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寧玉知道，她這個時候表現對顧曉夢的特別，並不是什麽致命的事。相反，還能為她之前的行為做一定的解釋。但是，只要她踏出這個牢房，就意味著，徹底和顧曉夢訣別。

顧曉夢抱著李寧玉，突然覺得，上天其實待她也不錯！至少她有機會回來，讓玉姐活著走出裘莊！至少，她的玉姐，一直是真心想要保護她！

顧曉夢手指在衛兵看不見的地方，在李寧玉肩膀上點了幾下：玉姐，衣服裏，我留了東西。

她答應過李寧玉，等出去了就把一切都告訴她。在李寧玉縫補衣服的時候，偷偷把她寫的藏進了李寧玉的衣服裏。

李寧玉抱著顧曉夢，眼淚再次流了出來。

顧曉夢松開抱著她的手，挺好的。死之前，還能見到玉姐，抱抱她，該心滿意足了。

看著李寧玉紅紅的眼睛，顧曉夢湊上前，輕輕吻了吻她的眼睛，然後笑了，聲音裏帶著溫柔和眷戀：“玉姐，你的眼睛真好看。”

顧曉夢知道，她的行為還是太倉促，她必須給龍川一個理由，一個她本來裝的好好的，卻開始展現真實自我的理由。

李寧玉知道，她不能再待下去了。不止是龍川的目光，更是因為，她怕自己再待下去，就真的走不掉了！

李寧玉猛然站起身，聲音裏透著壓抑的憤怒和傷心：“顧曉夢，你從頭到尾都在利用我！現在又在說什麽？顧曉夢，你是不是覺得我真的很好騙？”

顧曉夢的眼淚也流了出來，只是臉上還掛著笑：“玉姐，金處長曾經說過，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龍川那鬼子，恐怕就是想搞垮我們司令部呢！你可別相信他！”

“呵，那你為什麽要誣陷我？你給我一個能說的過去的理由，你說我就信！”李寧玉說著說著，又哽咽了起來。如果她發現的再早一點，不被顧曉夢所影響，那結局是不是就會不同？

龍川聽著耳機裏傳來的聲音，能從中感受到李寧玉是真的被顧曉夢傷了心，有些。。

“顧，唔。。”顧曉夢知道她可能真的最後一次見李寧玉了，起身拉過李寧玉的手，就把她扯進懷裏，對著她的唇就吻了下去，那麽熾烈，那麽貪戀。。

李寧玉被顧曉夢突然的行為弄的失了章法，但卻沒有第一時間推開她。顧曉夢的氣息在她鼻間縈繞著，讓李寧玉不自覺沈溺在了其中。良久，氣喘籲籲的兩個人才分開。

“玉姐，我愛你！還有，對不起。恐怕，不能再遵守對你的承諾了。我如果死了，那也是我的冒險，我死得其所！但是，別忘了我！”顧曉夢眷戀的摩挲著李寧玉的唇。

李寧玉臉色一白，像是才反應過來一般，啪得甩了顧曉夢一巴掌！

“無恥！”李寧玉牙咬切齒的說完這句話，就雙眼冒火的離開了牢房。都這個時候，顧曉夢還是不忘給她清理後路！可是，她有問過她，這是她想要的後路嗎？

門外看守的兩個衛兵面面相覷，趕緊關上了牢門。

李寧玉不自覺停下了腳步，胸膛還起伏不定的喘息著轉過了頭，最後看了一眼顧曉夢。只見，顧曉夢沖她露出一個微笑，依舊那麽甜美。。

龍川在暗中看著這一幕戲，不由搖頭。這樣一個，清冷又孤傲的人，發現被顧曉夢騙了，還這麽情難自禁？不過，這樣總算對上了一些他不明白的地方。

就像顧曉夢說的，如果她真的是老鬼，為什麽這個時候要冒出來？龍川本來也懷疑，如果不是吳志國的指證，還有水池只有顧曉夢去過，他都要以為，這一切，是不是顧曉夢自編自演出來的？

還有她之前對李寧玉說的那些話，現在總算都對上了。顧曉夢雖然一直在欺騙李寧玉，但看樣子，是在上次中毒後動了真感情，這才露出了馬腳。而李寧玉，更是因為對顧曉夢的信任，幫她一次又一次。

三日後，老師就要到杭州了。那麽他剩下要做的，就是拿到切實的證據了！

如果顧曉夢真的在意李寧玉，也許，李寧玉是一個很好突破口？

龍川踱步走到顧曉夢的牢房門口，守衛趕緊給他開門，卻被他止住了。從探視口向裏面看去，顧曉夢靠在墻上，雖然整個人看起來有些狼狽，但臉上卻一直掛著笑，看起來那麽神采奕奕。

這樣的顧曉夢，讓龍川非常有想要與之對話的沖動，但他還是止住了。

他現在，要趁著李寧玉正是脆弱的時候，去嘗試剝掉她的外殼，去探一探她內心的想法！還有就是，她跟顧曉夢相知相愛的過程，這，也有利於他審訊顧曉夢！

“我和她相識，大佐應該知道，不需要我覆述吧？我想，大佐既然是調查密碼船事件，就應該對船上發生過的一切，都了然於胸才是。”

李寧玉並沒有因為剛剛的情緒波動，和龍川的談話間就軟弱一分。相反，現在的李寧玉，比起之前的李寧玉，更冷，說話裏更不客氣。

龍川眉頭挑挑點點頭：“是，我是知道。但是，我想，從李上校的角度來看，肯定和我不一樣，不是嗎？”

李寧玉深沈的看了眼龍川，緩緩開口：“所以，龍川大佐是來看我熱鬧的？看我是如何，被一個初出茅廬的人騙了？看你以為的天才大腦，也有出錯的時候？看我，會不會才是老鬼？”

前面兩句是鋪墊，後面一句，才是李寧玉真實想問的。李寧玉直到現在都不太明白，顧曉夢是怎麽做到讓龍川這麽相信，她才是老鬼的！

雖然李寧玉除了那有些微紅的眼眶，沒有其他能顯示她剛才的情緒波動，但龍川覺得，李寧玉話裏帶著的淩厲感，真是越來越強烈了。

“李上校誤會了。李上校，也許現在不是一個好的談話契機，但我想告訴你，我，一直很欣賞你。既然李上校不知道從何開口，那麽，就讓我先說吧。”

龍川安撫著李寧玉，隨後開始說他對顧曉夢的懷疑，還有後面吳志國的證詞，還有那個水池，等等等等。

李寧玉的臉色越來越冷，原來，還有自己不知道的事，原來，還有吳志國！怪不得！

就是因為李寧玉堅信，顧曉夢身上並沒有什麽致命的破綻，所以才在顧曉夢暴露出意圖的時候，並沒有做什麽。因為她知道，龍川不是那麽好糊弄的！

但是，顧曉夢是什麽時候和吳志國串通的？吳志國那樣死腦筋的人，又怎麽會輕易相信顧曉夢？

“密碼船上，我相信李上校，一，是因為猜到了森田的計劃，二是為了司令部，所以才沒有指認顧曉夢，對嗎？不過李上校放心，我對他的死，沒有任何追究的意思。”龍川看著李寧玉，說的十分誠懇。

“大佐，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李寧玉毫不猶豫的否認。無論龍川是不是真的不想追究，她都不會承認！

龍川嘴角扯了扯，李寧玉的反應，在他的預料之中。

“好，那我換個問題。顧曉夢，有沒有向你打聽過二代恩尼格瑪機？李上校，你要知道，若是二代恩尼格瑪機的秘密洩露，軍部首先懷疑的，就會是你這個，破解了二代恩尼格瑪機的人。”

李寧玉冷冷一笑：“二代恩尼格瑪機的破解，顧曉夢全程都參與了，她還需要向我打聽嗎？大佐，您應該看出來了，顧曉夢完全不像她表現出來的水準！我有理由懷疑，她應該比表現出來的更加天才！”

龍川點點頭，的確，他也有這種懷疑！

“那麽，李上校，方便透露，顧曉夢是怎樣，取得你的好感的嗎？當然，我並沒有打探李上校隱私的意思，我這也是為了李上校好。”龍川雖然有所猜測，但還是想問問李寧玉本人。

李寧玉因為他的這句問話，神色掙紮了起來，最後，還是開口了。。

“當時，在一群哀哀戚戚的人裏，只有她笑著，舞著，像是斷頭王後，在刀光中最後回顧自己的美麗。就像是冬天裏的太陽一樣，我喜歡跟這樣的光源在一起。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活下去，都需要自己的陽光，不是嗎？”

李寧玉擡頭看龍川，毫不在意卻臉色沈著的，將心底的疼痛向他展示著：“大佐，滿意了嗎？”

龍川此刻終於感受到了李寧玉的狠和絕！她之前有多在乎有多喜歡，恐怕現在就有多恨，有多絕！甚至可以毫不在意的剖開自己的傷疤，只為了把它從心口挖掉！

“想想真是可笑，原來，我以為的陽光，只是一根，人造的鎢絲燈泡！”李寧玉嘴角露出諷刺的笑容，眼裏的光卻像是徹底暗了下去。光，快要沒有了。。

龍川感慨的嘆息一聲：“只能說，□□現在的間諜太厲害了！我也真的沒想到，顧。。”

“大佐，您問完了嗎？抱歉，我累了，想休息了。”李寧玉面無表情的打斷龍川的話，她再痛再心疼，現在也不能殺了龍川！

但是，她不想讓顧曉夢的名字，再從他嘴裏說出來！聽到一次，就痛恨一分，她怕自己忍不住。。

龍川僵硬的扯了一個笑容：“那我就不打擾李上校休息了，告辭。”

離開李寧玉的房間，龍川的臉色就沈了下來，讓人去把王田香叫去他房間。

王田香被顧曉夢告訴他的事，嚇的都沒敢往龍川跟前湊，聽到龍川讓人來叫他，只能端起桌上的杯子狠喝了一口水，鎮定一下心神後，才戴上帽子出門去。

“大佐，您叫我？”王田香一進門，狗腿的上前，臉上還掛著笑。

龍川看著他的笑臉怎麽看怎麽覺得煩躁，面無表情的看著他：“王處長，你審出來什麽了嗎？”

王田香跟龍川做事幾天，立馬就知道他這絕不是什麽心情好的時候！

趕忙去了笑容，嚴肅的對龍川行禮：“回大佐，還沒有。大佐，您若是同意，我就讓手下對她用其他對待女犯人的方法？”

龍川深吸一口氣：“不用了，下面還是我會用其他方法來審吧！老鬼這樣級別的，普通的拷打，並沒有什麽意義。”

“那，那大佐您為什麽還讓我刑訊啊？大佐，你該不會真的懷疑我吧？我對。。”

“王處長，我自有我的用意，你只需要聽我的命令！”龍川盯著王田香，像是要看出什麽花一樣。

“王處長真的是認真刑訊為了抓老鬼嗎？你是在審訊顧曉夢，卻是在調查我？告訴我為什麽？”

“我，我沒有啊大佐！我只是想詐一詐顧曉夢，我之前用了很多次，但，但我沒想到老鬼她這麽狡猾啊大佐！”

龍川四處看了看，在桌上看到了他的配槍就往那邊走。王田香想攔著又不敢攔，只能磕磕絆絆的解釋他真的就是想讓顧曉夢放松警惕，只是龍川的神情依舊冰冷。

作者有話要說：  孩子難得能二更，老老實實的晚上寫啊寫，加班剛回家~給一個讚不？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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