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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淵。可哪裏,能夠望到最底呢?懷裏那個小偶人無聲地看著她,帶著詭異莫測的笑意。

瀟急切地順著那些引線繼續觀察著什麽,想知道此刻水下的情形。巨浪滔天,在呼嘯而過的風浪中,她忽然隱約看到了一雙漂浮的眼睛,在漆黑的浪裏一閃即逝。也覺得有什麽在呼喚著她,瀟長身站起,也不顧等待蘇摩上來,便要投入淵底。在她站起的瞬間,阿諾似已知她的心意,忽然自己動了起來,微微一掙,竟要從她手中掙脫,不願和她同赴黃泉。

瀟一怔,下意識地捉緊手中的偶人,忽然間感到那些引線被劇烈地扯動了一下。似是有一只看不見的手猛然攫住了引線那端的人,往地底拉去。

怎麽會這樣?她來不及想,瞬間騰出手抓住那些透明的引線,用盡全力往上提拉。兩種力量沿著纖細透明的引線傳遞,她在瞬間被拉得跌倒在困龍臺上,死死攀住邊緣才不至於跌落深淵。剎那間,瀟將引線在手上絞緊,不顧這些鋒利的透明細線割傷自己嬌弱的身體,只顧奮力拉扯,側臥之下,將力量用到目前情況下的極致。

纖細的線在瞬間繃緊,僵持停頓了幾秒鐘的時間。阿諾仿佛感受到了不尋常的痛苦,整張臉開始扭曲起來。顯然,作為“鏡像”的傀儡,已經感覺到了水下主人的危險。瀟連一口氣都不敢吐,用盡全力維持著平衡。寂靜中,啪的一聲輕響,有一根線忽然斷裂了。

瀟白皙纖細的手臂驀然往下一沈,連一聲驚叫未敢出,只是閃電般探身,雙手抓緊了另外九根引線。然而她的身子大半已被拉出了石臺,在風浪中搖搖欲墜。

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支持多久,只是用盡全力拉住那些線,她知道自己的手心裏,握著的是另一人的生命。淵底的潛流還在呼嘯著,僵持再度出現。然而只一會,引線一根接著一根,相繼斷裂。

“蘇摩!!!”瀟終於驚叫出聲,在困龍臺上喊出了他的名字。在第九根引線斷裂的瞬間,她看到偶人的七竅裏流出了殷紅的血。蘇諾忽然自發動了起來,用力一掙,居然掙斷了最後一根連著他頸關節的引線。偶人眼裏有恐懼而陰郁的光,哢噠哢噠幾步跳躍,連著倒退了幾步,遠遠離開了瀟所在的臺邊。

連阿諾,都知道主人危險已極,不願再休戚與共了?她恐懼地對著漆黑的深淵呼喊,不顧一切地將所有力量凝聚到剩下的唯一一根引線上,卻不顧自己已經即將隨之跌入。

在她以為這最後一根引線也會斷裂時,巨浪忽然再度湧起——浪尖上,她看到蘇摩蒼白的臉。連鮫人入水,都會出現這種窒息的青白臉色?這水……到底有多少邪異的力量?恍惚中她看到他對自己大聲叫著什麽,然而她卻一時聽不真切。浪只是將潛入水底的拋上來一瞬,便隨即重新將他埋沒。仿佛地底有巨大的力量拉扯著他,如影隨形。

“放手!”就在蘇摩重新沒入深淵的剎那,瀟手中僅剩的引線驀地重新往下一頓。然而就在那一剎,她根本沒有松開手,反而將全身的力量都用了上去——水下那巨大的力量,頓時將她如斷線風箏一樣地從困龍臺上拉出,黑色的浪兜頭將她淹沒。瞬間她就無法呼吸——鮫人可以自由在水中呼吸,然而這瞬間的感受,就如常人在水下窒息一模一樣。這根本不是水……而是充溢著的死氣和惡靈!四周漆黑如鐵,水更是冷的像冰。

巨浪湧動,將她推向那一線漆黑。她用盡全力對抗著來自地獄的力量,想拔出佩劍斬殺那些充斥著的惡靈,然而身在虛空居然無從發力。她的身形不由自主地隨著潛流往底下飄去,卻下意識地將手上的線一分分的扯回。她不知道是不是蘇摩已經被卷入到那個裂縫中,只是極力拉著那條引線,不放松分毫。只要稍稍一松手,便是墮入煉獄。可若是不松手,又能如何?最多,一起墜入煉獄。

“終於見到你了。”恍惚間,一個聲音傳來,溫柔卻不帶任何感情。她還來不及問,手上引線一動,一股溫和而強烈的力量忽然從亂流中湧來,一下子將她扯出即將進入的深淵——她被淩空拋出激流,不知落到淵底何處,然而周圍的水流顯然已經平靜許多,也不再充斥著邪氣。

瀟站在蒼梧之淵的水底,茫然無所適從。這裏,沒有光,沒有風,只有漆黑一片的虛無的水。

“你是……”瀟望向來人,眼前的白衣女子讓她陌生。然而她也能猜想到,她是誰。“白薇皇後……”瀟的聲音輕而柔和,並沒有什麽意外的情緒表露。很顯然,於對方而言,瀟並不是陌生的,那一句“終於見到你了”仿佛是跨越了千年的問候。

“我曾想過,我們重逢的可能場景。卻不曾想到,會是在此處。”白薇說著,緩步靠近不遠處的女子。雖然知曉對方是一個擁有著絕對力量的強者,但是瀟並沒有感覺到來自於對方氣勢上的任何壓力。

“你認得我?”瀟問道,語氣上沒有任何的起伏變化。無論如何她都不會明白,空桑早已過世的皇後,為何會認得她。

白薇並沒有正面回答瀟,她只是靜靜地打量著她。看得出來,她的目光帶著讚許,並不曾刻意掩飾。

“你的外表看起來,還是那麽柔弱。卻有著一顆堅強的心,最難能可貴的是,那是赤誠,並非野心。”

瀟聽不懂她在說什麽,自是無心與她對話。既來之則安之,她的心裏是格外擔心蘇摩的,然而眼前之人是敵是友尚未知,就連開口詢問亦是不能。

“我輸了,不止這一世。不是輸給你驚為天人的容貌,而是輸給了你這個人,完完整整,從內到外。”

瀟的面上是凝定的,心裏卻已是百轉千回。上一世?從她的言語中不難聽出,那個人知曉自己的上一世到底如何。那麽自己在上一世,就曾和她發生過羈絆嗎?會是誰呢?

瀟不敢再多想,此刻她只覺得,頭腦中似乎有什麽要裂開一般。她很難想象,自己為什麽在不經意間,就想了許多。剛剛在困龍臺上,也是思緒萬千。而她的腦海裏經常冒出一些紛亂的理不清的思緒,絕不僅僅是在這幾日。到底是因為什麽?造成了如此混亂的現象?仿佛,自己的記憶,早已不受自己的控制。

瀟擡手按住自己的額角,蒼白的臉上呈現出痛苦的表情——她本不想在不知敵友的人面前表現出來,然而,那頭痛欲裂的滋味,早已不受控。

與此同時,指上最後一根不曾斷裂的引線微微而動。瀟恍然意識到,手心裏握著的那條引線是真實的,在她無所適從緊抓的時候,忽然間微微緊了緊,仿佛黑暗的彼端,有人在微微向她致意。就在剎那間,緩和著她有些激動的情緒。

“少主?”她脫口驚呼,“你在哪裏?”沒有人回答,顧盼間,黑暗中一只手悄然伸過,用力握了一下她的手:“我在這裏。”近在咫尺的聲音讓她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他沒事?他沒事!“走。”不等她再多問什麽,耳邊傳來溫柔的聲音,在黑暗中拉著她往後退去,“跟著我。”

蘇摩挽住瀟的手,瀟一瞬竟是微微錯愕那掌心傳來的溫度。這大概,是幻覺吧?就像剛剛那場幻火一樣。她回望了一眼,正待說什麽,蘇摩的手指在瀟的掌心緊了緊,未發一言卻意思明確。他示意她快些離開,不要再理會此地所有的人和事。自然,也包括那個白衣女子。

蘇摩是可以“看”到那個白衣女子的,然而並未與她多言,哪怕是一句簡短的問候,亦是吝嗇。他清楚記得,在九嶷之時,那個逝去千年的女子,是如何與成為冥靈的白王共同試探自己的。呵……女人,永遠都是瘋狂的。為了確定某一件事,不惜在關鍵時刻,犧牲很多東西。

只是這一次,他賭不起,更輸不起。因為,他還帶了瀟。上一次,損失了他與她之間唯一的紀念,如今,她回來了。他不會允許任何人,讓他失去她。

“蘇摩,九嶷一別,才幾日不見,竟變得如此生疏麽?”白薇的聲音在他的身後響起,並不局促,反而有一點情緒上的運籌帷幄。她是了解他的,至少,她可以確定的是,身側之人,於他而言,很重要。

“哦?如若不然,那麽皇後還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當,只是有一點疑問。”白薇似是知曉他不會問自己到底有何疑問,於是繼續著:“九嶷地宮之中,被獻祭的那一條項墜,可是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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