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四面楚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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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剛一放學,封誠就拿著封洛洛的日記本奔出了教室,司明澤心裏納悶,於是也跟了過去。

胖張又被封誠堵在了班級的後門口。

“你去洛洛家一趟,親自把日記本還給他。”封誠冷著一張臉,眼神十分的不友善。

“啊?”胖張一楞。

“啊什麽啊,事兒是你惹出來的,難道你不應該去給洛洛道個歉麽?”封誠幽幽道。

胖張瞅了一眼封誠手裏的日記本,猶猶豫豫的接了過來:“可是我不知道他家在哪兒……”

“今晚我帶你去。”

“……”

今天是周五,放學後老師們都要集體開會,司明澤自然也被老吳放了假,他們三個人放學後哪兒也沒去,直奔封洛洛的家。

在距封洛洛的家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封誠和司明澤就沒再往前走,封誠拽住胖張一陣威脅:“我警告你,別告訴洛洛我看過日記本,一個字兒都不能提,否則我削了你!”

胖張瞥了司明澤那一張冷若冰霜的羅剎臉一眼,心有餘悸的點點頭。

之後,胖張就一步三回頭的走進了封洛洛的家。

“你為什麽不自己把日記本還給他,這日記本裏到底寫什麽了?”司明澤和封誠兩人蹲在不遠處的一塊大石頭邊,他幽幽的問封誠。

“日記本裏還能寫什麽,當然是隱私唄,讓胖張把本子還給洛洛,好叫他以為別人都不知道,這樣他也就不用擔心了。”封誠嘴裏叼著一根草葉子,嚼吧嚼吧吃了。

司明澤一眼就看的出來這事兒沒那麽簡單,雖然封誠說的這麽輕描淡寫,但聯想到昨天晚上他的怪異舉動,不用深究司明澤也敢肯定,封洛洛這日記本裏的隱私鐵定是關於封誠的。

胖張進去沒多久就出來了,封誠和司明澤看見封洛洛出門送胖張,連忙往後一躥,躲在了石頭後面。

等封洛洛回家後,胖張一溜煙兒的跑向了封誠這邊,氣喘籲籲的說道:“好了,沒事兒了,我能走了吧?”

封誠一臉關切的問胖張:“洛洛沒問其他的吧?”

“沒有,我跟他說過了,我以後都不找他麻煩了。”胖張橫著滿臉肉,不情不願的說道。

“成,只要你不再找洛洛麻煩,我們以後也不會找你的麻煩,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封誠如釋重負般松了口氣,問了一句:“能找到出村的路麽?”

胖張一看可以溜了,連連點頭:“能能能。”

一直不吭不響的司明澤這時卻突然說道:“沒事兒,我倆都要去前村口,順道。”

“成。”封誠樂了一聲。

胖張的臉瞬間陰暗了幾分,他瞅了瞅司明澤,滿是怨念的嘟囔道:“不用麻煩了,我自己能走。”

“都是同學,不用客氣。”司明澤說的雲淡風輕,卻聽得胖張後背一陣發涼。

於是封誠先回了家。

胖張一路心驚膽戰跟著司明澤到了前村口,眼看就能擺脫這個人了,腳下正準備猛力一蹬,未料想卻被司明澤的車軲轆擋住了去路。

“你,你想幹嘛?封誠已經說過了我們井水不犯河水,你還想怎麽樣?”胖張的五官幾乎就要扭曲在了一起,一顆小心臟眼看就要跳出喉嚨口了。

“我想怎麽樣就看你怎麽做了。”司明澤說道。

“你什麽意思?”胖張問的十分警惕。

“我問你,封洛洛的日記本裏究竟寫了什麽?”

胖張一楞,反問:“你不知道?”

司明澤雙目微斂:“你說還是不說?”

“不是,我要是說了,封誠回頭又該找我麻煩了……”

司明澤冷哼了一聲,從口袋裏掏出一張五十塊錢,說道:“你說了,這錢就是你的,你要是不說,這個就是你的。”說罷,司明澤右手握成拳,在胖張眼前晃了晃。

有錢誰不要啊,況且,就算是沒有這錢,光是司明澤這拳頭就夠他喝一壺的,司明澤這樣明顯不是在給他選擇的機會。

“那我要是說了,你可不能跟封誠說是我說的!”胖張把最後的一點顧慮擺了出來。

“嗯,我答應你。”

“成,那我就告訴你。”胖張深吸了一口氣,說道:“封洛洛是個同性戀,他喜歡封誠。”

“你說什麽?!”司明澤耳朵一直,往胖張面前湊了幾分。

胖張嚇壞了,連聲說道:“這,這可不是我胡說的,是封洛洛的日記本裏寫的!”

司明澤的表情,像是吃了一只多大的蒼蠅一樣,心裏那個膈應啊,這剛來一個季子茉,現在可倒好,又冒出來個封洛洛,而且這兩個人都還明裏暗裏給封誠告了白,你說這封誠,怎麽就這麽能招人呢?!

胖張見司明澤這比走馬燈還精彩的變臉,心想著,還是拿錢趕快溜吧,正打算伸手拿錢,豈料司明澤也同時把手撤了回去。

“耶?不是說了給錢麽……”胖張眼見這煮熟的鴨子飛了,心中盡是不滿。

“滾。”司明澤原本是打算給錢的,但這胖張說的話讓他太他媽不爽了。

“你!”胖張沒敢再說下去,正所謂好漢不吃眼前虧,他忍!

司明澤的表情愈加陰暗,胖張以為他是膈應封洛洛是個同性戀,於是也不敢再逗留,騎著車子跑了。

第二天是星期六,司明澤本以為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下,沒想到老吳的電話就催到了家裏,司明澤根本就沒有存過老吳的電話,只因為老吳打的次數多了,司明澤早就記住了這個電話號碼,他一看是老吳打來的,幹脆就沒接。

只不過他有張良計,老吳也有過墻梯,不一會兒,司廷禮就找到了司明澤,說他的班主任給他打電話了,然後又是殷切希望雲雲。

沒辦法,司明澤只好又在大家都休息的星期六趕到了學校,剛一到學校,就撞見了在一樓花壇邊刷顏料盤的季子茉。

季子茉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連衣裙,長長的馬尾松松的綁著,她老遠就看見了正往這邊走的司明澤,等他走近了,笑問道:“這麽愛學習啊,司大學霸。”

一看見季子茉,這幾天發生的糟心事兒就又在司明澤腦袋裏囫圇的滾了一圈,他沒好臉色的看著季子茉,問道:“你怎麽還沒滾回省城去?”

“你怎麽沒和你的連體嬰一塊兒來啊?”季子茉反將一軍。

司明澤白了季子茉一眼:“別逼我打女人。”

季子茉哼了一聲,對司明澤這態度滿不在乎:“哎呀,我算是想清楚了,就算你打我我也得說,我是真的看上封誠了,他和你我都不一樣,只有真的跟他接觸過的人才知道他的好,不像某些人!我已經決定了,不管以後他走去哪兒,我都跟著他。”

“他拉屎你也看著?”司明澤脫口而出。

“等我成了他的人,也不是不可以。”季子茉笑道。

“……”季子茉話雖說得糙,但司明澤看的出來,這個柔柔弱弱的女孩兒眼中,有著一股子認真勁兒,他十分不爽的說道:“沒臉沒皮,也不嫌臊得慌。”

“想得到喜歡的東西就得沒臉沒皮。”季子茉把顏料盤往花壇邊的石臺上一放,抱著雙臂,樂道:“我知道你倆關系好,但你倆關系再好,也撐不過結婚生孩子的時候吧?我勸你想開點,這哥們兒的友情啊,有時候就是這麽不經磨。”

季子茉的話算是給司明澤提了一個大大的醒,他們之間是哥們兒,哥們兒,哥們兒……

司明澤被季子茉這一番話折騰的心裏煩躁的很,導致他根本沒心思做老吳給他出的題。

“我說吳老師,您到底什麽時候才能不折騰我?”司明澤把手裏的筆一扔,皺著一雙濃眉問道。

老吳看出來了這小子今天心裏有事兒,所以也沒故意難為他,只說道:“只要下個星期你能在全市的數學競賽裏給我拿個名次,我就放過你。”

司明澤總覺得沒這麽簡單,又問:“然後呢?”

“在市裏拿了名次,然後參加省裏的競賽,在省裏拿了名次,然後再參加全國的競賽。”老吳悠悠的往下說著。

“我擦!”司明澤下意識的罵道。

“擦什麽擦?!”老吳拍了司明澤的後腦勺一下,威脅道:“我警告你,要是你沒拿到名次,咱們可著勁兒再來一輪兒。”

“……”司明澤懵圈兒了,這老吳手裏捏著他爺爺這張王牌,他只能按著老吳的安排走好之後的每一步。

周一,封洛洛終於上學了,老吳安排學習委員張珂給他補習這麽多天他缺掉的課程,張珂作為學習委員,在這件事情上算是盡心盡力了,犧牲了放學後的時間,留下來給封洛洛補習功課。

封誠原本就要等司明澤,這下好了,能一下子等他們兩個人一起走。

司明澤從老吳辦公室回來的時候,張珂還沒有給封洛洛補習完,畢竟封洛洛缺了十多天的課程,要想一下子補完也是有些難度。

司明澤走到封誠身邊的時候,他正揣著司明澤那本畫風奇醜的漫畫書看,司明澤拍了他一下,問道:“走吧?”

封誠擡頭一看是司明澤,又往前面的座位上瞅了一眼,說道:“洛洛還沒完,等他一會兒吧。”

“他都到什麽時候了,今天你不餓了?”司明澤微微挑著眉。

“都是大老爺們兒,挨一會兒餓怎麽了?”封誠一邊翻著漫畫書,一邊漫不經心的說道。

“怎麽著,你還打算叫上他一塊兒去吃飯啊?”

封誠再傻也聽得出來司明澤這語氣中隱隱的不滿,他把漫畫書放下,擡頭回看著司明澤,目光炯炯的說道:“你要是不樂意和我們一起吃飯,你就先走。”

司明澤被噎的頓了兩秒,才晃著腦袋說道:“成,成,等就等!”

誰都知道張珂和坐在後面的那兩個人有過節,他原本沒打算拖的這麽晚,就是為了專門等他們才故意為之。

等張珂給封洛洛補完習,這天都黑透了,學校裏就連老師的辦公室都關門了。

這要是擱平時,封誠早就叫嚷著說餓死了,可一到封洛洛這裏,這廝反而顯得異常會照顧人。

封誠把最後一串羊肉串兒放在封洛洛的盤子裏,說道:“洛洛,你多吃點,你丫就是太瘦了,胖張才敢欺負你。”

封洛洛看著盤子裏的羊肉串,笑著抿了抿嘴角,盡管夜色濃重,但這笑看在司明澤的眼中,還是晃得刺眼,他趁著封洛洛還沒動手,率先把他盤子裏的羊肉串拿起來吃了,邊吃邊說:“這烤的東西還是少吃,對身體不好,你現在就只瘦,回頭吃這東西再給身子吃廢了。”

“……”封誠。

“……”封洛洛。

往常回家,多半是封誠騎車帶著司明澤,哪天要是換了司明澤帶封誠,鐵定是拖拖拉拉騎的賊慢,今兒個也不知道是刮了哪路的邪風,司明澤不僅主動要求帶封誠,還像是參加自行車拉力賽一樣,在那條黑幽幽的小馬路上飛的極快。

封誠眼見著被甩的越來越遠的封洛洛,使勁兒拍了司明澤的後背一巴掌,吼道:“你趕著去投胎啊?!慢點兒成不成?!”

司明澤心口本就憋著一股氣,回喊道:“這瞧瞧這都什麽時候了?再慢還睡不睡了?”

封誠回頭瞅了一眼,封洛洛已經被甩的沒影兒了,臉色一下子就禿嚕下來:“你要是急著回去睡覺你現在就把我放下來!”

司明澤腳下沒停。

封誠惱了,也不想跟司明澤再廢話了,於是一下子就從車上跳了下來,由於車速過快,他在地上連翻了好幾個跟頭才停了下來,腦袋還磕在了路邊的馬路牙子上。

封誠這一跳可是把司明澤嚇傻了,他來了個急剎閘,扔下車子就朝封誠跑了過去。

“怎麽樣?傷著哪兒沒?快動動,看有沒有骨折!”司明澤說著就把手伸了過去。

封誠把臉一橫:“別碰我!”

司明澤的臉色也暗了下來:“我知道這事兒是我不對,你想罵我明天再罵,我先把你送回家成不?”

“用不著!”封誠沒打算這麽輕易就原諒司明澤,他早看出來了,司明澤一直在故意為難封洛洛。

這時,封洛洛騎著車子從後面趕了上來,見封誠和司明澤在路邊坐著,疑問道:“你們倆怎麽在這兒坐著?”

司明澤沒搭理他,封誠擡頭問道:“洛洛,你車子能帶著我不?”

封洛洛一楞,忙點頭:“能啊,而且我剛吃飽,有的是勁兒。”

司明澤從封洛洛的語氣中聽出了幾分高興,於是心裏更不爽了,只是看著封誠這一瘸一拐的走路,心裏特別不落忍,便也沒說話。

“走吧。”封誠往封洛洛後車座上一坐,對封洛洛說道。

封洛洛瞅了瞅還傻站在路邊的司明澤,問道:“你不走麽?”

封誠沒好氣的來了一句:“甭搭理他,我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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