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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這可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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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管家不可置信地盯著她,氣得手指發抖,他在永安候府作威作福慣了,自然受不住被一個不受寵之人譏諷。

要知道,很多候門貴府裏,得寵的下人比不得寵的主子身份還高。

不等他說出什麽反擊之詞,劉妙瑜冷笑一聲,“你若敢說出什麽大不敬的話,信不信我讓你有來無回。”

她神情桀驁不馴,根本不似一般閨中女子那樣溫和柔弱,與以前的她相比更是大相徑庭,徐管家百思不得其解自己這次為何剛說了幾句話就敗得落花流水,但還真被她不著痕跡流露出來的威嚴所震懾,留下一句“等著瞧”,便灰溜溜地落荒而逃。

九月臉上笑瞇瞇,不停拍著手,“大小姐,若是以前您也這般蠻橫,咱們也不至於讓一個奴才騎在頭頂上頤指氣使。”

劉妙瑜扶額,不能指望一個腹中只有五谷雜糧的丫頭說出什麽動聽的讚美之詞。

何張氏在一旁喜不勝收,外孫女三言兩語就把徐管家氣跑,她心裏十分解氣解恨。轉念又一想,如今得罪了他,若以後外孫女還回去那府裏,不得給她穿小鞋呀。

老太太一會兒高興,一會兒嘆息,把劉妙瑜折磨得想去菜園子裏撒撒野,萬幸九月有先見之明已把菜園子的柵欄門鎖上。

——

七八月份正是一年之中最炎熱的時候,劉妙瑜閑著無事喜歡到莊子外面的湖邊戲水,興致高了還直接下去撲騰一番。

做平民百姓多好,心裏不用裝著天下。

這日,她在湖裏嬉戲之際,一個放牛的少年路過湖邊洗臉,他不知湖中有人,兀自撩起水往臉上撲,當劉妙瑜的頭突然冒出水面出現在他眼前時,嚇得他一下子坐個屁股墩兒。

她哈哈大笑,“小郎君,你怎麽如此膽小。”

少年半天反應不過來,一雙臉頰紅彤彤如蘋果,也不知是嚇得還是羞得。

“你……你是何人?!”少年踉蹌著後退。

“不,我是湖中人。”她在湖裏擠擠眼睛。

少年的嘴張張合合,眼睛不敢直視她,實在理解不了她在調笑什麽。

“小郎君,其實……”劉妙瑜佯裝悵然,“其實我是一只被施了巫術的水妖,已經在這裏鎮壓了一百年,需要吸食人類精氣才能存活。若你肯讓我咬上一口,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如此,你意下如何呀小郎君?”

說到最後已然羞答答,怯生生。

“不不不,我還要奉養家中父母!”一聽妖字,少年轉身牽牛,急匆匆跑遠。

“真是個好孩子,不受美色誘惑。”她挑著杏仁眼,讚賞地目送少年離開的身影。

做永善公主時,劉妙瑜沒精力談情說愛,便喜歡時不時逗逗身邊的俊俏小郎君們,以此慰藉心裏的孤獨和艱辛。

或許便是此種行徑,導致她落得一個厚顏無恥,行為不端的名聲。

“大小姐。”九月抱著她的外衫羅裙自大石頭後面出來,“奴婢覺著他是讓您給嚇跑的。”

劉妙瑜飛過去一記眼刀,“胡說,他不曾見過這般花容月貌的水妖,怕自己情難自禁,只好發乎於情止乎於禮。”

九月呆若木雞,“大小姐,人家看起來才十四五歲呢,您都二十歲了。”

話順口溜出來,九月很後悔,奈何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覆水難收,忙站在一旁怯怯看著主子。

“二十歲怎麽了?老姑娘就不能嫁給小郎君?”劉妙瑜不服氣,年齡是她心底無法言說的傷。

“奴婢只瞧見過娶小媳婦兒的,沒聽說過嫁給小郎君的。”九月是個不會吸取教訓的丫頭。

劉妙瑜不甘心,“無稽之談,且瞧著吧,你家小姐我日後定會嫁個小郎君!”

午後,兩人回到莊子上,門前裏裏外外全是人,門庭若市。

劉妙瑜發現永安侯居然是個執著的人,前兩次皆空手而歸,第三次還真弄來十臺大轎,大張旗鼓轟轟烈烈,好些鎮上人都跟著過來圍著何家門口看熱鬧。

“蓁蓁啊,這可如何是好?”何張氏張口結舌,不曾想候府裏的女婿此番這樣有誠意。

劉妙瑜摩挲著下巴,“按說理當讓永安侯親自過來接我才不算怠慢……”

何張氏聽得腿軟,九月連忙扶住她。

劉妙瑜接著說:“不過,有再一再二沒再三再四,眼下也算磨了磨那個老匹夫的銳氣。既然他如此真心實意請我回去,我總不好讓他在達官顯貴面前下不來臺面。罷了,且回去會一會故人。”

何張氏掏了掏耳朵,年紀大了,聽力愈發不濟。

——

八月初一那日,湛淩榆因在去紅螺寺途中遭遇伏擊,再者連日休息不良,致使倒在雨水中,連續高熱,昏迷三四天不省人事,驚動了皇帝。

帝王之怒,雷霆萬鈞,他下令徹查賊人,另調撥一隊千騎衛至東宮護衛太子殿下安全。

湯湯水水灌了幾日,湛淩榆總算清醒過來,東宮眾人上上下下舒了一口氣,精心侍候太子殿下的飲食起居,丁點不敢懈怠。

又過了五六日,湛淩榆恢覆些力氣,便上朝議政,在太極殿上得了皇帝一句勤勉。下朝時,魏王湊過來將他好一通冷嘲熱諷。

順安氣得咬牙切齒,卻不敢發作,湛淩榆臉上不喜不怒,像是沒聽出來魏王的指桑罵槐。

兩行人分開後,順安憤憤然,“魏王欺人太甚!”

湛淩榆則瞇著眼,聲音幽涼,“真正可怕的並非他的明槍,而是暗箭。”

仔細想來,永善公主那時看誰不順眼就是明晃晃的喊打喊殺,有些方面倒也算是坦蕩。

宮中太醫為保住烏紗帽,皆絞盡腦汁為太子殿下調養身子,所幸有些成效。七八日後,他只剩下輕微咳嗽。

身體恢覆的差不多,他主動請旨去沈丘縣調查販賣私鐵案。

“殿下,此案理該交給按察使查辦即可,幾位王爺皆知此案乃是費力不討好的差事,沒一個願意主動攬過去,您這身子尚未痊愈,怎麽還自願請旨?”順安不解。

順河想踹他。

順安是個心直口快的性子,能順利活到現在,只能說是主子胸襟寬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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