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好吧？你看看。”宋川把剛寫好的調查問卷遞給於洲。

於洲回過神，拿過那張紙在宋川殷切的註視下看著。

剛剛又走神了。

從做了那個夢之後就一直心神不寧，總是專心著專心著思緒就飛了。情緒好像掩藏在地底的泉水被挖開一樣，噴湧而出。

有時候於洲真的覺得，日子很煎熬，每天漫無目的的過著，為著一個渺茫的、微弱的目標。什麽目標？他也不知道那算不算。

他那時候在緊張的家庭氛圍裏，只想逃離，逃得越遠越好，逃得自己再也聽不到他們的聲音。但是自己又不前進，總是在原地踱步。

感覺自己一直處於一種懶散游離的狀態，像輕飄飄的人兒，推一下動一下，自己沒有什麽真正的理想志向，也沒什麽想做的事，這樣活著太廢了。

尤其的沒意思。

自己在學習上努力點完全就是因為想考到別的地方去，徹底與那些聲音隔絕，他知道蔣玉到那時候絕不會管他，隔著這麽遠做樣子也沒意思。可是考到別的地方去然後呢？然後自己為了什麽？然後自己幹什麽？

心中沒有向往，過的日子就像平淡無奇的白開水。哪怕放幾片茶葉也好啊。

“挺好的，問題很有針對性，到時候寫總結報告也比較清晰。”於洲把紙遞給宋川。

“嘿，我就知道宋某人還是有點知識的。”宋川笑了。

“行了，”於洲輕飄飄的掃了他一眼，“話少點。”

宋川沒接他這話，仍笑著說：“那我們明天開始著手做，這幾節自習課就讓他們每人抄一份然後去調查。”

“你不打印出來？”於洲有些驚愕，“抄這麽多？吃藥了沒？”

“沒錢，手寫綠色環保，”宋川說，“我只是打算讓他們每人抄一份然後統計調查，不是調查誰就給誰發一份。”

“哦，宋組長很節約啊。”於洲說。

－

晚一下了課，宋川喊組裏的人集合，在半月臺開個小會。

宋川說：“同志們……”

“怎麽？組長喊我們來賞月是嗎？真浪漫，”秦南擡頭看看缺了點的月，“你瞧瞧，還不是圓的，有情調。”

“閉嘴，”宋川瞪著他，“正經事，不是談戀愛過家家，我們是冠軍組懂嗎，冠軍組！”

可能是最後一句“冠軍組”喊得有點大，不少陽臺的小情侶都停止了膩歪回頭看著他們。

宋川有些尷尬。

餘海忙給宋川找臺階下：“我知道，這叫虛張聲勢，先讓他們知道我們很強，然後……”

“完成得慘不忍睹。”於洲說。

宋川瞪著餘海。

餘海看了會宋川，尷尬的撓撓頭：“用錯詞了。”

“那你應該用什麽詞？”宋川瞇著眼。

“不知道。”餘海很實誠。“得了吧你們，”李夢月背靠著欄桿，皺著眉把被風吹散的碎發挽到耳後，“冷死了大晚上的，要說快說，你大爺沒時間陪你賞月嘮嗑，我這些小情調是要留給我未來男朋友的。”

“你男朋友可能掛了，他駕著七彩祥雲來接你的時候摔下海了。”秦南說。

李夢月挑眉冷哼一聲，上前揮拳砸在秦南肚子上。

秦南疼的一哼哼，退了幾步揉著肚子：“姐你這樣是想送我名正言順的回家嗎？”

李夢月指了指天：“送你去見我男朋友。”

“別了吧，我還沒見著自家女朋友呢。”秦南笑了。

“見不著了，和我男朋友一塊兒私奔了。”李夢月說。

宋川看著於洲冷的快冒氣兒的臉，走過去在他臉上輕輕拍了拍：“冷嗎？”

“你說呢？”於洲問。

今天天氣是有點兒冷，早上晚上的風嗖嗖嗖的就像拿刀削人一般。

“咱快點說正事兒吧，下課就十分鐘，別耗時間。”宋川打斷了聊得歡的幾人。

事情交代完，剛好鈴響。

在邁著步子的時候宋川還不忘說：“我們是冠軍組……”

“知道了，”李夢月打斷了他，“冠軍組組長。”

班上就五十人，五個人一組剛好十組，要想在十組裏脫穎而出不是件容易事兒。

比如班長吳啟航那一組就是個很強勁的對手，陳澤良也在他們那一組，倆個四只眼聯合起來思維密成網。

並且對方的課題題目也比較牛逼，聽人說好像是研究人群心理，具體什麽心理就不知道了，反正這是屬於學神們的高深。

“有把握嗎？”宋川回到座位上的時候瞪著黑板小聲問了句。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跟黑板說話兒呢。

於洲不知道怎麽回答他，但他還是說：“最後報告寫好點就行。”

“是嗎？”宋川看著陳澤良轉頭跟吳啟航說著什麽，心裏有點不踏實，感覺就這一會他們就密謀出什麽吊炸天的方案了。

“放心做，他們那比較難，不好做課題。”於洲懂他的心思。

宋川轉頭看著他好一會。

他搓了搓手，說了句：“今晚還真挺冷。”

晚自習下課，大家夥都拿出了百米沖刺的速度回寢室，今天兒是真的冷，誰都想洗個熱水澡。

宋川對著手哈了口氣，又狠勁搓了搓手，但效果甚微。

冷的簡直不想掏出口袋裏響的正歡的手機。

但他還是嘆了口氣，顫巍巍地拿起被捂熱的手機。

他看了眼來電顯示，啞然失笑。

“餵，什麽事兒，大半夜不睡覺的找我幹嘛呢。”宋川放慢了腳步，雖然他腳步一直不快，因為都冷到僵硬了。北方的冷流總是比南方來的要早那麽點兒，現在還沒十月底，天氣就陰晴不定了。

“還錢，”易亦在電話裏嘆了口氣，“趁錢還熱乎趕緊還你。”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向我來討債了呢，”宋川說話有點不自然，一開口冷氣全溜進嘴裏了，“你又不當面兒給我錢，熱乎我也暖不了手啊大哥。真是冷死我了……”

“錢轉給你了，我就跟你說一聲，順便也告訴你，你爸要回來了。”易亦還不等宋川接話就迅速掛掉了。

宋川楞了楞，看著手機收到轉賬的提示笑了。

這小夥，真是一字千金啊……

他又想到了易亦剛說的，他爸要回來了。

難得啊……終於想起自己家還有個寶貝兒子嗎？都積灰了呢老宋。

宋川長長地呼了口氣。

－

“蘇蘇，來爸爸這兒！”秦南蹲在地上雙手張開。

於洲看著蘇蘇懶洋洋的喵了一聲，然後趴下了。

“它不愛你，沒用的。人獸殊途啊南南……”餘海笑嘻嘻地跑過來摸著蘇蘇的毛。

秦南瞪著這和諧的一幕，“為什麽會這樣”六個字都快從他嘴裏蹦出來了。

“洗了澡嗎？”於洲拿起衣服。

“洗了洗了，放假那會你不在我們幫它搓的毛……不過真倔啊難道貓都不愛洗澡嗎？”餘海輕輕捏了捏蘇蘇的耳朵，蘇蘇擡頭喵了一聲瞪著他。

“就像你不愛洗澡一樣。”秦南懟他。

“誰誰誰不愛了！我愛洗澡皮膚好好……”餘海說著說著哼起了歌。

於洲拿著衣服推門進了廁所。

“……喵。”

於洲回頭，看到黑色小貓輕手輕腳地從門縫邊探出毛乎乎的頭，一亮一淺的眸子看著他。

“……嗨。”於洲彎下腰輕輕捋了捋它的毛，看著它因為瞎掉而是幾近透明的眸子有些心疼。蘇蘇順著他的手舔了幾下，滑濕濕的，還有點熱乎乎的，很舒服。

“洗澡了。”於洲把黏人精抱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感冒了，真的難受啊……冷到骨子裏了呼吸都是冷氣啊註意保暖不要像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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