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8 章節

關燈
關於她的“死訊”。可她不知道的是,她的姐姐,永遠不會去設計她,包括那個少將,也因了姐姐的原因,默許了她別樣的存在。

“她沒事。”蘇摩淡淡說了一句,身形漸漸消失。

她沒事……汀的腦海裏,一直回蕩著這句話。她不知道自己是該開心還是遺憾。她們走的路本非殊途,如今卻各為其主。如果有一天,自己真的永遠再也看不見她了,她會如何呢?這個看不見,也許是她先離開自己,也許是自己先離開她。她們所效忠的,都是極為危險的人。然而她與她,都從未後悔過,動搖過。

她知道,她一直都是擔心自己的。就算是有一個人終究會不知在何時離開,想必生時的惦念,也是無法斬斷的。大概,這就是血脈相連的緣故吧。

無色城。

水底昏暗,偶有明滅不定的點點幽光閃爍。一襲黑衣的傀儡師,不見腳步挪動,卻已飄至數裏開外。

“吱呀”一聲輕響,厚重的殿門微開。一個周身純白光芒的女子走了出來,對著來人微笑示意。蘇摩沖著門開的方向,面無表情微微點了點頭,算是回禮。

突聞得一聲溫糯的問候,“來的路上,可還順利?”白瓔站在他的身旁,輕聲細語。她看著眼前的男子,雖跋涉千裏,卻並不見風塵仆仆的神色。

“嗯。”蘇摩應著,想著即將會面的內容,剛剛碧通過文鰩魚傳來的情報,以及,她。簡短的一聲回應後,黑衣傀儡師徑直向前走去。

望著他的背影,白瓔怔怔出神。初遇之時,他只是個十二三歲的少年,而她也不過十五歲。白塔相伴三年,他於她眉心淺淺的一吻,再接著就是那場傾國之亂……初見之時,他還是個未變身的孩子,再見之時,他已經長成為一個俊美得宛如天神的男子。

這麽多年過去了,她很想知道,自己之於這個男子,到底算是什麽呢?他是為了誰而變身的呢?是自己嗎?百年前空桑盛傳的那些流言,到底是真還是假呢?

她永遠都忘不了,他印在她眉心的那一*吻*。如此*魅*惑*,又如此妖嬈,夾帶著能夠讓自己飛蛾撲火的勇氣。那一*吻*,她*是*閉*著*雙*眼*承*受*的。他的*嘴*唇*,不似他的手那般冰冷,他的*唇*是有溫度的,停*留*在自己的*眉*間*,她忘記了有多久,她感受著他*唇*的*悸*動*,和*他*身*體*不易察覺的*微*微*顫*栗。她分明感受到那個*吻*裏,有著難以言說的,愛*意。可是,那個吻*,如此真實,又如此虛幻。只是她一直都不曾明白,為什麽如此真實的*吻*,會給她那麽虛幻的感覺。

最近的他,最遠的謎。

他的從前,他的後來,她皆不知曉。她只知道,他與她相處的三年裏,她的每一天,都是快樂無憂的。可是她,也看到了他眼底的不快樂。

她曾對他說,“蘇摩,如果想哭,就哭出來吧。眼淚,會流出許多不快樂。”他只是冷冷地回答:“我不會流淚。何況,你怎知我是不快樂的?”

她當然知道,他是一個交易的產物,沒有自由——而他,是那麽向往自由的人。

可是後來,後來他還是被自己感動了吧?還是,這百年之間,他遇到了心儀的女子?想到這裏,一絲擔憂不免鎖上眉頭。她是擔心的,擔心是後者。

她還記得,他在白塔上的三年裏,經常躲出去。有一次,她在別宮的冷泉旁找到了他。所謂冷泉,即是將溫泉水刻意冷卻後存於池中——那是他為她表演傀儡戲,逗她開心的小小回報。她想也沒想,就答應了他。畢竟,鮫人離開水太久,身體會吃不消的。

彼時,他把自己浸泡在冷冷的泉水中,四周竟有隱隱的霧氣升騰著。她看不真切,便走近了,想去查看他到底如何了。待她靠近他之時,他回眸的樣子簡直把她嚇得快要跌了一跤——他的眸中幾乎是血一樣的紅色,難分瞳孔和眼白。

“走開!”他冷冷對她下了逐客令。她便知道,每每他浸泡冷泉之時,不能再去打擾他。

後來,她終於明白了。那個時候的蘇摩如此反常,正是變身的前兆。他之所以三年未曾變身,想必,是因為自己是空桑人,而他如果知道自己居然為了敵國的女人而變身,恐怕是不會原諒自己的吧。

白瓔越發堅定和確信,蘇摩就是為了她而變身的。直到空海之盟締結之時,他們兩族於鏡湖大營內擺酒歡慶。她想借著那個機會,去看看他,和他說說話。她想問他,這百年來,他都去了哪裏,發生了什麽事。那個柔弱的少年,百年後重回雲荒——歸來之時,已經擁有了如此強大的力量。

他的身上,有著太多的未解之謎。她很想去探索,有多少,是關於自己的。

密談

真嵐已在內殿等候多時,蘇摩入殿後,擡手脫掉風帽。他的面上並無任何表情,蒼白得宛如一座冰冷的雕塑——他慣是如此,只等著對方先開口。

空海之盟締結時間不長,然而從多年前以及後來這為數不多的短暫而有限的接觸,真嵐素是知道蘇摩脾性的。他也不惱,臉上依舊保持著一如既往看似玩世不恭的微笑。

站在真嵐身側的西京,自蘇摩進殿以後,一直保持著極為戒備的神態。那森然而緊張的氣氛,並不曾刻意收斂半分。真嵐和蘇摩都是個中高手,怎會判別不了?

“將軍請先下去吧,我與蘇摩,有些話要說。”真嵐笑著吩咐西京。

“可是殿下……”西京想要繼續說下去的目的,真嵐很是清楚。其實在他的心裏,又何嘗對那個陰梟桀驁的傀儡師沒有半分怨懟呢?那笙才剛剛醒來不久,所有狀態還並不穩定。

只是他知道,蘇摩並不是沖著那笙去的,他攻擊比翼鳥,一定有他的理由。何況……何況自己與那笙,雖是兩情相悅,卻並無名分上的確定。

眼下,自己尚有四個封印沒有解除。這期間,免不了需要他的協助。空海之盟剛剛建立不久,是因為兩方有共同的利益。兩國無論哪一方,目前都沒有能夠單獨與固若金湯的冰族相抗衡的力量。

而結盟,似乎也只是權宜之計。眼下兩國盟誓尚未鞏固,小不忍則亂大謀,他是不好追責的。一念至此,他竟覺得自己還不如那個來自於中州的女孩識大體。或許,因為受傷的是她,他才會如此吧。

真嵐還記得,那笙剛剛醒來之時,就與他開起了玩笑。他明白,她是不想自己過多擔心她。那笙說她會盡快覆原,去九嶷為他解開第二個封印。並提醒他,空海之盟剛剛建立,萬不能因為她,與蘇摩哪怕有一絲一毫的不快甚至沖突。

回憶起這些,真嵐的臉上浮現起一絲暖意。蘇摩冷咳了一聲,真嵐垂眸收斂了笑意。

“這麽晚找我來,有何要事?”蘇摩終究還是先開了口。

“在下有一事相求。”真嵐的語氣裏,分明透著急迫和焦慮。蘇摩知真嵐不會輕易求人,“閣下但說無妨。”

“皇天攜帶者前去九嶷途中,遇到滄流帝國比翼鳥截擊,那笙也受了傷,第二個封印未能按照預定的期限解除。”

蘇摩心下多了幾分計較,想來真嵐果然是一箭雙雕——既提醒了自己他已經知曉是他間接地傷了那笙,又提及空海之盟,順理成章地讓自己輕易不會拒絕他的要求。只是,他到底會對自己提出什麽樣的“請求”呢?

“真嵐殿下,還是直說吧。”蘇摩的聲音清冷而平淡,似是不想多與他交談。

“爽快。”真嵐笑了笑,“海國龍神被後土之力鎮於蒼梧之淵,實是於你我兩方皆為不利。白瓔是冥靈之身,白日裏的力量更是會被削弱很多。如能得回後土之力,釋放龍神,海國與空桑一方,將會獲得更多的力量,為推翻滄流*帝*國*的統治,增加籌碼。”

蘇摩的嘴角微微牽動著,真嵐察覺到了他微乎其微的笑意。那笑意來自於眼前的黑衣傀儡師,於暗夜裏更是添了一抹寒涼之意。“殿下好計算,只是龍神的力量如需穩固,還需要純青琉璃如意珠的加持才可。”

真嵐微笑,心下暗忖蘇摩絕不會輕易答應他。對方開出的條件,果真是一點不虧了自己。

“如意珠隱沒於西荒,我會派得力的人手,助你們尋回。”真嵐定然承諾。

“如此,先謝過殿下了。”蘇摩表面上稱謝,心想空桑的消息網果然綿延甚廣。他只是提了一句,並不指望真嵐能夠真的幫到他們。萬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