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電顯示。

蔣玉。

於洲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鬼來電啊？表情這麽差。”宋川笑了。

“差不多，”於洲嘆了口氣，還是按了接聽鍵，“餵？什麽事？”

“你還有錢嗎？要不要給你卡上打錢？”熟悉的女聲傳來，聲音的確是自己媽的，但說的話和語氣卻讓於洲不敢置信。

“……沒錢了。”於洲有些懷疑人生，但還是不敢多問，只能老老實實的回答，再像之前那樣叫板自己就真只能自生自滅了。他在心底裏嘲諷自己，又喜歡耍脾氣又沒有耍脾氣的資本，每次都只能唬唬人。

真弱雞。

“那我待會給你打兩千。”

“不用這麽多……一千就行。”於洲有些受寵若驚，他真想問問宋川今天太陽是不是打西邊升起的。自己對蔣玉的憎恨有些動搖。

“一千怎麽夠……給他打兩千。”於洲聽到了老爸的聲音。

“行……那我掛了。”

“嗯。”於洲低低的應了一聲。

原來是於致東回來了啊，原來是因為自己老爸在旁邊啊。

他原本心裏要盛開的花兒好像一下子又敗了。果然還是演戲，真可笑，自己那會還……有些感動。

“沒事吧？”宋川看於洲臉色有些不對，估計剛剛來者不善。

“挺好的，”於洲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肩，“我媽要給我打錢呢。”

“那挺好的啊你。”宋川笑了起來。

是啊，挺好的。

於洲不想再去接話，他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一想到自己家就心亂如麻不能安寧，煩躁無奈委屈以及種種不好的回憶一齊湧上心來。

有時候他真的很羨慕別人的爸媽，臉上總掛著笑，眼裏滿是柔情。

但蔣玉每次看他好像眼神裏都藏刀。

他是真的不太清楚為什麽蔣玉這麽討厭他。是親媽吧？是啊，是啊，的確是親生的啊。

但是這麽久，他自己心裏都潛移默化開始懷疑這個事實。

要是什麽時候能擺脫他們就好了。

就像一只鳥兒能自由翺翔於天際。

—

“宋組長，選好課題了嗎？”李夢月大大咧咧的走過來，彎著腰，屈起食指敲了敲宋川的腦袋：“我已經迫不及待的想開始研究課題了呢。”

宋川揉了揉自己腦袋，笑了：“我看你就是想逃避學習吧。”

班主任比較良心，規定在完成課題期間實在寫不完的作業可以不寫。

但對李夢月來說只有寫和不寫兩回事，她果斷傾向於後者。

“你覺得選什麽課題啊？”宋川突然側頭問自己的同桌。

於洲停下筆，有些迷茫：“啊？”

宋川笑著伸手勾了下於洲的鼻子：“課題啊，你覺得我們適合什麽。”

於洲看了看李夢月笑成花的臉，有些無奈。

“不知道，我覺得只要實際一點的都行。”於洲說。

“實際的標準是？”宋川又問。

李夢月“嘁”了一聲，說：“就是能完成的啊。比如那種理論性的我覺得還是算了，組長不適合這種類型，還是實踐性的比較適合你。”

宋川指著她：“你諷誰呢？我看起來像是那種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傻大個嗎？”

“不不不我只是針對實際說話，”李夢月笑嘻嘻的說，“不過有於洲大神在做理論性課題也沒事兒。”

為什麽他們都覺得我很牛逼的樣子？於洲有些無語。

自己月考才二十幾名啊姐姐……

李夢月瞥了於洲一眼，看出了他的心思：“因為於洲看著就靠譜不是嗎，沈穩的男……”

宋川在李夢月神神叨叨之前及時把她推走了。

“看吧，比我屁話還多的屁事精，”宋川坐下來對著於洲說，“其實對比一下我還是很優秀的，又帥又高又……”

“半斤八兩。”於洲說。

“選這個吧，”於洲把選題參考表放到宋川面前，上面有一個被於洲圈了起來，“研究學生消費的，挺簡單，不需要動什麽腦子，課題總結分析什麽的也很容易寫，直接以問卷的形式去調查就好了。”

宋川有些詫異地看了他一眼，笑了起來：“很周到啊，果然沈穩的男……”

“閉嘴。”於洲挑眉。

“行，”宋川笑著，“那你有信心咱是第一嗎？”

於洲有些奇怪：“這課題研究方老師沒說要評比名次啊？”

“不，”宋川揚起嘴角，“我們要做無形中最優秀的一組，我們要證明咱倆加起來是一百八。”

於洲用“你是傻逼嗎幾歲了多大了你家裏人不管管嗎”的眼神深深地看著他。

宋川也看著於洲，憋了好久說出一句：“不要貪戀我的美色啊少年，好好學習，以學習為重，我們是先進青年的代表……”

於洲覺得全身血液都在顫抖，自己頭一回瞅著一個開口閉口都無比騷氣的男生，最可恨的是頂著一副帥臉毫不結巴地說著騷話，這反差真是……真是……

喪心病狂。

你不是人。

“求您，”於洲痛心地嘆了口氣，“把耍嘴皮子的功夫放在正事上吧，你做課題有這醇厚的功力我保證你飛上天。”

宋川笑了起來。

別的分組也開始定課題了，聽那嘰嘰喳喳的聲音就知道有多激烈了，已經進入午休時間了還絲毫沒有停下來的趨勢。

“停一停，安靜啊！靜息課好好休息！免得我們班有些同學上課又去和周公約會……”方碧華站在門口說。

全班瞬間噤聲。

要說靜息課誰做積極，高二五班找宋川。

於洲看了眼睡的正香的宋川，不禁也睡意一起，揉了揉脖子趴在桌上。

—

“你這個廢物！怎麽這麽討人厭！”

是蔣玉的聲音。

“洲洲啊，你長大了要懂事點，別和你媽吵……”

於致東。

於洲又突然回到了小時候的某一天，他被絆倒在地，蔣玉沒有牽他的手扶他起來，而是抱臂站在旁邊冷眼看著，語氣嫌惡：“走個路都走不好。”

他又聽到蔣玉和他吵架時歇斯底裏的聲音。

“滾出去！有本事別回來！你就當沒我這個媽！你就當你媽|死了！”

他又聽到蔣玉之前和他打電話時那惺惺做態的溫柔和關心。

好惡心，好想逃離，真的不想待在這個家了。

他感覺自己好像沈入海底，水大口大口的灌進自己的肺裏，窒息，冰冷，不能呼吸，伸手是一片黑暗，只有冰涼徹骨的海水。

自己一直下沈下沈……

窒息感越來越強。

是不是要死了啊？

死了是不是就不會有這些破事了啊？

“洲洲啊！上課了！起床啊！”

於洲在生死一線被宋川叫醒了，他額頭有細細的汗珠，臉色有點不好，胸膛也大幅度的起伏著。

“你怎麽了？睡個覺你……”宋川打量了他一番，“搬磚去了？累不？”

於洲冷著臉看了他一眼。

“開玩笑呢，別生氣啊……”宋川掏出紙給他擦去汗，“做噩夢了？”

於洲看著他，有些猶豫地點點頭。

宋川有些擔憂的看著他，過了好一會，他才啞著聲說：“別怕……”於是伸手樓過於洲抱著，在他背上拍了拍。

於洲震驚了。

宋川還廉不知恥的像個老媽媽一樣邊拍邊在他耳邊碎碎念著：“沒事了啊……不怕不怕……妖魔鬼怪快離開……”

於洲滾字還沒說出來，講臺上站了幾分鐘的老李就怒了，扯著嗓子看著他們倆吼：“幹嘛呢幹嘛呢！上課幾分鐘了居然還在那摟摟抱抱！敗壞班風！別看你倆男的就可以為所欲為啊！光天化日把我老李放在眼裏嗎！給我停下！”

全班目光紛紛投向這對如膠似漆的人兒，有男生還吹起了口哨。

宋川松開手，轉頭笑嘻嘻的看著怒目圓瞪的老李：“餵餵老李別亂說話，我這幫助同學呢。”

於洲無辜的看著老李如刀班的眼神。

我是受害者謝謝。

老李看了於洲一會，又朝宋川吼：“幫助同學！騙誰呢！八十歲老奶奶都不信你！你幫助女同學也這麽幫的嗎！”

全班哄堂大笑。

宋川無奈。

“開始上課！像你們這樣每人耽誤幾分鐘這課還要不要上了……真的是……現在的學生啊……”老李邊翻書邊搖頭嘖嘖嘖。

於洲微微揚唇。

“你還笑。”宋川小聲地說著。

作者有話要說：

噢還是沒有實現月假五更的計劃……明天要去上課了好難過啊嗚嗚嗚嗚。

元旦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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