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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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著無限的尊重和愛意。

飛廉怔在了當場,他難以想象一個女子會對一個男子這般癡情,為他而生,為他而死,一生為一人。突然間,他有些羨慕雲煥。不禁想起自己從未有過如此熾熱真誠的感情,他原本以為,自己可以獲得一份屬於自己的的感情,卻不曾想到,那一場感情始於設計、終於分別。

“救救他……幫我救他……”瀟的身體在顫抖,整個迦樓羅也由內而外發出了一模一樣的顫栗。

思緒逐漸飄遠,飛廉俯下身,幾乎是與鮫人女子平齊而對。他定定看著瀟,然而和機械融為一體的鮫人看上去毫無生氣。飛廉甚至不知道,她是已經死了,還是以另一種方式存活著。

不知何時,冶胄已經來到了他們的身邊。

“正如你看到的,她還活著。迦樓羅,這個龐大的武器被賦予了生命和靈魂,而她就是以迦樓羅的形體而存在。我們,終於達到了神的領域……”鐵城名匠幽幽開口,語氣中有驕傲,卻沒有一絲欣喜。

然後他轉過了視線,低聲向著年輕的帝國軍人道:“飛廉少將,你可聽到她的請求?”

“少將……誰來幫我救他……”

那個聲音回蕩在艙室裏,仿佛一縷孤魂在不停地掙紮,對著他伸出手來,那樣蒼白而絕望,卻又對生有著那般強烈的渴求,似乎無論以何種方式,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飛廉的動容並不是在一瞬間,他的眼裏不知何時浮現出一片水霧。“瀟,我想救雲煥。”飛廉毫不猶豫地在那個看似沒有知覺的鮫人女子面前再次俯下了身,看著她緊閉的雙眼。“可是……你告訴我,要怎樣才能把他救出來?”

迦樓羅在一瞬間止住了方才頻繁的顫栗,仿佛不敢相信這個深夜前來的軍人會做出如此許諾,艙室內陷入了極度的寂靜。而後,覆又劇烈震顫起來,似感動、似狂喜。

無數的金屬零件發出了強烈的共振,那些薄片發出了尖利的低嘯,在密閉的艙室內如同潮水般撲面而來。剎那間,飛廉仿佛失去了聽覺,只能看見無數明珠自鮫人眼角湧出,流淌過深藍色的長發,錚然滾落在地面上。

“真的麽?你願意和我一起……去救他?”瀟的聲音響徹了艙室,帶著抑制不住的喜悅。

黑暗中,飛廉終於緩緩擡起手,無聲的握緊了金座冰冷的扶手:“是的,我願意。”

“謝謝……謝謝你,飛廉少將……”瀟的聲音傳來,遠遠近近。“除了您以外,大概沒有人願意來救他……”

飛廉霍然轉身,坐入與瀟相背而對的金座上。雙手分開放在兩側扶手上,肩背挺得筆直。微微閉了閉眼,他看向冶胄,聲音是極力壓制過後的平靜:“開始吧。”

只聽“喀嚓”一聲輕響,頭盔自動閉合,金色的面具滑落下來,遮住了他的臉。冶胄的眼裏閃著激動的光芒,語聲都有些顫抖,“那麽,趁巫即和巫謝他們不在,從今天開始我就教您如何駕馭這臺機器。”

“需要多久?”飛廉低聲問。

“與風隼、比翼鳥的操作是相似的。”冶胄低聲道,“以飛廉少將的領悟力,應該不難。”飛廉沈默了一下,仿佛在那個黃金的頭盔裏感到了微微的窒息。“好,”他低聲,“我會盡力。”

十巫離去後,白塔頂端恢覆了一貫的清冷空曠。九重門緊閉,將所有一切秘密都鎖在了黑暗的最深處。沒有一絲光的“純黑”裏,水鏡微微蕩漾,映照出破碎離合的景象。血紅的結界籠罩在含光殿的上空,將所有試圖闖入的人阻攔在門外。

終有一日,含光殿上空的結界發揮了作用——那是雲燭在生前步下的,她一直守護著這個家,守護著她所愛的親人們,無論生死。

此刻,數門火炮正轟擊著殿門。雲煥於數日前被遣送回,十巫的這個決定不過是因為,不想讓他死於獄中罷了。他們想解決掉那顆會為帝都帶來災禍的不祥耗星,卻不曾想過,沒有他們想象之中的密殺,反而觸動了含光殿外圍的結界。

先聖女……果然不同凡響。

回歸

白塔頂端九重門後傳來一聲嘆息。七千年了,即便是護的力量傳到這一代,已經極為淡薄,然而她還是做出了和七千年前的那個人一樣的選擇。他不曾想過,那個一直以來沈默而柔弱的女子,竟有一顆如此堅強的心。和她一樣,都是外柔內剛之人。

雲燭……

那麽,你的同胞弟弟,他的血液裏,是否也流淌著和你一樣的善良?

絕望而瘋狂的聲音仿佛穿越了水鏡,傳到了黑暗最深處的神殿,震得陰影處的那個人的靈魂都在顫抖。

“絕望了麽?憤怒了麽?醒來吧……”註視著水鏡,黑暗裏忽然回蕩起低沈的笑聲。魔之左手,滅世的力量——要得到這些,又怎能不逐一割舍掉所有留戀的東西!破軍啊,你身上流著“護”的血脈,在成長中又被另一個人播下過“善”的種子,那兩種力量同時守護著你心靈,封印住了那把可以毀天滅地的劍。所以,只有當生無可戀的時候,你才會化身為魔吧?

黑暗中,平靜的水鏡忽然起了無聲的波瀾,東西南北次第劃過,仿佛一個十字星形狀的波紋詭譎地呈現在水鏡上,而後水波居然就此凝固。

三個月前的東方:桃源郡;

兩個月前的西方:蘇薩哈魯;

一個月前的北方:九嶷郡;

及數天前的南方:葉城。

那是近日來,一場接一場殺戮出現的方位。隨著波紋的不斷延展,那雙無形的手點到的每一處,都沈澱了數以萬計人的鮮血,凝聚著強烈而陰毒的怨恨。在十字的交點上,無形的手指倏地點下,波紋四散開來,漾起圈圈漣漪。在一瞬間擴散到了整個水鏡!

帝都!這個十字血咒的最後一點,就是在這個帝都!

呵呵……暗夜中的聲音笑了起來。

我以整個雲荒為紙,以成千上萬人的血為墨,畫下了空前絕後的符咒,迎接你的歸來。當這個血十字完成的時候,也就是我們數千年來恩怨的終結。這一刻,就快到了——千年後,這星宿相逢的時刻。

千年後,你我之間,終於到了這一天。

含光殿外。

所有人的驚呼未落,整個迦樓羅忽然發出了一陣劇烈的顫栗,仿佛一顆心臟被驟然捏緊,讓人透不過氣來。

“結界……結界破了……”瀟的聲音在黑暗的機艙內回蕩著響起,帶著靈魂最深處的恐懼,“少將怎麽了?少將他怎麽了?!他……”

瀟被固定在黃金的座椅上,雖不能自由移動,也不能說話,神色上卻是難以掩飾的焦急和擔憂。似乎有無形的利刃在一分分切割著她的身體。鮫人傀儡的聲音在艙室內響起,聲音逐漸變得尖利:“不……不能讓他們帶走少將!”

“瀟,”飛廉沈聲,“冷靜一點。冶胄已經在想辦法了,他想救雲煥的急迫心情並不亞於我們,再等一等!”

“我們不能再等了,真的不能再等下去了!”一貫柔和順從瀟,語氣陡然急促起來,帶著罕見的絕決。整個迦樓羅都在劇烈地顫栗,“不能等了,我們……我們要馬上到他那兒去……否則那些人就會……”

不知道是不是幻覺,飛廉忽然覺得足下一輕。他驚駭地看著艙室外,窗外所有的固定物都在緩慢地朝後移動。

這是……怎麽?迦樓羅……居然真的動了?沒有如意珠,迦樓羅居然憑空的動了起來!

難道是瀟?她的念力是如此強烈,竟然驅動了迦樓羅!

飛廉看向瀟之時,只見她的眼角有淚光,晶瑩流淌著。而後他聽見瀟隱忍著自己的情緒,不似方才一般激動無比。

“我們要快點去……”瀟的聲音重新回蕩在艙室內,“一定趕在他們前面,一定來得及……我,我們,一定不能讓冶胄白白死!”

飛廉終於明白過來,霍然回首。原來如此……冶胄沒能找到其他可以替代迦樓羅動力的東西,不惜投身煉爐,用自己的性命作為交換,讓迦樓羅獲得哪怕一瞬的驅動力,也要竭盡全力去營救雲煥。

瀟還是緊閉著眼睛,然而面上的神色卻是不平靜的。她的雙手微微顫抖,眼角接二連三地滾落淚珠,那些珍珠落到地面,發出錯落的聲響。

飛廉還沒有回到座位上,然而即便是主座空缺,瀟居然以一人之力操控著這龐大的機械,急速地飛了起來!

許是因為動力不足,迦樓羅無法飛高,只是貼著地面低低滑行,震動得卻是異常猛烈,仿佛隨時就要墜毀。

一個猛烈的踉蹌,飛廉扶住了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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