凡煙小說

第 9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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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釋眼下的狀況。

又或者,任何解釋都是枉然。

不出一月,他定能自行明白事情的來龍去脈。

上述認知,絲毫沒有減輕女子心頭的重負,反倒讓她愈發揪心。

一想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很快就要到來,她便難受得無法言語。

這時,郁無莊好像是察覺到了她的出現——他不徐不疾地轉過身去,對上了她雙眉微鎖的容顏。

相距五步之遙的兩人四目相接,一時間皆是沒有出聲——直到慕朝棲動了動嘴想要說些什麽,郁無莊才搶先一步開啟了雙唇。

“什麽都不用多說。”凝視著這相別兩月來每天都在他腦中徘徊的朱顏,他將心中忐忑悉數掩埋,只留一抹溫潤如玉的微笑浮現於臉龐,“我們回家。”

慕朝棲到了嘴邊的話,頓時因他的如花笑靨而被咽了回去。

他十有八九,是已經有所覺察。

只是,他再一次選擇了無條件的包容。

可是,連他這一最簡單的請求,她都無法應允。

“我還要去一個地方。”她凝神看著他,沈聲說道。

話音落下,郁無莊並未面露詫異,而是一動不動地註視著她,忽然垂眸眨了眨眼。

須臾過後,他擡眼微微一笑。

“我等你。”

“好……”

沒有太多的語言交流,仿佛許多事情已是心照不宣。

女子徑自背過身去,在男子久久的註目下漸行漸遠。

不下兩盞茶的工夫,慕朝棲就攔下了宮裏的兩個太監,詢問大皇子郁生歡是否尚在宮中。

她記得,這個曾經被一致認為乃未來儲君的男子早已年滿二十,是以,他在三年前就已獲封親王並移居到宮外,住在了自個兒的王府裏。

不過,這會兒方過巳時,距離早朝結束尚不滿兩個時辰,傳聞郁生歡又很喜歡駐留在皇宮裏,因此她思量著,興許在宮裏就能見著他。

果不其然,太監們告訴她,大殿下確實尚在皇宮,並且為她帶了路。

跟著兩個太監來到一處園子,慕朝棲竟意外地望見了男子領著個孩童玩耍的情景。

走近些再仔細一看——那孩子,不正是郁無嗔的第三個兒子嗎?

曾在今年年初與年幼的三皇子有過一面之緣,慕朝棲依稀認出了他的長相。

未經允許,無論是皇親國戚還是普通臣子,都是不得隨意將子嗣帶入皇宮重地的——更何況,那郁生歡盡管已有兩名側妃,但至今仍膝下無子。

所以,這個同他一塊兒玩鬧的男孩,只可能是他的小皇弟了。

只是沒料想,郁無嗔的長子,竟然比他的父皇更像一個父親。

看著年輕的男子歡笑著將小小的孩童高高抱起,慕朝棲實在沒法將眼前的這個郁生歡同年初一時那個直勾勾打量她的男子重疊在一塊兒。

就在她微皺著眉、心生不解之際,那邊的男子似乎終於註意到了她的存在。他放下了被自己高舉過頭的孩子,側身好整以暇地望著她。

忽然,他勾起唇角邪魅一笑,霎時讓慕朝棲徹底確信,他就是當時那個不知禮數、無所顧忌的郁生歡。

“今個兒這是吹的什麽風,居然把七嬸給送來了。”郁生歡從未在慕朝棲跟前開過口,可這頭一回同她講話,那輕佻不羈的口吻就又讓女子情難自禁地厭惡上了。

但是,反感歸反感,慕朝棲還是平覆了微蹙的雙眉,繼而面沈如水地走了過去。

她看著男子略顯戲謔的笑容在她的視野裏一步步地放大,卻不知他心裏的疑慮也在隨著她的靠近而逐步加深。

大約三盞茶的工夫前,他一直視為心腹的穆離冷不防出現在他的眼前,替他的七皇叔帶了句話給他。

倘若想要護得三皇子一生平安,就放棄整座玉衡江山——不要去管它最終落入誰人之手。

那一瞬間,郁生歡是驚訝的——當然,隨之而來的,是滿心的疑惑和好笑。

不過,他很快就笑不出來了。

因為那個效忠了他多年的衛將軍——穆離,居然當著他的面直截了當地對他說,自己從頭到尾都是郁無莊的人。

這讓郁生歡登時只覺聽到了一個滑天下之大稽的笑話——但緊隨其後的,是油然而生的慍怒。

沒想這七皇叔看似無權無勢,到頭來卻是城府極深!

他甚至不由萌生出一個疑問:在這玉衡的朝堂之上,究竟還有多少人乃是這蕭王的暗線?

所幸錯愕、狐疑之餘,郁生歡並沒有因突如其來的變故而措手不及——僅憑他郁無莊的一句話,就要他相信對方有能力傷害到他在乎的人?簡直可笑至極!

然而,這樣的自信僅僅持續到了這一刻——與他幾乎未曾有過來往的蕭王妃遽然現身,對他開門見山地道出了一句他做夢也無法料想的話。

“你是要生,還是要死?”

作者有話要說:

81

81、談判 …

話音剛落,郁生歡就猝然一楞。

面前這個冷若冰霜、吐字有力的女子,哪裏還是當日他所見的那個依附於夫君身側的七王妃?

思及此,男子啞然失笑。

難不成,他那七皇叔是打算派自己的女人來威脅他?

郁生歡剛想嗤笑一番,卻目睹面不改色的女子猝不及防地揮了揮衣袖——沒等他想明白來人這是在做什麽,不遠處的一座假山就“嘭”的一聲碎得四分五裂。

不期而至的巨響令他不由自主地側首而望,在看清了那令人瞠目的景象後,他又猛地扭過頭來,瞪大了眼凝眸於慕朝棲。

她不是盧家的千金大小姐嗎?怎麽會……

難道!?她不是?!

“你究竟是誰?”猛然意識到了某種可能性,郁生歡已然變了臉色。

“我是誰並不重要。”慕朝棲說著,鬼使神差地垂下眼簾,瞥了瞥被男子不自覺攬向腰腹的三皇子,見那孩子面露緊張之色,認為此等反應合情合理的她也沒太在意,“重要的是,你的選擇。”女子頓了頓,倏爾眸光一轉,重新註目於她的談話對象,“你的父皇郁無嗔,已經死了。”面無表情地將這一方才發生的驚變告知與郁生歡,慕朝棲看著男子神色驀地一凝,“身為皇長子,你的決定,就將指引玉衡國的未來。”

誠然,倘若他願意妥協,承諾不與輔國對抗,那她完全可以對他手下留情,放他一條生路;相反的,如果他堅持要坐上玉衡的皇位,並且帶領玉衡子民與之抗衡,那麽她就只能送他去和他的父皇團聚了。

盡管,她並不想殺他。

畢竟,她的仇人只有郁無嗔和洛思紅。

至於仇人的兒子和其餘的嬪妃……若是她一視同仇地殺死了他們,那她和當年虐殺輔國無數將士與百姓的郁無嗔等人,又有何區別?

在這個問題上,她可以預見她同婆婆之間所存在的分歧——但是,她有信心可以慢慢地勸服婆婆。

所以,是生是死,就要看面前這個男子的態度了。

“來人。”豈料就在慕朝棲耐心等候對方的回答時,郁生歡卻冷不防朗聲喚來了兩名宮人,“送三殿下回寢宮。”

“是。”低眉順目的宮女領了主子的命令,這就伸出一條胳膊來,欲將依偎在主子懷裏的三皇子拉到自己這邊。

誰知,小家夥卻未被拉動半分。

只見年幼的孩子怯生生地往郁生歡的身上靠了靠,他睜大了眼擡起腦袋,不安地仰視著於他而言無比高大的大哥,連兩只小手都下意識地攀上了兄長的衣襟。

不言而喻,此刻的他並不願意離開自己的皇兄。

“別怕,皇兄一會兒就去找你。”註意到小家夥起伏動蕩的情緒,郁生歡低頭對其莞爾一笑,伸手摸了摸他暖烘烘的小腦瓜。

那溫柔的語氣,讓冷眼旁觀的慕朝棲都不禁生出了幾分錯覺。

長兄如父——仿佛這一瞬間,她看到的只是一個尋常人家的慈父。

她本以為,像他這般輕浮、張揚的男子,根本不可能存在如此溫情的一面。

就在女子暗自詫異之際,男子的安撫已然起到了作用。

男孩咬著薄唇似有似無地點了點頭,然後撤下了一雙攀附在兄長身上的手,主動走到了宮女的身邊。他盯著郁生歡看了片刻,終是轉過身去,邁開了他的小腿。他一步三回頭地走著,臨了臨了,還不忘看上慕朝棲幾眼,好像是生怕她會對他的哥哥不利。

這孩子,居然如此在乎他的皇兄?

要是她沒記錯的話,玉衡國的大皇子與三皇子並非一母所生,可他們這對兄弟,似乎親近得出奇,完全不似古往今來的那些皇家手足們。

罷,眼下不是思考此等無關緊要之事的時候。

從心猿意馬中猝然抽離,慕朝棲定神看向目送幼弟遠去的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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