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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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不一會兒,各色菜被一樣一樣端上來,王福忠一一試毒後,李韜隱才拿起筷子,給蘇婳夾了塊魚。

蘇婳取下帷帽,才剛剛吃了兩塊魚,就聽見一個冷厲的男子聲音,從隔壁傳來:

“不知天高地厚的賤人!要我說,幹脆弄個侍衛……”

另一個男人的聲音聽上去十分氣惱:“這樣的事情,做一次就夠了!你當……不會起疑心嗎?”他舌頭打了個卷兒,把話裏的人名隱去。

聽上去是哪家皇親的秘辛。蘇婳放下筷子,朝李韜隱使了個眼色。

李韜隱微微頷首,面色沈郁。

“那您說該怎麽辦?”冷厲男子的聲音越發大,“我真替姑媽感到難受!”

“小點聲!你想嚷得天下皆知嗎!”另一個男子看起來地位更高,輕聲斥責一句。果然兩人的聲音很快小下來。隔著格窗,只聽見切切的說話聲,卻再也聽不清內容。

李韜隱挑了挑眉,對王福忠低聲吩咐幾句。王福忠攏著袖子出去,不一會兒,又折回來了。

蘇婳專心致志的用著眼前的珍饈。她知道,李韜隱打發王福忠出去,定然是去收買酒樓內的小廝。這樣的人打探消息,那邊的人才不會起疑心。

二人很快就用完飯菜。李韜隱靜坐一會兒,本想等隔壁之人先走。奈何隔壁的兩個男人好像沒有要走的意思,李韜隱不想耽誤兩人游玩的時間,便吩咐眾人起身。

經過隔壁雅間的時候,蘇婳好奇的打量一眼。隔著門簾,看不見什麽,只聞得到濃厚的酒氣。

下一瞬門簾竟被揭開。喝得醉醺醺的鄂華昌,和蘇婳對了個正著。

“好漂亮的小娘子。”鄂華昌打了個酒嗝,“把你的帷帽揭下來,讓我瞧……瞧瞧。”

真正的美人,美貌從來都不止寫在臉上。她們的背影,她們的舉手投足,都獨得上天眷顧,萬分優雅。甚至輕吐一口氣,在鄂華昌看來,都是蘭香。

眼下,他只想知道這個美人,長著多美的臉。

李韜隱沈下臉,把蘇婳拉到身後。

鄂華昌這才把註意力轉移到李韜隱身上。他噴出一口酒氣:“你誰呀你,敢擋小爺的路。全京城……”

“放肆!”李韜隱冷哼一聲。他身後的便衣侍衛們,大馬金刀的上前,把鄂華昌往後推搡隔開。

鄂華昌踉踉蹌蹌的往後退幾步。蘇婳這才發現,他左腳有點跛,看起來不知何故,傷到了筋骨。

裏頭的男人聽見動靜,忙快步出來。他長得很儒雅,手持折扇,長衫上繡著精致的滾邊。見是李韜隱,他悚然一驚,下一瞬就平靜了臉色:“皇兄。”

李韜隱頷首:“太子。”

蘇婳微驚,原來是李繁弱。

那麽方才,兩人談論的是貴妃的事。他們口中的“賤人”,說的大概是秋娘吧?

李繁弱顯然也在為這件事著急。他用折扇敲一下鄂華昌的腦袋:“睜開你的狗眼瞧瞧,撒野都撒到安王跟前了。”

鄂華昌被一推搡一敲打,腦袋也清醒了半邊。他搖搖晃晃的朝李韜隱行禮,口中道:“臣冒犯了,請王爺恕罪。”

李韜隱背著手,長身玉立,沒有接茬的意思。

李繁弱尷尬笑笑,打著圓場:“皇兄來多久了?也不叫上孤,咱們兄弟倆好好聚聚。”到底問到這件事上頭了。

李韜隱的臉上沒什麽表情:“之前沒看見你。”

李繁弱立刻放下心來。安王與太子不和,是內外皆知的事情。但真到了宮外,兩人還得裝出圓融的模樣,以免丟了皇家臉面。

他還想多聊幾句,李韜隱已經把目光從他身上移開,投到鄂華昌身上:“本王的人,你再肖想,是死罪。”

聲音清淡,語調平和,可他的表情一點也不像開玩笑。

鄂華昌的冷汗流下來,他是好色,可他也惜命。爛船還有三斤釘,失勢的王爺發起瘋來,鄂家同樣頭痛。

更何況,貴妃一直覺得李韜隱還有底牌沒出。他一直覺得這是女人的多疑癥,但他此刻對上李韜隱深潭般的眸子,壓根不敢說出什麽逆反的話。

“是,是。”鄂華昌低下高貴的頭顱,一疊聲應道。等他再擡首,才發現人已走遠。

“呸!”他啐一口,感到十分晦氣,“真是邪了門了,上個官房還撞上閻王爺。不就是個女人嘛,用得著這樣。”

李繁弱臉上的表情很不好看。他盯著李韜隱一行人的背影,聲音沈甸甸的:“剛才的話,他到底聽見沒有?”

“哪能呢?”鄂華昌討好著跟前這位爺,“這麽大的事,殿下和臣都是壓低嗓子說的,哪能叫外人聽見?要不使個小廝問問,他們到底什麽時候來的?”

太子枯著眉頭,拽住一個端著托盤經過的小廝:“方才那夥人,何時到的?”

“剛到不久。”小廝眨巴著眼睛,看起來天真無邪,“許是飯菜不合那幾位貴人的口味,他們坐了一會兒,很快就走了。”

李繁弱徹底放下心來。

酒樓外,青頂小轎拐過鬧市,停在了一條幽深的巷子。蘇婳透著窗紗往外張望:“在等消息嗎?”

李韜隱“嗯”了一聲,擡手泡了壺茶。他的動作矜貴優雅,很快便茶香四溢。他給蘇婳倒上一盞,笑道:“記得頭一回見面,是婳婳給本王泡茶。到了現在,都是本王給你泡茶。”

蘇婳捧著茶盞,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耳尖慢慢紅了:“我可沒逼著您。”

李韜隱笑著嘆氣,也納罕這不可捉摸的緣分。他的目光落在蘇婳的唇上,嬌艷的紅唇,叫人想起禦花園裏的牡丹,形狀嬌美,色澤艷麗。這樣一張紅唇,在他第一次看見時,便叫他心旌動搖,非她不可。

轎子外想起王福忠妥帖的聲音,打斷他的綺思:“王爺,他來了。”

方才和李繁弱對話的小廝站在轎子外,雙手不自覺的卷著衣角,把事情一件件稟明:

“我和倒酒的夥計換了班,一直在裏頭給他們添酒。他們說話很小心,我只聽了個囫圇,好像是要‘給姑媽報仇’,‘新春宴’,‘讓那賤人去偷東西’……

“後來,見他們說的差不多了,我才溜出來,重新換了件衣服,還在臉上抹了灰。”

他把臉上的灰展示給王福忠看,語氣頗為得意:“這下子,他們肯定認不出來。等您走了,我故意從他們跟前經過,那位大人果然叫住了我。”

他惟妙惟肖的模仿了一遍和李繁弱的對話,逗得蘇婳抿唇笑起來。

這麽只言片語,足夠李韜隱做出相應的防範。他心情甚好,隔著窗紗問他:“你很機靈。叫什麽名字?”

“我叫狗蛋。家中沒什麽人口,只有一個年邁的母親。她托了表嬸的婆婆的妹夫,把我送到醉仙樓,好歹學一門手藝,將來不至於餓死。”他眼睛一轉,幹脆把一切交待得幹幹凈凈。

李韜隱沈吟著,半晌不開口。周遭靜下來,巷子外頭的小販吆喝聲越發顯得遙遠,狗蛋擰著衣角,額角有冷汗落下。

宮廷設宴

他見到王福忠的時候,便看出這行人出身不凡,因此存了討好的心。大人物的指縫裏,隨便漏點東西,足夠他豐衣足食一輩子。

是自己太急功近利,被這位大人看出來了嗎?

“你願意去軍中嗎?好好磨礪,將來掙個百夫長也未可知。”李韜隱終於開口,聲音很平緩,在狗蛋聽來卻猶如天籟。

他撲通跪下來:“我願意!我願意!求大人給我引薦!”

是去投軍啊,而不是戰爭時抓的壯丁。這是他年少無知時,才敢想的事。方才的沈默換來現在更大的歡喜,他匍匐在地,心中盈滿對轎中人的感激。

李韜隱不再多說,敲了敲窗子,轎子便被搖晃著擡起,走出深巷。

蘇婳啜著茶,細聲問他:“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也是故意這樣的嗎?”故意不說話,從而增添威嚴。

“沒有。”李韜隱面不改色,為她續茶,“本王珍藏的普洱,你仔細嘗嘗。”

蘇婳擱下茶盞,不依不撓:“你肯定有。”她記得清楚,在長久的沈默裏,她分明快要窒息,只想不顧一切討好眼前的救命稻草。

李韜隱的笑意深下去:“本王不是讓你泡茶,還陪你說話?”言下之意,是她自己修為不到家,像一只急躁的熱鍋上的螞蟻。

蘇婳感受到輕視,身子一扭,擺出拒絕的姿態。

李韜隱無奈地放下茶壺,認命似的,溫聲安慰她:“你可是我第一個抱過的女人,我怎麽舍得像對他一樣對待你呢?”

他存心哄她高興的時候,就改“本王”為“我”,聲音低沈溫柔,如蒼茫的月夜下的海。如果蘇婳是一只小貓,他就是最出色的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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