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一整個白天，就在不停的吃吃喝喝和快意暢談下度過。

飯桌上的菜冷了，馬上有人幫忙去熱；哪盤菜銷得快了，馬上有人去再做一盤上來。

黃小年的家裏，儲存最多的是豬肉，這是年前殺的年豬。養了一年的大豬，有兩三百斤呢，只是過年那十來天，肯定是吃不完的。不過沒關系，他們都習慣把剩下的豬肉腌制起來，留著慢慢吃。

像他們家，如果省著吃的話，能吃大半年呢。

現在既然姐姐和姐夫一家過來，那肯定是招待他們優先，可不能失了禮數。

豬肉吃完了再宰，錢用完了再賺，可要是面子丟了，那可就沒那麽容易找得回來了。

光有豬肉也不行，畢竟那麽多人，不可能給人家全部吃豬肉啊。好在，每家每戶都置備了不少的年貨，東家一把竹筍幹、西家一捧玉米幹，菜地裏帶摘幾把青菜和蒜苗，又能整治出一大桌的菜來。

宋秋楹有些傻眼，也不知道他們哪來的那麽大肚子，裝下那麽多的酒水和各種肉類菜類。

她都數不清，蒙芳到底跑了多少趟菜地摘菜了。

她再一次慶幸，因為突然暴富的心理，他們家和陸光忠家今年準備了非常多的年貨，所以這次帶到外婆家來的海鮮幹貨也不在少數。不至於讓那些喝酒喝到忘記一切的男人們，在興頭上的時候斷了下酒菜。

她也是第一次知道，原來自家老爸那麽能喝。

不過話說回來，她倒是感覺對農瑞庭挺過意不去的。本來人家出於好心當了回司機，送他們回外婆家。現在倒好，被人捉著不放，一直在喝酒，想休息一會都不行。

其實她是沒想到，農瑞庭那麽受歡迎，還是因為她的原因。不然，換了其他人，誰會對一個陌生人那麽熱情啊？也就是看在農瑞庭是她“男朋友”的份上，才會把他當自己人對待的。

看著他們消滅了大半缸的米酒，宋秋楹很是擔心：這樣喝下去不會出問題吧？畢竟喝得真的太多了。

相較於宋秋楹的擔心，別的人卻是一副習以為常的表情，除了時不時看下需不需要添加新菜外，那些女的全都圍在一起烤火聊天，也沒一個會去男人堆裏勸酒。

包括黃小麗也一樣。

“媽，他們喝那麽多酒，沒關系嗎？”

黃小麗隨手給她一捧炒玉米幹：“沒事，你外婆這邊蒸的米酒度數不高，就算喝醉，也醉不到哪去，放心吧。我們小的時候，也經常把米酒當水喝，口渴了都是直接舀一勺米酒喝，以便解渴的。你吃吃看，這玉米挺好吃的。”

既然黃小麗都這樣說了，宋秋楹也只好把心放下，研究起手上的玉米。

丟幾顆到嘴裏，嚼了幾下，眼睛不由發亮。

“咦？這玉米真好吃，怎麽做的？”

小小的玉米粒，也不知道怎麽弄的，又酥又脆，跟後世她特別喜歡的零食青豆是一樣的口感。區別於青豆的是，這玉米沒有放那些掩蓋食物本身特有的味道的調味料，充斥口腔的，是濃濃的玉米香甜味。

“這個容易，玉米用水煮熟後，拿去曬幹，要吃的時候用油炒，就跟炒花生米一樣。”

“啊？就這麽簡單？”

“不然你還以為有多難？”

“那回去你做給我們吃唄。”

母女倆的私語引起了旁人的註意，大家起哄著，說這時候可不能說悄悄話，有什麽好事得跟大家分享。

宋秋楹也沒有故作害羞，心理年齡擺在那，實在扮不了小女生的姿態：“確實是好事，你們這玉米太好吃了。我打算讓我媽偷師，回去好做給我們吃。”

眾人哄笑：“哎呀，這有什麽好偷師的。玉米而已，我們這多的是，不用回去特意做，我們這有做好的，你們到時候直接拿回去，想吃了自己炒來吃就好。反正都曬幹了，你找個幹凈的瓶子裝著，能放好久呢。”

“嗯，那我先謝謝了啊。”

“上過學的就是不同，說話都那麽禮貌。一點小東西而已，又不值錢，有什麽好謝的呀。自家人，不用謝，說謝就見外了。回去時，我們給你裝十斤八斤的，夠你們吃好久了。”

“嗯，那我就不客氣了。”

到底，農瑞庭以往沒有喝過那麽多的酒，就算度數低，他也頂不住。趁著自己的意識還沒渙散，他趕緊停下手上的酒杯，不然，等下真喝醉了，就不好了。也不知道他怎麽說的，居然輕松脫身，走到一邊去醒酒去了。

喝酒幫雖然放過他了，但女人幫可沒有。

這不，還沒等他歇多久，就被人拉到火堆旁坐著了。

真的是喝得夠多的，連說話的口氣，都帶著濃濃的酒味。

“舅媽，有白糖嗎？”

“要白糖做什麽？你想喝糖水嗎？”

“不是我喝，我沖點糖水給我爸他們喝。”

蒙芳笑道：“醒酒啊？不用白糖，用蜂蜜的效果更好。前段時間你舅舅在山上找著一窩蜜蜂，正好割了些蜂蜜回來。你坐著，我去給他們沖蜂蜜水。”

宋秋楹的舉動，黃小麗看在眼裏，她也是一時疏忽了，光顧著和親朋好友、兒時的夥伴回憶往昔，都把這些事給忘記了。好在有宋秋楹，她也樂得輕松自在。

溫熱的蜂蜜水遞到農瑞庭手上時，他楞了下。他剛才沒有註意聽農秋楹她們說話呢。

“謝謝。”

“不用。真要謝啊，就謝阿妹吧，是她讓我給你們沖蜂蜜水，用來解酒的。”

沒想到她那麽細心。農瑞庭朝宋秋楹笑笑，沒再多說，靜靜地喝著蜂蜜水。

蒙芳沖了不少的蜂蜜水，給喝酒的人一人倒了一杯。

“姐姐，姐姐，幫我開車子後面的那個箱子，我要拿東西。”跟小夥伴在空地上玩耍的宋文榮，風風火火地跑上來。

“拿什麽東西？”

“我煙花燒沒了，車上還有，我要去拿。”

宋秋楹扶額，這小祖宗到底帶了多少煙花上來啊？剛才不是已經放了一大包了嗎？還有？

“老弟，我帶你去拿。”農瑞庭三兩口喝完蜂蜜水，牽著他的手就走。

走到門口，宋文榮回過頭來問：“姐姐，我們今晚在哪睡覺？”

然後，似乎感覺不好意思，他掙脫農瑞庭的手，跑到宋秋楹跟前，湊到耳邊小聲道：“姐姐，我不想在外婆家裏睡覺，這裏好臭哦。”

宋秋楹不知道怎麽回答他，自己是沒有立場責備他的，可是真要順著他的意，去鎮上休息吧。一來她不認識人，也不知道鎮上有沒有旅館或是招待所什麽的；二來兩個司機都醉了，車肯定是不能再開的。要走半個多小時的山路夜路，她不確定其他人肯不肯走。

當時是因為年紀小，不懂事，所以才會肆無忌憚地哭鬧，現在的她，可做不出這樣丟臉的事。

“你先去跟表哥表姐玩，睡覺的事，到時候再說。”

她的敷衍，聽在宋文榮的耳邊，卻成了保證，於是興高采烈地跟著農瑞庭去拿煙花。

酒桌上的推杯換盞一直持續到晚上八點多，夜色完全降臨在這片土地上，馬郎村同樣沒有通電，所有的照明都是靠火把、蠟燭和煤油燈。奢華點的人家，就用手電筒，安全，但同樣的，花費也大，每次光是買電池，就能讓人肉疼。

一般人家裏，手電筒都是半夜起床上廁所才用的高檔貨。

此時卻是不計較了，每家每戶都把自家的手電筒貢獻出來，扭去手電筒上的玻璃蓋，幾十個手電筒，三五個弄成一堆，然後放在幾個處地方，倒也把整個屋子弄得堂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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