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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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本最近一直躲著兩個人,一個是自家妹妹卿清,因為他怕她追著自己問結果,而自己卻說不出個所以然,另一個則是邊離,因為他不想去想那個吻和要問邊離的那件事。

就這樣躲著躲著,幾天過去了。

一天夜裏,已經睡著的卿本做了個噩夢,嚇得醒了過來後,只覺得胸悶氣短,不僅睡不著了,甚至整個人都焦躁起來,只好起來瞎逛。

原本只是在自己院裏,來來回回的踱步,想著等心靜下來,繼續回房睡覺,誰知聽到了些奇怪的聲音,像是有人在歇斯底裏的吼叫。

夜裏很靜,那聲音雖不是很大,但確實讓人心慌,尤其是剛從噩夢裏醒來,心尚未平靜的卿本。

理智告訴他乖乖回去睡覺為好,可他的心卻告訴他去瞧瞧吧!

卿本不是好奇心重的人,但是那個噩夢幹擾了他,盡管他記不清夢到了些什麽,但那個殘留的感覺叫他過去看看。

今夜的月色很好,周圍也很靜,卿本順著那若有若無的聲響,往自家後面那片山林走去。

月光下的山林寂靜而神秘,顯得那偶爾傳來的說話聲格外的明顯,卿本很奇怪,這大半夜的誰會來這種鬼地方,莫不是歹人行兇?

卿本想到這種可能性,放緩了腳步,刻意隱匿了氣息,悄悄靠近聲音傳出的地方。

他雖不是愛多管閑事的人,但既然已走到這,若這真是賊人作祟,夜已深地又偏,他要是不管不顧,那受害之人定是叫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啊!

他也想過馬上回去找人過來,但這事還未確定是不是歹人所為,再加上興師動眾一定要鬧出大動靜,說不定反而使歹人有所察覺,就算未驚動歹人,一來一回也需要時間,很有可能已經來不及了。

所以再三思量後,卿本還是決定自己一個人先過去看看,若是不敵,他也不強撐,應該還是能全身而退的。

但卿本沒想到他看見的居然是和四人對峙的邊離,一時間竟不知道是過去好,還是轉身回去的好。

最後——他決定躲在一邊,先看看情況再說。

四人中只有一位是女子,而且狀若癲狂,一開口就是歇斯底裏的質問,想來把卿本吸引過來的動靜,大部分都是她弄出來的,而另外三個人一直在安撫她的情緒。

畢竟這時雖說已是夜半三更,會面之地離最近的卿本家也有一段距離,可按這女子的鬧法一直鬧下去,引來些人也不是不可能。

“為何?你為何要背叛主上?主上識你之能,用你之才,待你著實不薄,你到底是為何啊?”

邊離面對女子的質問,依舊是平靜得看不出任何情緒,“是,主上識我之能,用我之才,我自當感激涕零,永世難忘。”

女子捂著自己的胸口,急促的呼吸,“你,你,為何啊?”

“他識我、用我,我便忠他、助他,他疑我、欺我,我便離他、叛他,有何不可?”

聽著邊離毫無悔意的話,女子忍不住大笑起來,聲音泣血,“你聽聽你這話,荒謬至極,主上有錯,你身為示下,不但不極力上訴,竟做出此等事來?”

女子身邊的一老者也忍不住開口說道:“邊軍師,你本可幫主上一統,美名傳世,何苦非要因一時之氣,惹下這渾身孽賬?”

邊離心中覺得此話可笑,是啊,人人都不懂他為何要做這樣的事,人人都問他為何要做這樣的事,可人人都不在乎他為何要做這樣的事,他們只是想用著這句為何,來斥責他的不忠不義、通敵叛主的罪行。

而他也想問一句為何,為何主上能因示下一錯奪人人頭、取人性命,示下卻不能因主上之錯而擇木再棲,既已不同林,又何談背巢相殘?

難道身為一人之下,就連命、尊嚴和愛人都要交付?此等愚行,永不會是他邊離所為。

更何況與一奸人講道義,難道不是自取滅亡?他絕不會拿自己以及自己的心上之人賭一場,而那個人又哪裏配得上他去賭這麽一場?

“我的功過是非任人評判,你們若當我是賊人要取我的命,來取便是,我就在這。”

“你就不怕我們傷了他們?”

邊離早就想到他們會說這話,“你們不恥我的背叛,卻又行這牽連無辜之人的事,那你我應是同一類人,你們又何來如此氣性斥責我的不是?”

女子又大笑起來,“邊離啊邊離,你到底長沒長心,你私通敵軍殺得那些人可是你四年來天天相見之人。”

“征伐不休,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他們或許是因我而死,可他們沒我也不一定能活,四年來我從不多受人一分情,從不與人多說一句話,不過就是不想在他們死後多流一滴淚,卻未曾想過竟讓我殺他們的時候也未有多一絲的愧疚。”

本以為女子會氣極而動手,卻沒想到在一陣狂笑後,是叫同伴與她一同離開,“邊離,我苦苦尋你不是為了要你的命,只是告訴你一件事,不知你懂了嗎?”

女子也猜得到邊離不會再理她,但她也知道邊離在見到他們的時候,應該就想到了這點,她要得不過就是他的不得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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