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寧感激地對侄兒道：“陽清這段時間辛苦了！你是個好哥哥，一直在為琪兒的事奔波。三叔要謝謝你！”

沈陽清連連擺手：“三叔，你不要這麽說，沈家是我們共同的家，需要我們一起來維護。只是，我總覺得我們家人做事太沖動了些。這段時間，我一直在思索那個小姑娘在南越做的事，以及她對海棠他們說的話，給了我很大的觸動。”

沈源有些好奇，就對這個平時不怎麽起眼的三兒子說：“那你說說，你有什麽觸動？”

沈陽清道：“據陳子儀說，他們相識是因為那個小姑娘到他‘仁義堂’賣靈芝，其實也不叫賣靈芝，說是慕名而來，給陳老爺子送靈芝。陳家祖孫都覺得這女子家裏不富裕，卻有如此大義，很是驚訝。後來，這個女子寫字，當時她才十歲左右，卻寫得一手好字，無論是大字還是小字，都得到了陳老爺子的讚賞。”

沈陽清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這些都還是小事，琪兒做的事之所以被人發現，是二虎他們在藍田鎮打聽那女子的時候，有人起疑。那人派人通知駱家，讓駱家人事先有了防備。而起疑之人更是聚集了一批壯年男子，尾隨而去。為什麽這些人對駱家人這麽關註？都源於那個小姑娘曾予他們幫助。他們村的人，甚至是全藍田鎮的人都非常維護那個小姑娘。”

沈源很奇怪，問道：“那小姑娘做了什麽，讓他們那麽維護？”

沈陽清說：“我問過了海棠，她說那個小姑娘很厲害，不但免費送百姓紅薯種子，還派人教他們怎麽種，種出來的糧食還負責回收，回收的價格等同於稻谷。”

沈源與沈寧都沒聽過“紅薯”這種糧食，有些不解地看著沈陽清。沈陽清撓了撓頭，苦笑道：“我也不知道紅薯到底是怎麽樣的。海棠當時是裝著去討紅薯種子，接近那個小姑娘。但是，那小姑娘早就識破了她的身份。據海棠說，那個小姑娘問二虎的第一句話就是‘你們是沈家人吧？’唉！我都懷疑這麽一個農村小姑娘，哪裏來的這種警惕性？”

沈寧道：“就是呀！當時我聽說那小姑娘才十三歲，也沒有把她放在眼裏，想去教訓她一下，讓她不要有非分之想，自己也可以出一口氣。現在看來，即使是我派去的人，去面對這麽一個精明的小姑娘，也沒有勝算。”

沈陽清道：“三叔，南越那邊的人很合心、很團結。他們很多村民從小會學一點拳腳功夫，要對付一兩個人，那是很容易的事。所以那個小姑才敢說出這樣的一翻話來了。”

沈寧問：“什麽話？”

沈陽清學著駱依依的語氣，義正辭嚴地說：“告訴你們主子，我，駱依依，不稀罕她所謂的姑爺，也不屑跟她搶男人！她要爭要奪，都是她一個人的事！跟我駱依依何關？如果你們再不識好歹，我駱依依也不是好惹的！這裏不是京都，這裏是南越！若她再敢派人來找事，來一個我們打一個，來一對我們就殺一雙！”

這話說完，一屋子的靜寂。一直沈默不語的沈老太太點了點頭，說：“是一個奇女子，琪兒敗在她手裏，不委屈！”

然後，老太太一臉嚴肅地對大家說：“以前我覺得，這件事對我沈家來說是壞事，但聽得清兒一席話後，我卻覺得這事對我們沈家來說，卻可以變成好事！”

眾人都盯著老太太，想聽她到底在說什麽，老太太笑了笑說：“你們都奇怪了吧？清兒，你知道奶奶要說什麽嗎？你說說看。”

沈陽清說：“奶奶，如果我說得不對，您可不能怪我。”

沈老太太點點頭，說：“不怪，你想到什麽就說什麽，說錯了也不要緊。”

沈陽清雙眼炯炯有神，他清清嗓子說：“奶奶，我覺得駱依依的故事是在給我們家一個警醒。所謂‘得道多助，失道寡助’，駱依依就是得到了藍田鎮百姓的擁護，所以才能笑到最後。而我們沈家，取得了一些成績，就忘乎所以了，這會失去人心。在京都，人心所向才是勝利所向。我們為什麽會看中陳家的聲望？不就是因為他們家的‘仁義堂’嗎？”

沈陽清說完，掃視了圈屋中眾人，然後又接著說：

“大家想過嗎？為什麽我們一定要借助別人的聲望，才能穩住沈家呢？是不是因為我們做事太偏激？是不是我們教育子孫功利心太強？是不是我們沈家已經偏離了祖宗留下的家訓？琪兒的事情不是偶然，而是必然。我們家的女子雖然很優秀，但太要強，做事太極端！我們家的男人也很聰明，但做事太沖動、太不顧後果。……”

沈陽清這段話很長，但大家聽得很認真。沈老太太不住地點頭，用讚賞的眼光看著孫兒，鼓勵他說下去。

沈源和沈寧回顧自家這些年來的發展，的確是如此。眼看沈家的聲望在京都直線下降，他們才想促成與陳家的聯姻。沒想到今天沈陽清的一段話，會如此血淋淋地撕開他們一直不敢面對的現實。

沈老太太嘆了一口氣，說：“清兒說得都沒錯，這是我們一直不敢正視的現實。以後，我們要去面對它。低調做人，高調做事！只有這樣做，才能立於不敗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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