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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節 追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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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家的大老爺和上海的黑社會關系好得很,現在他家裏出了這樣的事,只怕他不會放過你的!”

傲霜終於下定決心要走了。如果再呆下去,只怕就會連累到這個平凡而善良的的農家。她不能再貪念這份不屬於自己的溫暖。

白天的那個登徒子本不足為患,當他在水邊叫囂的時候,她也無意出手,象是面對一顆迎風而動的草,她根本就不以為意。

最後應聲趕來的二柱,忍不下他侮辱性的言辭,動手打了他。這也就罷了,而小四不堪忍受對方說她是沒名沒姓的“野女人”,竟然連她的名字都告訴那個混蛋了。

當時她就知道自己必須要離開了。雖然沒必要隱姓埋名,可是如果連二柱都知道她和方家的過節,那麽,如果有心人知道了她落戶在這裏,只怕要遭殃的是無辜的他們吧。

方盾不會放過她,大家都會這麽想。而她怕的卻是方盾不出現,讓她沒理由殺了他!

可是,他果真知道他所將要面對的,是什麽樣的人嗎?只怕現在的她還不足以重要到讓他親自亮相吧!雖然她已經奪去了他兄弟的命!

天漸漸的亮了,村舍間漸漸能聽聞到公雞的打鳴聲。雞犬相聞,這也許是江湖人難以消受的平凡幸福吧。

此起彼伏,怨怨相報,只怕自她選擇了仇恨與覆仇,就無法逃脫命運的驅使,只能一步步走下去,至少她現在還不想停,雖然這個溫馨的庭院讓她有一點猶豫難舍。

“你要走了嗎?”傲霜僵了一下,慢慢回過身來。陳二柱的臉在微薄的晨霧中顯得有些恍惚。

“我要出去看一下。”

“你還會回來嗎?”

“不知道,也許……吧。”拋下一個活生生的包袱,好像有點難為情。

“你忘了帶行李!”陳二柱低著頭,不看傲霜的臉,徑直走過來,把行李綁在馬背上。

“我…我不是忘了,我是留給小東西的。”

時間倉促的都沒來得及給他取名字。可是又何必多事呢?他的未來和自己的路只怕不會再有重疊了。

“孩子是你揀來的吧?所以你才這麽狠心離開他。”

“是,可是…他跟著我只有受苦。我…”

“沒關系,我們會照顧他的。既然你能照顧毫無瓜葛的他,我們有什麽不可以?不過是多張嘴吃飯罷了!”

二柱的眼圈發黑。他一夜沒睡,想了一夜,才終於想通了。眼前的這個女子是自己要不起的,只怕世間能要得起她的男人也少得可憐。

她就像是天邊的一朵白雲,隨心所欲地飄蕩著,隨心所欲地攥去了地上觀者的心,卻又無牽無掛的飄走了。

不管怎樣,她在自己的頭頂停留過,這該是件值得慶幸的事吧!

傲霜想了一下,二柱的話讓她有些釋然,又有些歉疚。伸手從包袱中掏出來一些銀元,放到二柱黝黑粗大的手掌中。

“二柱,對不起!我真得有許多事情要去辦,有機會,我會回來看你們的。錢你一定收下,我希望你們過得好些,也算是我為對小東西盡的一點心意!”

二柱終於擡起頭來,看著她眼中難得露出的真摯和信任,心頭一陣感動,鼻頭有點酸,差點就灑下一滴男兒淚。

“你,你,你就放心去吧!”

傲霜一撤手,躍身上馬,掉轉馬頭,向外飛躍而去,就在馬要奔出院的時候,回頭留下了一個笑容,讓二柱又傻在那裏,半晌才會想起她留下的那句話。

“快娶個媳婦吧,這個家需要一個女主人!”

娶媳婦?她怎麽會想到那裏去呢?……可是,娶個媳婦,好像也是個不錯的主意吧?

如果再見面時,他會不會有自己的孩子?而她,會不會碰到可以留住她的腳步的人?

分別的兩個人都沒想到,沒過多久,兩人又再見面了。

兩人更沒有想到,這一分別,卻已是永別!

看著眼前高高矮矮地一群人,傲霜發現自己犯了個錯誤:她錯估了那位輕浮登徒子的實力!

天光大亮時,她在官道上奔馳了一個多時辰後,就被迎面忽然而至的這一群人給圍住了,領頭的,正是昨天那個在小溪邊被二柱打跑的人。

眼前這一群好像是臨時拼湊起來的人,並不足為患,可是站在人群中的兩個身著黑衣的人,卻好像來者不善,有些來頭。一舉一動都不像是這種小地方能有的人。

莫非…他們和方家有關,他們會是火龍幫的人嗎?

接下來,那個領頭的家夥不知死活地一席話,證實了傲霜的猜測,也把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哈,姑娘,這回你可逃不了了。你沒看到的這兩位壯士嗎?人家可是從大上海的火龍幫派來的,為方家的事來的。你惹不起的,還是乖乖投降吧!我給你求情,說不定還能少受點罪!”

“好說!不就是兩個人嗎?你以為真能拿我怎麽樣啊?”傲霜漫不經心地試探著。

如果方盾派來的真的只有這兩個人,那麽一切都還好辦。至少自己能擋得住對手全部的進攻。

可是,在方家發生了那麽多的事後,他們可能只派兩個人來追殺她嗎?而且還是這樣面對面的進攻。

“李傲霜,你且莫囂張。另外還有兩位老大,已經先趕到那個可惡的陳二柱家去了。我們隨後趕來一起抓你,沒想到你卻自投羅網,被我們碰到了。現在只怕他們已經料理了那個姓陳的,帶著那個小不點追過來呢。哼!就算你再厲害,沒有幫手還怕你飛了不成!”

他們果然兵分兩路,對陳家和“小東西”動手了!

看到傲霜陡然變色的臉,他得意地大笑起來:“怎麽樣,被人要挾的滋味不好受吧?識相的就乖乖跟我們走,也許你能少受點皮肉之苦。”

雖然那兩位火龍幫來的大哥慎重其事的,可他卻沒覺得傲霜有什麽可怕的。倒是那個陳二柱孔武有力,手上的力氣大得驚人,昨天他差點就被拆碎了骨頭。

“昨天我就該殺了你!”

冷得象冰一樣的聲音凍住了對方洋洋得意的笑容。傲霜的眼中寒光乍現,渾身散發出的凜冽的殺氣,讓周圍的人群都不由得都倒退了一步,打了個冷戰。

“你,你,你你想要幹什麽?”那個男人這時候才知道自己擼了虎須,嚇得直往後退,直退到兩個黑衣人的身後。

莫非,冬天早早地來臨了?為什麽天突然變得這麽冷呢?

傲霜的手向腰間一劃,再伸出時,手中已多出一柄隨風而搖,迎風而立的軟劍。

“我本不想多傷無辜,可是今天卻是你們逼我如此的!”

傲霜一手緊挽馬韁,一手把閃著寒光的利劍向前一指,在空中平平劃出一個半圓,在初升的陽光下像一個金色的光暈。

“想活命的,就快讓開。擋我者亡!”

人群都被她渾身散發出的淩厲氣勢給駭住了,一時都楞在那裏,有些不知所措。

那兩個身穿黑衣的人不覺在心裏暗讚一聲,互相對看了一眼,覺得是該他們出場表現一下的時候了,於是晃著膀子,橫著臉撥開人群走出來。

“想走?那好,就先過了我們這一關,再說吧!”他們的場面話還沒有說完,傲霜已經縱馬而來。

“好,就先殺了你們兩個吧!”

那兩個人沒想到傲霜會連馬都不下,就沖上來。一時倒有些手忙腳亂起來。

一旁的人群也都回過神來,紛紛提著手裏的刀槍劍,把傲霜和馬一並圍了起來。想來個車輪戰術。

此時的傲霜,惦著陳家的安危,一心想要快點結束戰鬥,當下也不管什麽點到為止,手下留情了。

只見她手起劍落,招招狠辣,劍劍見血。使出的雖是劍招,使起來的卻是刀法的要訣,大開大合之間,倒像是在沙場上馳騁的大將軍。

不一會工夫,兩個黑衣人已經有些難以支撐了,他們都紛紛怪叫起來:“這都是什麽招式呀!我師父可沒教過我!”

而一旁的那群烏合之眾,已是死傷過半了。有人被割破了喉嚨,有人斷了手腳,有人破了腸肚,有人胸背受傷,都躺在地上哀哀哭叫。那個告密領頭的,首當其沖,被刺中了心臟,送了性命。

外圍的幾個見機得快,逃跑了。受傷的也不是不想跑,可是在他們知道自己不該往前的時候,已經晚了——跌倒在地上起不來了。在這一刻,他們終於明白了那句“擋我者亡!”不是隨便說來嚇唬人的!

兩個黑衣人也想退後,甚至索性逃了才好,可是他們知道,如果現在撤手,只怕也同樣性命難保了。眼前的女子就像是死神降臨,變得有些火紅的雙眼閃著殺死人的光芒,讓人不寒而栗,他們只有舍平生所學,才能勉強保住自己懸於一線的生命。

可是隨著周圍的人紛紛的倒地和逃逸,這個“勉強”也變得非常之勉強了。

他們現在才知道什麽是“技高一籌”。現在他們倆連說話的能力也沒有了。想要放下顏面說句求饒的話,可是迎頭壓來的連綿不斷的沈甸甸的劍氣,讓他們呼吸都有些困難,更不用講說話了。

“好!到底下去為你的主子敬忠吧!”

隨著一聲斷喝,手下的劍氣突然變得細密而繁雜,如滿天的繁星都在這一刻墜落,世間的萬物仿佛都為此而停頓了,一片靜怡的安寧,卻帶著毀滅一切的殺機。

周圍的掀起的沙塵突然停在空中,又陡然而隨劍氣落下,卷入一次毀滅的風潮之中。

這正是那招必殺之招:“散花”。

只在風起雲湧之間,一切都結束了。

一騎飛塵,翩然而去,只留下一片的死寂,和兩具沒有首級的屍體。

還活著的人,都呆呆地趴在那裏,不知道自己是在人間,還是已經到了陰曹地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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