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0章隱在血肉中的戒指

關燈
梵君一笑,啞聲道:“我相信!因為靈音派中沒有人不嫌棄我,哪怕來我面前演戲,我都能夠看到他們眼中的那抹嫌棄,而你,自始至終都沒有。”

南宮紫月突然就紅了眼眶。

“你等著,看到什麽都不要出聲。”梵君仍然努力扯動自己臉上的皮膚,露出一抹寬慰的笑容,說道。

隨後,一陣摩擦聲突然響起。梵君好似突然來了力氣一般,用手腕部的鐵鏈狠狠摩擦著自己的手臂,僅僅幾下,就有鮮血流了出來。

“你幹什麽?”南宮紫月忙上前制止,立刻上前,就要為梵君傷藥。

“不要動。”梵君沙啞的聲音陡然生出一抹威嚴。

“我給你的東西就嵌在我的血肉裏面,你不要動。”梵君喘著氣,緊咬著牙,疼得顫抖,卻仍然極力阻止。

南宮紫月的雙臂就那樣頓在空中,鼻尖一酸,差點流出了眼淚。

“不能用刀,我不能讓他們知道有人來過。”梵君忍著劇痛,強笑著對南宮紫月說道。

梵君的臉色本就發白,瘦削的臉因為疼痛而皺在一起,南宮紫月竟然能夠很清晰地看到她額頭的青筋以及頭骨的形狀。這個為愛而生的女子,被關在這裏近三十年,不墮落,未發瘋,究竟是承受了怎樣的痛苦,支撐著什麽樣的信念?

這一刻,南宮紫月突然茫然了。

梵君繼續用鐵鏈摩擦著自己的手腕,鮮血汩汩流出,殷紅處,血肉模糊,可是她的表情卻很放松,盡管有細密的汗珠覆蓋,她仍然是一副即將解脫,完成任務那種輕松的表情。

可是,南宮紫月知道,她很疼很疼。

“你很愛我父親嗎?”南宮紫月問道。

梵君楞了一下,道:“是,很愛很愛。”

“那麽我父親愛不愛你?”南宮紫月又問道。

梵君的表情露出那麽一絲迷茫和懷戀,繼而說道:“應該是愛的吧?他從未對我說過什麽,但是對我很好很好。”

陷入愛情中的女人是最漂亮的。此時的梵君就是如此。

南宮紫月竟然透過梵君眼中的溫柔看透她的靈魂,看到了最初那個艷麗絕美,為愛癡狂的女子。

“這麽多年來,我父親沒有回來救你,你怪不怪他?”南宮紫月雖然不明白梵君這麽多年的堅持究竟值不值,但是此時看到如此的她,心中也開始升起一抹憤憤不平。

“不怪!你父親並不知道我還活著。當初我為了讓他無後顧之憂地離開,在被長老們抓住的那刻,當著他的面假意服下了噬魂丹。”梵君的雙眼滿是柔情,以及思念。

“那時我逼他離開,只是為了讓他活著而已。你父親是一個重情重義的人。如果我不那麽做,他是不會離開的。其實當時我只是吞下了一顆普通的丹藥而已。”

話落,梵君的臉上又布滿了惆悵和落寞,甚至有那麽一絲絕望。她呵呵一笑,自嘲道:“現在的我,哪裏還配得上他?”

“梵君,等我救了你,我們一起去找我的父親。”南宮紫月心生不忍,心中竟然泛起一絲疼痛。

“你父親?他不在你身邊?”梵君緩緩擡頭,問道。

“嗯,十八年前,哦,差不多十九年了。父親把我送到傲鸞大陸的南宮家族,在我五歲時就離開了。我來到海外靈境,到此,已經找了他很長時間。而且聽說,這十幾年,父親從未在這海外靈境出現過,所以我認定,他去了海那邊的隱秘家族,只是因為種種原因,不能回到這裏。”

“所以,父親的願望由我來完成。我來救你!”南宮紫月一臉摯誠,眸中充滿了堅定。

在梵君沈浸在思緒中,還沒有反應過來時,南宮紫月就又拿起簪子,向著鐵鏈的鎖孔戳去。

“不!我還不能走!”梵君猛地又掙紮了一下,帶動了她腕部的疼痛,一臉的痛苦。

“為什麽?”南宮紫月怕弄疼了她,不敢再動。

“現在我還不能走,我走了,你就危險了。聽話,把我左腕部血肉中那個戒指取下來。”梵君開始有些焦急。

“快!洞中後部有一根細小的絲線,只要我醒了,磨動鎖鏈,就會有變化。那人快來了。”

“誰?”

“別問了,快!”梵君又開始磨動手腕,一下一下,極其用力。

鮮紅的血順汩汩流動,梵君的唇已經被她咬得血肉模糊。

順著她的視線,南宮紫月看到梵君左腕部血肉裏面露出一絲銀光。

“快……拿下來,走……”梵君垂下頭,聲音嘶啞中夾著最後的力量,仿佛身體所有的力量一下子被抽空。

南宮紫月將戒指從血肉中取了下來,兩手微微顫抖。她曾殺過成百上千的人,徒手撕過人體的血肉,叱咤在血海之中,卻從沒有一次如當前這樣,渾身顫抖,害怕觸碰那血肉,引起那血肉主人的疼痛。

“走!”梵君再度喊了一句,頭無力地歪向一側,似暈過去一般。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就在洞內後部,那是細絲扯動摩擦石壁的聲音。

“月月,有人要來了,快躲起來。”夢奇也焦急地說了一聲。

南宮紫月閃身到洞內角落,貼著墻壁,閃身進入了空間,驀地消失了身影。

梵君的餘光瞄見了這一幕,心中掠過詫異,卻未動聲色,頭顱連動都未動一下。她知道那人馬上就要來了,她要控制自己,不能暴露一丁點的異狀。

梵君剛剛無力地閉上雙目,一銀色身影就出現在洞中。

“我道是南宮木深回來救你了,原來又是空歡喜一場。”男子緩緩走到梵君的身前,又嫌棄地後退了兩步。

“我說過很多次,這鎖鏈即便你將手折斷了,也掙不開的。或者說,你真的想要斷臂逃跑?你以為你沒有的雙手,肢體殘缺,南宮木深還會要你嗎?”

男子看著梵君血肉模糊,白骨盡露的手臂,揚起一抹雲淡清風般的笑容。

梵君當初剛入靈音派時就是看到了男子如此的笑容,才滿懷希望,壯志淩雲地留在了靈音派。哪知靈音派的聖主竟然是道貌岸然,內心鄙陋之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