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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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城與帝都之間的人都認得,這便是一年來鎮守“帝都咽喉”的衛默少將。

衛默一勒馬頭,手中長鞭同時呼嘯擊下,地面一聲脆響,將幾個擠到前頭的人抽了回去。隨後舉起一面令牌,朗聲道:“封城令已下,七日之內,除非持有十巫手諭,否則如有逾越半步者,殺無赦!”

軍令如山,殺氣凜冽,所有人皆驚在了當場,眼睜睜地看著銀甲軍人勒馬轉身,禦道大門一分分重新關閉。

帝都裏,昨夜難道真的出了什麽大事?

等一下!”然而,一個聲音劃破了清晨的寒氣驟然響起,“別關門!”所有人悚然一驚,居然還有人敢違抗帝國的軍令?

只見西面的街上踉蹌奔過來一個女子,筋疲力盡地對著城門伸出手:“等……等一下,請讓我進去!”只見她臉色蒼白,劇烈地喘息著,一頭藍發在晨風中飛舞。

——鮫人?所有人都驚駭地看著那個從晨曦微光中奔過來的女子,連那個已經退入禦道,站在僅差一點就要關閉的大門後方的衛默都勒住了馬,回頭審視著這個非比尋常的鮫人女子。

依稀覺得有點眼熟,他蹙眉打量著她。半晌,還是有些不太確定地開口:“你是……瀟?”

果然,這個軍階不低的人認得她。瀟將纖細的手臂撐在門前,穩住了搖搖欲墜的身形。長時間的奔波,她早已疲累不堪。加上傷勢未愈,整個人的身體和精神都處於極為欠佳的狀態。

瀟點了點頭,算是默認。衛默脫口低呼了一聲,“你……居然還活著?!”

瀟的心下一驚,到底發生了什麽?難道在帝都,認識她的人都以為她已經死去了嗎?

她擡頭,面上依舊鎮定。眼前這個男子,並不是一個好相與的角色,自己最好還是不要在他面前過多暴露什麽,他知道的越少,看起來似乎對自己越有利。

衛默跳下馬來,走近了幾步,用鞭梢頂起了她的下頷。瀟還在劇烈地喘息,似乎方才的一路急奔已經消耗了她太多的體力。她極力忍住心下湧起的厭惡,只是靜靜看著眼前這個帝國的軍人。

衛默審視著她,嘴角露出一絲冷笑:“我還是第一次看到脫離隊伍後自行返回的傀儡,真是難得。你不是沒有被種下傀儡蟲麽?倒是比那些真正的傀儡還要死心塌地。難道是因為……你離不開雲煥?”衛默說完,居然放聲笑了起來。

雲煥……

瀟只覺得有什麽東西仿佛從腦海裏開裂一般,痛得非比尋常。那日,她聽蘇摩口中所稱呼之人,雲少將。雲煥……原來,她是雲煥的鮫人傀儡。那麽,那段不知為何消彌掉的與他有關的痕跡,究竟是什麽?

瀟只覺得心下有驚也有喜,終於,終於有了一絲跡象可尋。

她平定了一下喘息,眼裏也不可抑制地流露出急切的光:“請帶我去見我的主人。”

“主人?”衛默忽地笑了起來,帶著一種幾乎是快意的報覆,他冷笑著將鞭子抽到了她的身上,“別做夢了!你的主人現在正在辛錐手裏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呢!想見他?過幾天去黃泉見吧!”

瀟忽然間呆住。“辛錐”這兩個字意味著什麽,她是知道的。為什麽?為什麽他會落到那個酷吏的手裏?

來不及多想,瀟忽然間不顧一切地推開了擋在前面的人,拼了命一樣往禦道另一端奔去。“啪!”地一聲悶響,鞭子從身後狠狠抽到了她的背上。瀟一路支撐著傷勢未愈的身體急奔到城下,已然是強弩之末,如何能禁得起這樣的一鞭?身形猛一踉蹌,立時便吐出了一口血,昏死在地上。

衛默看著倒在地上的鮫人女子,發出了一聲冷笑。“卑賤的鮫人,你以為如今的雲煥還能保得了你?”一絲強烈的怨念在他的心上閃過,隨即翻身上馬,縱蹄便往地上的鮫人女子身上踩去——他並不清楚自己內心為何有這般深刻的恨意,只恨不得把和雲煥相關的一切統統踐踏成齏粉。

或許,和其餘的九大門閥年輕子弟一樣,他一直嫉恨著那個可以和十大門閥平起平坐的賤民,一個鐵城賤民,居然一路都壓在了自己前頭。

隨著一聲輕響,馬蹄落空。憑空裏仿佛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席卷而來,將昏倒在地上的鮫人傀儡撤至一旁。衛默驚怒交加之際,霍然回首。“二弟?”

面如冠玉的少年貴族站在禦道裏,衣上映著頭頂變幻的藍色波光,身側躺著奄奄一息的瀟。他的面容,居然和衛默有幾分相似。貴族少年看著他,蹙眉開口:“哥,莫要當眾殺人。”

衛默愕然片刻,隨即反應過來,立刻讓下屬關上了鐵門,不讓兄弟爭執的一幕被外面那群人看到,然後跳下馬來,嘟囔著反駁:“鮫人又不算人。”——雖然他是長兄,但在這個弟弟面前,他依然不敢高聲說話。

“好歹也是雲少將的鮫人。”巫謝看著地上昏過去的瀟,蹙眉,“該送交軍部處理。”

似乎也是不願和兄長當面起沖突,巫謝輕輕搖了搖頭,轉移了話題:“我奉老師的指令,想去葉城西市尋找合適的鮫人。”

“又是為了迦樓羅的制作?”衛默覺得有些好笑,“上次那個又死了?”巫謝垂下眼睛,臉上有惋惜的表情:“只差一點點了。”

如意珠可以感應到海國子民的心願,這是巫即老師從書卷記載中得出的結論,以鮫人為引,引出如意珠內部力量的念頭。然而,可惜的是發現雲煥拿回帝都的竟然是一顆假如意珠,他也因此入獄。

然而,他們的實驗並沒有因為缺少如意珠而放棄。實驗仍在繼續著,昨夜的鐵城,他們試圖把鮫人“鑲嵌”進迦樓羅,借助鮫人的靈敏和速度,對那個龐大的機械實現完美的駕馭。在最後一步接到心脈的時候,那個鮫人還是死掉了。

“師父說,也許是因為,被種植過傀儡蟲的心臟,再也無法使用。”巫謝略帶遺憾地搖著頭,“所以,我要去葉城買一個新的來。”

“呵……買新的?”衛默再次冷笑道,“沒有接受過訓練的人,如何能夠操縱迦樓羅?難不成,你要從頭訓練?”笑到中途的他神色忽然一動,視線落到了一旁地面上。

不約而同地,巫謝仿佛也驀地想到了什麽,同時轉過了眼睛——瀟。

征天軍團裏,唯一沒有受過傀儡蟲控制的,最負盛名的傀儡。

一聲慘叫劃破了暗夜。

“破軍!”在天空中那顆耗星猛烈爆發的剎那,伽藍帝都裏同樣有人脫口驚呼,震驚地擡頭看著天空。首先擡頭看到異象的是巫鹹,在星辰爆發前的剎那便擡起了頭,準確地看向了西北方的分野——就在他視線鎖定在那一顆破軍上的剎那,耗星爆發了。

血紅色的光芒在一瞬間籠罩了大地,其餘幾位長老擡頭的剎那,那道光芒已經收斂。三百年一次的爆發,亮度超過皓月——這是多麽不祥的預兆,誰都明白。在如今空桑覆辟,海國重生的情況下,破軍的爆發,只怕會引來滅國之禍。

可是雲煥已然被囚,奄奄一息。這種洶湧爆發的可怖力量,又來自哪裏?

“必須盡快除掉他!我們必須殺了他!”巫姑緊握住枯瘦的手,“連同著那個賤人,也要一並除掉!”

“想要除掉雲煥,並不是件容易的事。”巫鹹淡淡,“即便他身陷囹圄。”

他靜靜地躺在黑暗裏,不知道自己是活著還是死了。原本無處不在的呼號聲仿佛在一瞬間遠去,身上劇烈的疼痛也在一瞬間全部消失。他所在的空間仿佛被抽空了,除了寂靜和黑暗,什麽都不存在。

然而,他知道,那片黑暗裏有一雙眼睛在看著他。金色的,黯淡的,在最深最濃的黑暗裏看著他。

“你在想什麽?”那個聲音開口問。

他想開口,卻發現咽喉已被毀壞;他想擡手,手腕卻呈鈍角耷拉下來;他動了動,發現自己連坐起都無法實現——仿佛一只被拆散的人偶。那一瞬間,他恍然明白了自己的處境:這個身體,承載他靈魂和夢想的身體,已經全數被毀壞了。

獻祭

艙室內光線極為暗淡,就在最深處有一塊濃重的陰影,陰影裏隱約露出一個人形。那個“人”坐在一張嵌入艙壁的合金椅子上,低低垂著頭,雙手安靜地放在扶手上,仿佛只是睡去了,一動也不動。

金色座椅華麗非常,椅背最上方垂落著一個金線編織的冠冕,虛扣在頭頂,令坐在上面的人看上去如王者。而座椅上無數的探針,刺*入*了*那*人*體*內。

金色的牢籠,金色的頭箍。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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