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章: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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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宋家強把車子停在老家房子的空地上,然後看著旁邊那輛嶄新的、後視鏡上還綁著紅綢帶的車子,驚奇道,“咦?這是誰家的車呀?怎麽停在這兒了?”

“既然停在我們家門口,那自然就是我們家裏的。”宋秋楹看著那輛眼熟的車子,不是很感興趣,“你忘了,二叔可是昨天就回來了。”

“這是你二叔新買的車?你怎麽知道?”弟弟買車,他這個當哥哥的不知道,她當侄女的反而更清楚?

“是不是,回家問了不就清楚了?”

車一停穩,宋文榮就打開車門跳了下去,提著他的金箍棒,一路往老家宅子裏跑,口中還不停地大叫著:“奶奶,奶奶,我回來了。”

“農仔,下車吧,先進屋坐坐,等我們忙完了,再回去。”

“好的。”

宋家強也沒跟他客氣,直接讓他幫忙搬東西。

宋秋楹看著自己老爸那順口吩咐的舉動,感覺好無奈。這使喚人,也使喚得太順手了吧。

人家是客人,懂不懂什麽叫客人啊?知不知道客人的意思啊?

不過一個沒自覺,另一個沒當一回事,她也不好多說什麽。

宋秋楹跟在他們後面,想了想,快步追上宋家強,小聲跟他商量:“爸,等下你就說那箱糖果是農哥買的吧。”

聞言,宋家強楞了下,才反應過來,是啊,農瑞庭是第一次上他們家,空著手的話,難免會讓人覺得他沒有教養。雖然他可能不在乎這個,畢竟他不是這裏的人,但他不能讓他失了面子。

“好,我知道了。”

農瑞庭對他們家比較感興趣,一直在打量著這幢有些年頭的老舊磚瓦房子。

磚,是泥土磚;瓦,是青瓦。

可以看出,房子有些年頭了,外墻上滿是風吹雨打的傷痕。不光如此,墻體下方還有不少的磚都有損壞,有些看著更像是人為的。坑坑窪窪的,有些像是自然脫落的,有些更像是有人用刀子割出來的劃痕,雖不至於傷到墻體,卻也很是不雅觀。

擡頭往上看,有些瓦片也是要麽殘缺,要麽有洞口,要麽有裂縫,雖然這樣的瓦片不多,但也是有的。這只是能看到的部分,至於房子中間看不到的那部分瓦片有沒有問題,就不清楚了。想來是沒有的吧,不然瓦片破了,下雨時不就漏水了嗎?

門,是簡單的木門,只能防君子,不能防小人的那種。雖然是雙開門,但其實不大,只有普通的雙開門的三分之二大。

宋秋楹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笑著道:“這房子還是我爺爺在世的時候修的,自從我二叔上了大學後,除了我奶奶,其他人就很少在家裏住了,這麽多年下來,都破爛不堪了。”

樓下還算好,除了雜物房因為漏雨滲水得厲害,早就塌了外,其他房間和廚房都還算完好。只是以前堆放稻谷和糧食的閣樓,現在是連上去站個人都不太敢,就擔心那經受連年累月漏雨導致的腐朽木板,承受不了一個人的重量,然後瞬間崩塌。

現在每年也就靠著宋家強有空了回來檢修一兩次瓦片而已了,至於說翻新,甚至是重建,那是沒辦法的。沒別的原因,就是沒錢。房子是兩兄弟的,要麽大家一起出錢,要麽就留著它破爛,宋家強就算是有那個錢,也不可能自己全出的。

在宋秋楹的印象中,老家的這幢老宅,在千禧年的時候,底部的磚塊因受連綿細雨的浸濕,最終在一次山洪爆發時,失去了支撐的力量,整幢房子坍塌了一大半,奶奶的房間和廚房、雜物間全毀了。

不幸中的萬幸,當時雨下的時間過長,奶奶沒有了下鍋的米,於是便來了鎮上,由此躲過了一劫。不然,就照她的房間那坍塌的程度,如果當時有人在裏面休息的話,那基本上是沒有生還的可能性的。

即便如此,宋家輝還是沒有點頭同意出一半的錢來把房子修好,宋家強有心要修繕,卻拿不出那麽多錢,也只能由著它了。於是奶奶住進了他們的房間,把大廳當餐廳,小姑的房間變廚房。等奶奶過世後,就徹底荒廢下來了,沒人居住,沒人打理,再過幾年,連那三室一廳也塌了。

宋家強和宋家輝兩兄弟在港城市都有了房子,安家落戶後,老宅子直接成了一片荒地,雜草叢生,只能從隱約露出來的泥土磚和破瓦片裏,能看出,這曾經是一塊宅基地,曾經建有一幢房子。

“你家這宅子蠻大的呀,怎麽不推了重建?這種泥土磚的房子,安全嗎?”

“沒錢。”

此話一出,農瑞庭差點沒脫口而出:“你開什麽玩笑!”

結果等他看到宋秋楹那張平靜無波的小臉,突然福至心靈,似乎有些理解她說這兩個字的含義。於是,把到嘴的話吞了回去,也明白這不是細說的好地方,更何況,這也算是她的隱私,他不可能究根追底。

“農哥,村裏人比較喜歡說閑話,你別理他們就是了。有些話你聽了,當沒聽到就算了。”想了想,宋秋楹還是跟農瑞庭打了個預防針。

農瑞庭有心想說,他們這裏的方言自己又聽不懂。但轉念一想,自己聽不懂方言,別人要是用普通話跟自己說呢?還能以聽不懂為借口?

不過,也沒時間讓兩人私語了,奶奶和宋家輝聽到聲響,都走了出來。

“哥,過年好。怎麽這麽遲才回到?大嫂呢?她怎麽沒跟著一起回來?”

因著冬至的所見,宋家輝對於他大哥一家的態度還是有所改變的,要換成以前,別說到門口來幫忙擡東西了,看到他們一家子,他能起個身相迎,都是好的了。

“過年好。你大嫂還得煮飯呢,反正我們拜了就下去了,回不回都一樣。來你先拿著這個,我車裏還有東西,我去搬進來。”宋家強樂呵呵地把裝著煮熟的白切雞和肋條肉的大盆交給他,又往車上去了。

他走得太急,沒註意到,因著他的那句“車裏”,宋家輝原本的滿面笑容,有一霎那的消逝,雖然很快又恢覆了過來,但仔細看的話,還能看到其中的裂痕。

大哥買車了?居然不聲不響就買上車子了?不是說沒錢嗎?不是說工作都沒了嗎?哪來的錢買車?

“二叔,過年好。”也沒容他多想,宋秋楹的叫喚打斷了他的思緒,把他拉回了現實。

他並不知道,他那一出並不比臉譜遜色的變臉過程,都讓宋秋楹和農瑞庭盡收眼底。農瑞庭對於之前她說的話,有了更加深入的理解。

“姐姐過年好……”宋家輝習慣性地回話,擡頭,發現了農瑞庭的存在,“咦?這位是?”

“這是我朋友,也以前隔壁那個五哥的同學,叫農瑞庭。”宋秋楹不願多生枝節,就給他又加了個身份,“他對我們農村的過年風俗有些好奇,所以跟來看看。”

“啊?歡迎歡迎。”宋家輝習慣性地用方言打招呼。

農瑞庭禮貌地朝他點頭:“你好,打擾了。”

“咦?”

“二叔,農哥不是本地人,他聽不懂我們這的話,你跟他說普通話吧。”

“那沒問題,二叔雖然有好幾年沒說了,但普通話還是挺標準的。”宋家輝大笑,然後取笑宋秋楹,“嚇我一跳,我剛開始還以為你交男朋友了呢。差點就要把你爸罵一頓了,這麽不靠譜,還讓你把男朋友帶回家來。”

宋秋楹笑道:“怎麽可能嘛,我才多大。二叔,我們先進去吧,外面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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