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給你弄些男丁回來

關燈
何家乃是書香門第,何路升也曾在朝為官,後來因其不願與世俗同流合汙,不慕榮利,致其所掌之事於君而告老辭官。

何家只有一個女兒,何路升辭官之後家中沒有其他子孫出仕入朝,便相當於成為普通百姓。

也正因為如此,劉益捷才愈發不敬重嫡妻,明目張膽無視她們母女。

何路升辭官時是她皇兄宣德帝在位,當時皇兄本還竭力挽留,是劉妙瑜看出何路升確實不合適朝堂裏的烏煙瘴氣,才勸皇兄同意他辭官。

此事後來被一些心懷叵測之人傳來傳去,變成永善公主欲收買他為自己做事,他寧死不屈,永善公主一怒之下將人罷官歸農。

仿佛不管她做什麽,人們看到的永遠是她心狠手辣的一面。

劉妙瑜躺在床上輾轉反側,九月在外間聽到聲響,遂問,“大小姐,可是餓了?”

提起餓,肚子開始咕嚕咕嚕作響,她懊惱回答,“再提吃就把你當乳豬蒸了!”

九月哆嗦一下,撅著嘴不再開口。

翌日,劉妙瑜睡到日上三竿,所幸外祖父外祖母都是隨和之人,不介意她這樣不懂規矩的行為。

梳洗完畢,九月端上來一桌子吃食,八個菜裏面有六個是肉。

“九月,你害我。”她陰著臉。

九月嚇得差點跪下,“冤枉啊大小姐,奴婢每日盡心盡力侍候您,今日剛著您的面,怎麽害您了?”

劉妙瑜發現玩笑開大了,咧嘴一笑,“我好不容易躲過早膳,午膳若是吃了這些等於前功盡棄,你家小姐我若是像你一樣肥成乳豬,你說你是不是在害我。”

九月舒口氣,嘀咕著,“奴婢只是有點胖而已。”

“你胖可以,我胖不可以。”她可是有志向的人。

“胖不好嗎?奴婢比那些柳條一樣的人有力氣。”九月據理力爭。

“我就是未來的柳條。”劉妙瑜拿起竹箸,盡量抑制自己不夾肉,“晚膳時吩咐廚房給我做些清湯蔬食便可,外祖父兩袖清風的,別讓我吃空了。”不做肉,就無需這樣聞著肉味吃蔬菜,忍的異常辛苦啊。

“是,奴婢曉得了。”九月有點小感動,大小姐真是個孝順的人。

聽她在吸鼻子,劉妙瑜疑惑,“是我不吃肉,並非讓你跟著戒葷吃齋,你傷心個什麽?”

九月:“……”

吃過午膳,劉妙瑜看一個時辰書,隨後提著鏟子去菜園子裏除草。

勞作過程中,不小心鏟掉一排豌豆藤,踩爛一壟韭菜,撞歪幾顆玉米秧,眼前一片狼藉,比遭賊了還慘。

她發覺自己這副高貴的靈魂適合做公主,不適合做農夫。

誠然,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公主管得了文武百官,管得了天下萬民,管不了這些花花草草。

九月在一旁看得抓心撓肝,“大小姐,無冤無仇的,您就別糟蹋菜園子了。”

劉妙瑜擦擦汗,“九月啊,今日……幾時了?”

九月:“離吃晚膳還有半個時辰。”

不吃能死啊。劉妙瑜好氣又好笑,“我問你今日初幾了。”

九月窘了窘,“今日是陽歷八月初一。”

“八月初一……”劉妙瑜喃喃自語,怪不得今日一直心煩意亂,原來是她死掉的第九九八十一天的日子。

也不知洛陽城那些人現如今是個什麽狀況,她頂替了劉蓁蓁,沒有變成厲鬼去鬧騰他們,真是便宜他們了,有點小不甘心。

晚膳時候,桌面上都是素菜,何張氏瞧著那滿盤翠綠,哎喲哎喲直叫喚,“我命苦的可憐孩子,身為候府嫡女,為了家中生計竟是連肉都不敢吃,造孽呀。”

午膳時九月哭,晚膳時老太太哭,劉妙瑜吃著水豆腐都覺得噎脖子。

何張氏繼續抹淚,“可恨何家無男丁,滿室老弱婦孺,我和你外祖父這一支只得你母親一人,使得她被夫家輕視作賤;你娘又只得你一個,現如今竟是連生計都成了顧慮。”

劉妙瑜放下竹箸,“要男丁做什麽,女子不該妄自菲薄,待日後且看本……且看我給你弄個金山銀山回來。”

公主不擅於寬慰人,此話一出,老太太哭得更甚,“便是家中再不寬裕,也不能讓你去做那偷盜之事啊。”

劉妙瑜嘴角抽了抽,“那我給你弄些男丁回來。”既然老太太在意男丁,便順著她心意說吧。

豈料何張氏赫然停止哭泣,厲聲責怪,“蓁蓁啊,你萬不能學那永善公主在身邊弄一群俊俏小郎君!何家是書香門第,咱們是良家女子,豈能和一幹男子不清不白廝混在一起。”

呃,劉妙瑜呆若木雞,這樣面對面被嫌棄的感覺,好新奇。

“何張氏……唔,我是說外祖母,其實永善公主她……”劉妙瑜高高在上慣了,不太適應放低姿態。

何張氏只當她現在腦子不清明,絲毫沒在意她的不敬之詞,語重心長地繼續教誨,“你心性良善,涉世不深,不知她為人,她可是咱們女子中的害群之馬,最是作惡多端,據說動輒便殺人,殘害很多國家忠臣良將。”

“你這是打哪聽來的?”劉妙瑜瞠目結舌,終於意識到自己的名聲不僅僅是能止小兒夜啼,還能當教育晚輩的反面教材。

“萬民皆知。”何張氏鄭重其事。

劉妙瑜:“……”為了自己人身安全,她還是乖乖當劉蓁蓁方為上策。

時間在愜意中染著芳香,光陰流淌。劉妙瑜在西峽鎮繼續享受著過去可望而不可及的舒心日子。

繼上次永安候府來信兒過了十幾日之後,府裏這回倒是派個管家過來。

徐管家穿一身煙色錦袍,眼含鄙夷,“姑娘還真當自己是金枝玉葉呢,女子出嫁也才八臺大轎,你要求十臺大轎擡你回去,那不是白日做夢嗎!”

劉妙瑜坐在燈掛椅上,翹著腿,百無聊賴的樣子,“跟你比,我可不就是金枝玉葉嘛。”

以往都是她手底下的人在別人面前狗仗人勢,如今她也體驗一回被別人狗仗人勢。

她姿態慵懶散漫,一副心不在焉油鹽不進的樣子,徐管家登時瞪起眼,“你……你不知禮教!”

何路升見他一個奴才還這樣氣焰囂張,差點拍案而起。

劉妙瑜做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眉梢斜挑,神態肆意張揚,“按規矩你得稱呼我一聲大小姐,這訓斥教訓的權利也該由家中長輩來行使。你,算個什麽東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