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九章:除夕(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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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後的他們,自然也聽不到身後人對他們的紛紛議論。

“喲,看來二叔家是發達了啊,這一個兩個的都開上小車了。”宋家強的父親排行老二。

“可不是,唉,可惜了,二仔走得早,連一天的福都沒有享受到。”

“輝二哥發達倒是真的,他車都是剛買的,好像得十來萬呢。”有人卻不讚同,“不過阿強哥就說不定了,他剛才不是說了嗎?車是借來的。”

“你懂什麽?他說是借的就是借的啊?再說了,就算是借的又怎麽樣?他能借到車,不就代表了他的本事?他有能借車給他的朋友,還愁發不了財?”

“他朋友有錢,關他什麽事?”有人又不服氣了。

“謔,說你沒腦子你還不信!能隨便借車的朋友,關系一般都很好。有這種朋友拉你一把,你還愁不能發財?你也別不服氣,要不然,你試試,看能找到個肯借車給你的朋友不?”

那人嘟喃著:“我又不會開車,借車有什麽用?”

“你們啊,以後少編排阿大家的是非,今時不同往日了,沒準哪天你們還得求到他面前呢,給自己留幾分薄面吧。”

此話一出,不少人都在心裏猛翻白眼,這話說的,好像他自己沒說過人家的是非似的。不過鄙視歸鄙視,這話倒也有幾分道理,有些人還真打算以後要跟宋家強家交好。

“不說了不說了,都中午了,都散了吧,啊,回去準備年夜飯去吧。”

……

上了車,看著車子駛離人群,農瑞庭從車上回透過擋風玻璃,還得看到那些人對著他們指指點點。

農瑞庭好奇:“你們說什麽了啊?他們怎麽那個反應?怎麽不多聊會就走了?糖果還沒派發完呢。”上車上得急,他還抱著裝糖果的箱子呢。

宋家強不知道要怎麽回答他,只好裝作專心開車,打算以此蒙混過關。

太奸詐了啊!

宋秋楹只能在心裏吐槽他。

“時候不早了,我們還得去祭拜祖先,完了再開車回家,沒有那麽多時間聊天。”

農瑞庭雖然覺得這解釋有些牽強,但也沒打算點破。

有句話說得好: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

很不幸,宋秋楹身邊就有一個小小豬隊友!

“嘿嘿,我知道。”宋文榮有些得意,“他們說你跟我姐姐在談朋友,還問你們什麽時候結婚,他們想喝喜酒。”

“宋文榮!”

宋秋楹在這一刻,簡直想掐死他!

在他開口的時候,她就預感到不妙,結果還沒等她阻止呢,他那小嘴就劈裏啪啦把話全說出來了。

宋秋楹想阻止都來不及。

天啊!

宋秋楹想扶額……她能找個地洞鉆進去,藏起來不?

太丟臉了啊,有沒有?

是的,丟臉!

如果她沒有其他的心思,對於這些話,就能當玩笑,聽之任之,甚至還能反過來調笑一番。

可是,在她有別樣心思的情況下,她只覺得臉燒得慌。不是害羞,更不是覺得不好意思,或是臉紅什麽的,只是單純的,覺得,很丟臉。

說起來,她也是個心理年齡三十的人了,雖然頂著個小蘿莉的外表,但小女生的嬌羞體態,她還真做不出來。

丟臉有,尷尬有,就是沒有害羞。

農瑞庭也感覺有些尷尬,他畢竟是男生,這種誤會對他的影響不大,但對於宋秋楹就不同了。她是女生,這種事情對女生而言,總是不太公平的。

突然間他意識到,自己這樣貿然跟著他們回老家,尤其是在這麽特殊而敏感的時間段,確實是欠缺考慮。

“不好意思,給你們添麻煩了。要不,我去跟他們解釋一下吧。”

“不用,這種事去解釋了,只會越描越黑,他們只願意聽自己想聽的,而不是真相。”

“這……”農瑞庭有些遲疑,“不跟他們解釋清楚可以嗎?對你沒影響嗎?”

“沒事!反正我一年也回不了幾次,要說隨他們說吧,我又不能堵了他們的嘴。”宋秋楹其實對這些人的印象挺不好的,整個一群三姑六婆、四叔七公,屁大點能力沒有,整天就只知道道人是非、閑話鄉裏。而且他們慣會捧高踩低,膈應人。

他們的這些技能,用在宋秋楹一家身上,可謂是淋漓盡致。

因著奶奶的誣陷,他們家已經受到了一輪言語上的暴力,雖然他們並不知道;而等到宋文榮犯了事被捉後,他們家的事更是被傳得到處都是,更被添加了不少的料。

言語暴力帶來的內心傷害,遠比肉體外傷還要嚴重。

宋文榮在出獄後,原本也想守在父母身邊,可是到最後也是承受不住,只好遠離家鄉,去綠城討生活。

因為,每一次,無論是在大街上或是在家裏,或者是回老家,只要碰上他們,總會被拉著說教一番,一而再,再而三的跟他重覆著那句“以後好好做人”的話。

這樣的話,聽一次兩次,還能當他們是善意,但次數多了,就不難發現,他們不過是借著踩他,享受那種高高在上的優越感罷了。

當意識到他們的意圖時,宋文榮是不喜的、是抗拒的,可也因為年輕,不懂得跟他們虛與委蛇,直接把不悅表露在上臉上,於是又被他們捉住這一點,大肆攻擊他,直言他這人廢了,永遠也成不了氣,爛泥巴永遠也扶不上墻。

脾氣暴躁得很,就算進去了,也沒改造好,這樣的人,肯定還會再進去,沒事別跟他靠太近,免得受他牽連雲雲……

這種話,外人聽了都不舒服,更何況是當事人的宋文榮。

“可是……”

農瑞庭還想說些什麽,宋家強卻打斷了他的話:“姐姐說的沒錯,別理他們就是了。以後,我們回老家的次數也少了,他們再嚼舌根,我們也聽不到,隨他們去吧。”

要換作以前的宋家強,可能還會解釋一兩句。可是,自從聽黃小麗說的,村裏關於他們家的流言滿天飛,他就留心起來了。悄悄找了幾個兒時到現在,一直交好的哥們打聽,結果發現村裏確實有不少不利於他們家的閑話,而自家老婆也真沒冤枉自己的老娘,流言的源頭,還真的就是她。

那一刻,他除了心塞,真的是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

他能怎麽辦呢?那是生他養他的媽,他能對她做什麽?能把她怎麽樣?

不過,他確實是不能把老媽怎麽樣,但卻可以遠離那些明知道他的為人,卻不問青紅皂白,聽到他老媽那麽一說,就把話傳得到處都是的人。面子工程他會做,反正一個笑臉一句問好,花不了多少錢,但深交,是真的不必了。

他現在也回過神來了,自家女兒學習成績好,這村裏有好個不知道?以前提到宋秋楹,那都是對她寄予期望,盼著她能成為村裏第一個女大學生的。如此一來,又怎麽會小小年紀就談朋友,更別提說結婚了。

說這話的人,肯定是不巡好心的。名聲臭了,多少也會受到困擾吧,進而影響到學習,都不是沒可能的事。

不怪他把人心想得那麽險惡,有時候,人心要惡毒起來,比這還要嚴重上千倍。

見宋家強都這麽說了,農瑞庭自然也不好再多說什麽。

只是,他到底缺乏跟小女生相處的經驗,雖然有個妹妹,但他妹妹不能以常人的思維來看待,所以他也沒覺察得出宋秋楹的態度有什麽問題。

要換成沈雨的話,就能看出問題了。

一般來說,這個年齡的小女生,對於戀愛、結婚還是充滿著羞澀和憧憬,被人如此誤會的話,那還不得羞紅了臉?

可現在,宋秋楹卻好像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跟平常也沒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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