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有緣千裏同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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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封誠和封洛洛幾個人真的把司明澤給叫出去了,岳何瓊原本還擔心會出什麽事兒,叫小宋暗地裏跟著他們幾個,一旦遇到什麽危險趕快把司明澤給帶回來,但那晚卻並沒有發生什麽事情,之後好幾天他們也都是相安無事,後來,岳何瓊發現,即便沒人來家裏叫他出去,司明澤也會每天晚上準時準點的出門去,起初小宋也跟了他兩天,卻發現他真的只是每天像定了鬧鐘一樣出門,然後在後村口附近溜達一段時間,這樣下來,慢慢的岳何瓊也放松了,小宋也不跟了。

除夕夜的過分熱鬧反襯的大年初一有點冷清,不過,在半大孩子裏卻都在熱鬧的討論著一件事。

不知道是誰在封誠家圍墻外挖了一個深坑,裏面還鋪了二指厚的摔炮(一種受到撞擊就會響的小炮仗),封誠半夜從自家院子裏爬上墻頭往外跳,一個猛子就紮進了那個坑裏。

封誠的老爹給他規定的有門禁,晚上十一點前必須回家,這個事兒幾乎沒人知道,封誠一般都是老老實實的回到家,熄燈裝睡之後再翻墻頭偷跑出來。

那段時間,封誠就沒有再在村裏出現過,司明澤從他爺爺那兒才知道,封誠的姥姥除夕夜的時候進了醫院,一家人大年初一一大早就趕去了山西晉城,只留封大寶一個人守在家裏。

轉眼元宵節就過去了,司敬之和岳何瓊也要趕回北京,他倆臨走的時候,司敬之也只是拍了拍司明澤的肩膀,多餘的話楞是一句沒說,反倒是岳何瓊有些動容,反覆交代了他要按時吃藥。

司敏跑前跑後,終於在開學前一天把司明澤在鎮上高中上學的手續辦全了。

古河高中是古河鎮上唯一一所高中,騎車從封河村到學校,快的話也要二十分鐘。

開學的第一天,當上課鈴響徹在校園裏的時候,封誠才慢悠悠的騎著他的二八自行車到了校門口,這輛自行車已經很多年了,因為要到鎮上上學路途較遠,封誠的老爹才下放給他的。

古河高中新蓋的兩棟教學樓年後投入使用,以往的大班授課改為小班授課,師資重新分配,年級學生也打亂重新分班。

“封——誠,封——誠。”

封誠站在國旗桿下的一排小黑板前,手指在上面貼著的分班表上滑來滑去找著自己的名字,封誠最先看到的是封洛洛的名字,往下沒隔幾個人就找到了自己的名字,高二3班。

“嘿嘿,小洛洛,看來你是逃不出本大爺的五指山了。”

封誠沒再往下看,把書包帶往肩上拉了拉,向一棟教學樓走去。

封誠來到高二3班門口的時候,從後門口的方向走過來了一個人,封誠下意識的擡頭去看,然後兩條濃眉就一高一低的絞在了一起。

司明澤穿著和他同樣的一身白藍校服,單間掛著背包,朝他笑了笑。

“老師,我的車半路壞了,所以遲到了,對不起。”司明澤站在門口,雙手一攤,上面還有沒洗幹凈的黑色機油。

班主任吳俊峰看了一看,說道:“找個位置坐吧。”

司明澤前腳走進班裏,封誠後腳就打著哈欠慢悠悠的跟了進來,一眼就看見封洛洛坐在靠邊第二排,還給他占著位子,封誠想都沒想就走過去。

“你站住,誰讓你進來的?”吳俊峰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眼睛,問道。

“老師,剛才不是您說‘找個位置坐下’麽?”封誠反問。

吳俊峰一挑眉,呀?這小子是故意的還是缺心眼兒?他拿著簽到表看了看,問:“你叫什麽名字?司明澤還是封誠?”

“封誠。”

吳俊峰看著封誠那一臉吊兒郎當的模樣,含著幾分調侃道:“你叫封誠,我看你一點也沒有誠意,白瞎了你這個名字,你說,你為什麽遲到?”

“車壞了。”封誠想也沒想,脫口而出。

“你的車也壞了?”吳俊峰上下打量了封誠一眼,鏡片裏閃著精光,“照你車壞的頻率,咱們學校前面的修車鋪早就能發家致富了,說吧,到底為什麽遲到?”

封誠高一就在古河高中上的,也算是學渣中的風雲人物,吳俊峰今年才調到這裏代課,不過之前從其他老師那裏聽到過這個名字,多少了解了一些,沒想到正好分到了他的班裏。

有些事兒就得勇於爭先,就拿這遲到的事兒來說吧,你丫要非排在後面跟老師解釋你為什麽遲到,等到輪到你了,一早準備好的詞兒都被別人搶了,就算你說的是真的,老師大人也會覺得你丫在撒謊。

“老師,剛才他說車壞了您就信,怎麽我說我的車壞了您就不信了呢?”封誠下巴指了指坐在最後一排的司明澤,據理力爭道:“區別對待也不能這麽明顯吧?”

這廝是慣犯,說謊也不臉紅。

具體車壞沒壞,是誰的車壞了,吳俊峰實際上並不關心,他要治的就是封誠的那個態度。

“吳老師,主任找您。”正在兩人僵持不下的時候,有人站在門口敲了敲門,對吳俊峰說道。

“知道了,謝謝。”吳俊峰說完,轉過頭看著封誠,心想著這次放你一馬,於是說道:“回頭咱們好好聊聊。”

吳俊峰剛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封誠在第二排坐了下去。

“遲到了還有什麽臉坐在前面?坐後面去。”吳俊峰說。

封誠扭頭看了看,“後面沒位了。”

吳俊峰朝後看了看,指著和司明澤坐在一起的林放說道:“你去坐前面,讓兩個遲到的人坐一起!”

封誠:“……”

封誠沒動,林放也不敢動。

“你先聽老師的坐那兒去吧,這只是暫時的座位,肯定還要調座位呢。”封洛洛拉了拉封誠的衣袖,低聲的說道。

吳俊峰見沒人動,有一點惱了,聲音也重了幾個聲調:“我回來的時候要是看見你們還沒動,全都給我滾到旗桿下面站一天!”

吳俊峰撂下狠話就走了。

“趕快換吧,罰站事小丟人事大,旗桿下面可不好玩。”封洛洛勸著封誠。

坐過去就坐過去,還能少塊肉不成?反正他一直坐的都是後面。

封誠這樣想著,拎起書包走到了最後一排。

“嘿,哥們兒,咱們真是有緣啊。”封誠支著腦袋,賊兮兮的看著司明澤笑。

司明澤笑了笑,沒說話。

封誠從書包裏掏出一本新華字典放在桌上,在裏面翻著找東西。

司明澤吐槽能量沒忍住,“還認字兒呢?”

“你的東西還你。”封誠從字典裏抽出一張炸爛的五十元鈔票,放在了司明澤的面前。

顯然,跳進坑裏被炮崩這件事兒,封誠知道是司明澤幹的,當然,司明澤之所以把那一張五十元鈔票埋在炮仗下面,用意也十分明顯,不過司明澤可沒有封誠那麽缺心眼兒,做了壞事兒恨不得讓全村人都知道。

“不用還我了,給你留個紀念吧。”司明澤說著,將那炸爛的五十元錢挪移到了封誠面前。

封誠暗暗磨牙,這廝是怎麽做到隱忍多天委曲求全,然後出其不意的擺自己一道的?

封誠晦澀不明的笑著,一邊笑一邊將那張炸爛的五十元錢收回來重新工工整整的夾在字典裏。

下午班裏重新排了座位,封誠和司明澤這倆一米八的個子最理所應當的又被排在了一起,鎮守著後門口。

封洛洛坐在第三排,是全班唯一一個和女生坐同桌的男生,而這樣的福利全仰仗於他看似忠良的秀氣模樣。

開學第一天,大掃除完了才能放學。

“誠子,我昨天去你家找你的時候,你還沒回來呢,我還以為今天你趕不上報到呢。”

封洛洛拿著一塊抹布爬上窗戶,點起腳尖去夠那最上面的兩塊玻璃,略顯吃力。

“我來吧,看你這小胳膊小腿兒的回頭再給閃了,起開。”封誠拍了封洛洛的屁股蛋兒一下,一副大爺逛窯子的色樣。

封洛洛白皙尖瘦的小臉微微笑著,從窗戶上跳下來,把抹布遞給封誠,“都有點渴了,我去小賣部買兩瓶飲料,你喝啥?”

“紅茶。”

封誠個子高,腿也特長,一擡腿就上了窗臺,一手抓住防盜網保持平衡,一手拿起抹布去擦封洛洛夠不到的那兩塊玻璃,眼神無焦距的往外一瞟,忽然定在了操場上。

古河高中的操場條件不好,沒有塑膠跑道,也沒有特別規整的足球場地和籃球架,但是卻超級大,硬實的土地跑到一圈一千米,跑道北面就是一排水泥砌成的乒乓球臺,乒乓球臺中間沒有球網,清一色用紅色的板兒磚隔開。

司明澤竟然逃避勞動,一個人坐在操場最遠一角的乒乓球臺上,呆呆的望著天空。

那廝在看什麽?封誠擡頭也向天空望了一眼,天空中幹凈的連一片雲彩也沒有。

“誠子,你看什麽呢?”封洛洛抱著兩瓶紅茶回來的時候,看見封誠架在防盜網上,一個勁兒的往外瞅。

要是司明澤正在操場上耍猴,封誠一定會拉著封洛洛一起看,關鍵是人家什麽都沒幹,他還盯著人家看了老半天,說出去不是有病麽。

“啥也沒看啊,我就試試我的眼珠子能瞪的多大。”封誠接過紅茶擰開蓋子,咕咚咕咚一口氣喝了半瓶,一點兒也沒覺得涼。

“……”封洛洛和封誠是發小,經常被封誠的那一股子傻勁兒雷的頭冒青煙兒,早就見怪不怪了。

只是有個問題憋在他的肚子裏好多天了,原本想見了封誠他肯定會跟自己說的,豈料封誠像個沒事兒人一樣只字未提,太不像他的風格了。

封洛洛瞅著封誠還算高興的樣子,於是開口問道:“誠子,我有個事兒問你。”

“說。”

“除夕那晚……你真的被暗算了?”

封誠拿著瓶子的動作一滯。

封洛洛心道一聲不好,撞槍口上了。

封誠家的圍墻原本就不低,再加上圍墻下面那個一米多的深坑,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往下跳,真的就像跳樓一樣刺激,關鍵的是這還沒完,落在坑底的時候差點被爆%菊。

這招已經不能用缺德來形容了,光想想就心有餘悸。

“真的。”封誠說的時候也沒什麽反應。

“那你知道是誰幹的麽?”

封誠搖頭,餘光不經意的朝操場瞥了一眼。

除夕前的一晚,司廷禮和封大寶在後村口的大槐樹下說話的內容,被躲在槐樹上的封誠聽了個一清二楚。

在那哥倆的對話中,封誠總結出了自己認為的重點——司明澤腦子有病,還用刀子捅過人。

他千算萬算也沒算到,第二天就被這個腦子有病的司明澤給算計了。

封誠在司明澤身上吃了虧,之所以沒發作的原因並不是被上面那句話嚇住了,只是他很好奇,這個養尊處優的軍二代怎麽會腦子有病呢?是什麽病呢?發作起來究竟是個什麽德興?

他對司明澤的好奇心已經遠遠大於整他所能帶來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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