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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 風雲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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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霜定定地站在那裏,看著對面那不曾遺忘的身影,有些不明白命運為何會如此巧合地安排,讓兩人在這同一個地方再次相逢,難道兩個人真的註定了要一直這樣糾纏下去嗎?

或者,根本就不是什麽巧合吧,是他一直在這裏等著她。可是她又何以鬼使神差地,信步來到了這個地方,又見到了他呢?

起風了,吹起了路上的一些灰塵和紙屑,翻卷著在空中飛舞。

兩人好像對視了好久,又好像只是一瞬間。方曉天看到對面的傲霜,目光慢慢地冷了下來,最後終於漠然地轉了過去。他的心頓時墜到了谷底。

遠遠地,他看到傲竹手中拿著一張報紙,跑到了傲霜的身邊。兩個人說了幾句什麽,便很快地一起走遠了。

自始至終,傲霜再也沒有回頭看他一眼,仿佛他根本不存在,適才的對視只是曉天的錯覺。

曉天獨立僵立在馬路這邊,看著她遠去的背影一下子消失在人群中,失掉了蹤影,一如他陡然失落的心。

來來往往的行人從他的身邊擦肩而過,個個行色匆匆,急匆匆地奔向自己的目的地,只留下他一個人,像個木偶一樣地站在那裏,不知所歸何處。直到過了好久好久,他才像是突然醒了過來,回過身,慢慢地向來路走去。

這一邊傲霜卻是面色沈郁,一直快步地向前走去。傲竹跟在後面,雖然是滿腹的疑慮,卻一言也不敢發。

直到兩人坐上車來到了預定的旅店,走進了房間,放好行李,關上門,一切都塵埃落定了,他才開口詢問。

“姐,你怎麽了?剛才我不在的時候發生了什麽事嗎?”她好像很不高興的樣子,可又不像是在生氣,到底是什麽人什麽事,能夠打破她素來淡漠的堅冰。

“沒有什麽事。剛才路口發生了一起車禍。”

傲霜一句話便成功地岔開了話題,恢覆了悠哉地坐定下來,拿起報紙,細細的查找起來。

“車禍?對了,好像剛才路口圍了好多人,聽說是出了什麽事。可是……”這和她的情緒有什麽關系嗎?

他才不相信眼前的姐姐,是那種一看見出了什麽事就能夠花容失色的女子。可是縱使他不相信這個托詞也沒有辦法。她不會說的。能看見她如此失常的表情,已經是他的榮幸了。

“報紙上有什麽重大消息嗎?”看到看報紙的傲霜一臉的沈思和凝重的神色,他也不覺好奇起來,早把剛才的事情忘到了腦後。

傲霜沈思不語,默默地把報紙遞給了傲竹,讓他自己讀。

“東方凡退居二線,青龍會成為榜首……”

“青龍會幫主馮元做了商會會長,深得日本人的信任……”

傲竹奇怪地讀著報紙上的大標題,還是弄不明白這些事情和他們有什麽關系。

“東方凡和馮元,這兩個人正是我們這次完成任務的關鍵人物。”

傲霜平平淡淡的一句話,就讓傲竹跳了起來:“那……那不是糟了嗎?”一個丟了權勢,一個成了日本人的走狗,他們的任務豈不是變得很難完成了?

他擡頭看姐姐,卻見她已經恢覆了以往的平靜,沒有先前的煩躁,也沒有了適才的沈思模樣,好像一切的憂慮都已不在。

“姐,事情變得如此難辦了,你怎麽一點都不著急呀?”

“急什麽?事情有了難度,做起來才更有意思。”

傲霜站起來脫下風衣,慢慢地踱到窗口,看著外面灰藍色的天空,和樓下繁忙的街景,不再去管急得跳腳的傲竹。

事情的發展確實讓人費思量,看來沒有貿然地回去確實是明智之舉。

在自己離開上海的這些日子裏,這裏究竟發生了些什麽呢?東方凡居然能夠被馮元代替,確實出乎她的意料。

恐怕這一切都是日本人主導的結果吧!

可是以東方凡的狡猾與圓融,怎麽會得罪了日本人,而讓素來耿直的馮元取而代之?

而馮元對日本人,又有幾分真,幾分假呢?

時局的巨大變化,一切是非功過的顛覆,讓人心變的深不可測,過往的記憶和判斷,只怕難以拿來作為今日的依據。

所有的一切必須小心求證。難保在強勢的壓力下面,耿直的人不會屈服,圓滑的人不會變的固執。

就眼前的局勢看來,日本人在上海的勢力確實不容小窺。自己暗藏的另外一條線,也不得不動用了。

可是她,一樣可靠嗎?她的父親有個什麽樣的人呢?會不會真的是日本人的忠實走狗?

她一回身,看到傲竹還在研究那份報紙,好像那裏有解決問題的秘方,不覺有些好笑。

“你先讓門房送些吃的上來,我們休息一下,等天黑了,我們就分頭行動。”

她走到桌邊坐下,拿起筆來在一張紙上寫了幾個字,遞給了傲竹。

“你的任務很簡單:先找到這個地址上的人,只需說是我讓你去看望她的就可以了。別的話不要多說。”

“是。”

剛聽到“任務”二字傲竹的眼睛不覺一亮。終於開始行動了!他的心中馬上溢滿了備戰的豪情。可是當聽說只是簡單地傳一句問候話時,不覺有些失望,接過紙條,他依舊滿懷殷殷希望地望著好整以暇的傲霜。

“你要不著痕跡地觀察那裏有什麽異常的情況,回來後報告我。切忌不可引起任何人的註意。”

傲霜如他所願地加了一句叮囑,以示這次任務的重要性,他趕緊大聲地應道,“是!保證完成任務!”

“嗚!嗚!嗚!”

突然,窗外響起了此起彼伏的警報聲,接著傳來行人的驚叫聲和奔跑聲,以及汽車駛過的汽笛聲,日本軍和警察的吆喝聲。紛擾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地重歸安靜。

“棒!棒!”門上傳來了小心翼翼的叩門聲。傲竹上前打開門一看,卻原來是旅店的老板。

“老板,外面出了什麽事?怎麽這麽亂?”

“我正要告訴二位。今天最好不要出去,街面上要戒嚴了,日本人在抓人。”

“抓人?抓什麽人?怎麽這麽大的陣仗?”

“聽說今天在虹橋公園,幾個朝鮮的抗日志士,用土質的炸彈炸了日本人的什麽會場,日本人一死兩傷。有幾個人被抓了,那個丟炸彈的主謀卻乘亂跑了。現在日本憲兵正在全城搜捕那個逃走的朝鮮人呢。”

“什麽人這麽大膽,敢在這裏炸日本人?”傲竹和那老板聊得興致勃勃,全然忘了掩飾自己的興奮。

“這位朝鮮志士命叫金泉。聽說他是一個朝鮮將軍的遺孤,自小流落在中國,跟一位高人學了高超的武藝和異容術,自從日本人占了上海,他幾次和他的同伴對日本高官下手,日本人對他恨之入骨,可是又無可奈何,連他真實的長相都不知道,更加抓不住他。可這次只怕他要難逃毒手了……”說到這裏他不覺搖頭嘆息。

“老板何以對這位叫金泉的,如數家珍,莫非知道他的底細?”

那個中年的旅店老板,看著那個站在少年身後的身影,額頭上滲出了點點汗珠。他這才發現自己的話多了一些,不管對方是何來歷,多話只會招來是非。

“見人只說三分話”,原是他們這生意人,尤其是在亂世之中的處世之道,今天卻破了例,可能是因為那個少年的面孔太過天真無偽,讓人戒心大失的緣故吧。好在他有足夠的理由解釋“我……我這都是聽來的。這位金泉現在在上海灘也算是個知名的人物了,他的事情大家都當傳奇來講。他每次出現都是不同的裝扮,所以雖然大家都不知道誰才是金泉,可是對他的許多事情卻都知道。”

“他既然如此神奇,你為何說他這次要遭遇毒手了?”

此時的旅店老板,真的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了。

“聽說這次他逃走的時候受了不輕的槍傷。只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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