憊，好像經歷過一場跋涉，又似耗費了太多的心力。她是？一驚之間，她緩緩起身。

“我們終於見面了，瀟。”還是沒有實體的絕色女子先開口，對剛剛蘇醒的鮫人少女打了一聲招呼。

望著眼前這位容貌和自己相差無幾的女子，她是疑惑和驚訝的。恍惚間，讓她一瞬間以為是自己的靈魂出了竅。不知為何，她會出現在此。直到她開口對她說話，瀟才驚覺方才的想法是多麽荒唐和可笑。

墓室內沒有第三個人，除了她以外，不會有人救了自己。那一道貫穿身體的傷口，已愈合得完好如初，甚至連一絲隱痛都不曾有。剎那間，思緒又回到了九嶷地宮，她遇見的那個冥靈女子。一念至此，瀟碧色的眸光閃爍了一下。

接二連三如此離奇的事情發生在她的身上，她以為這一生都不會與之有任何交集的人，都讓她一一遇見。她們，同屬於那個時代。數千年之後，依舊存在於這片雲荒大陸之上。是有尚未了結的心願，還是？

瀟輕緩的開口，帶著些許的不確定，問道：“你是？”

冥靈女子似是恢覆了一些體力，不似剛才那般，近乎透明得仿佛要消散於這個世間。她柔聲對著剛剛邁步出了冰棺的少女道：“其實你已經猜對了，我是雅燃。”

“見過公主。”得到證實後的瀟，以手抵額後，曲肘平浮於胸前，對著來人行禮。

很顯然，雅燃並未料到她會對自己行此大禮，來不及阻止，只能輕扶起她的手臂，示意她起身。“海國已wang國數千年，哪裏還有什麽公主呢？快起來吧。”冥靈女子的嘴角浮起一絲苦笑，似是自嘲般說著，扶起對著她行禮的鮫人少女。

待瀟起身後，絕美的公主細細打量了她半晌。瀟被看得微微不好意思起來，斂了眸光道：“公主來此找我，是有何要事？”特意將重生輕描淡寫地略去。

“瀟，在你的心裏，是有疑惑的是嗎？”雅燃看向重生的絕美少女，並未立刻回覆她的問題。

“九嶷地宮之中，破解開龍神的封印，可是公主於無形之間，將力量轉移到了我的身上，助我們解開封印？”瀟問出了第一個疑問，這也正是她開始疑惑於有一種力量，在無形之中縈繞在她周圍，開始讓她的生活變得不平靜的關鍵。

“正是。”雅燃微微點頭，沒有多言。似乎知道她應該不止這一個問題。

“原來如此……白薇皇後並不認識我，可她看我的樣子，仿佛就像在看一位，闊別多年的故人。”這並不算是瀟的疑問，她只是在喃喃自語。

“你我本就是一體，被她認作是故人，也是情理之中。”雅燃並未覺得有什麽意外。

“本就是一體？”瀟重覆著雅燃的話，只覺得一切，都是那麽虛幻得不真實。現在所發生的一切，仿佛是千年的延續。

“海國wang國，我就是那根導火索，說起來一點也不誇張。因為自己的任性，因為能力配不上野心，最後不過成為了一個挑起戰爭的借口。這數千年來，我沒有一天心安過，看著海國子民被困於這片雲荒大陸數千年，看著一代又一代的族人出生便是奴隸，看著他們一生都沒有自由……亡國公主，呵……”雅燃說著，頓了一下，微微轉過身去，臂間輕紗曳地。

瀟看向她纖細的背影依舊挺拔，煢煢孑立於這世間，那麽孤獨，又那麽堅毅。不知過了多久，她轉過身，眸間似是有淚光閃現，不過早已幹涸不會下落。

“剛剛我似乎……答非所問了。”雅燃的唇角是一絲微微的笑意，不知是自嘲還是怎麽。她控制了一下方才過於感傷的情緒，繼續著：“三魂相嫉，七魄流競。我於這雲荒大陸之間，遺失了一魂。七千年了，它終於有了屬於自己的整體。”

“是……是什麽？”瀟顫聲問道。

“愛魄，就是你，瀟。”

瀟後退了兩步方才站住，她永遠不會想到，她與海國的關聯竟是如此。曾經，作為一名覆國軍戰士，她也同其他戰士一樣，為覆國做著努力。而後種種，何嘗不是她的任性呢？可是……

“你知道，鮫人沒有來生。我也知道，這種千年萬年的等待，也許終究沒有一個結果。可我依舊等了下去，事實證明，我的堅持是正確的。因為，我終於等到你了，瀟。”

“正因為你是愛魄幻化而生，所以你比一般的鮫人更懂得如何去愛，你若付出愛，便是更為深刻。只是……我不能說你愛錯了人，畢竟那是屬於你自己的靈魂的選擇和決定。”

“蘇摩一直在阻攔你我的相遇。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可以控制他自己的的命運，卻無法控制你的。我也是遇到了你，才明白一切都是天意。”

“公主，是有什麽需要我去完成的任務麽？”良久，瀟問出了這一句。

雅燃斂了目光，微微正色道：“瀟，如果你的重生只是為了去完成一個使命，你可還願意？”雅燃開口，眸中帶著痛惜和希冀。

“是為了海國嗎？”瀟柔聲問道。

“是的。”雅燃點頭。

“我願意。”瀟微笑著。

“你……都還沒有問是什麽樣的使命，就答應了我？”雅燃重覆了一下，仿佛難以置信瀟會如此痛快就應了她，她不需要去解釋和勸說任何其他什麽。

“左不過，是宿命。”瀟淡淡，再擡眼之時，眼底是無懼的笑意。

探夢

“接下來，我們要做的事情，將會是萬分兇險，步步維艱。也可能我們完成不了最後的使命，就喪命於中途。所以，你還有什麽未竟的願望？”

瀟擡眼，望向墓室的穹頂，長短不一的冰鏈如水晶燈一樣閃耀。她的眸中盛滿了晶瑩的光，不知道是光的映射，還是抑制的淚。“我想知道，會不會影響到他？”

雅燃一瞬竟是未反應過來，待她明白所謂的“影響”為何時，她的眸中劃過一絲震驚、一絲了然。許久，她似嘆息般幽幽開口：“看來，你還是愛他的。只是沒有想到，已失去愛魄之人，如何還能再愛？”

瀟一頓，驚訝地看向那個幾乎是無所不知的人。“你……怎麽知道？”

“我說過，你我本就是一體。所以我可以感知你的心緒。你的愛魄，不是早就被你投在迦樓羅的熔爐內了嗎？”

瀟垂眸沒有再說話，算是默認。雅燃繼續著：“為了讓迦樓羅能夠不因你的生死而受到任何影響，為了那個劊子手能夠獨立驅動迦樓羅，你終究還是……”

“可是你有想過麽？如果有一天，他對鮫人，我們的同族進行清洗，到那個時候，又當如何呢？那個時候，你能夠克制住自己心中對他的感情，親手殺了他嗎？”

“公主……”鮫人少女跪於冰面上，身體抖得如風中即將飄零的殘葉。

雅燃未想到瀟能夠有如此舉動，微微楞了一下。她還是，太過於在意了。甚至禁不得一點點有關於他的風吹草動。

“我只是假設而已，又怎會讓你以身犯險呢？”她擡手扶起了面前的鮫人少女，輕聲繼續：“何況，你已經在他的手上死過一次，萬無可能再讓他……”

“公主，”瀟一驚擡頭，截斷了那個似乎對破軍有著在她看來些許誤解女子。“是我自己……並非少將。”

雅燃又怎會不知。“你自己？”她微微笑了，“是為了蘇摩嗎？”瀟垂眸，眼神閃爍了一下，羽睫落下一層陰影。她沒有否認，卻也沒有承認。

為蘇摩，或多或少還是摻雜了其他覆雜的因素。為雲煥，只因為他是雲煥而已。

彼時龍神就在外，隱於何處尚未可知。若雲煥動了殺機，以迦樓羅和破壞神的力量，應該會在受了傷的蘇摩和龍神之上。只是，與海國的神祇正面交鋒，自己的心，不會讓自己盡全力。

最終兩敗俱傷，她實不願見。大戰在即，風雨欲來，她不想因了她的緣故，引起可大可小的風波。

只是，真的是這樣嗎？

難道不是，因為他因一些終將無法改變的事實，對自己心存芥蒂，永遠不會消失，從而對她發洩了無邊無際的恨意？那無休止的雙重折磨，也印證了那一句，在他的心裏，她早已死了。或許，有可能還不是她。

他也曾問過自己，為什麽不離開他。是啊，自己為什麽不離開呢？她從未想過有一天會離開他，除了死亡。能在他身邊一天，日日看到他也是好的。可是她也明白，自己的存在，會迫使他不得不想到一些，他根本不願去想，也無法接受的事實。

千般思緒糾纏而過，終化為一聲輕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