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八章陳家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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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人如何,其實與京都眾人關系並不大,只是為大家茶餘飯後添些話題罷了。除了沈家人自己惴惴不安、後悔莫及,這事,就猶如在湖水中投了一塊石子,在京都這方池水裏激起了一圈漣漪罷了。

卻說陳家這邊,自從陳子儀訂親之事發生後,就沒了以往的歡樂氛圍,若大的陳府顯得有些冷清。府裏的下人做事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惹了哪個主子生氣。陳子儀這些天一直閉門不出,想著那個讓他驕傲、讓他牽掛的小姑娘,為自己給她帶去的麻煩感到愧疚,又為她成功躲開那些麻煩而慶幸。

以前,他以為喜歡誰是自己的事。經歷了這一茬,他才知道,婚姻真的是兩個家庭的事,甚至關乎兩個家族。他只是喜歡一個姑娘而已,可是,看看他們,都做了什麽?一共派出了三批人,去處理他喜歡的姑娘啊!那一個才十三歲的小姑娘,到底得侵犯了他們多大的利益,犯得著這麽大動幹戈?

陳子儀雖然不想對沈雨琪趕盡殺絕,但對這樣的女子實在是沒有好感,只有厭惡。那麽一個十四五歲的姑娘,派人到千裏迢迢的南越,目的只有一個,要給情敵一個教訓。這是多麽恐怖的事情?這簡直顛覆了他十幾年來所受的教育。

還有母親,他以前覺得母親很善良。因為母親雖然不喜歡大嫂,可也沒有苛待過她。只是不常帶著大嫂參加宴會,有時在宴會上受了氣,也只敢在他面前嘮叨。可是,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只是跟母親說,他喜歡上了一個農村姑娘,想要娶她做妻子。母親就能這樣生氣,甚至寫信到南越,讓南越的下人去處理他喜歡的姑娘。

這個世界到底怎麽了?像母親、沈雨琪這些貴族女子,不也讀書識字、大方得體的嗎?她們怎麽還比不上有些不識字的婦女呢?陳子儀想起駱依依的娘親,那是一個多麽溫柔善良的母親啊!他雖然只去過駱家一次,但從駱家能帶領村裏人致富,甚至帶著全鎮人過上好日子的事,就可以看出,駱家即使是不識字的婦孺,也是善良的。

他的初戀,他心愛的姑娘,他的愛,再也尋不著了!可這,又該怪誰呢?他覺得一片迷茫,對親人的不信任、對前途的不確定、對生活的懷疑,對未來婚姻的不自信……他都不知道現在的自己能做什麽,可以做什麽,或者,他做什麽都會出錯?

陳子儀每次煩惱的時候,就不喜歡見人,反而喜歡擺弄那些藥書及書房裏的瓶瓶罐罐。他在醫學上的天賦,其實要比二哥陳子濤高得多,因為他不想做“仁義堂”的繼承人,他喜歡安靜地研究醫學,搗鼓一些古醫書上的配方。所以在他的書房的一個隱密角落裏,放置著許多瓶瓶罐罐,那就是他歡喜時、煩惱時都愛擺弄的物什。這一切,除了他的書童與貼身小廝,其他人都不知道。家人只知道他喜歡讀書,並且通過努力成了秀才,以後還要考舉人、進士。

如今,陷入迷茫中的陳子儀,對一切不理不睬,只把自己關在書房裏,沈醉於醫學中,就如在水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同樣陷入迷茫中的還有陳子儀的母親謝氏。自劉豐愷來了她家,告訴了她駱依依與他們的關系之後,她就慶幸自己及時追回信件,沒有造成大錯。自陳子儀答應了與沈家的親事後,她可謂意氣風發。春節參加各種宴會,這個美貌與才氣並存的準兒媳,讓她挺起了胸膛做人。聽著眾人的讚許,她的心裏像抹了蜜一個的甜。

可是現在,這事才過了多久?她為兒子準備的聘禮還沒有送出呢!卻發生了什麽事?公公婆婆的嚴厲警告?二兒子陳子濤的誠懇相勸?一家之主大伯父的勒令退親?……

這一連串的變故,讓她措手不及。事情怎麽會變成這樣呢?如果這次她派去南越送信的人沒有追回呢?那麽是不是被退親的就不只是沈雨琪了?還有她,這個為陳家生養了三個兒子一個女兒的兒媳婦,也會落得被休棄回娘家的下場!

事情到底是怎麽變的呢?她看著一屋子的聘禮,腦子就像斷了一根弦,不會思索了。她只知道,以後,她再也沒有為小兒子選媳婦的權利了。而她的小兒子如今把自己關在房裏閉門不出,並且宣布,兩年內不議親、不娶親。那她準備的這些物品,經過了兩年,還有多少是合用的呢?有些物品會變舊、會過時的呀!

讓她最想不通的是,她到底做錯了什麽?現在的她,不單在外面沒了面子,就是在家時,也不時能聽到下人仆婦的議論。說子儀少爺有多痛苦,說她不應該只為自己考慮,說她虛榮心太強,說她……

謝氏覺得,那個南越的女子一定是狐貍精變的,就是因為她,才會導致自己處境如此艱難。她無數次後悔,那一年自己怎麽就鬼迷心竅,答應了讓子儀去南越呢,如果子儀從來沒有離開過她,那該多好啊!可是,這世上是真的沒後悔藥買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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