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九十八章聚談甚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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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收拾一番,眾人重新回到院子裏。王旭也回去換了一套家常衣袍,正站在院子的一棵棗子樹下。他雙手背在後面,穿著一襲青色長袍,高而顯瘦的身材,挺立在那裏,看著讓人油然生起一種孤寂的感覺來。

駱依依遠遠地看著,不由得想起魯迅先生的名句來,“我家門前有兩棵樹。一棵是棗樹,另一棵也是棗樹。”

以前讀時,總覺得這句話很累贅。就直接寫“我家門前有兩棵棗樹”不就行了。在現實生活中,也絕對沒有人會這樣說。

可後來,慢慢地品味,又覺得正是這樣一句看似累贅的話,才構建了一種語境,一種氛圍。如果慢慢體會,你會感覺到一種孤寂。 院子外邊其實什麽也沒有,除了棗樹還是棗樹。

如今,這院子裏只有一棵棗樹,棗樹下多了一個站在那兒的憂傷青年,也讓人體會到了一種孤寂的淒美。

駱依依想,“師兄,這段時間也很累吧,不能跟別人敘說,只能如她這般,在人前強裝笑臉,在人後品嘗憂傷。不能真實地活著,這是人生最累的一種類型。”

王旭擡起頭來,見駱依依遠遠地站著,呆呆地看著她,急忙向她招手,“依依,來了,快點進屋去。”

駱依依應了一聲,見陳子儀與吳建業也已從屋子裏出來了,就說:“吳叔,子儀,我們快點進去,看看我師兄有沒有從京都帶來的好茶,我們也好品嘗一番。”

王旭笑道:“我這兒其他的沒有,茶葉倒是很多。當時從江南回京都時,就帶了好些茶葉,想送給師長、同窗。到了京都,我的茶葉非但沒有送出去,還從夫子與阿文那裏拿了更多的茶葉來。他們說邊境苦寒,肯定沒有好茶葉,我得多帶一些,也給阿愷帶過一些來。”

王旭說到這裏,不由停住了,覺得自己不應該這麽早提到阿愷。師妹剛剛哭過,不要又弄得她再哭一場。

駱依依見王旭欲言又止的樣子,不由笑了,“師兄,我不會再哭了。是不是讓我這麽哭一次,你就害怕了?”

王旭有些尷尬,苦笑道:“可不是嗎?我當然擔心我剛換的衣袍又會遭受一番轟炸。”

“哈哈……”眾人都笑了。

大家笑著進了廳堂,只見廳堂的桌子上早就擺好了一幾疊點心和一壺熱茶。駱依依見王旭用的還是大大的茶杯,不由想起自己帶來的禮物,就叫小玲,囑咐她把自己準備的那套茶具拿過來。

駱依依有些神秘地說:“師兄,你看看我給你帶來了什麽稀罕玩意。大家先喝喝這茶,然後用同種類的茶葉,我來給大家泡一壺茶試試。”

“啊,師妹什麽時候也喜歡茶了?還學會了哪種泡茶方法?”

駱依依笑盈盈的,原本的大眼睛因為剛才哭過,顯得小了許多,笑起來瞇成一條線。她不肯直接回答,而是有些神秘地說:“我本來想等和世子師兄成親的時候,再給大家一個驚喜,如今,唉,也不用再等了。我就給大家顯擺一番,我敢保證大家會喜歡我泡的茶,還有我這套茶具。”

陳子儀很好奇,他在南越也沒有聽說過有什麽稀罕的茶具。前面那麽久的時間,他也算是駱家的常客了,也沒有見駱家人用不一樣的茶具呀。

吳建業是個粗漢子,平時不論是喝茶還是喝水,都是猛灌一氣,才沒耐心與文人墨客那樣講究呢。他覺得客家人用的那種“口盅”最好了,大得好,喝得過癮。不過,只要是駱依依拿出來的東西,他都會關註,因為那都是寶貝。

王旭就更急了,他原本就是個喜歡喝茶、品茶之人。聽小師妹這樣一說,急忙讓仆從去煮熱水,他捧著茶杯裏的水也不喝了。“笑話,他們的依依師妹,每次拿出來的東西都是寶貝。這次,當然也不例外。他得等著看看是個怎麽樣的驚喜。”

駱依依卻不急,她抿了一口茶,回味了一下,笑道:“好茶,竟然是西湖龍井茶。師兄,這是您從江南帶來的吧。”

王旭道:“唉,多年不見師妹,沒想到師妹還是那般聰慧。不是說,姑娘大了就沒有小時候這麽聰明的嗎?怎麽師妹就沒有變笨呢,總是一猜就中。”

駱依依反駁道:“誰說姑娘大了就會變笨?應該是每個人老了都會變笨。有一種人,老了之後就認不出人了,有時連兒女都不認得。那叫老人癡呆癥。”

“老人癡呆癥?”陳子儀聽了這個新詞,又在一旁琢磨上了,心想,等有機會,一定要跟依依討論討論,這是一種什麽病癥,又要怎麽治療。依依不是大夫,可她看的書雜,又常與平民百姓,特別是老人家接觸,懂得的事情多。高手往往在民間,陳子儀懂得這個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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