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寧玉剛才話裏的意思，現在的顧曉夢有了猜測。從醒來後，腦中的片段逐漸清晰，但也讓顧曉夢心裏起了疙瘩。她以前和玉姐的之間，兩人誰也沒有戳破過。

雖然片段的那個她也是她，但顧曉夢總有一種，玉姐吻了別人的感覺。在腦中第一個浮現的酒後吻，更讓顧曉夢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所有逐漸在她腦中浮現的清晰記憶，卻讓她更加迷惑和懷疑。

玉姐事先就知道吳志國會有動作，還有，老漢的事情。所有事，似乎是從那天晚上拐了彎。

顧曉夢默不作聲的為李寧玉清洗著傷口，雙手很穩，小心翼翼的不讓她有過多的疼痛。

李寧玉閉著眼睛始終沒有睜開，面上什麽也看不出，只是手緊緊的抓著床單。

如果不是她微動的睫毛，顧曉夢都要以為她是不是睡著了。

終於清洗完傷口病上了藥，顧曉夢松了一口氣，額頭出了些汗。在李寧玉的一聲驚呼下，顧曉夢突然將她攔腰抱起。

李寧玉睜開眼看著她手裏的紗布才沒有說什麽：“我自己來。”

顧曉夢嘴角一勾，輕輕將人更貼近了自己幾分。既因為李寧玉的模樣，更因為心底的懷疑，讓她心裏有了幾分邪火。低頭親了親她的傷口上方，還得寸進尺的舔了舔。

李寧玉抱著她的脖子身子一顫，咬著牙才沒有哼出來。

顧曉夢這才像是滿足了，給她纏上紗布後放下她：“好了，玉姐。”

“玉姐，我給你換件衣服吧。”顧曉夢怎麽看，怎麽覺得這件帶著血跡的襯衣礙眼！

“恩，你拿過來，我自己換。”李寧玉忽略腹部的異樣，勉強鎮定著回答。

拿來睡衣的顧曉夢，哪裏肯讓她自己換？受了傷犟不過她的李寧玉，只能眼不見為凈。

顧曉夢覺得現在的玉姐好乖好聽話，沒了間諜的外殼，柔軟的不像話。

“曉夢，你回去吧。”李寧玉換上舒服的睡衣後，再次催促著顧曉夢離開。不論是之前應對龍川的審訊，還是身體上的傷和胃病，都讓她極致疲憊。

顧曉夢看著只笑，說要在這守著她。理由也是正正經經的，萬一夜裏人發燒了怎麽辦？

李寧玉無奈的睜開眼睛，顧曉夢慣是會用賴皮手段。她現在也是個病人，自己能看著她坐在床邊，或者在沙發上將就一晚嗎？是吃準了她舍不得吧？

“上來吧。”

顧曉夢展顏一笑，動作快速利落的上了床，又關了燈。只是牽過她的手十指緊扣，沒敢貼上去，怕碰到她的傷口。

“曉夢，晚安。”

“晚安，玉姐。”

黑暗裏平凡的對話，讓顧曉夢濕了眼眶，看著她的側顏一眨不眨。如果這是一個夢，就讓她永遠也不要醒來，可好？

李寧玉用了藥，昏昏沈沈的沒有多想的力氣。身旁那溫暖的氣息，更讓她睡的安心。很快，就陷入了黑甜的夢裏面。

這邊的兩人睡的安穩，龍川就大不一樣了。他隨意的躺在房間地上睡著了，周圍是成堆的資料。夢裏一會是來找他的芳子，一會又是母親，轉瞬又變成老師嚴厲的斥責。

龍川猛然睜開眼睛坐起，後背冷汗連連。看了周圍一眼，龍川撐著腦袋閉上眼。夢裏，不知道從哪邊的槍，剛才一下射穿了他的心臟。

等著心悸完全平覆，龍川才站起，面上冷冽了許多。絕不！他絕不會就這樣認輸！

吳志國閉著眼躺在牢房的地上，身上是橫七豎八的鞭痕。

牢房門突然開了，吳志國立馬睜開眼。幾個人黑色制服的人走進來，後面還跟著人，拿槍對準他。那兩人將他從地上拉起，就往外拖。

第二天一早，王田香來到審訊室的時候，看著吳志國血跡已經滲透了衣衫的慘樣楞了片刻。隨即就對上龍川充血的眼睛，王田香咽了口唾沫。

“大、大佐，您叫我？”王田香喉頭發幹，頭皮發麻。

“兩個小時後，把東樓的人都集中起來。另外，找人給他治一下，別讓他死了。”龍川轉動了下腦袋冷漠的吩咐，脫掉帶血的外套，就轉身離開。

王田香看著他的背影直到不見，才慢慢走到吳志國身邊，一邊小聲說話一邊看著四周：“大佐問什麽，你說不就完了？你看看你現在這樣，還有個人樣子嗎？”

吳志國緊盯著王田香，嘴角流出血沫子：“她呢？”

王田香轉頭看吳志國，知道他問的是李寧玉。

“她？她可比你好多了！還有顧上尉在貼身照顧！都什麽時候，你。。”

“呵呵。”吳志國嘴角扯了扯，閉上了眼睛。

他心中有數，龍川是想從他嘴裏知道裘莊寶藏的事，密碼船只是順帶，還有他們五人之間的秘密。只要他不說，李寧玉的結盟就不會又漏洞。

王田香看著他，想要嗤笑卻又笑不出來。從龍川嘴裏陸陸續續說的話，他知道，龍川並不認為吳志國是老鬼！

龍川也不在意他是不是老鬼！他在找的，是裘莊的寶藏！

這五個人中，除了顧曉夢，其餘幾人都和裘莊有或多或少的聯系，包括他！龍川可是知道他曾經租借過裘莊西樓的！這個判斷，讓他坐立難安。

看著吳志國被擡走，王田香咬了咬牙，整了整帽子，大步離開了審訊室。

李寧玉再睜開眼，外面天光已經大亮，側頭看旁邊，顧曉夢已經不在了。坐起身，腹部上方那火辣辣的疼痛減緩了許多。

李寧玉呼出一口氣，看著外面起身，慢步走向陽臺，卻看見顧曉夢正從水池邊往回走。

李寧玉的手驟然握緊，嘴角的笑意瞬間不見了。一股怒氣從胸口燒了起來。她做了什麽？她又想做什麽？她知不知道這段時間事情的變化？難道她不明白，自己選擇了改變嗎？

想到上一世顧曉夢為了引龍川的目的，故意去過水池，李寧玉的心劇烈的跳動起來。只是李寧玉等了許久，顧曉夢都沒有再回來。正想出門去找她，卻有衛兵來通知樓下集合。

到了樓下，李寧玉就看見顧曉夢正和白小年不知在說什麽，白小年的神色有些僵。

從樓上下來的金生火，看到這一幕腳步一頓。這顧上尉，一晚上不見，轉了性了？昨天晚上還以為是想多了，現在看來。。

金生火笑著跟李寧玉打招呼，李寧玉淡淡對他點點頭，就在桌邊坐下。

白小年和顧曉夢同時回頭，顧曉夢眼睛一閃，就起身往那邊去。白小年也跟了上來：“顧上尉，李上校看起來不太高興啊？”

顧曉夢斜了眼幸災樂禍的白小年，笑著向李寧玉走去。只是，李寧玉依舊昂著頭沒看她，這讓她嘴角的笑，漸漸凝固了。這不止是不高興，這是針對她！

顧曉夢忍住心裏的不舒服，拖出她旁邊的椅子，拖的吱嘎響。李寧玉終於看了她一眼，皺了皺眉，兩人就這麽對視著。

金生火笑著跟還想摻和的白小年打招呼，心裏暗自感慨，年輕人就是不懂事！

李寧玉看著顧曉夢的眼神，突然嘆息。而且，現在的顧曉夢，是那個獨自承受了一世的顧曉夢。。

看著李寧玉的神色變軟，顧曉夢心也軟了下來。早就學會老成的臉上，還有些不高興。

在遇到王田香後，經他提醒，讓她意識到龍川也許要利用老漢逼迫老鬼現身了。提前找到白小年，就是為了避免露餡。

龍川換了一身大佐的軍裝，決絕的走進東樓。連走路帶起的風，都有種肅殺之氣。

王田香眼神閃爍，不時的往外面瞅。再看看屋裏的顧曉夢，顧曉夢對他勾了勾唇。

看來，龍川在時間到了的情況下，還是不肯放棄，要做最後一搏了。這一次，沒有金若嫻，但是還有老漢，還有裘莊老管家。

李寧玉判斷這，不動聲色的看顧曉夢，顧曉夢正對著外面的王田香笑。

“大佐，不知，把我們都叫過來，是有什麽事？怎麽，是吳大隊又招了嗎？”金生火奚落的神情，讓龍川的臉色更加難看了幾分。

“金處長，要讓你失望了。老鬼比我想象的，更狡猾！”龍川說著到這，眼裏透露出一些恥辱的憤怒。

龍川眼神裏帶著惡意的笑了：“都說□□，對同志比子女父母都要親。恩，不錯。今天，且讓我們來試一試，是不是這樣。”

李寧玉和顧曉夢兩人沒有再對視，卻都確定了，龍川打的是什麽主意。

龍川揮揮手，衛兵出去後，就有兩人拖著一個披頭散發，垂著頭生死不知的女人進來。她的身上傷痕累累，手指上都是淤青。被人架著，腿似乎已經站不起來了。

白小年抓著椅子扶手的手一緊，心臟猶如又一只手緊緊的拽著，強迫自己移開目光。擡頭看向顧曉夢，顧曉夢卻沒有看他，只是看著外面。

龍川抓著她的頭發強迫她擡起頭：“雖說是單線聯系，但我總覺得你，認識老鬼！”

金生火目光略過她們二人，手裏拿著的雪茄不經意的在白小年手臂上點了點。

“我，我沒見過，老鬼。”何剪燭目光餘光略過白小年，略過李寧玉，說話喘著粗氣。

已經聽膩歪了這句話的龍川咬著牙，看著其他幾個緊盯著他的人嘆了口氣。丟下何剪燭，掏出配槍，揉著頭在桌邊走動。

“大佐，單線聯系的情況下，下線不需要見過上線本人吧？”顧曉夢突然開口。

龍川轉過頭，走到顧曉夢椅子後，抓著椅子看她，語氣裏著濃厚的懷疑：“顧上尉，知之甚祥啊？”

顧曉夢輕笑：“大佐，您別忘了我的特訓班結業成績。”

龍川點點頭，轉過身再次走到桌前，槍指著老漢：“老鬼，如果相救她，就自己站出來。我保證，一命換一命！”

“大佐，您讓我們造謠生事捕風捉影，我們都照做了。但是，誰的命，能比得上自己的命？”白小年突然開口，只是看著龍川第一次沒了笑意。

“大佐，您查到現在，可是有什麽證據，能證明老鬼就在我們五個之間？聽您的話，吳志國不是老鬼？”金生火兩手一攤，說的很無奈。

“大佐，您用感覺兩個字來斷案，是不是過於主觀意識了？這樣的判斷，也可以寫進調查報告嗎？”李寧玉嘴角微勾，說的話很在理。但她的眼神，讓龍川感覺到了她的得意。

龍川今天的情緒很不對，手裏的槍直接沖動的對著李寧玉，眼神要殺人一般：“是你，你是老鬼，對不對？”

李寧玉冷笑：“我現在不過案板上的魚肉，任人刀俎。但是要讓我認莫須有的罪名，休想！”

龍川獰笑，手指扣動扳機。

“砰！”

龍川手裏的槍啪掉落在地，一手捂著自己的手。回轉過頭，三井壽一拿著配槍沖他詭異的一笑：“龍川肥原，侯爵大人在等你。”

越過大門的木屏風，龍川肥原清晰的看到，外面的車裏，正坐著面無表情的鷲巢鐵夫。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具體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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