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冰釋前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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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封誠有口無心的一句話,司明澤吃起了飛醋,他雖然騎著車先跑了,但一路上這行進的速度比封誠步行快不了多少,他回到家後趴在自家的墻頭上,直到看著封誠從他家門前氣沖沖的走過去,這才算放下心來,可這夜裏他睡的一點兒也不安生,翻來覆去的想,為什麽自己會單單只因為那小子的幾句話就變的這麽情緒失控?

不過這都是他自找的。

第二天,司明澤還是一早就去封誠家接他,卻被他三爺爺告知,封誠一大早就已經背著書包出門了。

司明澤心道一聲不好,看來封誠這次是真生氣了。

從村兒裏到鎮上騎車都要半個小時,這要是步行走過去,腳程快的也要差不多個把小時,司明澤不敢耽誤,連忙騎著車子追了出去。

早風在司明澤耳邊呼呼而過,汗珠在他的額頭上越積越密,最後變成一條線順著耳朵流進了脖子裏,他的耳邊無限循環著封誠昨晚最後喊的那句話——大傻逼,我們完了!

司明澤很後悔,封誠昨晚說的那些讓他聽起來就想炸毛的話,如今再想來,其實也沒有那麽嚴重,倘若他當時稍微冷靜的思考一下,哪怕像以前對付別人那樣使一些小計謀,估計他倆現在也不會鬧成這樣,他現在的樣子,太不像他了。

司明澤追了一路,也想了一路。

等他奔進教室的時候,看見封誠正趴在桌子上睡大覺,那樣子,看起來像是累極了。

這個時間點還早,教室裏才來了兩三個人,司明澤把書包輕輕放在座位上,又跑去了學校食堂買了兩份早餐,他提著早餐剛走到後門口,就撞見了從後門裏走出來的季子茉。

季子茉小臉紅撲撲的,嘴裏還嚼著東西,看見迎面而來的司明澤,嬌俏可愛的點了一下腦袋,笑道:“早!”

隨後,便擺了擺手跑開了。

司明澤在食堂買早餐的時候,心裏還想著他和封誠兩人和好後一起吃早餐的場景,現在看來,是想多了。

封誠雙臂架在椅子的靠背上,兩只手耷拉著,嘴上還叼著半個沒吃完的包子,那姿勢,像是個舊社會裏衣來伸手的土財主。

司明澤的臉色刷的一下就暗了下來,轉身把兩份早餐都扔進了垃圾桶裏。

周圍坐著的人都特奇怪,平時好的跟一個人兒似的兩個大高個,今天也不知道是怎麽了,誰也不搭理誰,封誠實打實的睡了一整天,倒是他平時就是個學渣,老師們也懶得管他,而司明澤就一改往常的少言寡語,今天上起課來尤為積極,次次搶著回答問題,那個聲音嘹亮的啊,簡直要震破同學們的耳膜。

剛放學,封誠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收拾東西,門口突然探進來一顆小腦袋,聲音甜糯的喊了一聲:“封誠。”

封誠扭頭一看,是季子茉:“哦,子茉啊,我這就來。”

封誠簡單的收拾好了東西,掂起書包就朝季子茉走了過去,兩個人背著後門口的墻壁,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說著什麽。

司明澤拿了筆和本子,起身準備去老吳的辦公室,剛出後門,就聽見季子茉用甜甜的聲音問道:“司明澤,你要去吳老師的辦公室麽?”

司明澤瞅也沒瞅她,徑直走了。

季子茉是個很聰明的女孩兒,但此時也難掩小臉上的幾分尷尬與難堪。

封誠白了司明澤的背影一眼,冷哼道:“甭理他,他有病!”

……

司明澤人在老吳的辦公室,一顆心早不知道飛到誰的身上了去了,老吳今天只找了幾道中等難度的題出來,他竟然一道也沒做出來。

“小子,你今兒個不對勁兒啊!”老吳瞧著司明澤一張沒有半點精神的臉,陰測測的問道。

司明澤也沒好氣,回道:“換做哪個正常人天天被您這麽折磨,早就瘋了,我現在只不對勁兒已經算是天賦異稟了。”

“喲呵,你小子還真不謙虛。”

“在您這老師面前謙虛等於自虐。”

老吳算是看出來了,也不得不承認,司明澤這小子的智商真的是高,誰要是想在他身上討上點便宜,還當真是難。

眼看司明澤不在狀態,老吳就提前把司明澤放出來了,司明澤背著書包哪裏也沒去,直接去了對面的藝術樓裏。

畫室外沒有封誠的身影,司明澤稍稍松了口氣,又往前走了兩步來到畫室的窗戶前,卻看到了一個讓他沖進去想打人的畫面。

封誠半弓著腰,一顆腦袋湊在季子茉的身邊,看的樣子那叫一個心無旁騖!

司明澤緊緊咬著牙關,提著書包的手微微有些發抖,他感覺不太對勁。

不好,他又要發病了!

接下來的好幾天,司明澤都沒有去學校,一直到了五一學校放假。

……

司明澤發病的第二天,司敏就把他接到了省城。

司明澤已經小半年沒發過病了,這次的突然發病太過強烈和毫無征兆,他差點就控制不住,沖進去把封誠和季子茉狠狠的打一頓。

他第一次覺得自己是這麽危險,所以主動跟司敏要求去八院找醫生看看。

五月二號的那天晚上,司明澤在司敏家附近的電玩城打電動,打著打著,耳邊就聽見了一個軟糯甜美的聲音,那個聲音太有標志性,司明澤一下子就認出了這人就是和他一個學校的季子茉。

司明澤之所以一開始就對季子茉沒有好感,是因為他一眼就看出了季子茉不是個簡單的女生,那種眼睛裏與生俱來的心機城府,只有像封誠這樣的大傻瓜才看不出來。

雖然到了五一,天氣已經轉暖,但這省城的夜晚仍舊很涼,季子茉一身齊b短裙,大長靴裹著她細長的腿,頭發蓬亂的造型,十足一個混圈子的小太妹。

季子茉瘋也似的打著電動,電動游戲機旁邊還站著幾個手臂紋有紋身的社會青年,這幾個社會青年湊在一起嬉笑著嘀咕幾句,然後在季子茉的身上摸上兩下。

對於這幾個社會青年的輕薄舉動,季子茉似乎毫不在意。

司明澤知道季子茉住校,卻不知道她的家住在省城,她的家既然在省城,卻又偏偏去那麽一個窮鄉僻壤讀書,看來這個季子茉的情況八成也跟自己差不多,因為不學好被父母扔到那裏去的。

司明澤看了那幾人一眼,把剩下的幾個游戲幣揣進兜裏走了。

五一開學後的第一天,司明澤難得的上學遲到了,他走到班級門口的時候,看見封誠一臉傲氣的被罰站在後門口。

見司明澤走了過來,封誠沒好氣的把臉別向另一邊。

鬧了這麽多天別扭,司明澤心裏早已經想開了,季子茉是個心機極重的女孩兒,她是絕對不可能這麽輕易就喜歡上封誠這樣的人的,就算是封誠真的看上她了,也早晚是一拍兩散的結果,頂多是被季子茉玩弄一番,傷一陣心。

這時候再看見封誠這副傻樣子,司明澤心裏實在是想笑。

司明澤裝作若無其事的走進了教室,教室裏亂糟糟的,大家都在早讀,他往前探了個身,抓住前面人的衣領子,問道:“封誠為什麽站在外面?”

前面的人被他這一扯,連咳了好幾聲,定了定才說道:“封誠這是為你打抱不平呢!”

“?”司明澤瞥眉。

“早上張珂給班裏的同學說你有神經病,封誠就打了張珂一頓。”

司明澤身形一震,他擡眼看著坐在第二排的張珂,黑瞳漸漸聚斂。

張珂被封誠揍了兩拳,腮幫子到現在還是疼的,哪裏還有心思讀書,他正坐在位子上生著悶氣,突然感覺一團黑雲壓在了頭頂,擡頭一瞧,竟然是司明澤。

張珂是高二3班的學習委員,也是個不折不扣的學霸,在司明澤沒來之前,這個班級裏的所有榮耀幾乎都是屬於他一個人的,但現在卻什麽都變了,他發現司明澤漸漸奪走了他引以為傲的榮譽感,並且讓他在學習競賽上感到吃不消,他常常感到很不公平,這麽一個學習不努力的人怎麽就能輕而易舉的取得好成績,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呢?

張珂想先發制人,豈料一張嘴就先輸了:“我就是看見你從八院出來了,怎麽了?你有精神病還怕別人說?!”

“我謝謝你。”司明澤嘴角噙著一絲笑,拍了拍張珂的肩膀,“真的。”

張珂本以為司明澤會結結實實的揍他一頓,卻沒想到他只是對自己說了聲謝謝?

張珂的臉隱隱發熱,他竟然被司明澤的軟拳KO了,不僅輸了地位,還輸了風度。

而封誠就慘兮兮的在教室外面站了一天。

下午放學後,封誠揉了好一陣子腿才去畫室找季子茉,季子茉不在畫室,而她的聲音卻從樓梯口的儲藏室裏傳出來,封誠慢慢走過去,卻在聽見司明澤的聲音時頓住了腳步。

“季子茉,換個人玩兒吧,封誠不適合你。”司明澤說話的聲音很淡,卻很清晰。

“換個人?那你陪我玩兒吧~”季子茉一改軟糯甜美的聲音,笑的有些詭獰:“其實我最先看上的是你,可是你比封誠聰明,封誠雖然有點傻,卻也傻得有幾分可愛。”

“我最後提醒你一句,離封誠遠點兒,有些人的世界比社會青年的拳頭更簡單粗暴。”看不到司明澤的臉,也知道他現在的臉肯定比鍋底還黑,說話的語氣都生冷的讓人不寒而栗。

季子茉小臉一冷:“你調查我?”

司明澤瞥了她一眼:“你浪的那麽招搖,用得著我調查嗎?”

季子茉那張看似清純的臉在真相畢露後有些讓人生厭,司明澤警告之後轉身去開儲藏室的門,卻聽身後的季子茉咬著牙根說道:“司明澤,其實我們是一類人,你看不起我就是看不起你自己!”

司明澤連一個動作也沒停頓,開門走了。

季子茉說的沒錯,在某些方面,司明澤和她屬於同一類人,但他正在努力,努力靠向另一個人……

司明澤走出儲藏室的時候,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下了樓梯,他快步追了下去,把封誠攔了下來。

“還生氣呢?”司明澤半歪著腦袋瞅著封誠的臉,擠眉弄眼的樣子和方才在儲藏室裏的那位判若兩人,“小心眼兒起來怎麽像個娘們兒!”

“你他媽才娘們兒呢!”封誠雙眉倒豎,怒罵道。

司明澤呵呵笑了兩聲,擰了封誠的臉蛋兒一把,問道:“剛才都聽見了?”

封誠擡腿踹了司明澤一腳,一副“我不搭理你”的樣子,把臉別像了一旁。

司明澤見事有轉機,連忙趁熱打鐵,熱乎的攬住封誠的脖子,說道:“上次是我不對,我一著急就用錯了表達方式,但我這顆心是好的,真的。”

封誠一開始沒有放話,司明澤就嘟嘟囔囔的顧自講了好大一堆。

“你起開!”司明澤正說著,突然被封誠一把推開,“懶得聽你胡咧咧。”

可著司明澤說了這麽一通,基本沒什麽用啊。

見封誠要走,司明澤上前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問的有點垂頭喪氣:“你到底要我怎麽做……”

封誠本來心口就憋著氣,被這麽一問更添了幾分惱意:“你這麽問是怪我無理取鬧了?你哪裏做的不對你心裏都沒數麽?”

司明澤楞住了,聽封誠說這話的語氣,這件事在封誠的眼裏還是挺嚴重的,於是他便正經的把事情的前因後果又重新理了一遍,試探性的問封誠:“季子茉這事,你怪我沒跟你說?”

封誠的臉在暮色中漸漸陰郁下來,司明澤心裏有數了,心中默道:原來這廝在這點上別扭著。

“封誠,你心裏純,我不想拿這些事兒來惡心你。”

封誠完全沒料到司明澤突然用了有史以來最正經的語氣說了這話,瞬間雞皮疙瘩起了一身,連罵道:“你他媽心裏才蠢呢!”

這話岔道岔的司明澤一樂。

“你笑什麽?我告訴你司明澤,這次的事兒我記你兩筆,你給爺聽好了!”封誠轉過身,氣勢洶洶的指著司明澤,說道:“第一,別說我只是對畫畫感興趣,正好季子茉是畫室裏畫畫畫的最好的,就算是我真看上她了又怎麽著?我一正常老爺們兒,為啥不能有個喜歡的妞兒?你他媽是瞧不起我!第二,你敢半道兒上把我扔了,就別指望撿的起我!”

司明澤傻傻的怔在原地,看著封誠越走越遠的身影,又傻傻的笑了,他追上封誠,連聲問:“原來你沒看上季子茉啊?那我上次問你如果她看上你了,你倆能成不,你說能成……”

“我他媽的逗你啊啊啊啊啊啊!”封誠被逼急了,跳起來按住司明澤的腦袋一頓狂揍。

司明澤腦袋是疼的,心裏卻是甜的,心頭多天的霧霾也瞬間消散了。

而從這件事情裏,司明澤也更加看清了封誠這個人,他心善,卻一點也不傻,有些事他不說出來並不是他看不清楚,相反,封誠在這些事情上比司明澤看的還要透徹,他只是習慣了揣著明白裝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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