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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你，多想了吧？我哪有算好了的，我哪有那麽舉世無雙聰明絕頂足智多謀啊呵呵。”
“你又是哪裏來的錢？莫不是你隨身還帶著夠買下整個白衣巷的銀兩？”
溫淺扶額，身旁的人實在是聒噪，跟某神如出一轍。
“嗯這是我的小金庫，記著省點啊，曉得不？
住客棧住地字房就行了，餐食吃素也是不錯的，馬車就不用了吧，用腳還能強身健體不是？紀念品？不不不不不，都是出來幹事的，哪能玩不是，你看......哎你別走...
省著點啊，地字房，地字房啊....”
——*——*——*——*——
溫淺閉上眼都能感受得到，因為離那一處實在是近，熟悉的回憶在寫著“鎮國將軍府”的那個府邸時，猝不及防的砸過來...
他一直知道自己不是溫淺，也叫不起這一姓，溫。他本該是浮淺的，沒錯，福淺。
福淺的他受不起錦衣玉食的生活，也受不起人稱小將軍這般的稱號，更受不起讓人費盡心機的利用，他何德何能啊。
燒了更好，燒了什麽都沒了，多好。很多次午夜夢回，汗流浹背的坐在榻前喘息，回憶起夢裏瘋狂的念想，他都有一種極端的羞恥感壓迫得他以為自己竟還有臉面茍活於世。
不是他的錯，一開始就不是，他最是清楚，卻被傷的最深，那人站在大火裏，猶如立於血紅的花中一般，他的話也讓他的血如花一樣的涓涓不息。
他在火中對他笑，說。
“哥，你該還債了。”
那一刻比讓他在火中煎熬還痛苦，妖冶的火舔舐著府邸的每一寸，火中的男子就像魔鬼一般朝他笑的美好。
是了，多美好，笑起來彎彎的眼真的很美好。
美好到讓他萬劫不覆也恍若不知。
說好的xx呢
路漫漫其修遠兮
前方的路是何其遙遠，過了來時的那座山谷，在一馬平川的荒野上，遠處兩匹馬不緊不慢的走著，天空偶爾無聲盤旋幾只飛鳥。寂靜，太寂靜了，寂靜的顯得幾棵寒樹上老鴉嘶啞拖延的叫聲格外揪人，惹的雞皮子突突往外翻，身邊的人也很是沈默，抿著個唇，目不斜視的樣子是要鬧哪樣。
吾將上下而求索
盡管天時地利人和，這些都沒有，但只要有這積極向上自強不息不屈不撓的意志，拋開這些累贅吧，必將有一番作為，介塵堅定的這樣認為。看上去無絲毫波瀾的臉上，其實心裏早已意淫無限。
但著實可惜的是，難以拋開啊，即使是意淫，也是改變不了事實的。都說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然殘酷的現實深深的打擊到了介塵。
嘆只嘆，肉吃多了長脂肪，偶爾也要嘗嘗五谷雜糧以求營養均衡嘛。
話說兩人跋山涉水千裏而來，一人一聲不吭一人難耐躁動，這一組十二分之不靠譜的團隊終於是到了八星國，也看到了期盼已久早想飛奔而入的嶺席。
這山這水，這土地這人情，這裏所有的一切......
都去哪了呢？
這荒山這黑水，這焦黃的土地這連屁都看不到的人煙，這所有的一切......
是腫麽回事！
街巷縱橫，閭檐相望的小鎮怎麽會是這幅模樣......來時她意淫的可是非常之美好。
為了防止從馬上摔下來，介塵用一種同摔下來沒多大區別的形式下馬，在荒涼的土地上搖搖欲墜，格外淒慘，惹得溫淺都不忍直視。
深受打擊的介塵在被打擊之餘仍沒忘記讓她受打擊的人是某狗，她不知是激動還是憤怒的顫抖，引得溫淺眼皮跳了一跳。“這就是你說的嶺席？”介塵背對著溫淺咬牙切齒，因為她怕自己一轉身會忍不住抽他的沖動。
身後的人話有尷尬：“忘了這是四年以前，那時八星國的改革還沒能散播到這裏。”確實，臨邊界且地勢人文都算不上進步的嶺席，饒是這夢境之外也只算是個因求千塔而得名的小鎮罷了，這一層因為某人剛開始著實是沒想到，到了途中，思及年份，倒是想和她說，但又想到若與她說之，再以這樣的腳程走下去恐是不可能了，便就這樣一直僵著，路上也在想到了又該作何解釋，頭疼，實在頭疼。
“我恨你......”
就像被人抽空了一樣，介塵及時抓住韁繩以保自己不摔在地上，一直用一種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如此對我的眼神望穿一片空落落的前方。
“呃，其實...”
“不要說，不然我就死給你看。”連威脅都如此語氣微弱。
溫淺看不見介塵的臉，不知她再如何艱難的掙紮，只見她頹廢後站起身來，上馬。說：“走吧”
溫淺不答話，看著她走在自己前面，未動半分。
“你快點，我要餓死了！”介塵回頭朝他吼。
溫淺拉動韁繩，一踢馬肚，急速跟上，被風帶起一絲向上的莫名弧度，隨，便被吹遠了留在後方，再無跡可尋。
絕決的走過這片土地，在向著八星國境內趕去，誰知只行了兩公裏的距離，便出現一座小鎮，不算熙熙攘攘，也不是房屋林立。坊肆有幾家，高閣三四棟，街巷亙古冗長，小鎮籠罩在昏暗的天色中，宛如遲暮蒼老的生命，奄奄一息。
而小鎮的入口處，立著一塊大石頭，鐫刻幾個大字——嶺席鎮。
看介塵懵住的表情，溫淺解釋：“其實，我們走過的是嶺席，到的是嶺席鎮。”
介塵轉頭看他，一臉鄙視，你丫的玩兒我呢吧。
———*——*——*——*——
不愧是沒被改革之風吹拂到的地方，介塵真的不知三十多年前大胤的子民便開始用箸餐食，而這偏僻的嶺席竟還是席地而坐，手蘸飯菜而食。前者倒是一樣，後者......介塵當真是下不去手。這種只能看卻無法吃的痛苦，介塵默默的淚了。
廂房內香氣誘人，引得介塵一直咽口水。
溫淺從外面進來，看到的便是一女子坐在飯桌前，眼巴巴的看著一桌子的菜，又愛又恨。溫淺搖頭，走到桌前，與她相對而坐，將一雙嶄新的筷子擺在介塵的碗邊。
介塵眼睛一亮，擡頭看著他：“你哪來的？那掌櫃不是說沒有嗎。”
溫淺拿起碗執一塊肉“剛在外面削的。這裏風俗不同，人都不用箸，吃完把它折斷免得生起麻煩。”
“哦。”
介塵也不多說，兩人便安安靜靜的吃著。
溫淺吃得快，面前的人卻還在風卷雲殘，他放下碗筷，開口問她：“你可對蘇愈杉有何了解。”
低頭的人擡起臉，含糊說著：“蘇愈杉，字，子勵，家住龍陽巷，臉蛋不錯，身材不錯，有點小病。嗯沒了。”
“就這些。”
“啊還有喜歡做桂花糕，和喜歡餵我吃桂花糕，沒了。真的沒了。”說完又開始和手裏的碗打交道。
溫淺無奈：“就知道......”
這一聲知道，惹得介塵手不經意一抖，五花肉咕嚕咕嚕滾下桌子，經過她的裙子，在掉在地上。
看著油漬沾沾點點的裙擺，介塵眼睛被刺的生疼生疼，擡手揉揉眼睛，不想被溫淺攔住，遞給她一巾絲帕。
“謝謝。”
“嗯。”
眼前的人漸漸開始放慢動作，有一扒沒一扒的挖飯，最後幹脆把碗一丟，擦擦嘴，兀自發呆。
溫淺又取出一塊素白手帕，將兩人的箸包起，使力一折便盡數斷了，扔到窗外的那片林子裏。
隨，出去叫人進來收拾。
待桌子掃的幹凈了，溫淺坐下來，雙手搭在桌前直視介塵，說:“介塵，從一開始你就沒相信那人的話對吧。”
依然沈默。
“你就是覺得生活無聊乏味想出來玩也很是不錯的，這點我同你一樣。但關於蘇愈杉，你是不是就想著讓這個離你很遙遠的男人再離你近點。你不相信那人的話，卻比誰都想知道蘇愈杉的過去。介塵，你到底是如何想的。蘇愈杉，於你又是不是真的在乎，若這一切連你都不放在心上，倒不如現在為時不晚回去把那人打一頓，逼他讓我和你離開這裏。”
“說夠了沒有。”
“我不過是想聽你說句實話罷了。”
“說夠了就聽我說。”介塵面無表情看他。
“是，我是不信那男人的話，你不也一樣？誠然，我一路上確實夠暗昧的，但你憑什麽說我不在乎。你根本就不了解我，有什麽自信在我面前把我剖析成你想的樣子，你憑什麽！你根本什麽都不知道你瞎說什麽！”
情緒漸漸失控，介塵眼裏的憤怒不住燃燒，兩只手死死的抓著桌沿，指甲泛白。
這模樣在溫淺看來同惱羞成怒並無差別。
溫淺起身出門，跨出門檻那一刻，淡淡回頭看她。
“天晚了，我就在隔壁，好好睡罷。” 隨，細心的替她關上門，所以，介塵扔的水杯恰落在門上，然，脆聲尖利響起，杯子，
碎了滿地。
門外的人勾起的莫名弧度，一閃即逝，再無跡可尋。
義你□□的
介塵不認床的，但今晚她出奇的睡得不好。
現在已是入秋，晚上氣溫漸涼，但坑人的黑店，連個厚一點的被子都沒有，這薄得要死的毯子是給阿貓阿狗披的嗎？這也算天字號？
氣憤，介塵非常之氣憤。
搖搖的燭火照著房間，打在介塵臉上，恍恍惚惚的看不清眼裏的怨氣，只見嘴裏低低的咒念，細聽不過重覆的幾句“死溫淺，臭溫淺，去死去死，死溫淺，去死，弄你死，弄不死你.....”殊不知咋一聽像極了對心上人的抱怨。
心上人？
介塵倏地睜大眼不可思議看著梁上的木板，眨了幾眨，確鑿的自己剛想到的是...
心上人？...
介塵翻身，心說，你丫的腦子有病吧，想男人想瘋了是吧是吧，雖說沒人要也不能這麽自暴自棄，饑不擇食也要看對人的呀....
輾轉幾番，惱氣的在空氣裏拳打腳踢。已過了一個時辰，介塵認命的頹廢在床上，躁動後渾身又熱起來，只感巴不得氣溫再涼一點，再涼一點。
最後好不容易拋開心中所想，介塵踢開被子，側身閉目。
沈沈睡去。
一夜無夢。
——*——*——*——*——*——
“啊...啾！”
“唔。”溫淺承認他確實沒忍住抽動的嘴角，只是這噴嚏，實在是，婉，婉轉非常。
“你就笑吧，笑死好了。”介塵瞪他，眼神裏分分明明是說你再敢笑老子和你搏命。
“嗯昨晚是有些涼，但應該不至於”溫淺伸手指了指介塵“這般罷。”
想到昨晚的輾轉反側，臉上有些溫度，話有心虛：“昨晚，昨晚夜色撩人，我賞月不行，啊！” 說完再一聲婉轉。
“哦，我倒是未曾發現。” 嘬一口茶，好整以暇看她說。
“是你不懂欣賞。” 話早已是沒了底氣，眼睛這裏那裏的亂瞄。
“嗯。”
介塵猶豫萬分，心理鬥爭之後，艱難開了口：“那個，你不是給人治病的不是，你。”
“你竟知道我是大夫啊，難得，著實難得。”再抿一口茶，刻意為難。
“嗯哪....”思及自個兒小命，介塵忍著。
“想必是想了很久罷”
“嗯，哪，哪能呢，你說是吧，你誰啊，老爺，溫府老爺！小的的主子。”介塵慌張回道，一時口快，才發現自己中了道，真想抽死自己。
“呃，那個。”
“哦，老爺啊。”
“不是，我...”
“不是什麽，嗯！”
“是是是是。”介塵告訴自己，再逼再逼，再逼就和他搏命。
“是什麽。”
“......”再忍忍。
“嗯，治風寒的那幾味藥是什麽，好像，記不大，清楚了。”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介塵暴走：“媽的我不玩了！”
說完把溫淺面前的茶盞攬到自己懷裏，呼哧呼哧的回了自己的房裏。
看著空蕩蕩的還未來得及收回姿勢的手，忽啞然失笑。
再到了正午，溫淺令人端了飯食送到介塵房裏，小二出來便問是有吃下麽，看小二搖搖頭，溫淺皺眉。
“你。”溫淺推開門話只一半到了嘴邊，看見某人前一刻大快朵頤看到自己卻見鬼樣的嚇得魂飛魄散。手裏的雞腿藏在身後，面目猙獰，一臉痛苦。
快步走過去，熱心遞一杯茶，介塵看到娘似得熱淚盈眶，咕嚕飲下。
“膽子這麽小。”溫淺低聲說，又遞一杯，末了附一句，“不用謝。”
還說不出話來的介塵自動屏蔽某人，一個勁喝水，白眼回敬他。媽的，老子吃飯這廝進來幹嘛，女人也有閨房的不是，想吃肉就說又不是不給，真是。
“吃飯就不能細嚼慢咽的麽，這樣，對腸胃不好。”
若不是你要進來和我搶，我能吃這麽快嗎。
介塵被‘服侍’良久，再問他何事，來人卻答不出所以，斷定，果真是來和搶吃的呀。
介塵心極寬的拿出剩下的雞腿，送到溫淺面前：“吶，吃吧，怪可憐的你也。”
“......”
最後溫淺憤然絕塵而去，介塵便喜滋滋的啃起來。
“唉，是你不要的。”
又到了晚邊，周身溫度不及防備的降低，一開始只在喉裏的哼哼變本加厲，咳得介塵坐在床上面紅耳赤。
身在異鄉，染有寒疾，受人冷落，百般虐待，屋外靜的想來是在為她默哀，顫抖的燭火更搖得她兩眼婆娑。
此情此景此地此人，無不扣人心弦，動容傷神。
大概是上天可憐她如此境遇又或者是隔壁的某只被她咳命的聲音弄的想撓墻，於是某人端著一個碗和一只果盤進來，讓介塵略有驚訝。
介塵吸吸鼻子，不看他：“你來幹嘛。”
溫淺把藥端到她面前，話裏夾著些許無奈：“喝了。”
介塵湊近一聞，皺鼻子一臉嫌棄，說：“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趁夜黑風高，迷奸了我。”
端藥的手狠狠的抖了一下，只聽他語氣十萬分之挫敗：“藥，你喝了吧。”
介塵擡頭看他，也是十萬分之不相信：“真的？”
“嗯。”
“你哪有那麽好，真是。”嘴上說著，兩只手卻別扭在揪床單。
“快喝，涼了苦死你。”
、拿過他手裏的碗，憤憤然喝下。生著病還希望人家死，心咋這麽黑呢。
中藥苦，但介塵不怕，小時候經常生病，吃藥跟吃飯樣的，沒藥吃了還追著人問，藥呢？為什麽不給我藥呢？我不是有病嗎？
現在想來，真是有病。
“那。”溫淺又遞來果盤。
放下藥碗，拿起一粒漿果。苦過之後，甜味入口竟然有些受不了，介塵想，這是真的病了。
看著介塵安分的喝了藥，倒教他有些難以適應，盯著果盤思索。晃過神來時，果盤裏的吃食只餘下幾個幹癟的果子。
“你倒真是能吃”溫淺莫名覺得好笑，從未見過有這麽喜吃的姑娘。
“你就嫉妒我吧。”擦擦嘴，惡語相向。
怎麽就沒個姑娘該有的樣子呢，真是奇葩啊奇葩，溫淺搖頭。
“你搖頭做什麽？”
“沒，看你喝了，欣慰而已。”這謊話編的介塵都鄙視他。
介塵懶得理他，作勢趕人：“待在人家房間裏是想怎樣，出去出去。”揮揮手顯得很是不耐煩。
溫淺也不惱，從袖中取出類似書信的玩意，放在介塵床前，說：“兩個時辰前小二拿來的，是那假神仙的信。”
“什麽玩意兒...”小聲嘀咕著，拿起邊上的信，粗魯的對待將之撕開，刺啦的聲音在介塵心中意淫無限：廢了那個假神仙，廢了...
真是本性不改，溫淺又搖頭。
草草看過一遍，信中大概是說——
委屈二位了啊，小神思及此番路程必定艱難，深感慚愧，但作為上天選擇的結果，你們，是大家的驕傲，是整個九州最大的恩人，你們便同那日光一樣，燦燦生輝，讓人不禁心生澎湃敬仰之情，你們，便同那月亮一樣，淩淩閃爍，小神真是膜拜膜拜再膜拜.....
這是第一張，介塵果斷撕個粉碎，意淫：廢了他，廢了...
再看第二張，咬牙，這廝要再說廢話，絕對弄死他。
幸好，這神仙還不是閑得找抽，先惡心的褒獎他們一遍，再下狠心的把他們往死裏弄。
第二張說——
哎呀我日月同輝（這廝也真敢說）的恩人，為了彰顯你們神一樣的品格，小神在此，恭喜二位成為第兩萬三千七百四十九和兩萬三千七百五十位‘助人為樂，以人為本’公益活動的義務志願者。
兩位恩人義務如下......
“草！”介塵跳起來張牙舞爪的將信撕個跟渣樣的還仍不解氣，坐下來扯床單，越扯越氣。
“他大爺的這是把我們當義工呢！”
“憑什麽咱要替他幹活，還義務，義個鳥！”
“我去！”
介塵倒在床上，一只手伸向還未離開的溫淺，揮一揮，說。
“出去”
阿姨，蟹蟹
由於某只生著小病，兩人便在嶺席多留了一日。
第三日才心不甘情不願的上路了。
目標——八星國，萬環。
“萬環？什麽名字，萬環萬環萬華萬黃萬黃萬黃.....啊呸！”
“唔。”
“笑什麽，你來念試試。”
身邊的人目視前方，以為不會念，還來不及沾沾自喜嘲笑一番，誰想某狗竟真的開口念了一圈，半個音也未差。
介塵深受打擊，捂小心口獨自療傷，真是，小人...
這一程走的是慢的很，慢的讓介塵有種錯覺。
“誒你說，這馬是不是吃多了，走得好慢。”
“不是它，是你。”
！！！介塵不可思議的瞪著他，眨巴眨巴。
吞了吞口水，惡臉看他：“有本事再說一遍！”
溫淺輕輕撇嘴：“這馬吃多了。”
姑娘安心了，一臉我就說嘛，我怎麽會胖呢的表情。
溫淺一片打量女子，發現，真的找不到很好的詞匯來形容她，說她乖張，昨晚看到抱膝躲在床腳邊的人又是誰，說是巧然，他定是不信，在看到他進來那一刻，慌亂掩飾的樣子就像被人捉住把柄一般，本不會留下的淚竟嚇得墜落一滴，分分明明看到一滴淚打在她手背上時她極力遮瞞的不安。
說她沈靜...呃，這形容著實有問題，跳過。
奇怪的姑娘，便這樣想了。
“誒你又笑什麽。”
“嗯。”
這文不對題的回答介塵鄙視。
接下來便沒什麽交談，溫淺想的是結束沒營養的對話，介塵想的是不和你講話，急死你急死你。
維持到了半路，介塵在馬上憋得扭呀扭的，男子依然是沈默沈默再沈默。
這丫的小崽子是練過是吧是吧。
多想講話的呀，但這是場生死的較量，你丫的有點堅持好不好。介塵一遍一遍的給自己洗腦，一遍，一遍，又一遍。最後洗的都洗白白了，在馬上搖搖欲墜，生不如死。看的溫淺一路上嗤笑連連。
“再過一個時辰，萬環應該就到了，快點走吧。”
“媽呀我贏了！”歡呼歡呼歡呼歡呼....
“嗯。”
“贏了就和我講話”
“不可能。”
“可是我贏了。”
“也不行。”
“我贏了。”
“不行。”
“那你現在在講什麽。”
“......”
介塵再一次失去講話的主動權，她真想抽自己。
——*——*——*——*——*——
痛苦的行了一個時辰，漸漸喧鬧聲入耳，一點一點走進，八星國的護城樓鶴立眼前。
八星國建都較早，城墻斑駁歲月的痕跡歷歷清晰，城門口還有著一些小販在招攬吆喝。走了這麽久第一次聽到別人的聲音，介塵不經熱淚盈眶。
陰暗的天色本該同這座老城喧囂的市井格格不入，但卻出奇的與它融合相襯，似乎百年來就該這樣，就是這樣。
既古老又繁華，愈杉便是生活在這樣的環境裏嗎？一直一直在這長大嗎？
溫淺說這是愈杉的夢魘，是他生命裏最重要的部分，她多想找到他問問。
愈杉，你的世界裏，我占了幾分？可是有將我好好的珍惜，穩妥的放在心裏，還是只是同情心泛濫，才那般待我？
你當初說“阿塵啊，別把自己的心擺在人前，既傷人又傷心，有時候要自己藏好傷口，那樣，便沒有人那般的不在乎了，你可知？”你說的話一直是真理，我搖搖頭，心裏卻牢固記住了的，我不在人前說起你，不說你對我有多重要，也不說愈杉哪年哪月把廚房給燒著了，也不說愈杉多少次在桂花糕裏放錯了鹽還讓我吃，我只說，
“記不大清楚了，倒是偶爾有一些印象，七七八八的也快忘光了。”
愈杉，你看，你不讓我走同你一樣的路，我果真聽了，也照做了，但你怎麽就沒料算到一點呢，你，有你，我又如何能不向你看齊呢，你是太低估自己還是太高估我了。
你難道不明白，我心裏，從開始到現在，都有個你嗎？
兩人下馬牽著韁繩踱步而行，而介塵的腳步總比溫淺慢了許多。
周身的氣氛開始凝固降溫，自從走過了城樓，身邊的女子前一刻的焦躁蕩然無存，同昨晚相同的氣息在縈繞，揮都揮不去。
那個叫蘇愈杉的男子，是有多重要在她心裏。
“給我點吃的吧。”
不知從哪蹦出來個小乞丐，沒有眼力價的走到介塵身前，端著個殘破的碗伸向她。
溫淺皺眉，想介塵定是不會搭理乞丐的，欲上前解圍。
“嗯。”一直無語的姑娘開了口，某人楞住。
“你先誇我幾聲聽聽，我就給你”指向不遠處的包子鋪“買那個。”
小乞丐看到包子鋪時，口水止都止不住，連連點頭：“嗯......”
小乞丐搜索腦袋了少得可憐的詞匯，終於想起在妓院旁聽來的詞匯，吸了吸口水，呆裏呆氣的說：“小美人你長得可真俊，小腰扭得好看死了，比我家的黃臉婆不知好了多少，大爺我今天......”還未說完就被臉紅的某人急忙捂住了嘴。
“別說了！”想起身後還有個看戲的，臉上溫度不覺又上了幾升。
乞丐眼珠子提溜打著轉，還來不及明白就一個勁點頭。待介塵松手後，小乞丐已經做好和包子說白白的準備了。
介塵挫敗萬分，沒好氣的看著小孩：“等著啊。”
小乞丐狂點頭。
“嗯，那個...”轉過身來，臉上紅紅的仍未退去。
溫淺好笑的看著她，開口：“等著。”
乖巧點點頭。
“小美人。”
還來不及打過去，某狗已經走遠了，臉上的溫度已經不能再升了。
這廝，算不算是在調戲？
草，老子也是可以隨便調戲的嗎！
“看什麽看！”才發現小乞丐走到她面前，肆無忌憚的打量她。
“嗯，原來管錢的是相公啊。”剛才看男人頻頻回頭顧盼女子，以為是個妻管嚴呢。
臉上的溫度簡直是奇跡的又升了溫。
“你你你你你你，你胡說什麽！他，他怎麽會是，是.....”
“是什麽。”
溫淺將裹著包子的油紙放在小乞丐手心裏，回頭問道。
“他不是你的小娘子嗎？”小乞丐比介塵的反應快多了，搶她一步回答。
男子明顯是楞住了，蹲下來摸摸小孩的頭，說。
“讓你失望了，不是。”“嗯嗯，聽到沒，不，不是。”
小乞丐不懂，再問：“你們是誰不要誰的呢？”
溫淺回頭仰面看她，說：“是...”
“我不要她。”“哦。”
草！介塵大怒：“憑什麽，憑什麽你不要我！憑什麽。”溫淺站起身來看她，個子本就比介塵高出許多，兩人相隔甚近，落差自然更明顯。
“唔，你希望我要你，是麽。”
轟——
介塵呆住了，她不知還有人不要臉到如斯地步，教她這個臉皮薄的人情何以堪。稍不設防就被算計，以後日子還怎麽過...錯，還以後的日子，現在就不想過了！
“是不是。”某人走進一步，介塵後退，又進一步，還是後退，再進一步...臥槽。介塵推開他，大罵：“玩上癮了是吧，啊！”
溫淺一臉無奈的低頭看小乞丐，道：“看吧，真的不能要。”
小乞丐虔誠的點點頭，再點點頭，看介塵羞憤的表情，聰明的閉上嘴。
“嗯這包子是她請的，要道謝的。”溫淺指指某人。
“嗯。”小孩含著包子點頭，仰面看介塵，一臉天真無邪，介塵心下一軟，眼神漸漸溫柔。
“阿姨，蟹蟹。”
嗯，她是我媳婦
介塵連連後退，一只手指著他顫抖：“你，你說什麽？再說一遍，你再說一遍。”
“阿姨...”
介塵絕望，在蕭瑟的風中搖搖欲墜。溫淺安慰道：“看開點，這種事情不是應該習慣的麽。”
介塵一口老血恨不得噴湧而出，只怪身體太健壯，緊實的很。某人繼續安慰：“要是再不行，辦完事我給你選幾個。”
看，她現在竟然淪落到請別人幫自己選男人的境地，淒慘不止一點點。某狗依然安慰：“我有個朋友也是未婚，家世人品都不錯，長得也對得起天地良心高堂父母。”
你滾，老子不想看到你。介塵怨恨的睨視他，一聲一聲從牙縫裏擠出來：“給我閉嘴。”
“唔。”很好，某狗十分聽話的合上嘴。
介塵沒好臉色的驅走小乞丐，同溫淺一同尋家酒肆準備歇腳。斟酌幾家之後，選定了一家，名字聽上去很吊，曰“你來你來你來啊客棧”。
介塵指著頭上的牌匾發洩自己的怨氣：“這名真夠賤的。”溫淺意外的很符合：“確實。”
“那你為什麽選這家。”溫淺問。
介塵五官皺起，嘖嘖道：“就沖著這股賤勁。”
介塵先一步跨進門檻，半只腳還來不及踏進，手卻被人猛地向後拽，直倒退數米。還未等介塵破口大罵，彭的似有體積較大的東西墜地，震得客棧門前的塵土一時紛飛，看不大清晰，只聽客棧內一片驚呼。
介塵推開溫淺，瞇著眼揮走眼前的飛塵，待四周明朗起來，才看清是房上的牌匾砸了下來，介塵一嚇，想起自己剛才險些丟了小命，心中駭然，盯著有些破碎的匾呼哧呼哧的大口喘氣。
“走吧，換一家。”溫淺攬過她的肩，欲轉身。
介塵不為所動，依然發楞，溫淺湊近一看，她眼裏的閃爍一覽無遺。真是被嚇到了。
溫淺不說話，靜等著她緩過神來。
片刻，介塵擡起頭，臉上面容並無差池，瞪著客棧內驚慌的人，道：“偏不，就這家了。”
“為什麽。”
“我喜歡，走！”說著欲走，半響連腳都沒動半點，她回頭“你倒是走啊。”
溫淺忽而一笑，欣然向前。
二人進去後，介塵直奔櫃臺，手一拍，大喝。
“怎麽做生意的你們，汗？那麽大東西掉下來砸死人的你知不知道，這麽大個匾就不行釘牢一點，你們客棧管吃不管命的是吧是吧。”說完一手扇扇風，嘴巴眼睛快飛到天上去了，這吊樣溫淺死都學不來。
“誒你們掌櫃呢，叫你們掌櫃，快點，磨蹭什麽快點，幹嘛呀這是，誒？什麽，你就是掌櫃？”
面前這個粗衣粗布的嫩小子，臉蛋倒是白凈，唇紅齒白的，瞪著眼珠子誠惶誠恐的看著介塵。介塵不屑，小白臉老子最看不上了。
“好嘛，既然你是掌櫃，是就好辦了，那咱們今天就把事給結了好吧。”努力回憶以前茶樓季師傅講的那個什麽《六屌大占第一樓》裏的對白，下一句，下一句是啥？啥？想起來了！
“封小侯爺你知道不，就前幾年戰場上立了大功的那個，知道是吧，知道就好，他，我拜把的兄弟！”
“啥？”這掌櫃還是第一次聽封小侯爺同女人拜把子。
介塵口快糾正，蹭到溫淺身邊附一句看你的了，再向那掌櫃指著溫淺，道：“呸，是這位的拜把子，諾，這位。”
溫淺倒沒想到這姑娘會來這麽一招，平時沒打過什麽謊的溫太醫現下教他同一女蠻人合夥作死，這倒如何是好，一時無策，只好坦然與掌櫃對視。
掌櫃思慮，這二人身著到不寒酸，神態也不似鄉俗市井之流，看男子腰間的白玉也是上等的好貨色，不錯是不錯，是個有錢的款，但教他信了這兩人同封小侯爺有些牽扯....呵呵，這掌櫃你來當好了。
介塵邊打量掌櫃邊細聲問，話裏明明自得：“怎麽樣？”
溫淺偏頭低語：“這掌櫃不好騙，別鬧了。”
介塵聽他一說，大掃興致，嘴裏仍在嘟囔：“是他先冒犯我們的。”
這場你看我我看你的拉鋸戰持續良久，終於被來人打破了。
“顧掌櫃，這二人，倒確實是我的朋友，你看，嚇著我的人，該怎麽辦？”
傻傻分不清楚的介塵第一反應竟是大喜，對溫淺說：“你看。”溫淺嘆氣，挫敗感不是一點點：“嗯，看到了。”
掌櫃見著來人的臉，諂笑迎人：“小侯爺教訓的是，小的實在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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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是哪裏來的錢？莫不是你隨身還帶著夠買下整個白衣巷的銀兩？”
溫淺扶額，身旁的人實在是聒噪，跟某神如出一轍。
“嗯這是我的小金庫，記著省點啊，曉得不？
住客棧住地字房就行了，餐食吃素也是不錯的，馬車就不用了吧，用腳還能強身健體不是？紀念品？不不不不不，都是出來幹事的，哪能玩不是，你看......哎你別走...
省著點啊，地字房，地字房啊....”
——*——*——*——*——
溫淺閉上眼都能感受得到，因為離那一處實在是近，熟悉的回憶在寫著“鎮國將軍府”的那個府邸時，猝不及防的砸過來...
他一直知道自己不是溫淺，也叫不起這一姓，溫。他本該是浮淺的，沒錯，福淺。
福淺的他受不起錦衣玉食的生活，也受不起人稱小將軍這般的稱號，更受不起讓人費盡心機的利用，他何德何能啊。
燒了更好，燒了什麽都沒了，多好。很多次午夜夢回，汗流浹背的坐在榻前喘息，回憶起夢裏瘋狂的念想，他都有一種極端的羞恥感壓迫得他以為自己竟還有臉面茍活於世。
不是他的錯，一開始就不是，他最是清楚，卻被傷的最深，那人站在大火裏，猶如立於血紅的花中一般，他的話也讓他的血如花一樣的涓涓不息。
他在火中對他笑，說。
“哥，你該還債了。”
那一刻比讓他在火中煎熬還痛苦，妖冶的火舔舐著府邸的每一寸，火中的男子就像魔鬼一般朝他笑的美好。
是了，多美好，笑起來彎彎的眼真的很美好。
美好到讓他萬劫不覆也恍若不知。
說好的xx呢
路漫漫其修遠兮
前方的路是何其遙遠，過了來時的那座山谷，在一馬平川的荒野上，遠處兩匹馬不緊不慢的走著，天空偶爾無聲盤旋幾只飛鳥。寂靜，太寂靜了，寂靜的顯得幾棵寒樹上老鴉嘶啞拖延的叫聲格外揪人，惹的雞皮子突突往外翻，身邊的人也很是沈默，抿著個唇，目不斜視的樣子是要鬧哪樣。
吾將上下而求索
盡管天時地利人和，這些都沒有，但只要有這積極向上自強不息不屈不撓的意志，拋開這些累贅吧，必將有一番作為，介塵堅定的這樣認為。看上去無絲毫波瀾的臉上，其實心裏早已意淫無限。
但著實可惜的是，難以拋開啊，即使是意淫，也是改變不了事實的。都說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然殘酷的現實深深的打擊到了介塵。
嘆只嘆，肉吃多了長脂肪，偶爾也要嘗嘗五谷雜糧以求營養均衡嘛。
話說兩人跋山涉水千裏而來，一人一聲不吭一人難耐躁動，這一組十二分之不靠譜的團隊終於是到了八星國，也看到了期盼已久早想飛奔而入的嶺席。
這山這水，這土地這人情，這裏所有的一切......
都去哪了呢？
這荒山這黑水，這焦黃的土地這連屁都看不到的人煙，這所有的一切......
是腫麽回事！
街巷縱橫，閭檐相望的小鎮怎麽會是這幅模樣......來時她意淫的可是非常之美好。
為了防止從馬上摔下來，介塵用一種同摔下來沒多大區別的形式下馬，在荒涼的土地上搖搖欲墜，格外淒慘，惹得溫淺都不忍直視。
深受打擊的介塵在被打擊之餘仍沒忘記讓她受打擊的人是某狗，她不知是激動還是憤怒的顫抖，引得溫淺眼皮跳了一跳。“這就是你說的嶺席？”介塵背對著溫淺咬牙切齒，因為她怕自己一轉身會忍不住抽他的沖動。
身後的人話有尷尬：“忘了這是四年以前，那時八星國的改革還沒能散播到這裏。”確實，臨邊界且地勢人文都算不上進步的嶺席，饒是這夢境之外也只算是個因求千塔而得名的小鎮罷了，這一層因為某人剛開始著實是沒想到，到了途中，思及年份，倒是想和她說，但又想到若與她說之，再以這樣的腳程走下去恐是不可能了，便就這樣一直僵著，路上也在想到了又該作何解釋，頭疼，實在頭疼。
“我恨你......”
就像被人抽空了一樣，介塵及時抓住韁繩以保自己不摔在地上，一直用一種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如此對我的眼神望穿一片空落落的前方。
“呃，其實...”
“不要說，不然我就死給你看。”連威脅都如此語氣微弱。
溫淺看不見介塵的臉，不知她再如何艱難的掙紮，只見她頹廢後站起身來，上馬。說：“走吧”
溫淺不答話，看著她走在自己前面，未動半分。
“你快點，我要餓死了！”介塵回頭朝他吼。
溫淺拉動韁繩，一踢馬肚，急速跟上，被風帶起一絲向上的莫名弧度，隨，便被吹遠了留在後方，再無跡可尋。
絕決的走過這片土地，在向著八星國境內趕去，誰知只行了兩公裏的距離，便出現一座小鎮，不算熙熙攘攘，也不是房屋林立。坊肆有幾家，高閣三四棟，街巷亙古冗長，小鎮籠罩在昏暗的天色中，宛如遲暮蒼老的生命，奄奄一息。
而小鎮的入口處，立著一塊大石頭，鐫刻幾個大字——嶺席鎮。
看介塵懵住的表情，溫淺解釋：“其實，我們走過的是嶺席，到的是嶺席鎮。”
介塵轉頭看他，一臉鄙視，你丫的玩兒我呢吧。
———*——*——*——*——
不愧是沒被改革之風吹拂到的地方，介塵真的不知三十多年前大胤的子民便開始用箸餐食，而這偏僻的嶺席竟還是席地而坐，手蘸飯菜而食。前者倒是一樣，後者......介塵當真是下不去手。這種只能看卻無法吃的痛苦，介塵默默的淚了。
廂房內香氣誘人，引得介塵一直咽口水。
溫淺從外面進來，看到的便是一女子坐在飯桌前，眼巴巴的看著一桌子的菜，又愛又恨。溫淺搖頭，走到桌前，與她相對而坐，將一雙嶄新的筷子擺在介塵的碗邊。
介塵眼睛一亮，擡頭看著他：“你哪來的？那掌櫃不是說沒有嗎。”
溫淺拿起碗執一塊肉“剛在外面削的。這裏風俗不同，人都不用箸，吃完把它折斷免得生起麻煩。”
“哦。”
介塵也不多說，兩人便安安靜靜的吃著。
溫淺吃得快，面前的人卻還在風卷雲殘，他放下碗筷，開口問她：“你可對蘇愈杉有何了解。”
低頭的人擡起臉，含糊說著：“蘇愈杉，字，子勵，家住龍陽巷，臉蛋不錯，身材不錯，有點小病。嗯沒了。”
“就這些。”
“啊還有喜歡做桂花糕，和喜歡餵我吃桂花糕，沒了。真的沒了。”說完又開始和手裏的碗打交道。
溫淺無奈：“就知道......”
這一聲知道，惹得介塵手不經意一抖，五花肉咕嚕咕嚕滾下桌子，經過她的裙子，在掉在地上。
看著油漬沾沾點點的裙擺，介塵眼睛被刺的生疼生疼，擡手揉揉眼睛，不想被溫淺攔住，遞給她一巾絲帕。
“謝謝。”
“嗯。”
眼前的人漸漸開始放慢動作，有一扒沒一扒的挖飯，最後幹脆把碗一丟，擦擦嘴，兀自發呆。
溫淺又取出一塊素白手帕，將兩人的箸包起，使力一折便盡數斷了，扔到窗外的那片林子裏。
隨，出去叫人進來收拾。
待桌子掃的幹凈了，溫淺坐下來，雙手搭在桌前直視介塵，說:“介塵，從一開始你就沒相信那人的話對吧。”
依然沈默。
“你就是覺得生活無聊乏味想出來玩也很是不錯的，這點我同你一樣。但關於蘇愈杉，你是不是就想著讓這個離你很遙遠的男人再離你近點。你不相信那人的話，卻比誰都想知道蘇愈杉的過去。介塵，你到底是如何想的。蘇愈杉，於你又是不是真的在乎，若這一切連你都不放在心上，倒不如現在為時不晚回去把那人打一頓，逼他讓我和你離開這裏。”
“說夠了沒有。”
“我不過是想聽你說句實話罷了。”
“說夠了就聽我說。”介塵面無表情看他。
“是，我是不信那男人的話，你不也一樣？誠然，我一路上確實夠暗昧的，但你憑什麽說我不在乎。你根本就不了解我，有什麽自信在我面前把我剖析成你想的樣子，你憑什麽！你根本什麽都不知道你瞎說什麽！”
情緒漸漸失控，介塵眼裏的憤怒不住燃燒，兩只手死死的抓著桌沿，指甲泛白。
這模樣在溫淺看來同惱羞成怒並無差別。
溫淺起身出門，跨出門檻那一刻，淡淡回頭看她。
“天晚了，我就在隔壁，好好睡罷。” 隨，細心的替她關上門，所以，介塵扔的水杯恰落在門上，然，脆聲尖利響起，杯子，
碎了滿地。
門外的人勾起的莫名弧度，一閃即逝，再無跡可尋。
義你□□的
介塵不認床的，但今晚她出奇的睡得不好。
現在已是入秋，晚上氣溫漸涼，但坑人的黑店，連個厚一點的被子都沒有，這薄得要死的毯子是給阿貓阿狗披的嗎？這也算天字號？
氣憤，介塵非常之氣憤。
搖搖的燭火照著房間，打在介塵臉上，恍恍惚惚的看不清眼裏的怨氣，只見嘴裏低低的咒念，細聽不過重覆的幾句“死溫淺，臭溫淺，去死去死，死溫淺，去死，弄你死，弄不死你.....”殊不知咋一聽像極了對心上人的抱怨。
心上人？
介塵倏地睜大眼不可思議看著梁上的木板，眨了幾眨，確鑿的自己剛想到的是...
心上人？...
介塵翻身，心說，你丫的腦子有病吧，想男人想瘋了是吧是吧，雖說沒人要也不能這麽自暴自棄，饑不擇食也要看對人的呀....
輾轉幾番，惱氣的在空氣裏拳打腳踢。已過了一個時辰，介塵認命的頹廢在床上，躁動後渾身又熱起來，只感巴不得氣溫再涼一點，再涼一點。
最後好不容易拋開心中所想，介塵踢開被子，側身閉目。
沈沈睡去。
一夜無夢。
——*——*——*——*——*——
“啊...啾！”
“唔。”溫淺承認他確實沒忍住抽動的嘴角，只是這噴嚏，實在是，婉，婉轉非常。
“你就笑吧，笑死好了。”介塵瞪他，眼神裏分分明明是說你再敢笑老子和你搏命。
“嗯昨晚是有些涼，但應該不至於”溫淺伸手指了指介塵“這般罷。”
想到昨晚的輾轉反側，臉上有些溫度，話有心虛：“昨晚，昨晚夜色撩人，我賞月不行，啊！” 說完再一聲婉轉。
“哦，我倒是未曾發現。” 嘬一口茶，好整以暇看她說。
“是你不懂欣賞。” 話早已是沒了底氣，眼睛這裏那裏的亂瞄。
“嗯。”
介塵猶豫萬分，心理鬥爭之後，艱難開了口：“那個，你不是給人治病的不是，你。”
“你竟知道我是大夫啊，難得，著實難得。”再抿一口茶，刻意為難。
“嗯哪....”思及自個兒小命，介塵忍著。
“想必是想了很久罷”
“嗯，哪，哪能呢，你說是吧，你誰啊，老爺，溫府老爺！小的的主子。”介塵慌張回道，一時口快，才發現自己中了道，真想抽死自己。
“呃，那個。”
“哦，老爺啊。”
“不是，我...”
“不是什麽，嗯！”
“是是是是。”介塵告訴自己，再逼再逼，再逼就和他搏命。
“是什麽。”
“......”再忍忍。
“嗯，治風寒的那幾味藥是什麽，好像，記不大，清楚了。”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介塵暴走：“媽的我不玩了！”
說完把溫淺面前的茶盞攬到自己懷裏，呼哧呼哧的回了自己的房裏。
看著空蕩蕩的還未來得及收回姿勢的手，忽啞然失笑。
再到了正午，溫淺令人端了飯食送到介塵房裏，小二出來便問是有吃下麽，看小二搖搖頭，溫淺皺眉。
“你。”溫淺推開門話只一半到了嘴邊，看見某人前一刻大快朵頤看到自己卻見鬼樣的嚇得魂飛魄散。手裏的雞腿藏在身後，面目猙獰，一臉痛苦。
快步走過去，熱心遞一杯茶，介塵看到娘似得熱淚盈眶，咕嚕飲下。
“膽子這麽小。”溫淺低聲說，又遞一杯，末了附一句，“不用謝。”
還說不出話來的介塵自動屏蔽某人，一個勁喝水，白眼回敬他。媽的，老子吃飯這廝進來幹嘛，女人也有閨房的不是，想吃肉就說又不是不給，真是。
“吃飯就不能細嚼慢咽的麽，這樣，對腸胃不好。”
若不是你要進來和我搶，我能吃這麽快嗎。
介塵被‘服侍’良久，再問他何事，來人卻答不出所以，斷定，果真是來和搶吃的呀。
介塵心極寬的拿出剩下的雞腿，送到溫淺面前：“吶，吃吧，怪可憐的你也。”
“......”
最後溫淺憤然絕塵而去，介塵便喜滋滋的啃起來。
“唉，是你不要的。”
又到了晚邊，周身溫度不及防備的降低，一開始只在喉裏的哼哼變本加厲，咳得介塵坐在床上面紅耳赤。
身在異鄉，染有寒疾，受人冷落，百般虐待，屋外靜的想來是在為她默哀，顫抖的燭火更搖得她兩眼婆娑。
此情此景此地此人，無不扣人心弦，動容傷神。
大概是上天可憐她如此境遇又或者是隔壁的某只被她咳命的聲音弄的想撓墻，於是某人端著一個碗和一只果盤進來，讓介塵略有驚訝。
介塵吸吸鼻子，不看他：“你來幹嘛。”
溫淺把藥端到她面前，話裏夾著些許無奈：“喝了。”
介塵湊近一聞，皺鼻子一臉嫌棄，說：“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趁夜黑風高，迷奸了我。”
端藥的手狠狠的抖了一下，只聽他語氣十萬分之挫敗：“藥，你喝了吧。”
介塵擡頭看他，也是十萬分之不相信：“真的？”
“嗯。”
“你哪有那麽好，真是。”嘴上說著，兩只手卻別扭在揪床單。
“快喝，涼了苦死你。”
、拿過他手裏的碗，憤憤然喝下。生著病還希望人家死，心咋這麽黑呢。
中藥苦，但介塵不怕，小時候經常生病，吃藥跟吃飯樣的，沒藥吃了還追著人問，藥呢？為什麽不給我藥呢？我不是有病嗎？
現在想來，真是有病。
“那。”溫淺又遞來果盤。
放下藥碗，拿起一粒漿果。苦過之後，甜味入口竟然有些受不了，介塵想，這是真的病了。
看著介塵安分的喝了藥，倒教他有些難以適應，盯著果盤思索。晃過神來時，果盤裏的吃食只餘下幾個幹癟的果子。
“你倒真是能吃”溫淺莫名覺得好笑，從未見過有這麽喜吃的姑娘。
“你就嫉妒我吧。”擦擦嘴，惡語相向。
怎麽就沒個姑娘該有的樣子呢，真是奇葩啊奇葩，溫淺搖頭。
“你搖頭做什麽？”
“沒，看你喝了，欣慰而已。”這謊話編的介塵都鄙視他。
介塵懶得理他，作勢趕人：“待在人家房間裏是想怎樣，出去出去。”揮揮手顯得很是不耐煩。
溫淺也不惱，從袖中取出類似書信的玩意，放在介塵床前，說：“兩個時辰前小二拿來的，是那假神仙的信。”
“什麽玩意兒...”小聲嘀咕著，拿起邊上的信，粗魯的對待將之撕開，刺啦的聲音在介塵心中意淫無限：廢了那個假神仙，廢了...
真是本性不改，溫淺又搖頭。
草草看過一遍，信中大概是說——
委屈二位了啊，小神思及此番路程必定艱難，深感慚愧，但作為上天選擇的結果，你們，是大家的驕傲，是整個九州最大的恩人，你們便同那日光一樣，燦燦生輝，讓人不禁心生澎湃敬仰之情，你們，便同那月亮一樣，淩淩閃爍，小神真是膜拜膜拜再膜拜.....
這是第一張，介塵果斷撕個粉碎，意淫：廢了他，廢了...
再看第二張，咬牙，這廝要再說廢話，絕對弄死他。
幸好，這神仙還不是閑得找抽，先惡心的褒獎他們一遍，再下狠心的把他們往死裏弄。
第二張說——
哎呀我日月同輝（這廝也真敢說）的恩人，為了彰顯你們神一樣的品格，小神在此，恭喜二位成為第兩萬三千七百四十九和兩萬三千七百五十位‘助人為樂，以人為本’公益活動的義務志願者。
兩位恩人義務如下......
“草！”介塵跳起來張牙舞爪的將信撕個跟渣樣的還仍不解氣，坐下來扯床單，越扯越氣。
“他大爺的這是把我們當義工呢！”
“憑什麽咱要替他幹活，還義務，義個鳥！”
“我去！”
介塵倒在床上，一只手伸向還未離開的溫淺，揮一揮，說。
“出去”
阿姨，蟹蟹
由於某只生著小病，兩人便在嶺席多留了一日。
第三日才心不甘情不願的上路了。
目標——八星國，萬環。
“萬環？什麽名字，萬環萬環萬華萬黃萬黃萬黃.....啊呸！”
“唔。”
“笑什麽，你來念試試。”
身邊的人目視前方，以為不會念，還來不及沾沾自喜嘲笑一番，誰想某狗竟真的開口念了一圈，半個音也未差。
介塵深受打擊，捂小心口獨自療傷，真是，小人...
這一程走的是慢的很，慢的讓介塵有種錯覺。
“誒你說，這馬是不是吃多了，走得好慢。”
“不是它，是你。”
！！！介塵不可思議的瞪著他，眨巴眨巴。
吞了吞口水，惡臉看他：“有本事再說一遍！”
溫淺輕輕撇嘴：“這馬吃多了。”
姑娘安心了，一臉我就說嘛，我怎麽會胖呢的表情。
溫淺一片打量女子，發現，真的找不到很好的詞匯來形容她，說她乖張，昨晚看到抱膝躲在床腳邊的人又是誰，說是巧然，他定是不信，在看到他進來那一刻，慌亂掩飾的樣子就像被人捉住把柄一般，本不會留下的淚竟嚇得墜落一滴，分分明明看到一滴淚打在她手背上時她極力遮瞞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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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便沒什麽交談，溫淺想的是結束沒營養的對話，介塵想的是不和你講話，急死你急死你。
維持到了半路，介塵在馬上憋得扭呀扭的，男子依然是沈默沈默再沈默。
這丫的小崽子是練過是吧是吧。
多想講話的呀，但這是場生死的較量，你丫的有點堅持好不好。介塵一遍一遍的給自己洗腦，一遍，一遍，又一遍。最後洗的都洗白白了，在馬上搖搖欲墜，生不如死。看的溫淺一路上嗤笑連連。
“再過一個時辰，萬環應該就到了，快點走吧。”
“媽呀我贏了！”歡呼歡呼歡呼歡呼....
“嗯。”
“贏了就和我講話”
“不可能。”
“可是我贏了。”
“也不行。”
“我贏了。”
“不行。”
“那你現在在講什麽。”
“......”
介塵再一次失去講話的主動權，她真想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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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苦的行了一個時辰，漸漸喧鬧聲入耳，一點一點走進，八星國的護城樓鶴立眼前。
八星國建都較早，城墻斑駁歲月的痕跡歷歷清晰，城門口還有著一些小販在招攬吆喝。走了這麽久第一次聽到別人的聲音，介塵不經熱淚盈眶。
陰暗的天色本該同這座老城喧囂的市井格格不入，但卻出奇的與它融合相襯，似乎百年來就該這樣，就是這樣。
既古老又繁華，愈杉便是生活在這樣的環境裏嗎？一直一直在這長大嗎？
溫淺說這是愈杉的夢魘，是他生命裏最重要的部分，她多想找到他問問。
愈杉，你的世界裏，我占了幾分？可是有將我好好的珍惜，穩妥的放在心裏，還是只是同情心泛濫，才那般待我？
你當初說“阿塵啊，別把自己的心擺在人前，既傷人又傷心，有時候要自己藏好傷口，那樣，便沒有人那般的不在乎了，你可知？”你說的話一直是真理，我搖搖頭，心裏卻牢固記住了的，我不在人前說起你，不說你對我有多重要，也不說愈杉哪年哪月把廚房給燒著了，也不說愈杉多少次在桂花糕裏放錯了鹽還讓我吃，我只說，
“記不大清楚了，倒是偶爾有一些印象，七七八八的也快忘光了。”
愈杉，你看，你不讓我走同你一樣的路，我果真聽了，也照做了，但你怎麽就沒料算到一點呢，你，有你，我又如何能不向你看齊呢，你是太低估自己還是太高估我了。
你難道不明白，我心裏，從開始到現在，都有個你嗎？
兩人下馬牽著韁繩踱步而行，而介塵的腳步總比溫淺慢了許多。
周身的氣氛開始凝固降溫，自從走過了城樓，身邊的女子前一刻的焦躁蕩然無存，同昨晚相同的氣息在縈繞，揮都揮不去。
那個叫蘇愈杉的男子，是有多重要在她心裏。
“給我點吃的吧。”
不知從哪蹦出來個小乞丐，沒有眼力價的走到介塵身前，端著個殘破的碗伸向她。
溫淺皺眉，想介塵定是不會搭理乞丐的，欲上前解圍。
“嗯。”一直無語的姑娘開了口，某人楞住。
“你先誇我幾聲聽聽，我就給你”指向不遠處的包子鋪“買那個。”
小乞丐看到包子鋪時，口水止都止不住，連連點頭：“嗯......”
小乞丐搜索腦袋了少得可憐的詞匯，終於想起在妓院旁聽來的詞匯，吸了吸口水，呆裏呆氣的說：“小美人你長得可真俊，小腰扭得好看死了，比我家的黃臉婆不知好了多少，大爺我今天......”還未說完就被臉紅的某人急忙捂住了嘴。
“別說了！”想起身後還有個看戲的，臉上溫度不覺又上了幾升。
乞丐眼珠子提溜打著轉，還來不及明白就一個勁點頭。待介塵松手後，小乞丐已經做好和包子說白白的準備了。
介塵挫敗萬分，沒好氣的看著小孩：“等著啊。”
小乞丐狂點頭。
“嗯，那個...”轉過身來，臉上紅紅的仍未退去。
溫淺好笑的看著她，開口：“等著。”
乖巧點點頭。
“小美人。”
還來不及打過去，某狗已經走遠了，臉上的溫度已經不能再升了。
這廝，算不算是在調戲？
草，老子也是可以隨便調戲的嗎！
“看什麽看！”才發現小乞丐走到她面前，肆無忌憚的打量她。
“嗯，原來管錢的是相公啊。”剛才看男人頻頻回頭顧盼女子，以為是個妻管嚴呢。
臉上的溫度簡直是奇跡的又升了溫。
“你你你你你你，你胡說什麽！他，他怎麽會是，是.....”
“是什麽。”
溫淺將裹著包子的油紙放在小乞丐手心裏，回頭問道。
“他不是你的小娘子嗎？”小乞丐比介塵的反應快多了，搶她一步回答。
男子明顯是楞住了，蹲下來摸摸小孩的頭，說。
“讓你失望了，不是。”“嗯嗯，聽到沒，不，不是。”
小乞丐不懂，再問：“你們是誰不要誰的呢？”
溫淺回頭仰面看她，說：“是...”
“我不要她。”“哦。”
草！介塵大怒：“憑什麽，憑什麽你不要我！憑什麽。”溫淺站起身來看她，個子本就比介塵高出許多，兩人相隔甚近，落差自然更明顯。
“唔，你希望我要你，是麽。”
轟——
介塵呆住了，她不知還有人不要臉到如斯地步，教她這個臉皮薄的人情何以堪。稍不設防就被算計，以後日子還怎麽過...錯，還以後的日子，現在就不想過了！
“是不是。”某人走進一步，介塵後退，又進一步，還是後退，再進一步...臥槽。介塵推開他，大罵：“玩上癮了是吧，啊！”
溫淺一臉無奈的低頭看小乞丐，道：“看吧，真的不能要。”
小乞丐虔誠的點點頭，再點點頭，看介塵羞憤的表情，聰明的閉上嘴。
“嗯這包子是她請的，要道謝的。”溫淺指指某人。
“嗯。”小孩含著包子點頭，仰面看介塵，一臉天真無邪，介塵心下一軟，眼神漸漸溫柔。
“阿姨，蟹蟹。”
嗯，她是我媳婦
介塵連連後退，一只手指著他顫抖：“你，你說什麽？再說一遍，你再說一遍。”
“阿姨...”
介塵絕望，在蕭瑟的風中搖搖欲墜。溫淺安慰道：“看開點，這種事情不是應該習慣的麽。”
介塵一口老血恨不得噴湧而出，只怪身體太健壯，緊實的很。某人繼續安慰：“要是再不行，辦完事我給你選幾個。”
看，她現在竟然淪落到請別人幫自己選男人的境地，淒慘不止一點點。某狗依然安慰：“我有個朋友也是未婚，家世人品都不錯，長得也對得起天地良心高堂父母。”
你滾，老子不想看到你。介塵怨恨的睨視他，一聲一聲從牙縫裏擠出來：“給我閉嘴。”
“唔。”很好，某狗十分聽話的合上嘴。
介塵沒好臉色的驅走小乞丐，同溫淺一同尋家酒肆準備歇腳。斟酌幾家之後，選定了一家，名字聽上去很吊，曰“你來你來你來啊客棧”。
介塵指著頭上的牌匾發洩自己的怨氣：“這名真夠賤的。”溫淺意外的很符合：“確實。”
“那你為什麽選這家。”溫淺問。
介塵五官皺起，嘖嘖道：“就沖著這股賤勁。”
介塵先一步跨進門檻，半只腳還來不及踏進，手卻被人猛地向後拽，直倒退數米。還未等介塵破口大罵，彭的似有體積較大的東西墜地，震得客棧門前的塵土一時紛飛，看不大清晰，只聽客棧內一片驚呼。
介塵推開溫淺，瞇著眼揮走眼前的飛塵，待四周明朗起來，才看清是房上的牌匾砸了下來，介塵一嚇，想起自己剛才險些丟了小命，心中駭然，盯著有些破碎的匾呼哧呼哧的大口喘氣。
“走吧，換一家。”溫淺攬過她的肩，欲轉身。
介塵不為所動，依然發楞，溫淺湊近一看，她眼裏的閃爍一覽無遺。真是被嚇到了。
溫淺不說話，靜等著她緩過神來。
片刻，介塵擡起頭，臉上面容並無差池，瞪著客棧內驚慌的人，道：“偏不，就這家了。”
“為什麽。”
“我喜歡，走！”說著欲走，半響連腳都沒動半點，她回頭“你倒是走啊。”
溫淺忽而一笑，欣然向前。
二人進去後，介塵直奔櫃臺，手一拍，大喝。
“怎麽做生意的你們，汗？那麽大東西掉下來砸死人的你知不知道，這麽大個匾就不行釘牢一點，你們客棧管吃不管命的是吧是吧。”說完一手扇扇風，嘴巴眼睛快飛到天上去了，這吊樣溫淺死都學不來。
“誒你們掌櫃呢，叫你們掌櫃，快點，磨蹭什麽快點，幹嘛呀這是，誒？什麽，你就是掌櫃？”
面前這個粗衣粗布的嫩小子，臉蛋倒是白凈，唇紅齒白的，瞪著眼珠子誠惶誠恐的看著介塵。介塵不屑，小白臉老子最看不上了。
“好嘛，既然你是掌櫃，是就好辦了，那咱們今天就把事給結了好吧。”努力回憶以前茶樓季師傅講的那個什麽《六屌大占第一樓》裏的對白，下一句，下一句是啥？啥？想起來了！
“封小侯爺你知道不，就前幾年戰場上立了大功的那個，知道是吧，知道就好，他，我拜把的兄弟！”
“啥？”這掌櫃還是第一次聽封小侯爺同女人拜把子。
介塵口快糾正，蹭到溫淺身邊附一句看你的了，再向那掌櫃指著溫淺，道：“呸，是這位的拜把子，諾，這位。”
溫淺倒沒想到這姑娘會來這麽一招，平時沒打過什麽謊的溫太醫現下教他同一女蠻人合夥作死，這倒如何是好，一時無策，只好坦然與掌櫃對視。
掌櫃思慮，這二人身著到不寒酸，神態也不似鄉俗市井之流，看男子腰間的白玉也是上等的好貨色，不錯是不錯，是個有錢的款，但教他信了這兩人同封小侯爺有些牽扯....呵呵，這掌櫃你來當好了。
介塵邊打量掌櫃邊細聲問，話裏明明自得：“怎麽樣？”
溫淺偏頭低語：“這掌櫃不好騙，別鬧了。”
介塵聽他一說，大掃興致，嘴裏仍在嘟囔：“是他先冒犯我們的。”
這場你看我我看你的拉鋸戰持續良久，終於被來人打破了。
“顧掌櫃，這二人，倒確實是我的朋友，你看，嚇著我的人，該怎麽辦？”
傻傻分不清楚的介塵第一反應竟是大喜，對溫淺說：“你看。”溫淺嘆氣，挫敗感不是一點點：“嗯，看到了。”
掌櫃見著來人的臉，諂笑迎人：“小侯爺教訓的是，小的實在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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