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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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再去看看他吧。”

瀟擡眼,看向幽然開口的海國公主,心上劃過一絲尖銳的不知是疼是喜的感覺,一陣酸楚,一陣釋然。

昏暗的艙室內,除了靜靜燃燒的熔爐,再沒有其他光亮。迦樓羅的內丹已經練就得差不多了,那是他征服雲荒的利器。只是他不知道的是,這雲荒之間尚存的一縷殘魂,成為了迦樓羅最主要的動力。

他是一個早已沒有了家的人。曾經,他還有她。含光殿不曾再修繕,在他心裏,只要有她在的地方,哪裏都是家。沒有她的地方,到哪都是流浪。他原以為在這濁世之間,至少,他們能夠一直走下去。

蒼天棄他,他寧成魔。擁有了可以睥睨天下的力量,本以為可以得到想要的一切。然而,終究還是失去了,最想要的。

淡藍的裙裾拂過地面,一襲輕衫翩然而至。她看著他的額角因艙室內過高的溫度而沁出的汗珠,在暗夜裏隱隱發亮。她看著他劍眉微蹙,睡得極不安穩,仿佛陷入了夢魘。

蒼白纖細的手腕擡起,指尖一點幽藍火焰燃起。手腕在不停顫抖,好像兩股力量因意見相左而較量。“不要阻攔,我不會傷他,只是想看一下他的夢境。”漸漸的,手腕不再顫抖,趨於平緩之時,一道藍光自女子指尖一閃而沒。

一處庭院樓閣,白墻黛瓦。擡眼便是雕梁畫棟,低眉即是亭臺水榭。蝴蝶草清冷,繡球花嬌艷。

廊間長椅上,黑衣金發的男子,肩旁靠著藍衣藍發的鮫人女子。傾聽流水,靜賞竹葉。歲月靜好,清歡可期。回廊兩側懸掛著數枚風鈴,微風過處,清泠作響。

“少將你看……”鮫人少女擡起修長的手指,指向其中一個風鈴。金發男子擡頭,那枚奇幻的風鈴折射著夕陽的餘暉,旋轉間,映下一抹溫馨的光華。

他淺淺笑了,原本覆著她的手,溫熱而有力的收攏,十指交互而握,兩相笑意繾綣。

夢裏的記憶是碎片式的,並不完整。隨著場景的切換,畫面流轉,倒流回最初的相遇。

西荒大漠上,那個沿著水桶邊緣小心翼翼地倒入熱水的少年,慢慢消散;

星海雲庭內,那個艷冠葉城能歌善舞妖嬈多姿儀態萬千的花魁,慢慢消散;

滄流牢獄裏,那個為了她與自己上級翻臉對她絕對信任的主人,慢慢消散;

望海天空上,那個為了保他平安返回不顧一切決然赴死的傀儡,慢慢消散;

鏡湖大營處,那個不明所以孤勇前來只想帶她離開的滄流軍人,慢慢消散;

龐然巨械中,那個為他而來只想與他並肩作戰走到最後的鮫人少女,慢慢消散……

畫中淚,影中光。

那些過往,無法如過眼雲煙般在腦海中散去,更無法在他的心底被遺忘。那刻入骨髓的情感,牽動著他的每一寸神經,存在於他心裏最柔軟的地方。

只是,那柔軟再沒人看,他把它藏了起來,包裹上一層冰冷堅硬的鎧甲。只是,他以為那唯一的柔軟不被他希望的人所珍視,所以他將它親手毀滅。

迦樓羅,他可以用它俯瞰整個雲荒大陸,也會蹲在裏面哭得像個孩子。只是,再也不會有人看見了。可是,她看見了。並且他永遠都不會知曉,她看見了。

“少將……”

“瀟……真的是你嗎?”戎裝軍人不確定地伸出手觸碰面前絕美的臉龐——雖如瓷器般冰冷,卻是真實的。

“是的少將,我回來了。”鮫人少女輕輕覆上雲煥停在她~~,眸間盈滿細碎的珠光,將眼前人割裂成無數碎片。

“我說過,無論何時何地,我都會回來,同少將並肩作戰的。”她輕婉開口,語氣卻是無比堅定。

“瀟,”他~~將她~~,仿佛抱住了整個世界。“別離開我……”宛如夢囈,帶著一絲傷懷,甚至是一絲祈求。“我愛你。”

懷中的女子卻是一怔,心意的坦白,算不算是遲來?只是,能從他的口中說出,自己永遠都不會覺得太遲。擁著他的手臂緊了緊,她幾乎將整個~~都埋在~~。多希望時光可以就此停歇,讓這幸福的感覺得以延續得更久。

就算是夢,也是個美夢吧。瀟發現自己仰面躺著,身下柔軟芬芳,是一片藍色的木槿鋪成的海洋。

她深知藍色的木槿極為罕見,素有“沙漠玫瑰”之稱。它代表的,是溫柔的堅持。木槿朝開暮落,每一次雕謝都是為了下一次更絢爛地開放。正如日升月潛,更替不變,卻是生生不息。

更像是愛一個人,也會有低*,也會有紛擾,但懂得愛的人仍會溫柔的堅持。因為他們明白,起起伏伏總是難免,但沒有什麽會令他們動搖自己當初的選擇,愛是一種信仰,永恒不變。

有人從遠處來,眉眼模糊。握住她~~的手很溫暖,wen很~~,處處透著憐惜。

瀟看不清那人的臉,但是心底裏滿溢的歡欣與愉悅,那種感覺,不會有第二人可以給她。~~的感覺是這樣美好,~~傳遍~~。這時~~,像臨空懸崖,心蕩在高處,知道危險,卻無比~~。

今夜的他,與平日簡直判若兩人。她從來不知道,~~他竟會如此溫柔待她。一念及此,瀟不再胡思亂想,集中了所有的註意力,~~他給的所有美好,~~他的~~,隨他~~,~~~。

她~~,~~,~~他的慰藉。彼此~~,~~著~~,卻沒有些微的寒意。黑暗之中,只能聽見~~。

他們彼此安靜又~~地~~著~~,他*她,~~、~~、~~。與此同時,~~輕輕~~,卻又~~存在。隨著他越來越~~,她~~,~~。這大抵是他~~,最悲哀的聲音。而這悲哀,讓她~~,更讓他~~。

她的呼吸如摻了~~,~~鮮美~~,~~剔透,~~仿佛貯藏著清芬,~~的~樂,許是~~知曉……

緊接著她感到~~輕柔地~~,在尋找~~。而後他的~萬分溫柔地~~,~~無限的~~,最終他輕輕地~起~~。

每一次的~~,每一次的~~。早已不知那是對心底最~~,還是對重重枷鎖的短暫逃避。

她哭了,在~~~。

“雲煥……”這大概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他無比溫柔地~~過~~,那淚冷卻得很快,可她的~~,仿佛因為被自己~~,微微~~。他擡手,接住了~~。

她靜靜地~~,像睡著一般。所有的~~,都是~~,她再也~~。甚至他的~~,甚至他~~,還有他的所有~~的時候,她都在~~。直到~~結束了一切,~~微微地~~,她都沒有~~。

他們~~於斯,失去了~~,甚至意識不到對方,全然丟了自己。

休道歡娛處,流光逐暮霞。

夜更暗了,天快亮了。

了斷

瀟醒來之時,是感覺到有什麽冰涼的東西~~她的~~。彼時,她在~~。

瀟側過頭,雲煥睡得熟了。她細細打量著他——線條利落、棱角分明,五官似出自工匠的雕刻。熟睡的他,沒有了平日的戾氣,倒像是稚氣未脫的孩子。

她很難看到這樣的景象,甚至記不得上一次看雲煥睡著是什麽時候的事了。自從他們二人有過~~以後,每一次都是她~~,她看到的永遠都是他清醒的,在自己~~的樣子。

直到昨夜,她才~~真正的~~。他們是那麽和諧,默契得宛如配合作戰一般。

瀟擡手,輕撫過他的眉眼,眼底盡是不舍。指尖滑過他的臉側,觸碰到一片潮溫,他哭了。瀟的指尖輕輕顫抖,觸電一般逃開了他精致的側臉。

“我們該走了,瀟。”一聲輕柔的提醒,打破了這最後的纏綿。

“公主,謝謝你。”瀟輕輕說了一句。

雅燃自是知道她所謝為何,以沈默,以理解回應了她的感謝——感謝她的成全。

瀟知曉她回來的時候,是自外面逗留了一夜,冥靈的身體早已涼意徹骨。這一夜,她讓自己獨自和雲煥相處,完整的自己,屬於他的同時,也擁有他。在這或許短暫,或許漫長的一生,能夠有這樣的一夜,她已沒有任何的遺憾。

“瀟,我愛你……”這一句話,不知道在她的耳邊回蕩了多少遍。他終於不再掩飾,讓她知曉,也感覺到他愛她。讓一切的錯覺不再是錯覺,而是篤定。過往每一夜無休止的、幾近厭惡的折磨,似乎是前世的事了。

只是……現在,該輪到她來完成她的夙願了。承卿此諾,必不相負。

她俯身,在他的眉間落下輕輕一吻。

伽藍白塔頂。

重重紗幔飄蕩起伏,流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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