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抓到了老鬼，但龍川此次的主要目的，是抓住老槍！是將□□在華東地區的整個情報線一網打盡！還有老師交待的裘莊寶藏！

吳志國那裏，如果不是為了李寧玉，他說不定連顧曉夢的事也撬不開！

吳志國獨自半躺在地牢裏，呵呵的笑了。

那夜顧曉夢在牢房醒來，就跟他簡短的用密碼交流過。吳志國雖然不會輕易相信別人，但龍川最後一次來審問他提到顧曉夢的神情，吳志國剎那間就明白了！

吳志國賭了！他知道，以李寧玉的心性，絕不會真的讓誰成為她的替死鬼！

就像她模仿了吳志國的筆跡，也已經找好了一個他不會是老鬼的解釋。

雖然不知道顧曉夢為什麽會用自己的命幫李寧玉，但，只要能讓李寧玉活著走出裘莊，他做什麽都願意！ 即使李寧玉並不會因此感謝他，說不定還會恨他！

果然，沒等多久，龍川就把顧曉夢也請進了審訊室。隨後龍川的反應，讓吳志國也明白了，為什麽顧曉夢說他蠢。這個結果，他無力反駁。

也許，他可以幫顧曉夢一把？殺了她！

吳志國明白，龍川不會輕易放過他的。龍川，就是裘莊的那個女婿！

李寧玉在鋼琴前坐下，一手撫摸過琴鍵，又摩挲著另一半的凳子。想著顧曉夢生日那日，她坐在自己旁邊時那嬌艷俏麗的模樣，眼淚吧嗒的就落在琴鍵上。

任由眼淚掉落，李寧玉彈奏起偶然。但是，現在想來，真的是一個不吉利的曲子！手指一頓就彈錯了一個音，停頓了一會，又彈奏起另外一首曲子：斐迪裏奧。

王田香咬著牙離開了龍川的房間，被龍川放的一槍嚇出了冷汗。他覺得，龍川剛才真的想殺他！

如果顧曉夢真的是老鬼，那他什麽黃金屋、顏如玉，全部都將化作泡影不說，連性命都有危險！

王田香出來還沒走幾步，就有一個日本兵匆匆去向龍川匯報。

“顧曉夢死了？！我有沒有說過，要二十四小時嚴加看管？！我有沒有說過！我說過的，對嗎？”

王田香聽見龍川憤怒的咆哮聲傳了出來，腳步一頓。顧曉夢死了？！

龍川快步走了出來，王田香趕忙上前解釋：“大大佐，我發誓，我對顧曉夢的刑訊都是有分寸的！絕不會治她於死啊大佐！”

王田香真的慌了，最後接觸到顧曉夢的可是他！她這時候死了，自己麻煩大了！

龍川猛然停下腳步，揪住王田香的衣領，眼神充滿凜冽的瘋狂：“你最好祈禱，她不是因為你的過失而死的！”

被龍川又一把推倒在地的王田香，咽了一口唾沫，瞪大了眼睛，急劇的喘息著。龍川如果把顧曉夢的死全都推到他身上的話，他該怎麽辦？

龍川急步走進審訊室，走到看牢房門口時，腳步停了下來。顧曉夢死了，可他還沒有拿到她是老鬼的切實證據！老槍，也還沒有線索。這一切隨著她的死亡，全都結束了。

王田香跟在後面不敢出一絲聲音。

龍川一步一步走進囚室，顧曉夢似乎梳洗過，穿著整整齊齊的軍裝，就那樣安靜的躺在床上。雙手交疊在身前，幹涸的血漬，仿佛是給她畫了美麗的花紋。面色平靜，沒有一絲不甘和痛苦。

龍川想到之前跟顧曉夢短暫的一次交談，心裏生出一種無力感。看顧曉夢的樣子他就知道，這是顧曉夢自己的選擇！就像之前的老漢、白小年，甚至金生火，都選擇慷慨赴死。。

龍川閉上眼，事已至此，後悔已是無用！再睜開眼，龍川恢覆了平靜。

他不相信，顧曉夢會棄重要的情報不顧！但她選擇了死，一定是有傳出情報的方法！

“去，把香取博士請來，告訴他這個屍體的食道、胃囊、腸道，所有能藏匿情報的地方，都翻出來清查。”

王田香聽著龍川的吩咐，膽都寒了！人都死了，他還要這樣虐待顧曉夢的屍體？那活著的人，不是更慘？他往後退了幾步，趁沒人註意他溜走了。

龍川的副官聽令走後，他對著顧曉夢的遺體躬了一躬，這是他作為一個軍人，對她最後的敬意！

龍川轉過身，看見被顧曉夢放在一旁的幾封信，伸手拿了起，坐到桌邊解開自己衣領最上面的扣子，看起來。

一封，是寫給張司令的，訴說了她的冤屈。龍川很快就放到了一邊。一封，是寫給他的，還有一封，是寫給顧民章的。信上還有一幅畫，一個中年男人，看著一個小女孩在水邊玩耍。

龍川看了又看那副畫，總覺得，不一般！

李寧玉坐在桌邊，手裏拿著顧曉夢留在她房間的手絹紅裙，臉上沒有一起表情，只是著紅裙子手，用力的都露出了青筋。所以，這是顧曉夢用來代替她自己，留在她身邊的唯一物件？

顧曉夢畫的素描，在鑒定筆跡的時候，被拿走了。

龍川還在研究著顧曉夢留下的遺書，可惜，他並沒有破解出來。王田香進來向龍川匯報，香取博士的驗屍報告出來了，是□□中毒死亡。其他地方，並沒有檢查出有什麽夾帶。

龍川想了一下，也許遺書的接收者來看，能看出來什麽！

張司令到了西樓審訊室底下，看了眼顧曉夢的儀容，感慨美人可惜了。張司令是真佩服龍川，甭管顧曉夢是不是老鬼，顧民章可是手眼通天！

龍川看了他一眼，說他是好上司。

張司令被龍川這麽一說不滿了，不過是感慨一句罷了，像顧曉夢這樣自身條件優渥的人，居然也被□□蠱惑，誤入歧途，她真正的上司是□□！

龍川反問，是否張司令也認定，顧曉夢是老鬼？可她臨死前，留了一封遺書給張司令。

“給我？她有什麽要跟我說？”張司令驚訝了。

顧曉夢才來司令部就出事了，他和顧曉夢還真沒有什麽交集。

張司令伸手想接信，又停住收回了手。誰知道是不是龍川的什麽陰謀，他拒絕看遺書。

龍川虎視眈眈的看著張司令的反應，見他不接信，也不以為意。他只是想知道顧曉夢寫的遺書交給張司令後，會有什麽結果。

“既然張司令不願意看，那我就代勞為你讀了。張司令不必多心，她死前給我也留了一封。”

“司令鈞鑒，身蒙不白之冤，含恨以死明志，唯身死後辜負黨國栽培，痛愧痛愧。顧曉夢絕筆。”

龍川眼皮擡起，盯著張司令的反應。

張司令正等著呢，龍川卻沒了下文，不由問：“完啦？”

龍川微微點頭，張司令更加摸不著頭腦了。

“搞了半天，顧曉夢不是老鬼？她是冤死的？”

龍川收起信，垂下眼眸：“這是她自己這麽說。”

張司令不相信不怕死的顧曉夢，還怕認下這罪名嗎？然後又罵王田香是個王八蛋，相煎何太急！

吳志國聽到外面的聲音睜開眼睛。

龍川振振有詞的為王田香開脫，說全都是按規矩審查的，純屬顧曉夢抗拒組織的個人行為。家庭條件優渥，過剛易折，太脆弱了！

“個人行為？太脆弱？金少將，白秘書，恐怕也都在這兒吧？金生火，一個周旋在中統和軍統二十多年的人，他太脆弱？白秘書一樣的自殺，他是個人行為？大佐，我半個司令部的人才，可都泡在你的福爾馬林池裏了！這些都是，個人行為？”

“張司令的意思是，要把所有的這些賬，都記到我個人頭上，是嗎？”龍川看著張司令，嘴角露出玩味的笑。

“那這倒也是，個人行為。”

張司令微微點頭，對龍川的擔當和口才，再次表示欽佩。提醒龍川，他所說的老鬼顧曉夢，她那個富豪爸爸，可是把雞鳴寺、軍部所有的關系跑遍了！還是盡快結了案，放了唯一完好的李寧玉！

龍川不以為意的表示李寧玉身上還有疑點，張司令忍不住譏諷回去，金生火、白小年、顧曉夢他們死的時候，哪一個身上又沒有疑點？

隨後又直言的告訴龍川，外界已經有了風聲，裘莊捉鬼，就是要瓦解汪主席的情報系統！精衛填海，愚公移山！

龍川毫不退縮，說如果是他說的那樣，那就不是三四個人泡進福爾馬林池，是成百上千的身家性命泡進血池地獄！

張司令冷笑，等刀架到脖子上，恐怕就是汪主席和周部長都不得不來趟一趟血水了！然後就起身，拿走了顧曉夢的遺書，感慨前車之鑒！

龍川氣的拿起茶壺就想砸了，但還是忍住了。他大概知道，顧曉夢的意圖了！

龍川還是決定再探一探李寧玉，讓王田香去找筆跡鑒定專家，還嚇唬王田香，要他的遺書！然後才說，要偽造顧曉夢的遺書！

龍川的行為再次被王田香記恨上了，他感到了龍川對他性命的威脅！隨後找到了吳志國，說雖然顧曉夢死了，但龍川對李上校意圖不軌！讓吳志國把龍川所有的秘密都告訴他！說可以弄死龍川！

吳志國不為所動，顧曉夢說的話他還記得，只有活著才能保護李寧玉！

監聽著這牢房裏一切的龍川面無表情，看著顧曉夢留給他的遺書：大佐，我等著你兒子來陪我！

龍川拿著王田香拿去來的偽造遺書，他知道李寧玉肯定能看出來，但就是想再試探一下！而能在軍部高層和情報部傳出的風聲，最有嫌疑的就是顧民章！

他很明白，愚公移山，精衛填海，是一個針對他的殺局！以後再有什麽別的鬼，他都不能查了！

李寧玉聽著龍川說顧曉夢給她留下遺書，面目表情冷的跟冰一樣。

“不必了，不論她說什麽，我都不想知道！”

龍川激她，是不是放不下顧曉夢所以不敢看？

“大佐這麽希望我看，我若不看，是不是還得進審訊室？”李寧玉孤傲的看了眼龍川。平靜的就像之前面對顧曉夢的失控，都是假的一般。

不等龍川再解釋，接過他手裏的信看了起來。

李寧玉冷笑：“摩斯密碼？目標是老槍，高層有內奸！大佐，這不是給我的信吧？”

龍川此時才似是清醒過來：“呵，不愧是李上校。李上校，你應該很快就能離開了。”

然後對李寧玉點頭示意，才轉身離開。

李寧玉看著他的背影，眼中冷光一閃，一手搭在手肘處用力的抓著。

王田香終於松了一口氣，來向龍川匯報，終於在限定時間內把所有的資料都已經上報了。顧曉夢的最後遺書，反而成了鐵證！

龍川反問，他是真的這樣以為嗎？王田香驚訝，龍川也是這麽向松井司令匯報的啊！龍川點頭，是啊，他終究是向現實情況低頭了！顧民章的殺局，他不能視而不見！走到陽臺邊上，龍川看著對面的東樓。

“那李寧玉？”王田香走到旁邊，有點拿不定主意。

“放了她。”龍川看著對面，不知在想著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忘記更了。。小別小別小別！重要的事，說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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