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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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知曉他到底在說什麽之時,只見那個人的手臂和頭顱同時頹然垂下,再無聲息。

不……不!!

她踉蹌著奔至他的身邊,顫抖著伸出手,然而無法觸碰到近在咫尺的他。

身後傳來一陣詭異的冷笑聲,讓她不寒而栗。回頭的那一刻,一個手持*刑*具*的侏儒,就站在門外看著她,帶著莫測的笑意。

瀟驚醒之時,背上是一片冷汗。她只覺得,身上一片涼意,微寒,漸冷。她的身體本是沒有溫度的,卻依然能夠感覺到,背上的那抹涼意,似乎帶走了她本就沒有的熱量。

環視了一下周圍,適應著昏暗的光線。身處鏡湖大營,就在不遠處的前殿內,剛剛舉行過海皇和皇後的婚禮。覆又低頭看了一眼,此時的她,身穿一件月白的綃紗睡衣。整個大殿空無一人,不見沁忙碌的身影,只有她,只有她自己。

瀟平覆了一下尚自紛亂的思緒,回憶著夢裏的一切。對她伸出手的黑衣男子,未曾照面的女子,獄中被刑訊之人……

是他?那個在獄中被侏儒施以*刑*罰*之人,就是出現在自己婚儀之上的滄流軍人。他到底是誰?為什麽會出現在鏡湖大營,又為何會對自己說了那些話?幾番遭到自己拒絕之時,他的眼裏分明流露出的那種失望和挫敗又是從何而來?

一急之下正待起身,胸前便傳來是一陣尖銳的痛意。瀟微微蹙眉,回想著那個男子與蘇摩交手之時,三尺冷芒吞吐間,那金色的小星標記……

當代劍聖。可他是冰族人,難道,空桑先代劍聖尊淵已經?他傳位於滄流帝國的軍人,任誰都不會知道,他居然還有一名異族弟子,並且將劍聖之位傳給了他。

近日裏發生了太多的事情,讓她覺得太過反常。她只想弄清楚,發生這一切的根源到底為何。

蘇摩?……

瀟閉了閉眼睛,控制著自己繁雜的思緒。她怎麽可以懷疑他?那是她年少時期的夥伴,成年之後的愛人,她怎麽可以,怎麽可以對他有疑慮呢?一念至此,瀟忽然想起那個突然出現在婚儀上的戎裝軍人,她不禁暗暗責備自己,為何自己會對他,有著,有著不一樣的……

蘇摩待她很好,那個並不善言辭的傀儡師,曾經的少主,如今的海皇。幾乎把他可以給的,都給了她。可她直覺蘇摩對她隱瞞了什麽,隱瞞的並非那些無關痛癢的小事。如果他不願意說,即便是她問了也無濟於事。相處多年,她自問還是了解那個有一點陰晴不定的男子的。

從蒼梧之淵回來後,他的話更少了,和她在一起的時間,也相對減少了許多。她並不是一個需要別人對她形影不離的人,只是,她覺得蘇摩對她的回避,多少帶了一些刻意。沒有什麽,是無緣無故就發生的。

一陣“啪嗒”的聲音自暗夜裏響起,瀟的思緒也被這陣清晰的聲音拉回。她擡眼望去,偶人從殿外走了過來。瀟定了定神,許久不見阿諾了,瀟驚覺他長大了不少。

以前一直不曾特意去註意過它,此時細細看去,她才驚覺它的眼神有了不一樣的變化,特別是從蒼梧之淵回來後。困龍臺上,它似乎第一次有了自主的意識,反抗著與它的主人共赴一場危機。

在它的身上,有一種神秘而危險的氣息。而小艾,好像是被他身上某種危險的氣息吸引著,經常和它在一處,頗有女大不中留的感覺。瀟苦笑了一下,將手伸向蘇諾。她始終覺得,蘇諾是一個特別的存在,這種特別,未見得是一件好事。可她也知道,蘇摩對於它的偏愛——仿佛共生一般,不離不棄。

蘇諾沒有拉住她伸向自己的手。它站在她的床邊,沖著她齜牙咧嘴地笑了笑,便跳下了床,跑開了。瀟就這樣坐了一夜,直到天明。

晨曦的微光,照在寧靜的湖面上。太陽還未大起,嚴冬的湖水還是透體的寒冷。瀟浮出水面,回望了一眼大營的方向,眼裏閃過一絲錯綜覆雜的情緒。沒有任何人阻攔她,想來,她是被默許了去往自己想要去的地方。

這一去,前路充滿了未知的危險。可她仍然義無反顧地前往,有一些事情,她是必須明了的。否則,那種只能在渾渾噩噩中度日的感覺,她是決計難以接受的。

蛟龍纏繞在海皇的手臂上,註視著那個分外蒼白帶著些許病弱氣息的男子。無需多言,它也知道此刻他的心情。他是清高而自負的,凡事皆在掌控之中。唯獨有一樣東西再難控制,那便是感情。

那笙是在準備前往葉城的路上,發現瀟的。想起西京上次與蘇摩二人發生的沖突,她沒有將瀟帶回無色城,而是在城中將她安頓了下來。

瀟醒來之時,就看到了那個忙碌的紅色身影。想起幾日前,在鏡湖大營,那個熱情的中州少女列席,她卻沒能來得及和她說上幾句話。她掙紮著起身,卻被正好回身的那笙攔住了。

“你的傷還沒好,為什麽要離開覆國軍大營呢?萬一碰上了滄流帝國的人可怎麽辦?”那笙一股腦的說著,完全沒有註意到瀟面上的神情。

如果,她知道自己此行冒險出來,為的就是要去找滄流帝國的人,她一定會感到詫異的吧。自己還是不要和她多說什麽了,看她匆忙的樣子,許是有要緊的事待辦,以她的熱心,若得她傾心相助,只怕會耽誤了她的行程。

“那笙姑娘,是要去哪裏呢?”瀟輕聲問道。

“我?我要去一趟葉城。”那笙笑得明朗,露出一排潔白如貝的牙齒。

瀟沒有再繼續問下去。葉城,無需多問,那個雲荒最為富庶的地方,尋常商賈前去是為生意,覆國軍*潛*伏*是為*情*報*,門閥貴族多為消遣,而她去,應該是為了解開封印。人流聚集之處,難免會增加一些阻礙出現的可能性。可最危險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各有利弊,她所做之事,能夠掩人耳目便是最好。

“美人魚姐姐,你呢?要去哪裏?”瀟沒有想到,那笙會反問她。

“我去帝都,處理一些事情。”瀟淡淡微笑著,看向那個眼睛裏盛滿陽光的姑娘。

“那你的身體可好些了?上次在你的……”那笙沒有說完整,卻依舊繼續了下去,“真的是嚇壞我了。”

“我沒事。”這個女孩,她對所有人都是一樣的,似乎在她的眼裏,從來就沒有什麽種族差異、高低貴賤之分,她平等地看待這世間的一切。

她多想也像她一樣,可以有那樣明媚的笑容,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然而,她是覆國軍,命中註定,身不由己,又如何能超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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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笙雖是生性活潑,卻也是極為伶俐之人。面對著此刻不願多言的瀟,心中多少有了計較。

近日來,她忙於為去葉城籌備,不知道在那個美麗溫婉的鮫人女子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然而看瀟的樣子,她仿佛不記得一些事情了。難道是因為那一次的重傷?可是,為何她記不起來的事情,貌似都是和那個滄流帝國的少將有關呢?

在被真嵐帶回無色城之時,與海國的婚禮之上,她可謂是判若兩人。那些可怖的傷痕讓她記憶猶新,先前還在為她的容顏盡毀而感到惋惜,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她整個人得以恢覆如初,甚至於可以說是更勝從前,宛如換了一副新的身體一般,簡直就是個奇跡。

大概除了蘇摩以外,沒有第二人能夠強大到如此吧?給了她新生,完完整整,從內到外,甚至包括記憶——這是她聞所未聞的術法。然而,一切只是推斷,她並不能去向瀟印證。

那笙沒有問瀟關於她與蘇摩之間的任何,雖然儀禮未成,然而眼見此刻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她,想必她定是遵從了自己的內心。有些事情,是需要她自己去弄清楚的,她不便多問。一念及此,那笙轉身向房間內的案桌走去。

當瀟看到丹書之時,臉上一瞬閃過幾種極其覆雜的情緒。有驚訝,有了然,但更多的是感激。

“美人魚姐姐,你的傷還沒有好。此行我們不同路,無法沿途照應,唯願你此行順利。”那笙不再如往常一般笑靨晏晏,面上是隱忍的希冀和微微的痛意。

“多謝那笙姑娘。”千言萬語,瀟只說出了這一句。

葉城水底禦道,是通往帝都的唯一路徑。城門開啟之時,聚集的人群發出了驚喜的低呼,紛紛拿好了文牒準備上前。

“站住!”忽然間有銀甲鐵騎從禦道內急速奔馳而出,有人厲聲喝止。當先一匹馬上坐著一位銀甲金盔的戰士——常來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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