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封洛洛的日記】

關燈
司明澤半道兒上把封誠扔下的後果就是,活生生陪著封誠走了一星期的上下學。

這樣的方式雖然有點虐,但司明澤還是很享受的,因為這樣,他每天和封誠呆在一起的時間就又變長了一些,他們早上一起上學,下午一起放學,兩個人去夜市吃烤羊肉串兒喝啤酒,然後迎著一彎明月,笑聲灑了一路。

在老家的這半年來,司明澤越來越覺得生活其實還是挺有意思的。

“這包子皮兒太厚了,還不如學校食堂做的好吃,明天別去這家吃了,一嘴的面……”封誠咬了一口手中的肉包子,滿是怨念的說道。

司明澤瞥了封誠一眼,把自己的包子肢解的就剩薄皮的一層,然後換掉了封誠手中的包子,封誠小心思的歪了歪嘴角,滿是笑意的吃了起來。

兩人邊吃邊走,路邊突然跳出來一個裹著風衣的光腿男人,這男人蓬頭垢面,站在他們兩人前嘻嘻的咧著嘴笑,笑了兩聲,然後雙臂一抻,把風衣來了個180度伸展。

起初,封誠和司明澤還納悶,這個人怎麽光著腿穿一件過膝風衣?這下可算是明白了,原來這男人整個一瘋子,他的風衣裏面全身上下只穿了一件大紅色的女士文胸。

“喲呵,他要跟我比鳥?”封誠笑了一聲,把手裏的包子一口塞進了嘴裏。

“錯,他是把你當娘們兒了。”司明澤幽幽的在旁邊補了一刀。

“……”封誠臉色一黑,擡腿一腳就踹在了那男人的鳥上,“去你丫的!”

男人痛的嗷嗚一聲,連滾帶爬的逃走了。

“走吧,快遲到了。”司明澤慢慢說道。

封誠突然感到哪裏不對勁兒,一把攬住司明澤的脖子,陰測測的問道:“等等,為什麽說他把我當娘們兒了?就不能是他把你當娘們兒了麽?”

司明澤嘴角微微勾著笑意,擡手把剛剝好的雞蛋塞進封誠的嘴裏:“他連看都不看我,明顯對我沒意思。”

“嘿!”封誠賊笑一聲,說道:“你怎麽就知道他不是同性戀呢?他要是同性戀的話,那他就是把你當娘們兒了!”

“你又錯了,那傻子如果是同性戀的話,一看就是個攻,弱攻對強攻,他當然不會對我有意思。”司明澤分析著。

封誠的臉慢慢僵了,哼了一句:“你丫說我是個受?!”

“我沒這麽說。”司明澤邁開步子,往學校門口走去。

“你丫沒說可就是這麽個意思!”封誠惱了,掄起手裏咬了一口的雞蛋朝司明澤的腦袋上砸去,雞蛋不偏不倚正中靶心,司明澤身子一僵,封誠心道不好,心虛的左瞅瞅又晃晃,“啊……要遲到了,快走快走……”

上午第二節課後是半個小時的自由活動時間,封誠和司明澤一起在操場上打了會兒籃球,在回教室的路上正好遇見了季子茉。

季子茉一改之前的嬌弱模樣,說話也不嗲聲嗲氣了,她雙手後背來到封誠和司明澤面前,擡頭瞧了司明澤一眼,笑道:“放心,我這次不是來找你的。”

司明澤雙目微斂,語氣中帶著一絲威脅的味道:“我警告過你離他遠點兒。”

季子茉瞥了司明澤一眼,也沒什麽好脾氣去回應他:“是啊,你警告過,但我可沒說我要聽。”

“你……”司明澤有強烈的預感,他遇到勁敵了。

季子茉完全沒把司明澤的黑臉放在眼裏,轉而看向了一頭是汗的封誠,雙手伸到前面來,把一張16K的畫遞給封誠,笑盈盈的說道:“封誠,送給你!”

封誠楞了足足三秒才回過神來,他在校服上擦了擦汗濕的雙手,接過了季子茉手中的畫,驚喜道:“啊真漂亮!謝謝你啊子茉……”

季子茉嬌羞的晃了晃身子,說道:“封誠,我知道你只是喜歡我的畫,這幾天我也好好想過了,之前是我不對,請你原諒……”

“……”封誠一楞:“你又沒有做什麽對不起我的事,用不著跟我道歉。”

季子茉一雙眼睛在陽光下閃亮亮的,她彎起了嘴角,笑道:“那我們以後就做好朋友吧!我特喜歡你這個人!”

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麽熱情的跟封誠說這些話,而且說這話的還是個挺好看的女孩兒,他顯然有些不適應:“呃……呵呵,好啊。”

此刻司明澤的臉豈能用黑來形容,他真想現在一腳就把眼前的這個季子茉踹回省城去,“做女的能豪放到你這份兒上,也是沒誰了。”

“哼,要你管?”季子茉白了司明澤一眼,甩著長長的馬尾,和封誠打了個招呼就走開了。

剩下的一整天,封誠都在如數家珍一般欣賞著季子茉送給他的畫。

司明澤暗暗磨著後槽牙,他不得不承認季子茉在某些方面和他太像了,就連這待見人的口味都驚人的一致!

……

“下午放學我得去截胖張。”封誠正樂滋滋的欣賞著那幅畫,冷不丁來了這麽一句。

司明澤的眼神原本還晦暗一團,一聽這話立刻就亮了,問:“他又惹你了?”

“沒,我找他問點事兒。”封誠淡淡道。

司明澤心裏明白,封誠這是要去問封洛洛的事,他倆是發小,如今封洛洛不明不白的請了這麽多天的假還閉門不出,按照封誠的性子,早晚都是要去找那罪魁禍首的。

“我們一起去。”司明澤左手支著腦袋,耷拉著眼皮。

“你今天要是逃了,明天老吳準得找你麻煩,我這兒不用你,自己就成。”

司明澤暗暗的嘆了一口氣,眼神中卻流過一片篤定之色:“在我這裏,天大的事都比不上你的事,行了,就這麽著了,放學我們一起去。”

封誠正要再說話,卻見司明澤腦袋一歪,趴在桌子上睡起了覺,封誠看著司明澤的後背,安靜的眼神諱莫如深。

胖張經過上次挨打一事後,現在變的老實多了,他心裏記著司明澤那句“見一次打一次”的話,每天放學都緊著跑,生怕一個不留神再遇見這兇煞。

其實封誠前兩天放學專門去堵過胖張,只是都沒堵到,所以今天的下課鈴剛一響,他和司明澤兩個就背著書包沖出了教室,正好把胖張逮了個正著。

“你,你們要幹什麽?這可是學校!我也沒惹你們!”胖張把書包擋在胸前,一路退到了後門口。

封誠連連逼了過去,直到把胖張擠得無路可退:“你緊張什麽,我又沒說要打你。”

胖張的眼神迅速瞥了一眼站在封誠身後的司明澤,聲若蚊蠅:“我,我沒緊張。”

“沒緊張就好。”封誠的手在胖張肩膀上一拍,胖張的肩膀猛的一沈,不過純粹是被嚇的,“洛洛這麽多天都沒來上學,我想你肯定知道原因。”

胖張的臉色剎那間好了幾分,他直了直腰桿,問道:“你們怎麽不直接去問他?”

“他不肯說。”封誠淡淡說著。

“呵呵。”胖張賤兮兮的笑了一聲,“他當然不肯說了。”

封誠微微挑了一下眉梢,眼神冷了幾分:“你到底說不說?”

胖張小眼兒瞇縫著瞅了瞅他倆,覺得還是不惹這兩人為妙,於是從書包裏掏出一個筆記本塞給封誠,說道:“原因就在這本子裏面,你們自己看吧。”

封誠拿著本子上下翻看了幾頁,喃喃道:“這好像是洛洛的日記本……”

胖張趁著封誠看筆記本的空隙,從他的逼迫中鉆了出來,卻又被司明澤一把抓住,“想跑?”

“你們別欺人太甚啊!我只有這個日記本,已經給你們了,你們還想怎麽樣?!”胖張說話的聲音,害怕的都發顫了。

“讓他走吧。”封誠頭也沒回,還一個勁兒的翻著這日記本。

司明澤手剛松,胖張就一溜煙兒的逃走了。

“時間還早,你去老吳辦公室吧,我回教室等你,順便看看洛洛的本子。”封誠手裏拿著封洛洛的日記本,對司明澤說道。

司明澤其實並不關心封洛洛的事,只是因為封誠才牽扯進來,所以對於封洛洛的日記本裏究竟寫了些什麽,他也並不想知道,他點了下頭,轉身朝老吳辦公室的方向去了。

封誠拿著封洛洛的日記本回到了高二3班的教室裏,把本子攤開在了桌子上。

封洛洛的日記本很厚,許是因為經常摩挲的原因,有些紙張已經開始發黃發皺了。

封誠想,洛洛如此在意胖張把日記本裏的東西宣揚出去,說明他本身對那部分內容也是十分在意的,在意的東西被那小子經常摩挲,肯定早就發黃發皺了,於是封誠就專門撿著那些已經發皺的部分重點瀏覽。

【2003年2月3號,陰:今天天氣很不好,但是我非常高興,誠子送了我一雙棉手套,我知道他平時沒有什麽零花錢,所以我一定會珍惜的!我希望他永遠都能像現在一樣對我這麽好,嘻嘻。】

……

【2003年3月18號,多雲:今天我挨打了,因為三姨的兒子偷了我的手套,還把它弄臟了,我和他打了一架,可是表弟的個子比我高,我打不過他,也沒搶回我的手套……我哭了,媽說我沒出息……】

……

【2003年4月30號,晴:明天就要放假了!!!誠子說帶我去黃河邊釣魚,我好激動啊,只有我們兩個!怎麽辦,我覺得我今晚會失眠,我好沒用啊!】

……

【2003年7月18號,多雲:前天誠子生日,我把攢的零花錢全部拿出來給他買了一雙球鞋,他居然都不穿!!!嘿嘿,我知道他是因為舍不得,就像我不舍得戴他送給我的手套一樣,真是兩個大傻子!不知道他的舍不得會不會和我的一樣……】

……

【2004年4月25號,陰:今天誠子因為我跟別人打架了,還受傷了,我好心疼……】

……

【2005年1月2號,雪:我喜歡誠子,好喜歡好喜歡好喜歡……我想時時刻刻都跟他呆在一起,但我好害怕,害怕誠子會覺得我奇怪,會討厭我,會不理我……】

……

【2006年3月28號,晴:我現在越來越奇怪了……看到司明澤總是纏著誠子,我非常嫉妒,我快受不了了……】

……

幼稚的語言,露*骨的表白。

翻看著封洛洛的日記本,封誠的指尖越來越涼,他自問和封洛洛親密無間,卻不知道對方的心思竟然已經發展到了如今的境地,他直感覺自己的整顆心啊,都被日記本裏的一句句話語鉆出了密密麻麻的孔洞,他心疼,卻不是為自己。

他終於知道為什麽封洛洛寧願他們三個背負處分也不願意說出實情的原因了。

司明澤急沖沖的回到教室的時候,那裏早就只剩下封誠一個人了,封誠呆呆的坐在位置上,雙眼無焦距的一直盯著桌子上合著的日記本。

“怎麽了?”司明澤走過去,摸了摸封誠的腦袋,問道。

封誠回過神來,揉了揉眼睛,說道:“今天時間好長啊,我都快餓暈了。”

“呵呵。”司明澤笑了一聲:“今天老吳看我遲到故意整我的,找的竟是些偏門兒的冷題。”

“能走了麽?”封誠問了一句。

“走吧,先去鎮上吃飯。”司明澤說話的聲音很溫柔,像是在跟一個心愛的人說話。

“今天騎車吧,我好累,不想走路了……”

“成。”

“你帶我。”

“成——”

今晚沒有月亮,小馬路上尤其黑,封誠喝了點白酒,比往常安靜許多。

司明澤當然註意到了封誠細微的異狀,只是不想刻意的揭穿他的偽裝,才故意把車子騎的很慢,給他留下足夠的時間醞釀,如果到家了這廝還不說的話,他再問。

“司明澤,我有個事想問你,你要認真的回答我。”

封誠主動開口的時候,司明澤心裏還是很高興的,封誠終於願意把心裏的話說給他聽了。

“成,你問吧。”司明澤靜靜的回答道。

封誠沒有立刻問出口,而是想了幾秒鐘,才問:“你覺得我奇怪嗎?”

夜色中,司明澤一皺眉,沒有說話。

司明澤的反應讓封誠有一些緊張,忙問:“你怎麽不說話?”

“不是,你為什麽突然這麽問?”

“沒別的事,我就是想知道,你就說說!”被涼風一吹,封誠竄著幾分酒勁兒,有點不依不饒。

司明澤知道封誠這話絕不只是簡單的問問,他對著有幾分醉意的封誠,極認真的說道:“誠子,你一點兒也不奇怪,你比誰都靠譜兒。”

哪知封誠一聽這話就傻樂起來,使了老大的勁兒朝司明澤的腰眼兒上擰了一把,疼的司明澤擠眉弄眼嗷嗷直叫。

“你這小嘴兒甜的,跟抹了蜜一樣,專門兒用來哄誰家大姑娘的吧!”封誠傻不唧唧的使勁兒晃了晃車子,然後一把揣起司明澤的腰,大喊道:“給爺往前沖!”

司明澤的心裏酸溜溜的,他知道封誠現在這個樣子都是因為看了封洛洛的日記本,看著這個正抱著自己的人為別的男人醉酒撒瘋,他氣得想罵他一頓,但一想到封誠心裏那說不出的苦,心疼完勝了醋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