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錦陽就被指導大人給吵醒，要求他去超市買菜，要求菜品等級要高，菜品要美味，還要養胃。

錦陽不知道胡子他爹到底得了什麽胃病，估計是因為長期飲食不規律、勞倦等因素久傷脾胃，導致中氣不足、脾胃虛寒，因此打算做個粳米肉松粥，粳米和肉松家裏都是有的，正好可以當早點，等胡子他們醒了可以先把粥送過去。

游戲指導也知道此時超市沒開門，所以勉強同意，一個勁兒催促著錦陽快點兒，做完早飯還不要忘了買菜去。

錦陽覺得事態緊急了，一邊煮著粥，一邊問道：“你怎麽對胡子這麽熱心？”

“有嗎？”游戲指導死鴨子——嘴硬！

“當然有！”

“我那是關心人民警察，他們為你的生命安全付出這麽多，你不該感謝人家？”

錦陽撇撇嘴，繼續聽著指導大人神扯。

“再說了，你不想胡子幫你把那個預謀殺你的幕後黑手抓住嗎？多關心一下他的家人，讓他沒有後顧之憂，更好的工作；還有，胡子他爹是你鄧老爺子的老戰友，你作為鄧老爺子的幹兒子不該幫幫忙？這不是一舉多得？”

錦陽皺了皺眉，他真的從來沒聽過游戲指導如此語重心長的教導，裏面肯定有貓膩，“其實，胡子長得挺不錯，高鼻子，大眼睛！”

“恩！”游戲指導認同道：“尤其是那個長睫毛，一閃一閃的，特可愛！”

“哈哈，指導大人！”錦陽陰險一笑：“交代吧！”

“你煩不煩，交代什麽啊！”游戲指導炸毛了“好好做飯！本大人用不著跟你個原始人交代！”說完，還很有氣勢的一哼！

錦陽笑瞇瞇的做好粥，暗想著將來把游戲指導變個美女，許配給胡子也是很不錯的，可惜他無法預計將來的事兒，美好的願望只能變了個樣子。

粥做好了，錦陽端上去，正趕著鄧老爺子要去看書店，見著端了保溫飯盒的錦陽，就自告奮勇的提著東西去了醫院。胡子和鄧老大也都洗漱完畢，正等著錦陽，順道就帶著鄧老爺子去了醫院，不是探視時間，只能用陪床卡進去一個人，這一個人的人選自然落在了躍躍欲試的鄧老爺子身上，錦陽特意囑咐，讓胡子他爹趁熱趕緊喝，這東西要趁熱才有用。鄧老爺子一個勁兒的點頭，拿了陪床卡就沖進了病房，惹得一旁的醫護人員直搖頭，“這人，走錯醫院了，該去306！（306精神外科專家很出名）”306裏面逃出來的病人鄧老爺子在三個小輩的嘆氣聲中，早就沒了人影。

胡子最先搖了搖頭，拍拍的肩

膀錦陽：“咱們去看看那對夫婦吧。”

錦陽站在院門口，笑著點點頭。

在車上，胡子幾度欲言又止，錦陽看出些許，“有什麽事兒，說吧。”

胡子抿了抿嘴角，才問道：“那對夫婦，他們跟你什麽關系？”

“沒什麽關系，”錦陽說道：“來B市後，到得他家飯店打工。”

胡子有點不信：“真沒有其他的關系？”

錦陽肯定道：“沒有。”

胡子楞了一下，“你對他們了解嗎？”

錦陽皺了皺眉，“為什麽這麽問？”

“也沒什麽，”胡子想了想，還是說了出來：“昨天之所以會帶你回警局，是因為老板娘說有可能是你下的毒。”

“什麽？”錦陽不敢置信！

“他們認為你有嫌疑，當然，還有其他幾個人，他們說了幾個嫌疑人。估計之所以開始沒給你打電話，也是因為怕是你下的毒，後來民警找到他們，跟他們說了案件的進展，他們才開始要給你打電話，那個時候你已經被帶進警局，跟我聊天了。”

錦陽似乎並不想去見他們了，他可以問心無愧的說他沒有任何對不起老板夫婦的地方，他不懂，為什麽他們會懷疑他。

車還在繼續行駛，車內很靜。

到了旅店，錦陽最後一個下車，問了房間號，自個兒走了進去。鄧老大看他臉色很差，想跟著一起，被胡子攔了下來。

鄧老大有些氣憤：“幹嘛在車上說那些話！”

胡子轉過頭，對著鄧老大那張臉：“他不該去面對真實嗎？”

“不是不該，”鄧老大別過胡子的目光，沒什麽底氣的說：“善良、單純，沒什麽不好。”

“你啊，”胡子笑笑：“這就叫關心則亂。”

鄧老大不否認，也不承認。

胡子輕聲嘆了口氣：“他接觸的社會太簡單，村子裏也就是幾畝地的利益關系；飯店裏也沒什麽勾心鬥角；他遇到的，最多也就是情情愛愛的事兒，他不懂人心。現在的社會，你在大街上攔住個人，當場給他1萬塊，我保證沒人敢要，甚至還要報警。錦陽和開飯店的那兩個非親非故，卻過於照顧。不但出錢給他們裝修小店、教他們做包子的秘方，還分析行情，幫他們用外賣掙大錢，可錦陽卻連漲工資都沒提過。他們心裏自然不踏實，懷疑錦陽要貪圖什麽，也很正常，如果是我，我也要懷疑。你想讓他走入社會，不是在廚房裏窩著，這一課總是要上的。”

“對他來說太早。”鄧老大還在堅持。

“那什麽時候不早？他心裏年齡比實際大

得多，看得出他內心的滄桑，他經歷了很多，但還是沒看明白這個社會，如果沒人告訴他，他肯定一輩子都不懂。”

鄧老大靠在車上，拿出一根煙，遞給胡子，胡子拜拜手，鄧老大自己點上，抽了兩口，“或許這就是教育缺失吧。他的爺爺太過正直，才能教育出這麽單純的孩子。我聽說，段老在文革時期放棄了軍烈屬待遇，說是抗日戰爭中村裏很多遠征軍家屬都沒有照顧，所以他也不要照顧。”

胡子雖然也認為共產黨、國民黨只要是為國家捐軀，在抗日戰場上犧牲的都是民族英雄，但很不支持段老的做法，一個老人，無兒無女，這種堅持有些不可理解。再說，那個時候，說出這樣的話，是很危險的，不小心就要打成右派，在批鬥會上游街示眾。但由此也可以想象，老人是如何教育出錦陽的，“如果他能有他爺爺的那種強勢，也是好的。雖然我跟他接觸不多，但看得出，他對每個人都很好。遇到不公和不平，似乎就只會接受，或者逃避，不會去面對，不會抗爭。”

“可能就是長輩太過強勢吧，所以孩子要軟弱些。就像他不喜歡吃西餐，卻不懂得拒絕我，而是勉強接受；村子裏遇到搶占土地，不是去抗爭，而是逃出來。”

“他需要去面對，改變，這才能成長，不只是心裏年齡層面的成長，而是真正的成熟，這樣他才能勇敢的面對社會上對同性戀人的指指點點，才能昂首挺胸的生活。”

鄧老大拍了拍胡子的肩膀，露出淡淡地笑容，“謝謝。”

胡子歪了歪腦袋，還原嬉皮笑臉的模樣，“能找到一個這麽好的，不容易，好好珍惜。”

鄧老大哈哈一笑：“人家還沒看上我。”

“不著急，我覺得吧，他不討厭你！”說著擠擠眼睛，“努力？”

鄧老大笑了，“努力。”

錦陽從旅店出來，臉色好了許多，讓鄧老大拉著，三人一起去了超市，買了一堆昂貴的貼著綠色有機牌子的蔬菜，交款排隊的時候，拽著鄧老大就要走，胡子急了，一把拉住，指了指放在他腳下的三個購物籃：“你不會這麽多都讓我付錢吧？”

錦陽翻了個白眼：“當然你付，以後每個星期你都得大放血，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對不？”

說完，錦陽拉起鄧老大出了超市，等在車上。

鄧老大頭靠在駕駛座上，伸了個懶腰：“胡子內心肯定在流血！他摳是出了名的！”

錦陽勉強笑了一下，“我沒進去，就在門口來著。”

鄧老大楞了一下，隨即笑了：“都聽到了？”

“對，”

錦陽承認：“所以要他付錢買菜。還有，爺爺之所以會放棄待遇，是因為他的哥哥就被抓了壯丁，去了緬甸戰場。但那個時候，他沒有膽量說他的哥哥是國民黨，只能以這種方式表現。”

“這樣，”鄧老大沈默了一會兒：“我不是要調查你，只是怕我父親被騙。”

“明白”錦陽錦陽笑了一下：“我無緣無故對鄧老爺子好，作為兒子，總要不放心的。”

“最後面的聽到沒？”鄧老大臉上有點發紅。

“沒”錦陽攤開手，聳聳肩，顧左右而言他，“你們單位的車什麽時候配給你？這個車座位太硬了。”

鄧老大哈哈一笑，搖下車窗，對著提溜一堆東西走的搖搖擺擺的胡子喊道：“快點，馬上就按兩小時收停車費了。”

胡子聽了，依舊走的很慢。

錦陽嘀咕一句：“停車費你出！”

一陣風過後，胡子已經平穩的坐在了車上，對著呆若木雞的兩人喊道：“快開車，現在還是按一小時！”

指導大人此時對胡子更加滿意，是個能持家的，知道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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