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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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想到,真嵐在西荒,果有眼線。馳騁於博古爾沙漠之上的,絕無可能是空桑的冥靈軍團。那麽,到底是些什麽人呢?

不過,無論他們是什麽人,只要是利益的交換,只要可用,便無所謂是什麽人。海國需要覆國,時間緊迫,他等不及太多。

“如此,閣下是答應在下的請求了?”

“殿下是要我去往蒼梧之淵,釋放被鎮壓的龍神後,再到九嶷,解除封印?”

“正是。”

“殿下求我兩件事,卻只應允我一個要求。”

“閣下還有什麽條件?盡管提。只要是我能辦到的,無不盡力。”

“眼下望海郡戰事吃緊,滄流的風隼日夜在望海郡上空徘徊,還望空桑派木蘭舟出戰,提供對空的火力支援。”

“好。”真嵐答應得甚是爽快。

“如此,便再無其他。”蘇摩微微點頭,轉身正欲離開之時,卻被真嵐叫住。

“此行艱險,需要一人與你同去。”

“誰?”蘇摩尚未回身。

“白瓔。”真嵐的聲音自蘇摩身後響起。

“不必了。”蘇摩淡淡拒絕。“我一個人,獨來獨往慣了,多帶一個人,怕是會耽誤行程。”蘇摩拒絕得很直接,他知白瓔冥靈之身,白日裏根本無法趕路。如果不能日夜兼程,就算夜裏走得再快,到蒼梧之淵至少要多出兩倍的時間。

“閣下帶白瓔前去,非但不會造成麻煩,反而會是助力。”真嵐知他定然會拒絕,於是追加了一句。

“哦?”蘇摩駐足,聽他繼續把話說完。

“抵達蒼梧之淵後,後土的神力還需被感應。白瓔是白之一族的後人,只有她去,才能夠感應後土之力。一旦白瓔獲得後土之力,於你而言,怎會再稱得上是負擔?”

蘇摩輕輕擡頭,眼角眉梢皆是邪魅肆虐的光。他不想在此處過多逗留,“既如此,就按你說的吧。”

“好,待事成之後你我再聚。”真嵐緩緩笑道,“事不宜遲,明日就啟程吧。閣下今夜,不若在無色城歇息?”

“嗯。”蘇摩淡淡回應著,轉身出了大殿。

蘇摩行至殿外,無色城內無風,衣袍下擺卻無風自動。白瓔在殿外佇立,雪白的長發輕輕飄舞,宛如墜落在無間地獄的畫中仙。她對著蘇摩微笑施了一禮,蘇摩“看”向她的方向,微微點點頭,隨即繼續向前走去。

“蘇摩……”白瓔的聲音很輕,輕得如夢似幻,輕得不知自己為何開口,輕得不知自己開口後,應當說些什麽。馬上就要啟程和他同赴蒼梧之淵,不知道即將到來的這段獨處的時光,會不會增進兩個人之間的感情?他會不會也想起,那三年在白塔之上,也是他們兩個相伴……

只是白瓔很不確定,她一直都是不確定的。那個神秘而陰郁的傀儡師,所思所想,她一直都是不知道的。哪怕百年前在白塔,除卻與自己相處的時光,他也經常是一個人獨處,每晚固定的時間離開,清晨又回來。直到那一天,那幾乎要沸騰的冷泉,他血紅的眼睛,和他的秘密即將被自己撞破的恨意。

然而那個時候,她並不知道,他在幹什麽。現在想想,那應該是他變身的前兆。而他的做法,很有可能就是在與不可逆轉的變化在抵抗。而他,為什麽要克制自己,去壓制那自然發生的變化呢?

是因為,他不想為自己變身,不想被自己看到他的身體已經悄然發生了變化吧?可是現在,一切都過去了。她只希望,他們還能在結束之後,重新開始。

蘇摩止住了身形,卻並沒有回身。他定定地站在那裏,白瓔只能望見他頎長瘦削的背影。

“我們……如果你怕耽誤了行程,白日裏也是可以趕路的……”她微微有些怯怯地開口,略顯語無倫次。

“就按真嵐的意思吧。”蘇摩微微側過頭,淡淡。簡短的一句話,此刻的白瓔,並沒有多少心思去想真嵐到底是如何安排的。蘇摩幾近天人般完美的輪廓,處於暗影之中,更添神秘莫測。然而只一瞬,便沒於無邊的夜色。

滄流帝國的風隼,從羅剎島上起飛,飛越鬼神淵,登陸之後便在望海郡上空晝夜不停地盤旋。一批飛回迷城補給,一批又重新集結,好像永遠無法間斷。

就在蘇摩與白瓔二人離開無色城的當天,空桑的木蘭舟自望海角待發,穿過斑斕海向西行駛。

以空桑目前所掌握的力量,對空火力,不足以與滄流對抗。況且冥靈軍團只有在夜裏才能*操*縱*木蘭舟作戰,白日需隱於城內。鮫人戰士與冥靈軍團協同作戰,方才堪堪可抵滄流迅猛的攻勢。

帝國發動望海郡之戰,意在先發制人。此舉目的主要有兩個:一是為延遲幹擾帝王之血的恢覆,而其中一個封印便在鬼神淵。二是為平南部近日來接二連三的動蕩和小規模的騷亂,以便更好地控制葉城,這個雲荒最為富庶的地方。

望海郡戰火初燃之時,由於鈞天部負責鎮守帝都,雲煥少將追捕皇天攜帶者,此次望海郡之戰,出動了變天部,協同實力相對較弱的炎天部共同作戰。

戰事已持續數日之久,一片火海向北燃至若城內。雙方僵持不下,戰事已呈膠著狀。

圈套

如元老院所料,空桑人的*登*陸*戰*役*在第四天深夜打響。

軍*隊*包*圍*了羅剎島,一艘艘木蘭巨舟首尾相連,如同巨大的海獸圍繞著孤島,每一艘船上都吐出猛烈的炮火。密集的炮彈如同天火一樣傾瀉而下,在短短的一個時辰內,羅剎島地面上已有多處駐營化為火海。

鬼*神*淵上空,數架風隼無法形成編隊,遇勁風急流搖擺不定。暗夜殘月下,鬼*神*淵如同一只狹長的細眼,窺視著飛抵其上空的一切有生命的人和無生命的物體。那些劇烈搖晃的風隼,轉瞬如同一只只折了翼的鳥,打著旋地下墜,被不見底的深淵吞沒。

“那是……那是什麽?!”

“鬼眼,是鬼眼!”

“那就是傳說中的鬼眼?”

“我們完了,我們完了……”

面對著*渙*散*的*軍*心,飛廉的心也無法平靜下來。原本,他只是聽說而已。這是他第一次領略到鬼*神*淵*傳說中的險惡,有淵橫裂,神*鬼*難*近。那些他所受到的教導,如今便真實地展現在他的面前——傳聞和現實,隔得那麽遠,又那麽近。

或許,這就是天意。望海郡之戰打了三天三夜,本可以把那些作亂的舟艦封鎖*全*殲*在斑斕海灣內,卻未曾料想,連*神*鬼*都要相助空桑。今天淩晨,空桑的先遣隊都搭了舢板,涉水沖鋒過鬼*神*淵——沒有人知道這支*輕*裝*的*水*上*力*量*是如何繞過鬼神淵,沖入他們的*屬*地*的。或許,他們根本就沒有繞過鬼*神*淵*,從時間上來看,他們很有可能是直接越過了鬼*神*淵!那張巨口,吞噬掉了他們的*空*中*力*量*,卻讓空桑的*艦*隊*安然度過!

飛廉帶著風隼在全力截擊,卻不知道還可以抵擋多長時間。他能做的,便是盡量拖延,給能夠逃出生天回帝都報信的同僚,爭取更多的時間。

“不要靠近那裏!快回撤!撤回來!”炮火連天,飛廉通過風隼上的設施向其他同僚傳遞訊息,卻也只能是喊出來——似乎有無那些聯絡設備,都是無關緊要的。湘還在熟練地駕駛著風隼,躲避著海面上對著他們進攻的炮火,未發一言。此刻,飛廉沒有一個可以商量的人。他突然有些羨慕雲煥,可以為自己爭取到一個保留獨立意識的鮫人傀儡。

伽藍帝都,白塔頂。

巫姑站在觀星臺上,身側的女孩一襲白衣翩然,蒼白纖細的手指撫過水鏡。“焰聖女,智者大人可有傳諭?”年輕的女孩微微擡眼,聲音冷凝如冰,不帶絲毫的感情:“天狼逆行,昭明不顯,破軍明滅,皆由天定。”

“智者大人的意思是,只有破軍才是那個力挽狂瀾之人?”巫姑一半明了,卻不敢確認,她等待著聖女再下斷言。未料,雲焰轉身提起裙裾,再未看她一眼,緩緩步入神殿。

巫姑的心裏,是格外憤懣的。先聖女已死,她原以為雲家的榮寵可以就此斷送,卻不曾想到,雲焰緊接著接替了她的姐姐成為了聖女,侍奉智者身側,並無半點差池——這個女孩,絕對是個難對付的主,絲毫不亞於她的姐姐。可是眼下,她只能老老實實離開白塔,將智者傳諭和聖女占星的結果一五一十告知元老院。

情況緊急,十巫這一次,倒是難得的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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