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自作孽不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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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明澤發現,封誠上學遲到的頻率永遠等於1,而且還總是缺心眼兒的拿“車壞”作為理由糊弄老吳,老吳也不是善茬,根本不鳥他,只要他遲到,哪怕就遲到一分鐘,也要到那一圈一千米的操場上跑五圈,窗外就是操場,一扭頭就能看的清清楚楚,來不得半分偷懶耍滑,封誠每次跑完半節早自習就過去了,汗勁兒一發困勁兒又來,再睡他半個小時,早自習廢了。

封洛洛拿著數學作業本跑到最後一排,拍醒封誠,封誠睡的顛三倒四,擡頭的時候還打了個噴嚏,“幹什麽。”

“這是作業,趕快抄。”封洛洛把作業本翻到寫有題的最後一頁,然後站在封誠的一邊。

封誠最喜歡抄數學作業了,三下五除二很快就能搞定,不像語文作業那麽纏人,手都酸了還搞不完。

五分鐘不到,封誠就把作業抄完了,那叫一個神速啊。

“吃吧,我媽煮了兩個。”封洛洛將一個白水煮蛋放在封誠桌上,然後順帶著封誠的作業本一起交到了課代表那。

封誠拿著圓咕嚕的雞蛋在桌子上轉了兩圈,沒什麽想吃的欲望,擡眼瞥向了坐在左側的司明澤。

司明澤正在看著一本畫風奇醜的漫畫書,突然感覺到一種異樣的眼神在盯著他看,眼睛朝右側瞟了一眼又飄了回去,“你的蛋在你手裏不在我臉上。”

“……”你丫蛋才在你手裏,“吃飯了麽?”

“嗯。”

“吃蛋了麽?”

“……”

“吃吧。”封誠把雞蛋往漫畫書上一擺。

司明澤沈默了兩秒,拿起雞蛋剝了吃了。

“這是‘哥們兒之蛋’。”封誠看著司明澤吃雞蛋慢悠悠的樣子,突然說道。

司明澤嚼雞蛋黃的動作一滯,有點噎。

你越是不搭理我我就越想招你。

教學樓前永遠掛著一副“請講普通話”的紅色條幅,但這裏畢竟是個郊區小鎮,老師們上課還用方言,更別說學生了,只有一種情況下他們才會用普通話,那就是朗讀課文。

誰要是非能耐著說普通話,準被大眾的眼神一頓操。

所以,司明澤在學校尤其不愛說話,通常是你踹一腳他哼一句,遇到他聽不懂口音的老師講課時,他不是睡覺就是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褲襠,一個勁兒的摳摸著他的諾基亞手機。

化學老師是個五十出頭的中年女人,門牙略豁,口音極重,她說她用普通話講課會嚴重影響她講課的心情和授課質量,所以一到化學課,司明澤是睡的最熟的。

封誠側著身子,手支著腦袋盯著司明澤看了一會兒,伸手從他的課桌裏拿出了他的手機。

這有錢人的手機就是好用,封誠擺弄了一會兒,發現這廝的手機裏只存了四個手機號碼,還都沒有名字,忽然心生一計,從書包裏掏出自己的小靈通,又從通訊錄裏找出老吳的手機號,迅速發出了短信。

【老吳,你真醜】

果不其然,沒過一分鐘,立刻就有短信進來了。

【你是誰?】

呵呵。

【你猜】

【我警告你,不管你是誰,最好現在跟我道歉】

連標點符號都不帶了,看來老吳現在應該很激動。

【猜不到吧?智商捉急啊,作為你的學生,我感到深深的危機感】

沒有短信再進來,用腳趾頭想想也知道,老吳現在就在殺來的路上。

封誠把司明澤的手機調出了鈴聲,然後輕輕的放回原處。

當清脆悅兒的手機鈴聲響起在課堂上的時候,殺手老吳已經站在後門口了,司明澤睡的迷迷糊糊,循著聲音,才發現是自己的手機響了。

“司明澤,你給我出來!”老吳頂著一張比鍋底還黑的臉,怒不可遏:“帶上你的手機!”

可憐的司明澤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看熱鬧的永遠不怕事兒大,更何況這個始作俑者。

一個下午,封誠霸占了整個課桌,他還翻出了司明澤的所有書本,用塗改液把司明澤名字裏的“明”字塗掉了一半,變成了“司日澤”。

直到下午放學之後,司明澤才慢悠悠的從辦公室的方向走回來,一邊走一邊揉著他的大腿。

看他的樣子,難道老吳動手了?

班裏的人除了幾個值日的基本走的差不多了,封洛洛因為家裏有事也先走了,封誠想看看司明澤被老吳罵成什麽慫樣了,所以才磨嘰到現在還沒走。

走近了看,封誠才發現司明澤的腿腳有點一瘸一拐的,映著燈光,嘴角處若隱若現出一點鮮紅。

“他打你了?!”也許是愧疚感作祟,封誠突然變得有點激動,站起身迎上去,大手在司明澤的嘴角處一抹,果然蘊出了一片鮮紅的血漬。

司明澤十分強硬的用力一推,封誠的後腰頂著課桌挪開了老遠。

火苗噌的一下躥出三丈高,封誠臉色一沈,暗暗磨牙:“他憑什麽打你?!你等著,我去找他!”

封誠說著,奔出了教室。

吳俊峰收拾好東西正在鎖辦公室的門,突然一把大力拉的他不得不轉身。

“你要幹什麽?!”吳俊峰冷著一張臉,顯然被封誠的這一推嚇到了。

“你憑什麽體罰學生?!”封誠黑著臉問。

“你給我說清楚,我體罰誰了?!”吳俊峰一楞,厲聲問道。

體罰這個帽子一旦扣在教師頭上,後果可是很嚴重的,不過老吳心裏也虛,他確實罰了司明澤在辦公室頭頂字典半蹲了一個下午,至於司明澤嘴角的傷,卻真的和老吳無關。

“你體罰誰你心裏沒數嗎?”封誠反問,“我還告訴你了,今兒這事兒還真不是他幹的,是我幹的!”

“你!”老吳氣的已經說不出話來,看著封誠氣勢洶洶離開的背影,老半天才緩過來勁兒。

封誠回到教室的時候,司明澤已經背著書包走了。

司明澤從辦公室回來的時候,如果能對封誠拳腳相向,也許封誠還不會像現在一樣有著深深的負罪感。

而今天事情發展的程度,也出乎了封誠惡作劇的能控範圍。

玩笑開大了。

封誠走出教學樓的時候,遠遠的看見司明澤推著車子已經到了校門口,校門口和教學樓隔著一個超級大的操場。

司明澤朝人工河的方向去了。

人工河就在學校的外面,是省城市區引流黃河水供水用的,順著那條人工河的河堤走也能到封家河村,就是河堤的路特別崎嶇顛簸,一般很少有人會舍棄平坦的馬路而在這條河堤上受罪,所以走河堤的人很少。

封誠推著自行車也上了河堤,河堤在前面幾百米的地方拐了個大彎,他已經看不見司明澤的身影了。

封誠騎上自行車,猛蹬了兩下腳蹬,我靠,真尼瑪顛得慌!

封誠還沒有轉過那個大彎,就聽見不遠處撲通一聲,等到他轉過彎的時候,只看見人工河邊倒著一輛自行車,車邊還扔著書包。

這時節人工河上的冰還沒化,在聚岸邊兩三米的地方卻有一個冰窟窿,一件藍白校服就浮在冰窟窿上。

我靠,這家夥腦子有病,不會一受刺激跳河了吧?!

封誠連忙扔下自行車和書包,撿起河邊的一根棍子小心翼翼的沿著哢嚓作響的冰面往河面上移動,好不容易來到冰窟窿的附近,用木棍挑起校服看了看,沒人。

封誠心一涼,這下壞了,司明澤不會沈底兒了吧……

“司明澤!司明澤!司……”

封誠喊的一身冷汗,突然聽見背後有人咯咯直笑。

猛一轉頭,封誠的臉立馬就黑了。

司明澤上身只穿著一件黑毛衣站在河堤上,手裏還掂著一塊大石頭,他見封誠架著膀子定在河面上一動也不敢動的樣子極其滑稽搞笑,樂的前仰後合,嘴唇和耳朵都被凍得紅撲撲的。

自打認識司明澤以來,封誠從沒見過他像今天一樣笑的沒心沒肺,恍然不覺,這樣的他還挺耐看的。

“著了你的道就這麽好笑?”封誠挑眉射出一把眼刀,心裏直罵自己蠢。

“好笑。”

“笑死你丫算了!”

司明澤仍舊樂呵呵的笑,笑得花枝亂顫,“你這叫自作孽不可活。”

“你腦子有病啊?你知不知道這樣會玩兒死人的?!”封誠話剛出口就後悔了,一不小心把司明澤有病的事實說了出來,不過今兒個這話真不是那個意思,純粹是口頭禪……“行了,咱們就算不打不相識,今兒個勉強當是扯平了。”

封誠說這話的時候心都在滴血,再怎麽算也扯不平吧?好像每次吃虧的都是他!

不過,礙於司明澤手中的那塊還在蹦跶的石頭,暫且忍一忍吧。

“拉我過去。”封誠把木棍朝司明澤伸了過去。

司明澤還在呵呵的樂著,走到河邊伸手去接封誠遞過來的木棍,只有司明澤自己知道他到底是不是故意的,就在他左手抓住木棍的時候,右手裏的大石頭就那麽不聲不響的落了下去,撲通一聲砸進了冰面裏。

封誠傻眼了,河面的冰瞬間潰裂。

“司明澤!我□□大爺!”封誠的腦袋從水裏冒出來的時候,指著河邊的司明澤破口大罵,冰冷刺骨的河水像是無數根尖利的冰針刺進他所有的汗毛孔,身體抖的已經不能用篩糠來形容了。

司明澤呵呵一笑,“真不是故意的,我拉你上來?”

回家的路上,封誠度過了有史以來最難熬的三十分鐘。

“你丫給我說,說,說實話,老吳到底打你,你沒?”

“沒啊。”

“……”“那你嘴角的血是怎麽回事?”

“在辦公室揩了點紅墨水,專騙你這種大傻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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