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陽還想再說些什麽，頭腦中傳出了沈默已久的游戲指導大人哪特別的嗓音：“陽陽，我覺得小胡子挺好的，咋你就不待見那？”

錦陽立刻囧了，一路無話，直奔回家。

到了樓下，正遇到在樓門口打轉的鄧老爺子。原來，小飯店出事兒，錦陽被帶走的消息，被個常帶著孩子去書店蹭書看的菜市場上買菜的大媽給傳了過去。說的那是繪聲繪色，什麽手銬腳鐐都齊全了，好在老爺子配了電話，從老大哪兒知道沒啥大事兒，人馬上回來，才放下心，要不早就不在樓門口轉悠，而是跑到刑警隊去堵門了。

三人回了老爺子家，錦陽沏茶的功夫，鄧老大已經跟老爺子交代了小飯店下毒事件的經過，還說了胡子的事兒。老爺子知道錦陽對小飯店夫婦有種特殊的感情，不是親情、友情，而是一種在他們身上尋找的寄托，把他們當做某些紀念。老爺子看的明白，但從來不問，如今遇到事兒，知道錦陽嘴上不說，心裏也是掛念的，就對鄧老大說：“不行你就問問胡子，他能不能幫忙查查，我看那對夫婦人品不錯，再說誰也不會給自家的飯店下巴豆啊！肯定不是他們幹的，沒事兒放了得了！”

鄧老大笑了笑：“行，晚上我把他叫來，就說您請他吃頓飯，問問情況。”

錦陽內心感謝這對父子對自己的關心，但他不會表達，最少他沒遇到過需要感謝的事情，只能強烈要求晚上買菜、做飯、好酒好菜，自己包了。

大概六點多鐘，胡子來了，帶著一袋子應季水果，見老爺子精神特好，就問吃了什麽靈丹妙藥，老爺子趁機趕緊現配，說是自己的幹兒子錦陽啊，那是神廚，經過他近一段時間的飲食調理，血壓不高了，膽固醇不多了，心跳不快了，就連睡覺那都是不失眠了。前段時間單位組織體檢，一堆老頭老太太裏就屬他年齡最大，身體最好！

胡子聽了，也來了精神，馬上說了自己家老爹的情況，老頭當年跟鄧老爺子手下當過幾年兵，後來轉業回了B市當刑警，常年蹲點，飲食不規律，現在胃病厲害，前幾天剛出院，這又進去了，說是要在飲食上調養，可家裏哪有會調養的人，就連個能做準點飯的都沒有！一個姐姐向著M國奔了，四五年沒回來，這不都本個多月沒打電話來了，根本指望不上；自己那，上下班時間早就規定好了，可惜就是沒執行過，一個電話，你不去行嗎？再說，這飯也不是每個人都會做，那要靠天賦，胡子家裏父母是雙刑警，從小就開始自學做飯，算算如今也有二十幾年了，成果也就煮個稀粥，還經常糊鍋。沒轍，只能定醫院的，可那個

飯，說實話，不該放油的多放油，該放油的不放油；不是今天打死賣鹽的，就是昨天沒遇到鹽販子。說到此，胡子只能搖頭。

錦陽擺好餐桌，正要叫他們入席，聽到胡子的感慨。

游戲指導馬上大義淩然的命令道：：“你要發揮所學，用藥膳的知識給胡子他爹做飯！爭取早日調理好，讓人民警察安心工作！”

錦陽開始擔心起得指導大人程序過於激昂的問題了。雖然他也覺得胡子不容易，但怕直接提出來遭到拒絕，可游戲指導那是使勁兒的哼哼，吵得錦陽沒辦法，只好提出讓胡子每天晚上過來，他做飯多準備出給胡子他爹。沒想到胡子也不是個客氣的人，直接答應了，約好每天5點左右來取，還特別提出，要是自己沒來，幫忙送到301醫院，12層8號病房。

錦陽對這樣的自來熟一時沒反應過來，倒是老爺子拍著胸脯答應了，說自己正好閑著，胡子上班忙就別來了，他保管每日送到，還能跟老頭聊聊天，解解悶。胡子一聽，還特滿意，說是胡子爹平時也老提起鄧老爺子，以前聽說自己在鄧老二手下，還特高興那，說是緣分，可惜這幾年

桌上擺了幾瓶百年二鍋頭，老爺子不好二鍋頭這口，吃了飯，背著手美美的走了。

就剩下三個小的，喝喝吃吃的也沒了顧忌，胡子說老板夫婦的事兒也問清了，其實今天早上就放了他們的，但是昨天那幾個拉肚子的家屬鬧得太厲害，怕沒破案就放他們回來會引起矛盾，因此給安置在個小旅館裏，手機打不通，剛才幹警也聯系過，手機沒開，人去了一問才知道，出來的太匆忙，他們沒帶充電器，本來他們是想給錦陽打個電話幫幫忙的，打公用電話的時候，錦陽正好被帶走了，手機也不通，這才使他們沒聯系上。

胡子剛剛也帶著警員去見過老板夫婦，告知了案件偵破情況，嫌疑人已經收押，如果錦陽不放心，明天就帶著錦陽去看看。錦陽挺感謝，拿了杯酒一口幹掉，胡子高呼痛快，自己也回敬一杯，不甘落後的鄧老大有樣學樣，自己來了一杯。四五回下去，每個人都有點醉了。

游戲指導在哪兒憋悶了很久，矛盾掙紮後，才讓錦陽問問，胡子那些事兒是不是真的。說實話，吸毒這可是人們最不願意談起的話題，錦陽也不知道怎麽開口，只能側面問道：“胡子，聽說你以前是做緝毒的？”

“恩！”胡子喝了兩口酒，“從軍隊轉業當得緝毒警。”

“挺危險吧？”

胡子解開上衣扣子，路出胸口上的兩塊傷疤，指了指，“這是——紀念。”其他什麽也沒說。錦陽能看出來

，那是槍傷，位置很接近心臟。

游戲指導忙問：“你當時不怕？”

錦陽如實重覆。

“不怕？”胡子笑了：“任務之前害怕，到了哪兒時候就不怕了。”

“為什麽？”

胡子一會胳膊，豪邁地說：“沒時間啊！”

鄧老大旁邊看著錦陽一直盯著胡子胸口，拉了拉胡子，“兄弟，趕緊扣上扣子，秋天了，你也不冷！”

胡子笑了，聽話的扣好扣子。

錦陽瞪了鄧老大一眼，問胡子道：“你每次執行任務是想到國家、想到人民、想到黨的教育嗎？”

胡子聽了，嘴裏一口酒噴了出來：“你當過教導員？”

錦陽知道問的幼稚，可這真的不賴自己，是指導大人的要求，只能尷尬回答。“沒。”

鄧老大不幹了：“胡子，好好說話！陽陽問你，你回答不就得了，哪來的那麽多話！”

“得了，”胡子說道：“什麽黨、國家、人民，這些詞匯太高，離得遠，平時記得就行，我啊，就知道做人要踏實，要有個目標。原來當兵，就知道服從命令是天職，做個好兵是目標；後來當警察，就知道要完成任務，做個稱職的警察是目標。您問了，啥是稱職的警察，我想，對得起我拿的工資，對得起給我錢的老百姓，問心無愧，就是稱職的警察。”

錦陽繼續覆述：“給你錢的老百姓？”

“警察工資不是納稅人的錢？切，嫂子啊，這都不懂！”

錦陽笑了，指導大人也笑了，笑的很滲人，嘎嘎的金屬音在夜半蕩漾，錦陽打了個哆嗦，他相信，指導大人程序肯定出了問題，因此決定暫時拋開幹擾程序的罪魁胡子，問一旁被晾著的鄧老大：“你有目標沒？”

鄧老大看出錦陽對胡子的欣賞，趕緊把自己的目標送上去，“我的目標是娶個老婆，從一而終！聽老婆的話，辦老婆的事，老婆打我我就挨著，老婆罵我我就聽著！”說完，還對著錦陽擠擠眼，錦陽翻了個白眼給他，順便送了他一個字“滾！”

鄧老大那叫一個聽話，郁悶的扳著凳子做到一邊。

胡子看著老大受憋，開心啊，有種農民翻身做主人的架勢，拉著椅子靠著錦陽身旁坐下：“嫂子，你的目標是啥？”

錦陽想了一會兒，“我想種田。”

“種田？”

“恩。”錦陽點點頭。

“種田好，沒人種田，我們將來就沒得吃了。”胡子拍著腿問：“準備在哪兒種？”

“想種，但是沒地。”

鄧老大探過頭來：“x莊地不是挺多

嗎？咋沒地？”

“爺爺去世後，因為我是領養的，所以村領導說我沒繼承權，就按人頭給了一畝三分山地，其他的村支書拿走了。”

“靠！”胡子拍桌而起：“奶奶的，咱告他去！”

錦陽搖搖頭，“告了有啥用，地掙回來了，到時候給你停水停電，村子裏的公道不讓你過，一樣沒轍。”

胡子氣鼓鼓道：“那還那他沒辦法了？”

“算了，”錦陽苦笑，“在這兒過的也挺好，不想那些煩心事了。”

一旁坐墻角的鄧老大，此時眼中閃過一道精光，心中暗喜：獻媚的機會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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