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節 花落農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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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朵天山雪蓮般的奇苑之花,無意中落在了農家。她帶給這平凡農家的是幸還是不幸呢?

傲霜沒想到自己的到來會受到如此熱情的歡迎。看著眼前忙碌的一家人,她感到溫馨,又有些許的別扭。

一家人,燒飯的燒飯,收拾屋子的收拾屋子,照顧小孩的照顧小孩,還有一個在制作一個什麽玩具。

屬於家庭的溫馨,自己也是可以品嘗的嗎?或者只是坐在那裏什麽也不做,僅僅是個偶爾闖進來的客人。

小四的奶奶和爺爺對於兒子孫子帶回的女客人非常的親熱,傲霜有些漠然的表情好像並不能冷卻他們的熱心腸。

很快地,經驗豐富的老奶奶搞定了又開始啼哭的嬰兒:原來是傲霜給他吃了過硬的東西,他有些消化不良,脹肚了,所以他不吃不喝,只是一個勁的哭。

“養兒方知父母恩。養大個孩子哪有那麽容易呢!姑娘你還太年輕,做不來他的娘啊!”

經驗老到的老太太一眼就看出了傲霜只是個未經人事的姑娘,不可能是孩子的親生母親。

“他父母雙亡,他媽媽臨死前把她托付給我,可我又不會帶孩子,所以…”

傲霜特意隱瞞了他是個乞丐的遺孤。如果要把他托付給這戶農家,讓他有個稍好一點的身世,也許會對他好一些。

老奶奶點著頭,一邊講解著照顧嬰兒的各項事宜,一邊手下忙碌著。心裏對傲霜的評價又高了一些。

傲霜聽的一個頭兩個大,最後終於決定不再聽下去了。

難道,嬰孩都是這樣被養大的嗎?不能這樣,不能那樣,為什麽一樣是人,大人小孩能差這麽多?自己怎麽不記得小時候有這麽多問題?

小時候……

不期然間,老婆婆的那句話襲上了她的心頭:“養兒方知父母恩”,父母恩……

秋高氣爽。秋夜的天空顯得分外的高遠,沒有月色的夜空,繁星點點。一條星河貫穿了整個夜空,割斷了散落在兩旁的孤星。

“你在想什麽?”

傲霜默然不語,只是放松身體,靠在山坡上的那顆棗樹上,仰首望著天上的繁星一片。

二柱坐在離她一丈遠的地方,偷偷地側過頭去看著她,心裏卻覺得自己和她就像隔著星河的兩顆星星,遠的可望而不可即。

“你家裏還有人嗎?”

明知道她不會回答,可是他還是要問。哪怕她只是眨眨眼睛,搖搖頭,也勝過她就那樣默然不語地望著天空,好像那裏才是屬於她的地方,隨時就要乘風而去,消失在眼前了。

“你如果擔心小孩沒人照顧,可以住下來。”

二柱還是在唱著獨角戲。剛才在屋裏時,雖然他不敢正大光明地盯著她看,可她的落寞和孤獨都落在他的眼裏。她的漠然,使她即使在人群中也有一種遺世孤立的感覺。

傲霜收回了目光,投在一丈遠的陳二柱身上,不知道他為什麽一下子就沒有了初次相遇時的窘態。能有勇氣來探究自己的內心。

“我想的都不是什麽好事,你最好不要知道。”

“而且我已經沒有家人了,早就沒有了。”不,還有一個守在京城的美雲,只是,她不光是個家人而已。

“我不會停留太久。”

陳二柱眼中的希望之光稍縱即逝。

“你有仇家追殺你嗎?沒關系的,這裏地處偏僻,只怕沒人能找到這裏。再說了,我也可以保護你的!”

說著,他站起了身來。深秋的天氣有些冷了,可他只身著一件薄衫,微敞著懷,高大的身軀上,是糾結勻稱的肌肉,一雙漆黑的眼睛裏滿是誠懇。

保護?身平第一次,有一個年輕的男子對她說出這句話,卻是個不谙武功的莊稼漢!而她,就本身的功力而言,能單打獨鬥勝過她的,只怕也只有那麽少而又少的幾個人,她該感到榮幸,還是恥辱呢?

傲霜瞇起眼來,默默地打量著眼前的男子,看他那張毫無矯飾的臉,和那雙誠摯無偽的眼睛,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你知道我是誰嗎?”能說出被人追殺的話來,他應該知道一點什麽。

“我聽說過白玉鎮上的事情。”這個偏僻的地方本來是不問世間事的,可是偶爾也有走街串巷的貨郎帶來外界一些希奇的事。而最近傳得最熱鬧的。莫過於白玉鎮上“十二年孤女又覆仇”的戲碼了。

“那你還敢說要保護我?”

“難道不對嗎?保護女人本就該是男人的事!即使方家再厲害有什麽關系,我怕了就不是七尺男兒了!”

他顯然誤會了傲霜那“敢”字的含義,依舊像是宣誓似的表明自己的勇敢。他此時的神情竟然與小武有那麽幾分相似。

傲霜輕嘆一聲,明白自己又無意中招惹了一個單純的大男孩,心中雖然無可難何,也不以為意。

“那麽追殺之說,也是聽來的嗎?”難道說方盾已經開始行動了?

“這是我猜的。”

“猜?麻煩你猜點好事成嗎?”看到他尷尬的笑臉,傲霜放松了自己,露出了一點笑容:“即使真有其事,我也能夠自己解決,不用你來保護我的!你只需保護你的家人就是了!可是我很高興你這樣講,也很高興遇見你們一家人,尤其是小四!”

說完,拍拍了他的肩,獨自走了。留下二柱自己在那裏有發起呆來。

小四?她很高興遇見小四,而不是他?難道他已經不是周圍村子的姑娘們人人愛慕的那個陳二柱了?

傲霜發現自己被絆住了腳步。

本來她打算第二天就留下一些錢和嬰兒,獨自上路的,可是都已經過了兩三天了,她還停留在這個山林旁的農家。

此時正是一天中最熱的時候,也是金秋裏最好的時間,二柱躺在遠離溪水的草地上,瞇著眼睛曬太陽。“小東西”在他的身上爬來爬去,象是在征服自己的高地,一邊不停的玩著占有和放棄的游戲,一邊咿咿呀呀地說著只有他才懂的話。

“小東西,你只會欺負我,對你娘娘你怎麽不敢呢?”

二柱嘴裏咕嚕著,喃喃地自言自語著,眼神飄向溪水邊的身影,心裏不由得哀嘆著:她是那麽的高不可攀,可是卻又離的那麽的近!

傲霜認真的刷著馬的身子,小四則在另一邊幫忙撩水。

這匹白馬已經伴隨她好幾年了,西行的路上,東歸的征途,無不有它相伴的足跡。如果她真的算有一個夥伴的話,只能是這匹不會說話的白馬了。

“霜姐姐,你……”

“叫姑姑!”

“你那麽年輕,幹什麽讓我叫你姑姑?叫姐姐就好了!”

“叫姑姑!”

“好吧!好吧!…嗯,!…沒想到你還真地會幹活呢。”張了張口,小四還是沒叫出口。看著眼前的姣顏,要叫姑姑真的很難。

“什麽意思?”

“我跟二叔打賭,說你肯定不會幹活的,沒想到是我看走了眼。”

“為什麽你這樣認為?”傲霜頓了一下。怪不得剛才二柱很容易就放棄了幫她刷馬的堅持。

“你是女的耶,可是你連小孩都不會看,我想你大概是什麽都不會幹的大小姐吧!”小四說的理所當然。沒想到聽了他的話傲霜的臉色卻變得難看了。

“誰告訴你,女的就一定會看小孩?”

面對小四,她總是能拿出最真實的表情,好像心裏的那根弦,無形中變得松弛了。

“嗯…嗯…大家不都是這樣講的嗎?”小四悄悄地吐了吐舌頭。不知道她為什麽這麽不高興。可是這樣的霜姐姐好像變的親切不少。

“別聽他們胡說!女人和男人其實也沒多大的區別。”傲霜順手甩了一點水珠子在小四的脖頸上。

“好呀,你說什麽,我就信什麽!”小四偷偷地回敬了一點水珠,卻沒有半滴灑在她的身上,他不信邪地撩起水潑向他的霜姐姐。

“小鬼,你想幹什麽?”傲霜輕飄飄地躲過,笑罵道,小四再潑,還是沒有任何建樹,卻被傲霜回敬了一捧水。

那匹白馬好像也要參與一下,突然打了個響鼻,渾身一抖,毛發四楊,身上的水像雨點一樣四下飛濺,傲霜和小四一個出其不意,被濺得渾身都是水點。

“你這匹劣馬,怎麽這麽對待你的主人!”傲霜又可氣又可笑,輕輕拍了一下馬臀,責罵了一句。

那匹馬不服氣,後踢一揚,潑起一片水花,傲霜見機得快飛身閃過,倒讓小四變成了落湯雞。

“哎呀,我不幹了,憑什麽是我一個人濕了?…”

一時之間,兩人一馬在水中玩了個不亦樂乎。笑聲傳出了很遠,回蕩在山林裏。

二柱又羨慕又欣慰地看著水中的一幕,連“小東西”尿了他一身也不在意。

“小東西,你看到你娘娘的笑容了嗎?她是真得開心,對嗎?可是為什麽是對小四,不是對我笑呢?可憐的小東西,好像你的娘比較喜歡小四,而不是你和我呀!”

“小東西”又咿咿呀呀地回答了他一大堆,像個有問必答的小先生。

“吆!這是誰家的姑娘,長得像朵花似的!”

溪水邊傳來一個突兀的聲音,讓他一個機靈,抱著孩子站了起來。

不會是來了什麽不該來的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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