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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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來。
世界上沒有路，人走得多了也就成了路。語言這東西，需要天天灌輸，萱萼馬上把手機裏的美劇和歌曲全部刪掉，換成德劇和德文歌曲。
萱萼每天背著包，天天奔省圖書館。孟媽媽詫異，“萱萼，這不回家了嗎，怎麽還這麽忙？”
“哎，青春不待人啊，我能多學一點是一點。”
“你怎麽借了這麽多書”孟媽媽湊過來看，全是德語或者關於德國的。
“你還借了德語原版小說”
“別這麽吃驚，我準備到德國留學，什麽都是從無到有的。”
孟媽媽好笑，“你德語什麽水平，還看德文原版小說，你這不自己給自己找罪受嗎？”
“媽……你不要質疑你女兒的能力，我每天看德劇，聽德文歌，背單詞。我快瘋了！！！”
“那還堅持嗎”
“這不看見了嗎，正在堅持中！！總是要出去看看的”
“媽，我先出門了啊”萱萼急匆匆推門出去。
孟媽媽看著萱萼背影，笑了笑。有個這麽優秀的女兒，她很驕傲。
萱萼行色匆匆走在街上，現在萱萼卻是被德語折磨瘋了，開學還要去支教。教務處打來電話，萱萼只要回去面試一下，就幾乎沒有多大問題了。
想到這兒，萱萼還是會心一笑，畢竟生活雖然不如一，付出確實有回報的。從哪兒跌倒了從哪兒爬起來固然好，可為什麽非要執著於跌倒的地方呢，換個地方爬起來也是一種好辦法，說不定能收獲更燦爛的人生。所以，萱萼避開美國，決定去歐洲。美國是個好地方，各種國家，各種民族的人都會接觸，但是，想到自己會去看歐洲各種各樣的城堡，走過自己日思夜想的偵探小說的羊腸小路，還有各種古典的博物館，還會在童話一樣夢幻美好的德國生活三年，萱萼想想覺得現在的辛苦還是值得的。
萱萼走在路上，貌似要下雨了，天開始陰了下來，萱萼走在街上，看著前面走過一個身影，覺得眼熟，很快，萱萼聽見了自己心臟劇烈跳動的聲音，能將衣服穿得這麽好看的除了許帆墨還會有誰，萱萼看見許帆墨朝自己走過來。
萱萼轉身想走，許帆墨快步走過來，拉住萱萼。
“萱萼，你別走，我剛過來，看我拉著行李箱的份上，你聽我說兩句話好不好”
第 24章
萱萼掙開，沒回頭，繼續走。沒想到許帆墨放下行李箱，徑直一把把萱萼抱住。萱萼像瘋了一樣，使勁掙脫，萱萼今天穿的皮鞋，一腳踢在許帆墨膝蓋上，許帆墨痛的悶哼了一聲。
“你放手！”
大街上人來人往，這樣一對登對的人在一塊，大家以為是情侶鬧矛盾，有大娘插口：“小夥子，女朋友這麽漂亮，順著她點嘛？”
許帆墨應口：“哎，大娘，我惹著我女朋友了，這麽求她原諒嗎”
“你還嫌不夠丟人嗎，放開我”萱萼被許帆墨拽住，萱萼現在是奇跡，看著許帆墨拉著自己的手，照著虎口就咬了下去。
旁邊圍觀的人越來越多，畢竟這麽漂亮英俊的一對吵架真是不多見。
“小姑娘你溫柔點，雖然漂亮但是刁蠻就不好了呦”
許帆墨咬著牙，萱萼看見許帆墨的手上有血滲出來，萱萼才松口。
許帆墨另一只手還緊緊摟住萱萼的肩膀。
“萱萼，我們換個地方好好談談好不好”
“不好”
“聽話，你不是個無理取鬧的人。”
萱萼別過頭去，有眼淚從萱萼臉上滑過。
許帆墨看了圍觀的人：“我女朋友難受，大家幫忙打個車好不好”
“好，小夥子可要好好哄哄女朋友啊”
許帆墨笑，“那是一定的”
許帆墨扶萱萼上車，萱萼在眾人面前也不好意思跑，只好在後座坐著。
車子平穩運行，大街上車水馬龍。
許帆墨仍是摟住萱萼肩膀，讓萱萼靠在自己懷裏。
“你放開，要不然我跳車”
許帆墨聞言，看著萱萼緊緊咬著下唇，臉上汗水淚水糊成一片。許帆墨慢慢松開萱萼
“萱萼，我……我”
萱萼用後腦勺背對著許帆墨，看著窗子外面。
許帆墨咬了咬牙，還是說了出來，
“萱萼，告訴我，你為什麽和王琛一分手？”
“我為什麽要告訴你”
“萱萼，你臨走不是還好好的，用小紙條和我告別嗎。”許帆墨盡量讓自己顯得溫柔。
“好，我和他分手和你沒有一點關系，我累了，我不想再談了，我不想和任何人在一塊。舅舅，這個答案你滿意不？”
許帆墨聽了，臉一下子變得蒼白，好像失去了全天下一樣，那天聽了萱萼和王琛一分手的消息後，他滿心歡喜的回家。這幾天越想越心裏高興，終於迫不及待，定好酒店和機票來找萱萼，沒料到在大街上就碰見萱萼，當時他想，這就是緣分，剪都剪不斷。
車子裏一片沈默，司機從後視鏡中看見兩人這樣，覺得氣氛詭異，叫著舅舅，卻像是戀人一般，也沒敢插話。
許帆墨沈浸在自己思緒裏，忽然聽見一聲一聲壓抑的抽泣聲，萱萼咬著嘴唇，肩膀一抽一抽。
許帆墨不忍心，扳過萱萼的肩膀，看見萱萼淚流滿面，小心的拿出紙巾給萱萼擦了擦眼淚，把萱萼抱在懷裏。
“萱萼，我不逼你。我已經定好了酒店，你先過去坐會兒，咱們好好談談，好不好”
萱萼一邊抽泣，一邊點頭。
許帆墨讓萱萼坐在床上，自己坐在沙發上，萱萼平覆了一下情緒，眼睛還是腫的。
“萱萼，你以後有什麽打算？”
萱萼直視著許帆墨的眼睛，“我不想活在自己的天地裏，我想去支教。”
“那你這麽做，是為了我嗎”
“是”萱萼嘴唇緊泯，有顯而易見的倔強。
許帆墨啞然，沒想到萱萼這麽直接。
“你有自己的人生，不需要為別人改變什麽”
“我已經差不多通過了，再說，影響已經造成了，怎麽能不改變？”
“萱萼，如果我說我會一直等你，你會不會給我一個機會”許帆墨緊握雙手，緊緊盯著萱萼，看起來有點緊張。
半晌，萱萼沒有說話，許帆墨開口：“你不用現在急於回答的。”
萱萼看著外面的陽光明晃晃的射進來，酒店裏窗明幾凈，照的幾乎沒有任何陰影，但是現在自己卻是這麽無奈，好不容易說服自己的，決定隱藏的心事又被生生的挖了出來。
“舅舅，誰知道幾年的時光會改變什麽，誰知道幾年後的我還會不會是現在的性格，現在的三觀。再說了，舅舅，你喜歡的只是幾年前的我。承諾保證什麽的能算什麽”
“我曾經很愛很愛過你”這句話馬上就要脫口而出，萱萼生生忍住。這個時候，不能、不能讓一切前功盡棄。萱萼感到此時心像被撕裂了一樣疼，眼前這個男人，是她愛了四年的人，想說但知道永遠會埋在心底的話就永遠埋在心底吧。
只聽見墻上的鐘滴滴答答的聲音，兩人又陷入沈默。
不能這樣，許帆墨告訴自己，這是自己愛了四年的萱萼，自己多少日日夜夜心心念念的人現在就坐在自己眼前，她已經明明白白的知道了自己的愛意，自己已經可以光明正大的愛她，她會愛自己的，至少兩個人有共同經歷的時光。王琛一已經構不成威脅了。
“慢慢來，慢慢來。來日方長。”許帆墨這樣告訴自己。
“萱萼，我明白了，我說過的，我不逼你，看到你這樣我放心了，你還會把我當小舅舅，當那個會告訴我你的煩惱與奮鬥的小舅舅嗎”
萱萼笑了笑，眼眶裏還有眼淚，“會的，一定會的，你永遠是我心中那個男神。”
許帆墨站起來，揉了揉萱萼的頭發，“好了，既然看了看你，那我回去了，你也回家吧”
“恩”萱萼拿起包，“舅舅再見”
“再見”
陽光照得萱萼的身影一如既往的高挑纖細，許帆墨看著這個背影，這是他的心頭寶，一生的心頭寶。至於要花多長時間擁有她，他不在乎，以前錯過的就錯過了，現在她的生命力，以後只會有他。
許帆墨緩緩地笑了開來，她不抵觸自己就好。
第 25章
萱萼走在街上，烈日有些毒辣，萱萼坐在商場前邊的長椅上，茫然四顧。腦子裏空空蕩蕩，她此刻清晰的明白自己失去了什麽。
這都是自己想要的，這都是自己一直夢寐以求的，就這樣吧。
許帆墨坐在會B市的飛機上閉目養神，不管怎麽說，順其自然，慢慢等待。
轉眼到了開學的日子，萱萼馬不停蹄的面試，萱萼眼神明亮，相貌清秀，教授們對這個女生的幹練和優秀早有耳聞，萱萼鎮定的回答教授們連珠炮彈的問題，普通話標準，口齒伶俐，邏輯清晰，從容不迫。教授們一一露出滿意的笑容。
馬上就是去偏遠的G省支教，萱萼沒把分手的消息告訴室友。只是一件一件的收拾自己的東西。
說不傷感是不可能的，桌子上擺的各種小禮物，儲物盒裏的護手霜霜，林林總總，都是王琛一買的。萱萼還記得自己在冬天從來就沒有用護手霜戴手套的習慣，王琛一看了把自己的手緊緊的握在手裏，當天就出去到品牌店給自己買了護手霜。
還有小臺燈，是王琛一怕自己傷眼睛，特意買的護眼臺燈。那些散發著小清新氣息的小碎花的筆記本是王琛一的聖誕禮物。
畢竟都過去了，這段時間王琛一一直給萱萼打電話，號碼已經被萱萼移進了黑名單。
萬蕭推門進來，“萱萼，真準備去G省支教啊”
“恩，都過了，後天就走。”
“王琛一知道嗎，他同意嗎，那兒條件很艱苦”
“萬蕭，我們分手了，他是他，我是我”
萬蕭張大嘴巴，“怎麽可能？王琛一這麽愛你，怎麽可能舍得與你分手。”
萬蕭緊緊盯著萱萼，“你眼眶紅紅，眼睛還有點腫，你剛剛哭過對不對？”
萱萼低頭又靜靜的收拾東西，一本一本書堆整齊，萱萼頭發已經很長，幾縷發絲垂下來遮住側臉，看不清萱萼表情。
外面有些喧鬧，對面是一棟男生宿舍樓，聽見對面拿外面的聲音，男生們嘻嘻哈哈的調侃聲，隔壁寢室女生看韓劇的聲音，交織在一起。萱萼忽然想，這也是一種幸福，自己急匆匆的向前趕，竟然沒有好好享受過。
“萱萼，你想知道我對你的第一印象嗎。”萱萼聽見萬蕭問自己。
萱萼擡頭，看著萬蕭坐在椅子上，眼睛直視自己，顯然是想和自己暢談的姿勢。萬蕭是自己在這所大學裏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自己與其他人接觸也不多，萱萼也坐下，放下手中的東西，做出聆聽的姿勢。
“第一次見你，我就覺得真心是女神，不光長相身材，還有氣質舉止。在寢室
一開始我都不敢和你說話的，你也是相當沈默，一開始我以為是清高。你總是自己孤寂的坐在第一排，你不知道咱們專業的那些男生們一堂課下來只是看你的背影都看得發直，他們甚至都約好誰也不去追你，沒想到還是便宜了別的學院的。你和王琛一好的之後那些男生們都捶胸頓足的，你知不知道？”
萱萼反駁，“我哪有？”
“你當然有，和你相處一段時間後，我才知道，你性格原來這麽好，所以啊，我和江潤楠才肆無忌憚的讓你占座，讓你替我們簽到。”
“都是室友嘛。”
“對啊，和你相處了我才明白，一個漂亮女生原來會這麽有韌性，你簡直強大到讓大家都佩服你。你記得嗎，那一次和鄰班比賽咱們全班的ppt大家交給你，那麽繁重的任務沒想到你一聲不吭就接下來，然後那麽盡善盡美的完成。特別是你那珠圓玉潤的聲音配上詩意的背景，當時我們大家都驚了。”
“哪有這麽誇張”
“你還這麽有幽默感”萬蕭頓了頓，“萱萼，你多久沒笑了，這學期開學我幾乎就沒見你笑過。以前你雖然有點抑郁，見人還是總是瞇起眼睛笑的。”
“你笑起來眉眼彎彎，露出淺淺笑紋，我覺得啊，王琛一肯定是被你笑容迷住的。”
萬蕭看著萱萼心情有點低落，心裏知道自己說錯了話，但還是按捺不住好奇心，小心翼翼的開口問：“是距離的問題嗎，萱萼你不像是按捺不住寂寞的人啊”
萬蕭看萱萼神色有點哀傷，好像是被秋雨打了的花，還沒盛開完全，已經有點滄桑。
萬蕭走過去，輕輕扶著萱萼的肩膀，“你是我最敬佩的人，沒有之一，難得有你這樣各方面都優秀的不得了還一點都不矯情、不清高的人”
萱萼苦笑，“我現在在努力尋找人生的意義”
“說的別這麽嚴肅”
“所以啊，我要到邊遠地區去揮發我無處揮發的青春熱情去。”
“你細皮嫩肉的別到了那個又濕又熱的地方帶一身痘痘疙瘩回來。”
“恩，就是想吃一下苦怎麽辦。”
“得，站著說話別不腰疼。”
“真不打算和王琛一覆合了”
“你真是三句話不離你本質哈，八卦！！”
萬蕭見萱萼沒有生氣，“萱萼，你就告訴我吧”
“我就是咬緊牙口不放松，憋死你！”
兩個少女嘻嘻哈哈，像極了曾經無憂無慮的年少時光。
第 26章
萱萼沒有讓任何人送，自己獨自和爸爸媽媽在電話裏告別，拖著大大的行李箱，飛去G省。
條件比萱萼想象的還要艱苦，信號不好，缺電，萱萼住的據說是附近十裏八村最好的一間屋子，萱萼看到空蕩蕩的貼滿報紙的只有零星幾間家具的房間覺得挺滿足。
這就是自己要生活半年多的地方了，萱萼默默做著心理建設，這個地方山美水美各種美，也是自己一個靜心養性的好地方，萱萼拿出占據大半個箱子的德文工具書，德文原版小說，還有下了好多德劇的筆記本電腦。雖然信號不好，斷網，好在能充電，萱萼感覺很欣慰。
萱萼站在講臺上，看著底下孩子求知若渴的眼睛，自己從從容容看向窗外，入目一片綠色，有著沒有開發的特色的美麗，萱萼覺得從來沒有過的一種滿足感湧上心頭，那是考試得第一從來不會帶給自己的。
許帆墨最終還是知道了萱萼來G省支教。這個的生活規律和B市的快節奏不太像，萱萼9點早早睡覺，外面昆蟲，還有鳥叫聲伴著入眠萱萼覺得很安心。睡得迷迷糊糊，電話響了，一直信號不好，萱萼摸索著接起來，“你好”，又斷了。
萱萼匆匆穿上衣服，拿起手電，向高地跑。
站在一塊大的石頭上，頭頂是蔥郁古樹，涼風習習，萱萼看著還沒掛斷，來電顯示是小舅舅，“餵。舅舅”
“萱萼，你在那邊還習慣嗎。”
萱萼不知道許帆墨從何處得知，或許是從萬蕭，也或許是媽媽。
“恩，比我想象的好多了。”
穿著綠衣綠裙的女生坐在古樹底下，笑的一臉恬靜。
萱萼一一向許帆墨說自己遇到的照顧自己的淳樸村民，說自己學德語遇到的困難，許帆墨靜靜聽著，插一兩句然後萱萼繼續說，就如同兩人從來不不曾有過芥蒂。
萱萼拼命地微笑，記住此刻所有的美好，記住此刻的涼風，記住此刻自己內心的柔軟，記住此刻電話裏許帆墨爽朗的笑聲。
“萱萼，你年輕，就什麽夢想就去好好追尋，經歷得多心才會充盈強大。”
萱萼在電話另一端重重點頭，“我會的，舅舅。”
放下電話好久，萱萼還坐在古樹底下抱著膝蓋，看著手機微笑。
天上月亮又大又圓，就像萱萼此時的心，滿滿的，有東西快要溢出來。
原來，釋然是一件這麽簡單的事情。
自己放下心裏的所有包袱，過一種沈浸的人生。好好地，一步一步的經歷自己從未經歷過的風景。
萱萼覺得子這個小山村裏自己的德文水平有了質的提高，每天只需從上午八點到下午四點上課，其餘時間完全自由支配。萱萼穿著長裙，戴著寬寬的帽子，抱著筆記本電腦走過細細的橋，遠處霧霭蒙蒙，整片綠色都籠罩在裏面。
萱萼舒舒服服的找一棵樹，坐在樹底下，看到夕陽西斜，一邊看德劇一邊跟著讀，然後背單詞，效率高的驚人。然後踩著夕陽的餘暉回去用竈臺做飯。青菜，面，都是村民資助的，大家從心底裏喜歡這個態度和順，見人總是笑的大學生。
做飯對於萱萼來說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只需要學會如何點火，如何用竈臺即可。
萱萼覺得自己的小日子過的十分滋潤，甚至完全不知道今夕何夕了。
周六周日萱萼背著大大的畫架去采風，畫素描。萱萼素描功底不弱，畫的又快又栩栩如生，彩色的萱萼就拍下來照片一張張傳到筆記本電腦上。一張張慢慢的欣賞，萱萼非常慶幸來到這個世外桃源，與這些心思單純的人們相處，自己的心靈仿佛也得到了十分的凈化。
這裏的生活節奏十分慢，生物鐘使得萱萼總是會早早起床，吃過早餐，然後穿過屋前的小橋，再步行幾步到學校，然後掃地，擦黑板，慢慢的，等著太陽在遠處山隘的地平線升起，紅色的陽光照得遠處的綠都成了金黃色，萱萼瞇著眼睛，等著孩子們一一來上課，甜甜的叫自己“孟老師好”。
年關將至，萱萼舍不得這裏平靜美好的環境，遍打電話告訴媽媽不回家，在G省過年。
“媽。你是不知道我的日子在這兒過得滋潤的呀，每天吃著最健康的食物，享受著沒美麗的風景，而且我帶了足夠的書，回去我先考托福，再考德福，你和爸爸都放心哈……好的……恩恩……爸爸接電話。”
“哎呀，爸爸，你對我有啥不放心的呀……恩恩……恩恩……你女兒自理能力這麽強。打哪兒就能在哪兒生活……放心，身體倍兒棒，各種健康。”
放下電話，萱萼籲了一口氣。
繼續給萬蕭打電話。
“餵，萱萼，前幾天我給你打電話怎麽打不通呀。”
“信號不好”
“我告訴你個大消息，你要有心理準備，我等你一會兒”
……
“準備好了嗎”
“快說吧，賣什麽關子”
“王琛一回國了”
萱萼怔了怔，自己心裏最隱秘的傷口被一點一點揭開，是不是潰爛流膿，萱萼不知道。但此刻，萱萼有種呼吸不順的感覺。
“他還找過我，你是不是把他加入黑名單了，他說每次打你電話都打不通。”
“哎，萱萼，你別沈默呀”
“萬蕭，你想讓我說啥”
“好吧，好吧。再告訴你個消息，王琛一準備咱們學校保研，不準備出國了。那叫一個大情聖呀，你這麽辜負他，你自己知道嗎？”
“我們已經分手了”
“萱萼，你是不是要把他的心完全傷透了你才甘心啊。”萬蕭的聲音有點嚴肅。
“萬蕭，別問我這個，我知道我對不起他。”
“好吧，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別人的幸福或別的，我不便評判。”
“恩，我過年不回家了。我在這兒過得很好，都有點樂不思蜀了。”
“你是怕回家難以面對吧。你要正視問題。”
“我沒有逃避，我是真的喜歡這裏，喜歡這裏的一切。”
“恩，我收拾東西了啊，準備回家。”
“恩，拜拜”
萱萼放下電話，套上一件外套，走了出去，外面夜涼如水，繁星滿天。萱萼坐在草地上，雙手抱膝，把頭埋在膝蓋裏，背影看起來很單薄，腰肢不盈一握。
良久，久到萱萼快睡著了。
第 27章
有聲音叫，“孟老師，孟老師，我媽媽叫你去我家吃飯”。萱萼這才擡起頭，匆忙了抹一下臉。
“孟老師，你哭了。別哭別哭，是想家嗎。我媽媽說你最善良了，離開家很久來給我們上課。”
“沒有沒有，老師是坐久了一起來有點不適應。你回家告訴你媽媽，孟老師已經吃過飯了，下一次吧。”
“可是，我媽媽說做了好多菜”男孩子眼睛亮晶晶的，萱萼看了有點不忍心。但是自己現在實在沒心情，去吃飯不知道能說出什麽來。
沒想到男孩子硬拽著萱萼，“孟老師，我媽媽說了，你要是不去就硬把你拽去。”
“好好，我去”
這兒的人都很熱情，家家都愛喝酒，萱萼看見眼前擺好的大碗白酒，知道今晚不可能逃脫了。
索性乖乖坐下，和一家老少說起北方的習俗，聊自己的大學生活，間或舉碗喝酒，白酒很辣，萱萼好在酒量不錯，喝了四五碗，還沒見臉紅。
“孟老師酒量不錯”男孩子的爸爸用當地的方言說，萱萼呆了這幾個月，也能聽懂七七八八吧。笑著回答，“我爸爸喜歡喝酒，我高考後就時常和他喝一點，慢慢的，酒量就鍛煉出來了。”
飯桌上的氣氛很高，但是萱萼還是覺得腦子裏有點空，多喝酒吧，省的待會自己睡覺時難過會鋪天蓋地，自己辜負了這麽好的男人，自己不值得，但是，不愛就是不愛。
回去的時候，萱萼意識到自己喝醉了，自己平時同學聚會時，可是號稱千杯不醉的，不論同學們怎麽灌自己，是一點臉紅也沒有的。可能是村民們自家釀的酒太好喝了，也可能是無端端的想醉一回。要不然腦子裏這麽多思緒，今夜怎麽睡。
然後是鋪天蓋地的難受，喝醉了酒原來是這樣。
肚子裏不停的翻滾，腦子裏昏昏沈沈，想吐但是吐不出來。
萱萼起來，到了一點水，慢慢的喝下去。又慢慢地躺了回去。
一邊慶幸，幸好沒吐，想好自己酒品好，還沒說胡話。但是思緒已經管不住了，萱萼想起自己第一次見許帆墨是的怦然心動，怎麽會有這麽英俊又這麽優秀的人。萱萼想起許帆墨第一次在公園裏摟住自己的腰，雖然是意外，但在少女萱萼心裏，那就是可以回味好久的幸福。萱萼想起那本卷邊的毛姆的書，自己現在還最隨身帶著，那時候真是絕望，絕望的都想著自己會見他戀愛結婚生子，然後默默的獨自舔舐傷口。
萱萼想起王琛一對自己的小心的照顧，想起他吻自己額頭時的一臉幸福，想起兩個人一起規劃未來生活時的幸福。
過去了，都過去了。
“哇”的一聲，萱萼趕緊爬起來，低頭，還是吐了出來。其實吐出來，反而好受多了。自己消化不了的，吐出來就好了。
氣溫相當難聞，但是萱萼覺得軟綿綿的，動不了。真是淒涼，這就是“獨在異鄉為異客”吧。
萱萼禁不住抽泣起來，在這個本來應該是美好的夜晚，本來可以看德劇的夜晚，萬蕭的一通電話，把一切都毀了。
萱萼現在腦子疼的要漲開，屋子裏氣味難聞的不得了，萱萼想了想，思緒有點昏沈，但還是強撐著，爬起來，慢慢的把屋子裏打掃幹凈，順便噴了點空氣清新劑。
萱萼吸吸鼻子，坐下來。生活還是要繼續。
折騰著寫了點日記，又關了電腦，躺下來睡覺。
第二天因為放假，又是喝了酒，天光大亮，萱萼是被敲門聲叫起來的。
萱萼匆匆批了件外套，去開門。
萱萼一開門，嚇了一跳，一群孩子，背後赫然站著的那個背在陽光裏長身玉立的不是許帆墨是誰。
“舅舅？”
孩子們卻一片噓聲，“孟老師，不是你男朋友呀”
“不是！小孩子別這麽八卦。”
“孟老師，這個叔叔說給我們買了好多好吃的還有文具。”
萱萼現在穿著拖鞋，披著外套，一臉睡眼朦朧，臉色還有點潮紅。
“不行，開學再發文具，你們先拿一點吃的回去吧”
孩子們一哄而上，伸到許帆墨手中的袋子去拿吃的。
“給別的同學剩一點”
孩子們拿著吃的四散跑開，萱萼連忙招呼許帆墨進來。
許帆墨提了個大大的行李箱，還有幾袋文具和吃的。
“舅舅，你怎麽找到這兒的”
“不容易啊，我早上五六點就到了，找了五六個小時。”
“額”萱萼有點訕訕，此刻心裏不知道是沈重還是驚喜。
“你不回家過年了。”
“恩，這兒環境清凈，準備好好覆習。”
“那我在這兒會不會打擾你覆習？”許帆墨問的小心翼翼。
“怎麽？”
“我怕你孤單，陪你在這兒過年”
“舅舅！”
“我就是想好好陪陪你。”陽光下許帆墨的側臉十分美好，萱萼有點不忍心。
“剛才開門的時候你臉怎麽這麽紅”
“昨晚喝了一點酒”萱萼有點不好意思。
“那現在頭疼嗎？”
“沒事”
萱萼伸出胳膊，看了看表，“已經12點多了！我竟然睡了這麽久。舅舅，你走了這麽多的路，餓不餓？”
許帆墨摸了摸肚子，一臉無辜，“有點餓了，我迫不及待想吃你做的飯，想了好久了。”
萱萼了然，“好，你等著，不過都是當地村民種的青菜，沒有肉，哦，對了，現在快過年，有村民送我點肉。舅舅，你等著啊，我去給你做飯。”
許帆墨拉住萱萼，“我不著急，你先去洗漱一下吧”
萱萼這才意識到，不好意思的臉紅了。
趁萱萼出去的功夫，許帆墨覺得還是嚇著萱萼了，自己還是太緊迫了。
許帆墨打量萱萼相當滿意的居住環境，果然很別致，窗外流水窗前花。許帆墨點開萱萼的筆記本電腦，壁紙是萱萼站在窗外不遠處小橋邊萱萼大大的笑臉。笑的陽光在她面前都黯然失色。
許帆墨出去，萱萼正在外面嫻熟的生火，準備做飯。
許帆墨仔細地打量這個竈臺，和電影裏的很像。
第 28章
許帆墨看著炊煙裊裊升起，遠處霧霭朦朧，綠色籠罩在一片煙霧中，萱萼穿著綠色呢子外套，幾乎融在裏面。此刻很靜謐，像是可以隱居的世外桃源。
“舅舅，好了”
果然很簡陋，各種簡陋，兩個人圍著小的不能再小的一張小圓桌，各執一端吃飯。許帆墨是真的餓了，吃了好多。
“舅舅，你就算B市公司那邊不忙，你總要回家過年吧，你想讓小姥姥罵死我呀。”
“別擔心，我和媽媽說了。”
“啊？”萱萼嘴張的大大的。
“我媽這麽精明一個人，你以為她什麽都看不出來嗎？我可是她親兒子。”
萱萼感覺有點尷尬，臉的熱度持續上升。
“那舅舅你住哪兒啊，你看這個屋子是挺大，但是只有一張床。”
“我帶了睡袋，我可以睡裏面。”
“你要是過年的話，要住的時間可不短，不能老睡在睡袋裏啊”
“船到橋頭自然直，再說了，你學生都住在這附近，我偶爾借住一晚，他們也會歡迎敬愛的孟老師的親戚吧。”
萱萼尷尬的笑笑。算作答應。
兩人又恢覆了萱萼腿受傷那段時間兩個人的生活狀態。每人各自忙自己事情，時光靜謐，陽光籠在兩人身上，有一層淡淡的金輝。
萱萼看著德劇，看到搞笑處，樂不可支，捧腹大笑。
許帆墨很滿足，萱萼仍然自信陽光，笑的一點沒有陰霾。
“舅舅，要不要我帶你去附近逛逛”
“好啊”
兩人並肩走在一塊，美好的像是一幅畫。
“舅舅，要是你早晨來那才叫美呢，霧氣大的時候，看東西都是一片紫色的。美得那叫一個如夢似幻吶。”
“是嗎？”
“嗯！”
“那明天我們早點起床”
“好的！！”
“舅舅，你看那邊是一片甘蔗田。那邊是種的水稻……”
“萱萼，你在這兒住的很滿足很舒心呀”許帆墨看著萱萼，滿是柔情。
“那是，要多滋潤有多滋潤。”萱萼笑的很滿足。
許帆墨伸出胳膊，想摟住萱萼的肩膀。頓了半晌，又徒然把胳膊放下。
萱萼自顧自的說，全然沒有註意到許帆墨的心潮起伏。
萱萼承認，許帆墨在的日子，比萱萼自己獨處時過得還舒心。
前段時間和許帆墨相處，因為心裏的感情怕被看出來，萱萼一直不敢敞開心扉，對許帆墨是十足的小心翼翼，甚至可以說是如履薄冰。不敢主動和許帆墨談開話題，不敢多說話。
現在的萱萼，敢眼睛明亮的直視許帆墨，坦坦蕩蕩，純凈如水。
兩個人經過數次的促膝長談，萱萼被許帆墨的教養與閱歷折服。
以前的那種敬佩現在又上升了一個檔次。
比如兩人談到愛情和婚姻。
許帆墨說：“我想找一個人和我平等對待，共同奮鬥。不論如何，我就算強勢也會十分尊重。只有這樣經營的婚姻才會長久。就算十分愛，愛情會在以後平淡日子會被磨光。但我足夠相信，只要我努力，柴米油鹽醬醋茶的細水長流中也會有幸福的味道。”許帆墨又深深地看了一眼萱萼，“兩個人結婚，是兩個家庭結婚。我會把任何阻力都會處理好。”
萱萼不語，許帆墨知道觸到雷點。便又轉了轉，給萱萼講起自己去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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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沒有路，人走得多了也就成了路。語言這東西，需要天天灌輸，萱萼馬上把手機裏的美劇和歌曲全部刪掉，換成德劇和德文歌曲。
萱萼每天背著包，天天奔省圖書館。孟媽媽詫異，“萱萼，這不回家了嗎，怎麽還這麽忙？”
“哎，青春不待人啊，我能多學一點是一點。”
“你怎麽借了這麽多書”孟媽媽湊過來看，全是德語或者關於德國的。
“你還借了德語原版小說”
“別這麽吃驚，我準備到德國留學，什麽都是從無到有的。”
孟媽媽好笑，“你德語什麽水平，還看德文原版小說，你這不自己給自己找罪受嗎？”
“媽……你不要質疑你女兒的能力，我每天看德劇，聽德文歌，背單詞。我快瘋了！！！”
“那還堅持嗎”
“這不看見了嗎，正在堅持中！！總是要出去看看的”
“媽，我先出門了啊”萱萼急匆匆推門出去。
孟媽媽看著萱萼背影，笑了笑。有個這麽優秀的女兒，她很驕傲。
萱萼行色匆匆走在街上，現在萱萼卻是被德語折磨瘋了，開學還要去支教。教務處打來電話，萱萼只要回去面試一下，就幾乎沒有多大問題了。
想到這兒，萱萼還是會心一笑，畢竟生活雖然不如一，付出確實有回報的。從哪兒跌倒了從哪兒爬起來固然好，可為什麽非要執著於跌倒的地方呢，換個地方爬起來也是一種好辦法，說不定能收獲更燦爛的人生。所以，萱萼避開美國，決定去歐洲。美國是個好地方，各種國家，各種民族的人都會接觸，但是，想到自己會去看歐洲各種各樣的城堡，走過自己日思夜想的偵探小說的羊腸小路，還有各種古典的博物館，還會在童話一樣夢幻美好的德國生活三年，萱萼想想覺得現在的辛苦還是值得的。
萱萼走在路上，貌似要下雨了，天開始陰了下來，萱萼走在街上，看著前面走過一個身影，覺得眼熟，很快，萱萼聽見了自己心臟劇烈跳動的聲音，能將衣服穿得這麽好看的除了許帆墨還會有誰，萱萼看見許帆墨朝自己走過來。
萱萼轉身想走，許帆墨快步走過來，拉住萱萼。
“萱萼，你別走，我剛過來，看我拉著行李箱的份上，你聽我說兩句話好不好”
第 24章
萱萼掙開，沒回頭，繼續走。沒想到許帆墨放下行李箱，徑直一把把萱萼抱住。萱萼像瘋了一樣，使勁掙脫，萱萼今天穿的皮鞋，一腳踢在許帆墨膝蓋上，許帆墨痛的悶哼了一聲。
“你放手！”
大街上人來人往，這樣一對登對的人在一塊，大家以為是情侶鬧矛盾，有大娘插口：“小夥子，女朋友這麽漂亮，順著她點嘛？”
許帆墨應口：“哎，大娘，我惹著我女朋友了，這麽求她原諒嗎”
“你還嫌不夠丟人嗎，放開我”萱萼被許帆墨拽住，萱萼現在是奇跡，看著許帆墨拉著自己的手，照著虎口就咬了下去。
旁邊圍觀的人越來越多，畢竟這麽漂亮英俊的一對吵架真是不多見。
“小姑娘你溫柔點，雖然漂亮但是刁蠻就不好了呦”
許帆墨咬著牙，萱萼看見許帆墨的手上有血滲出來，萱萼才松口。
許帆墨另一只手還緊緊摟住萱萼的肩膀。
“萱萼，我們換個地方好好談談好不好”
“不好”
“聽話，你不是個無理取鬧的人。”
萱萼別過頭去，有眼淚從萱萼臉上滑過。
許帆墨看了圍觀的人：“我女朋友難受，大家幫忙打個車好不好”
“好，小夥子可要好好哄哄女朋友啊”
許帆墨笑，“那是一定的”
許帆墨扶萱萼上車，萱萼在眾人面前也不好意思跑，只好在後座坐著。
車子平穩運行，大街上車水馬龍。
許帆墨仍是摟住萱萼肩膀，讓萱萼靠在自己懷裏。
“你放開，要不然我跳車”
許帆墨聞言，看著萱萼緊緊咬著下唇，臉上汗水淚水糊成一片。許帆墨慢慢松開萱萼
“萱萼，我……我”
萱萼用後腦勺背對著許帆墨，看著窗子外面。
許帆墨咬了咬牙，還是說了出來，
“萱萼，告訴我，你為什麽和王琛一分手？”
“我為什麽要告訴你”
“萱萼，你臨走不是還好好的，用小紙條和我告別嗎。”許帆墨盡量讓自己顯得溫柔。
“好，我和他分手和你沒有一點關系，我累了，我不想再談了，我不想和任何人在一塊。舅舅，這個答案你滿意不？”
許帆墨聽了，臉一下子變得蒼白，好像失去了全天下一樣，那天聽了萱萼和王琛一分手的消息後，他滿心歡喜的回家。這幾天越想越心裏高興，終於迫不及待，定好酒店和機票來找萱萼，沒料到在大街上就碰見萱萼，當時他想，這就是緣分，剪都剪不斷。
車子裏一片沈默，司機從後視鏡中看見兩人這樣，覺得氣氛詭異，叫著舅舅，卻像是戀人一般，也沒敢插話。
許帆墨沈浸在自己思緒裏，忽然聽見一聲一聲壓抑的抽泣聲，萱萼咬著嘴唇，肩膀一抽一抽。
許帆墨不忍心，扳過萱萼的肩膀，看見萱萼淚流滿面，小心的拿出紙巾給萱萼擦了擦眼淚，把萱萼抱在懷裏。
“萱萼，我不逼你。我已經定好了酒店，你先過去坐會兒，咱們好好談談，好不好”
萱萼一邊抽泣，一邊點頭。
許帆墨讓萱萼坐在床上，自己坐在沙發上，萱萼平覆了一下情緒，眼睛還是腫的。
“萱萼，你以後有什麽打算？”
萱萼直視著許帆墨的眼睛，“我不想活在自己的天地裏，我想去支教。”
“那你這麽做，是為了我嗎”
“是”萱萼嘴唇緊泯，有顯而易見的倔強。
許帆墨啞然，沒想到萱萼這麽直接。
“你有自己的人生，不需要為別人改變什麽”
“我已經差不多通過了，再說，影響已經造成了，怎麽能不改變？”
“萱萼，如果我說我會一直等你，你會不會給我一個機會”許帆墨緊握雙手，緊緊盯著萱萼，看起來有點緊張。
半晌，萱萼沒有說話，許帆墨開口：“你不用現在急於回答的。”
萱萼看著外面的陽光明晃晃的射進來，酒店裏窗明幾凈，照的幾乎沒有任何陰影，但是現在自己卻是這麽無奈，好不容易說服自己的，決定隱藏的心事又被生生的挖了出來。
“舅舅，誰知道幾年的時光會改變什麽，誰知道幾年後的我還會不會是現在的性格，現在的三觀。再說了，舅舅，你喜歡的只是幾年前的我。承諾保證什麽的能算什麽”
“我曾經很愛很愛過你”這句話馬上就要脫口而出，萱萼生生忍住。這個時候，不能、不能讓一切前功盡棄。萱萼感到此時心像被撕裂了一樣疼，眼前這個男人，是她愛了四年的人，想說但知道永遠會埋在心底的話就永遠埋在心底吧。
只聽見墻上的鐘滴滴答答的聲音，兩人又陷入沈默。
不能這樣，許帆墨告訴自己，這是自己愛了四年的萱萼，自己多少日日夜夜心心念念的人現在就坐在自己眼前，她已經明明白白的知道了自己的愛意，自己已經可以光明正大的愛她，她會愛自己的，至少兩個人有共同經歷的時光。王琛一已經構不成威脅了。
“慢慢來，慢慢來。來日方長。”許帆墨這樣告訴自己。
“萱萼，我明白了，我說過的，我不逼你，看到你這樣我放心了，你還會把我當小舅舅，當那個會告訴我你的煩惱與奮鬥的小舅舅嗎”
萱萼笑了笑，眼眶裏還有眼淚，“會的，一定會的，你永遠是我心中那個男神。”
許帆墨站起來，揉了揉萱萼的頭發，“好了，既然看了看你，那我回去了，你也回家吧”
“恩”萱萼拿起包，“舅舅再見”
“再見”
陽光照得萱萼的身影一如既往的高挑纖細，許帆墨看著這個背影，這是他的心頭寶，一生的心頭寶。至於要花多長時間擁有她，他不在乎，以前錯過的就錯過了，現在她的生命力，以後只會有他。
許帆墨緩緩地笑了開來，她不抵觸自己就好。
第 25章
萱萼走在街上，烈日有些毒辣，萱萼坐在商場前邊的長椅上，茫然四顧。腦子裏空空蕩蕩，她此刻清晰的明白自己失去了什麽。
這都是自己想要的，這都是自己一直夢寐以求的，就這樣吧。
許帆墨坐在會B市的飛機上閉目養神，不管怎麽說，順其自然，慢慢等待。
轉眼到了開學的日子，萱萼馬不停蹄的面試，萱萼眼神明亮，相貌清秀，教授們對這個女生的幹練和優秀早有耳聞，萱萼鎮定的回答教授們連珠炮彈的問題，普通話標準，口齒伶俐，邏輯清晰，從容不迫。教授們一一露出滿意的笑容。
馬上就是去偏遠的G省支教，萱萼沒把分手的消息告訴室友。只是一件一件的收拾自己的東西。
說不傷感是不可能的，桌子上擺的各種小禮物，儲物盒裏的護手霜霜，林林總總，都是王琛一買的。萱萼還記得自己在冬天從來就沒有用護手霜戴手套的習慣，王琛一看了把自己的手緊緊的握在手裏，當天就出去到品牌店給自己買了護手霜。
還有小臺燈，是王琛一怕自己傷眼睛，特意買的護眼臺燈。那些散發著小清新氣息的小碎花的筆記本是王琛一的聖誕禮物。
畢竟都過去了，這段時間王琛一一直給萱萼打電話，號碼已經被萱萼移進了黑名單。
萬蕭推門進來，“萱萼，真準備去G省支教啊”
“恩，都過了，後天就走。”
“王琛一知道嗎，他同意嗎，那兒條件很艱苦”
“萬蕭，我們分手了，他是他，我是我”
萬蕭張大嘴巴，“怎麽可能？王琛一這麽愛你，怎麽可能舍得與你分手。”
萬蕭緊緊盯著萱萼，“你眼眶紅紅，眼睛還有點腫，你剛剛哭過對不對？”
萱萼低頭又靜靜的收拾東西，一本一本書堆整齊，萱萼頭發已經很長，幾縷發絲垂下來遮住側臉，看不清萱萼表情。
外面有些喧鬧，對面是一棟男生宿舍樓，聽見對面拿外面的聲音，男生們嘻嘻哈哈的調侃聲，隔壁寢室女生看韓劇的聲音，交織在一起。萱萼忽然想，這也是一種幸福，自己急匆匆的向前趕，竟然沒有好好享受過。
“萱萼，你想知道我對你的第一印象嗎。”萱萼聽見萬蕭問自己。
萱萼擡頭，看著萬蕭坐在椅子上，眼睛直視自己，顯然是想和自己暢談的姿勢。萬蕭是自己在這所大學裏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自己與其他人接觸也不多，萱萼也坐下，放下手中的東西，做出聆聽的姿勢。
“第一次見你，我就覺得真心是女神，不光長相身材，還有氣質舉止。在寢室
一開始我都不敢和你說話的，你也是相當沈默，一開始我以為是清高。你總是自己孤寂的坐在第一排，你不知道咱們專業的那些男生們一堂課下來只是看你的背影都看得發直，他們甚至都約好誰也不去追你，沒想到還是便宜了別的學院的。你和王琛一好的之後那些男生們都捶胸頓足的，你知不知道？”
萱萼反駁，“我哪有？”
“你當然有，和你相處一段時間後，我才知道，你性格原來這麽好，所以啊，我和江潤楠才肆無忌憚的讓你占座，讓你替我們簽到。”
“都是室友嘛。”
“對啊，和你相處了我才明白，一個漂亮女生原來會這麽有韌性，你簡直強大到讓大家都佩服你。你記得嗎，那一次和鄰班比賽咱們全班的ppt大家交給你，那麽繁重的任務沒想到你一聲不吭就接下來，然後那麽盡善盡美的完成。特別是你那珠圓玉潤的聲音配上詩意的背景，當時我們大家都驚了。”
“哪有這麽誇張”
“你還這麽有幽默感”萬蕭頓了頓，“萱萼，你多久沒笑了，這學期開學我幾乎就沒見你笑過。以前你雖然有點抑郁，見人還是總是瞇起眼睛笑的。”
“你笑起來眉眼彎彎，露出淺淺笑紋，我覺得啊，王琛一肯定是被你笑容迷住的。”
萬蕭看著萱萼心情有點低落，心裏知道自己說錯了話，但還是按捺不住好奇心，小心翼翼的開口問：“是距離的問題嗎，萱萼你不像是按捺不住寂寞的人啊”
萬蕭看萱萼神色有點哀傷，好像是被秋雨打了的花，還沒盛開完全，已經有點滄桑。
萬蕭走過去，輕輕扶著萱萼的肩膀，“你是我最敬佩的人，沒有之一，難得有你這樣各方面都優秀的不得了還一點都不矯情、不清高的人”
萱萼苦笑，“我現在在努力尋找人生的意義”
“說的別這麽嚴肅”
“所以啊，我要到邊遠地區去揮發我無處揮發的青春熱情去。”
“你細皮嫩肉的別到了那個又濕又熱的地方帶一身痘痘疙瘩回來。”
“恩，就是想吃一下苦怎麽辦。”
“得，站著說話別不腰疼。”
“真不打算和王琛一覆合了”
“你真是三句話不離你本質哈，八卦！！”
萬蕭見萱萼沒有生氣，“萱萼，你就告訴我吧”
“我就是咬緊牙口不放松，憋死你！”
兩個少女嘻嘻哈哈，像極了曾經無憂無慮的年少時光。
第 26章
萱萼沒有讓任何人送，自己獨自和爸爸媽媽在電話裏告別，拖著大大的行李箱，飛去G省。
條件比萱萼想象的還要艱苦，信號不好，缺電，萱萼住的據說是附近十裏八村最好的一間屋子，萱萼看到空蕩蕩的貼滿報紙的只有零星幾間家具的房間覺得挺滿足。
這就是自己要生活半年多的地方了，萱萼默默做著心理建設，這個地方山美水美各種美，也是自己一個靜心養性的好地方，萱萼拿出占據大半個箱子的德文工具書，德文原版小說，還有下了好多德劇的筆記本電腦。雖然信號不好，斷網，好在能充電，萱萼感覺很欣慰。
萱萼站在講臺上，看著底下孩子求知若渴的眼睛，自己從從容容看向窗外，入目一片綠色，有著沒有開發的特色的美麗，萱萼覺得從來沒有過的一種滿足感湧上心頭，那是考試得第一從來不會帶給自己的。
許帆墨最終還是知道了萱萼來G省支教。這個的生活規律和B市的快節奏不太像，萱萼9點早早睡覺，外面昆蟲，還有鳥叫聲伴著入眠萱萼覺得很安心。睡得迷迷糊糊，電話響了，一直信號不好，萱萼摸索著接起來，“你好”，又斷了。
萱萼匆匆穿上衣服，拿起手電，向高地跑。
站在一塊大的石頭上，頭頂是蔥郁古樹，涼風習習，萱萼看著還沒掛斷，來電顯示是小舅舅，“餵。舅舅”
“萱萼，你在那邊還習慣嗎。”
萱萼不知道許帆墨從何處得知，或許是從萬蕭，也或許是媽媽。
“恩，比我想象的好多了。”
穿著綠衣綠裙的女生坐在古樹底下，笑的一臉恬靜。
萱萼一一向許帆墨說自己遇到的照顧自己的淳樸村民，說自己學德語遇到的困難，許帆墨靜靜聽著，插一兩句然後萱萼繼續說，就如同兩人從來不不曾有過芥蒂。
萱萼拼命地微笑，記住此刻所有的美好，記住此刻的涼風，記住此刻自己內心的柔軟，記住此刻電話裏許帆墨爽朗的笑聲。
“萱萼，你年輕，就什麽夢想就去好好追尋，經歷得多心才會充盈強大。”
萱萼在電話另一端重重點頭，“我會的，舅舅。”
放下電話好久，萱萼還坐在古樹底下抱著膝蓋，看著手機微笑。
天上月亮又大又圓，就像萱萼此時的心，滿滿的，有東西快要溢出來。
原來，釋然是一件這麽簡單的事情。
自己放下心裏的所有包袱，過一種沈浸的人生。好好地，一步一步的經歷自己從未經歷過的風景。
萱萼覺得子這個小山村裏自己的德文水平有了質的提高，每天只需從上午八點到下午四點上課，其餘時間完全自由支配。萱萼穿著長裙，戴著寬寬的帽子，抱著筆記本電腦走過細細的橋，遠處霧霭蒙蒙，整片綠色都籠罩在裏面。
萱萼舒舒服服的找一棵樹，坐在樹底下，看到夕陽西斜，一邊看德劇一邊跟著讀，然後背單詞，效率高的驚人。然後踩著夕陽的餘暉回去用竈臺做飯。青菜，面，都是村民資助的，大家從心底裏喜歡這個態度和順，見人總是笑的大學生。
做飯對於萱萼來說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只需要學會如何點火，如何用竈臺即可。
萱萼覺得自己的小日子過的十分滋潤，甚至完全不知道今夕何夕了。
周六周日萱萼背著大大的畫架去采風，畫素描。萱萼素描功底不弱，畫的又快又栩栩如生，彩色的萱萼就拍下來照片一張張傳到筆記本電腦上。一張張慢慢的欣賞，萱萼非常慶幸來到這個世外桃源，與這些心思單純的人們相處，自己的心靈仿佛也得到了十分的凈化。
這裏的生活節奏十分慢，生物鐘使得萱萼總是會早早起床，吃過早餐，然後穿過屋前的小橋，再步行幾步到學校，然後掃地，擦黑板，慢慢的，等著太陽在遠處山隘的地平線升起，紅色的陽光照得遠處的綠都成了金黃色，萱萼瞇著眼睛，等著孩子們一一來上課，甜甜的叫自己“孟老師好”。
年關將至，萱萼舍不得這裏平靜美好的環境，遍打電話告訴媽媽不回家，在G省過年。
“媽。你是不知道我的日子在這兒過得滋潤的呀，每天吃著最健康的食物，享受著沒美麗的風景，而且我帶了足夠的書，回去我先考托福，再考德福，你和爸爸都放心哈……好的……恩恩……爸爸接電話。”
“哎呀，爸爸，你對我有啥不放心的呀……恩恩……恩恩……你女兒自理能力這麽強。打哪兒就能在哪兒生活……放心，身體倍兒棒，各種健康。”
放下電話，萱萼籲了一口氣。
繼續給萬蕭打電話。
“餵，萱萼，前幾天我給你打電話怎麽打不通呀。”
“信號不好”
“我告訴你個大消息，你要有心理準備，我等你一會兒”
……
“準備好了嗎”
“快說吧，賣什麽關子”
“王琛一回國了”
萱萼怔了怔，自己心裏最隱秘的傷口被一點一點揭開，是不是潰爛流膿，萱萼不知道。但此刻，萱萼有種呼吸不順的感覺。
“他還找過我，你是不是把他加入黑名單了，他說每次打你電話都打不通。”
“哎，萱萼，你別沈默呀”
“萬蕭，你想讓我說啥”
“好吧，好吧。再告訴你個消息，王琛一準備咱們學校保研，不準備出國了。那叫一個大情聖呀，你這麽辜負他，你自己知道嗎？”
“我們已經分手了”
“萱萼，你是不是要把他的心完全傷透了你才甘心啊。”萬蕭的聲音有點嚴肅。
“萬蕭，別問我這個，我知道我對不起他。”
“好吧，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別人的幸福或別的，我不便評判。”
“恩，我過年不回家了。我在這兒過得很好，都有點樂不思蜀了。”
“你是怕回家難以面對吧。你要正視問題。”
“我沒有逃避，我是真的喜歡這裏，喜歡這裏的一切。”
“恩，我收拾東西了啊，準備回家。”
“恩，拜拜”
萱萼放下電話，套上一件外套，走了出去，外面夜涼如水，繁星滿天。萱萼坐在草地上，雙手抱膝，把頭埋在膝蓋裏，背影看起來很單薄，腰肢不盈一握。
良久，久到萱萼快睡著了。
第 27章
有聲音叫，“孟老師，孟老師，我媽媽叫你去我家吃飯”。萱萼這才擡起頭，匆忙了抹一下臉。
“孟老師，你哭了。別哭別哭，是想家嗎。我媽媽說你最善良了，離開家很久來給我們上課。”
“沒有沒有，老師是坐久了一起來有點不適應。你回家告訴你媽媽，孟老師已經吃過飯了，下一次吧。”
“可是，我媽媽說做了好多菜”男孩子眼睛亮晶晶的，萱萼看了有點不忍心。但是自己現在實在沒心情，去吃飯不知道能說出什麽來。
沒想到男孩子硬拽著萱萼，“孟老師，我媽媽說了，你要是不去就硬把你拽去。”
“好好，我去”
這兒的人都很熱情，家家都愛喝酒，萱萼看見眼前擺好的大碗白酒，知道今晚不可能逃脫了。
索性乖乖坐下，和一家老少說起北方的習俗，聊自己的大學生活，間或舉碗喝酒，白酒很辣，萱萼好在酒量不錯，喝了四五碗，還沒見臉紅。
“孟老師酒量不錯”男孩子的爸爸用當地的方言說，萱萼呆了這幾個月，也能聽懂七七八八吧。笑著回答，“我爸爸喜歡喝酒，我高考後就時常和他喝一點，慢慢的，酒量就鍛煉出來了。”
飯桌上的氣氛很高，但是萱萼還是覺得腦子裏有點空，多喝酒吧，省的待會自己睡覺時難過會鋪天蓋地，自己辜負了這麽好的男人，自己不值得，但是，不愛就是不愛。
回去的時候，萱萼意識到自己喝醉了，自己平時同學聚會時，可是號稱千杯不醉的，不論同學們怎麽灌自己，是一點臉紅也沒有的。可能是村民們自家釀的酒太好喝了，也可能是無端端的想醉一回。要不然腦子裏這麽多思緒，今夜怎麽睡。
然後是鋪天蓋地的難受，喝醉了酒原來是這樣。
肚子裏不停的翻滾，腦子裏昏昏沈沈，想吐但是吐不出來。
萱萼起來，到了一點水，慢慢的喝下去。又慢慢地躺了回去。
一邊慶幸，幸好沒吐，想好自己酒品好，還沒說胡話。但是思緒已經管不住了，萱萼想起自己第一次見許帆墨是的怦然心動，怎麽會有這麽英俊又這麽優秀的人。萱萼想起許帆墨第一次在公園裏摟住自己的腰，雖然是意外，但在少女萱萼心裏，那就是可以回味好久的幸福。萱萼想起那本卷邊的毛姆的書，自己現在還最隨身帶著，那時候真是絕望，絕望的都想著自己會見他戀愛結婚生子，然後默默的獨自舔舐傷口。
萱萼想起王琛一對自己的小心的照顧，想起他吻自己額頭時的一臉幸福，想起兩個人一起規劃未來生活時的幸福。
過去了，都過去了。
“哇”的一聲，萱萼趕緊爬起來，低頭，還是吐了出來。其實吐出來，反而好受多了。自己消化不了的，吐出來就好了。
氣溫相當難聞，但是萱萼覺得軟綿綿的，動不了。真是淒涼，這就是“獨在異鄉為異客”吧。
萱萼禁不住抽泣起來，在這個本來應該是美好的夜晚，本來可以看德劇的夜晚，萬蕭的一通電話，把一切都毀了。
萱萼現在腦子疼的要漲開，屋子裏氣味難聞的不得了，萱萼想了想，思緒有點昏沈，但還是強撐著，爬起來，慢慢的把屋子裏打掃幹凈，順便噴了點空氣清新劑。
萱萼吸吸鼻子，坐下來。生活還是要繼續。
折騰著寫了點日記，又關了電腦，躺下來睡覺。
第二天因為放假，又是喝了酒，天光大亮，萱萼是被敲門聲叫起來的。
萱萼匆匆批了件外套，去開門。
萱萼一開門，嚇了一跳，一群孩子，背後赫然站著的那個背在陽光裏長身玉立的不是許帆墨是誰。
“舅舅？”
孩子們卻一片噓聲，“孟老師，不是你男朋友呀”
“不是！小孩子別這麽八卦。”
“孟老師，這個叔叔說給我們買了好多好吃的還有文具。”
萱萼現在穿著拖鞋，披著外套，一臉睡眼朦朧，臉色還有點潮紅。
“不行，開學再發文具，你們先拿一點吃的回去吧”
孩子們一哄而上，伸到許帆墨手中的袋子去拿吃的。
“給別的同學剩一點”
孩子們拿著吃的四散跑開，萱萼連忙招呼許帆墨進來。
許帆墨提了個大大的行李箱，還有幾袋文具和吃的。
“舅舅，你怎麽找到這兒的”
“不容易啊，我早上五六點就到了，找了五六個小時。”
“額”萱萼有點訕訕，此刻心裏不知道是沈重還是驚喜。
“你不回家過年了。”
“恩，這兒環境清凈，準備好好覆習。”
“那我在這兒會不會打擾你覆習？”許帆墨問的小心翼翼。
“怎麽？”
“我怕你孤單，陪你在這兒過年”
“舅舅！”
“我就是想好好陪陪你。”陽光下許帆墨的側臉十分美好，萱萼有點不忍心。
“剛才開門的時候你臉怎麽這麽紅”
“昨晚喝了一點酒”萱萼有點不好意思。
“那現在頭疼嗎？”
“沒事”
萱萼伸出胳膊，看了看表，“已經12點多了！我竟然睡了這麽久。舅舅，你走了這麽多的路，餓不餓？”
許帆墨摸了摸肚子，一臉無辜，“有點餓了，我迫不及待想吃你做的飯，想了好久了。”
萱萼了然，“好，你等著，不過都是當地村民種的青菜，沒有肉，哦，對了，現在快過年，有村民送我點肉。舅舅，你等著啊，我去給你做飯。”
許帆墨拉住萱萼，“我不著急，你先去洗漱一下吧”
萱萼這才意識到，不好意思的臉紅了。
趁萱萼出去的功夫，許帆墨覺得還是嚇著萱萼了，自己還是太緊迫了。
許帆墨打量萱萼相當滿意的居住環境，果然很別致，窗外流水窗前花。許帆墨點開萱萼的筆記本電腦，壁紙是萱萼站在窗外不遠處小橋邊萱萼大大的笑臉。笑的陽光在她面前都黯然失色。
許帆墨出去，萱萼正在外面嫻熟的生火，準備做飯。
許帆墨仔細地打量這個竈臺，和電影裏的很像。
第 28章
許帆墨看著炊煙裊裊升起，遠處霧霭朦朧，綠色籠罩在一片煙霧中，萱萼穿著綠色呢子外套，幾乎融在裏面。此刻很靜謐，像是可以隱居的世外桃源。
“舅舅，好了”
果然很簡陋，各種簡陋，兩個人圍著小的不能再小的一張小圓桌，各執一端吃飯。許帆墨是真的餓了，吃了好多。
“舅舅，你就算B市公司那邊不忙，你總要回家過年吧，你想讓小姥姥罵死我呀。”
“別擔心，我和媽媽說了。”
“啊？”萱萼嘴張的大大的。
“我媽這麽精明一個人，你以為她什麽都看不出來嗎？我可是她親兒子。”
萱萼感覺有點尷尬，臉的熱度持續上升。
“那舅舅你住哪兒啊，你看這個屋子是挺大，但是只有一張床。”
“我帶了睡袋，我可以睡裏面。”
“你要是過年的話，要住的時間可不短，不能老睡在睡袋裏啊”
“船到橋頭自然直，再說了，你學生都住在這附近，我偶爾借住一晚，他們也會歡迎敬愛的孟老師的親戚吧。”
萱萼尷尬的笑笑。算作答應。
兩人又恢覆了萱萼腿受傷那段時間兩個人的生活狀態。每人各自忙自己事情，時光靜謐，陽光籠在兩人身上，有一層淡淡的金輝。
萱萼看著德劇，看到搞笑處，樂不可支，捧腹大笑。
許帆墨很滿足，萱萼仍然自信陽光，笑的一點沒有陰霾。
“舅舅，要不要我帶你去附近逛逛”
“好啊”
兩人並肩走在一塊，美好的像是一幅畫。
“舅舅，要是你早晨來那才叫美呢，霧氣大的時候，看東西都是一片紫色的。美得那叫一個如夢似幻吶。”
“是嗎？”
“嗯！”
“那明天我們早點起床”
“好的！！”
“舅舅，你看那邊是一片甘蔗田。那邊是種的水稻……”
“萱萼，你在這兒住的很滿足很舒心呀”許帆墨看著萱萼，滿是柔情。
“那是，要多滋潤有多滋潤。”萱萼笑的很滿足。
許帆墨伸出胳膊，想摟住萱萼的肩膀。頓了半晌，又徒然把胳膊放下。
萱萼自顧自的說，全然沒有註意到許帆墨的心潮起伏。
萱萼承認，許帆墨在的日子，比萱萼自己獨處時過得還舒心。
前段時間和許帆墨相處，因為心裏的感情怕被看出來，萱萼一直不敢敞開心扉，對許帆墨是十足的小心翼翼，甚至可以說是如履薄冰。不敢主動和許帆墨談開話題，不敢多說話。
現在的萱萼，敢眼睛明亮的直視許帆墨，坦坦蕩蕩，純凈如水。
兩個人經過數次的促膝長談，萱萼被許帆墨的教養與閱歷折服。
以前的那種敬佩現在又上升了一個檔次。
比如兩人談到愛情和婚姻。
許帆墨說：“我想找一個人和我平等對待，共同奮鬥。不論如何，我就算強勢也會十分尊重。只有這樣經營的婚姻才會長久。就算十分愛，愛情會在以後平淡日子會被磨光。但我足夠相信，只要我努力，柴米油鹽醬醋茶的細水長流中也會有幸福的味道。”許帆墨又深深地看了一眼萱萼，“兩個人結婚，是兩個家庭結婚。我會把任何阻力都會處理好。”
萱萼不語，許帆墨知道觸到雷點。便又轉了轉，給萱萼講起自己去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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