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6 章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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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麽幾秒鐘的功夫,便能給人留下深刻印象。

“這是什麽魚?看起來很漂亮啊。”喬沒幹脆蹲下來,試圖找機會湊近看清楚那個魚的模樣。

另外兩個人對魚的品種並沒有研究,而且看清楚是魚並不是其他東西後便沒了興趣。但不知道是不是他運氣不好還是他們把魚嚇到了,接下來的幾分鐘,那魚再也沒有顯露身影,小池子又恢覆了他們來之前的平靜。

“你要是想知道,等會我去問問校長就是。”封一修伸手把半蹲著的喬沒拉了起來,“現在去吃飯吧,你應該也餓了吧?”

“算了,不是什麽大事。”喬沒搖搖頭,收起自己的好奇心,“養個孩子就夠我耗費時間和心血的了,再養魚,我怕我最後忍不住把它吃了。”

而且,他也真沒什麽時間養魚。

關於魚的討論到此結束,三個人幹脆地離開這個小池子,往校門外走,準備解決午餐。待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一個人慢慢從不遠處走來,明明這裏不算偏僻,可在他出現之後,竟是沒有任何人影與聲音,似乎連無處不在的風都安靜下來。

那人坐到池邊,伸出指尖碰了碰池面,之前還平靜無波的水面,下一秒便掀起了一道高達兩米的水柱!

而在那水柱之上,隱隱約約竟是有紅色的東西在動,若是喬沒還在這裏,必能看出來那個紅色的東西就是他挺喜歡的魚。

“小東西。”那人低語了一句,就在他話音一落的那個瞬間,水柱瞬間消失,晃動的紅色身影卻沒有動,反而依舊在半空中游動。

“好好活著吧,下一個……”

“可就是你了。”

風輕動,吹落一片梧桐樹葉,在空中晃動的魚又回到了池子,那個人影卻消散無蹤。

中午的飯吃得很和諧,雖然封一修很看不順眼莫希明,但考慮到他和喬沒現在還是合作關系,倒也沒有多說什麽。

一中六十周年的校慶活動進行得很順利,除開一些小小的插曲,大體上來看很完美。校慶活動後的第二天是周六,周六喬沒無事,心裏沒放心下龍符和那幾件命案,便去到了警局想找莫希明繼續討論這件事。

然而他剛一出自己住的這棟樓,便被雙眼看到的東西驚詫到了。他目光所到之處,一切景物與人都被籠上了淡淡的黑紗!與其說是被黑紗籠罩,倒不如說是他們從心底由內而外散發出了黑氣更為妥帖一些。

之前說過,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氣,不同顏色的氣代表著不同的屬性與意義,大概也能從氣息的顏色看出這個人的品行。

黑色多為不祥之意,如果說只遇到幾個人散發黑色也沒什麽,可為什麽連建築物與那些花花草草都會染上黑氣?

等等!

喬沒眸光一凝,忽然想到了很久之前發生的一件事,大概就是去年吧,他記得C市最先出現黑氣並且隱隱包圍了整座城市,而後就在他去C市調查之時,C市的黑氣竟是朝著A市而來,看起來就像A市被傳染了一樣。

那麽C市現在呢?或者說,其他的城市與地區又是如何呢?

想到這裏,喬沒停下往小區外走的腳步,就這麽站在原地,拿出手機給晉擇打了個電話。沒讓他等太長時間,晉擇很快接通電話,元氣滿滿的聲音傳了過來:“嘿,喬沒,這麽早找我有什麽事嗎?”

“晉擇,你往外看看,C市的天現在有什麽不對勁嗎?”

不對勁?晉擇隨意地往落地窗外瞄了一眼:“沒有啊,天朗氣清,天氣預報說今天是個大晴天,適合出行。”

C市正常,A市卻不正常了?喬沒擰眉:“你今天有急事嗎?沒有的話幫我一個忙,A市的天好像出問題了,和上一次的C市差不多。你幫我監測一下你那邊的天,順便同別的城市聯系一下,我想知道是不是只有A市不對勁。”

“A市出事了?”晉擇問了一句,下一秒便站起身來,“行了,檢測和聯系的事都交給我吧,我會好好看著的。”

“好,麻煩你了。”喬沒謝了他一句,很快便關掉手機跑回了自己家。

家裏安安靜靜的,因著是周六,喬遇安和隋翊都沒有早起,喬沒輕手輕腳地走到了喬故的房間外,敲了敲門:“師傅,你在嗎?”

喬故一向比喬沒警覺,就算他敲門的聲音不大,也不妨礙喬故聽到。但他等了好幾分鐘,也不見喬故來開門。沒有什麽耐心,喬沒直接使用特殊手段打開了房門。同他猜得差不多,喬故並不在家。

所以,師傅到底是知道了A市出問題了還是有事出去忙了?喬沒在房間裏站了一會,又給一微打了個電話,很自然地,一微也看到了那詭異的黑氣。

“你說,這個黑氣是不是也是那個神秘人弄出來的?”一微靠在沙發上,神情難得嚴肅,“我總感覺,這一兩年我們遇到的所有事情,好像都有他的身影在裏面,說不定他又想借機得到什麽?或者想掀起什麽風浪?”

“或許吧。”喬沒給出了一個含糊的答案,“你比我認識的人多,你先和他們知會一下現在的情況,順便問問,看能不能得到什麽具體的消息,我現在有一件要緊的事要做。”

“哎哎……”一微還想多問兩句,通話結束的嘟嘟聲便傳了過來,他不禁抱怨了幾句,“什麽事這麽著急?明明現在這個情況更著急啊。”

有要緊事要做的喬沒並不是第一時間去查看這個詭異的黑氣是怎麽回事,他反而快速出了小區搭上了地鐵,去到了封氏。

其實周六是放假的,但封氏是大公司,周幾周日也有人值班,而且喬沒知道,封氏最近有一個打的合作案,這周六周日有些員工要在公司加班。剛巧,封一修也在公司開會。

周六值班的前臺認識喬沒,畢竟姚心安這位總裁特助明裏暗裏不知道告誡他們多少次,喬沒這個人他們必須牢牢記住。

有了總裁卡的喬沒很輕易地上到了最高層,他來的不巧,還有不到五分鐘,封一修就要帶著一眾總監副總去會議室開會。

“怎麽這麽早來找我?”封一修給喬沒倒了一杯溫水,默默給姚心安發了條消息,讓他先準備開會需要的材料,他估計遲點才能到。

“不是什麽大事。”喬沒不準備把這件怪事告訴他,只迅速取下了手腕上的鳳凰木,一把握住了他的手,“戴好,千萬別取下來,我還有事要忙,不能在這裏多待。”

封一修低頭一看,喬沒正握著他的手,將他手腕上的鳳凰木滑到了自己的手腕上。

這個動作對於他們倆來說不算陌生了,無論是小時候的初遇,還是長大之後遇到危險的時候,好像每次都是喬沒把鳳凰木給他,他又把鳳凰木給喬沒。就這麽來來回回,鳳凰木保護了他們倆很多年。

可現在……

“不用擔心我,我的靈力已經差不多回來了。”喬沒隱隱覺得這一次的詭異非比尋常,頓了頓之後還是沒忍住把心底的話說出來,“所以,鳳凰木就放在你這裏,它會保護好你的。在危險沒有徹底解除之前不要取下來。如果這一次能夠順利結束一切,我就帶你去給祖師爺上香,雖然師傅不同意,但也算是正式承認你的身份了。”

說完這一切,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堅定地轉身離開了這裏。反正以後的時間還長,不急在這一時半會。

封一修還沒消化完他說的話,再擡起頭時喬沒已經不見了蹤影,他剛想追出去多問幾句,姚心安便抱著幾份文件走了進來:“總裁,會議該開始了,各位主管都在等你。”

微微垂眸看了看手腕上的鳳凰木,幾秒鐘後,封一修才點頭:“走吧。”

等會議結束後,他再打電話給喬沒問清楚吧。

出了封氏的門,喬沒轉而搭了出租車,準備去到整個A市最高的一座建築物上,他需要從最高處看清楚到底黑氣是從哪裏散發出來的。

A市最高的建築物是中心塔,工作日不對外開放,周六周日可以進入參觀。站在塔的最高層上,可以看遍整個A市。

作者有話要說: 回了家又累又有一堆事情,就先更到這裏

☆、小心些

每逢雙休日,中心塔的人都特別多,喬沒到的時候剛巧趕上早高峰,前面一大堆人排著隊買票準備登塔。他有點等不及,但這麽多人也沒辦法光明正大地插隊,剛想用點特殊手段,一個人便叫住了他。

“喬沒?怎麽又是你?”

喬沒回頭一看,一時沒忍住扯了扯嘴角:“你怎麽也在這?而且我還想問你,我最近應該沒犯事,你不會是一直偷偷跟著我吧。”

“誰沒事跟著你?”莫希明冷笑,“我接到了上級的命令,讓我到中心塔來安排限制一下人流量,等會可能有情況。”

他沒說是什麽情況,可喬沒卻莫名想到了那詭異的黑氣,所以會不會是誰也察覺到了然後安排莫希明他們來吧?

“行了,先不管這些,我們趕緊上去。”喬沒一把抓住莫希明,快速走到了隊伍的最前方,“你的證件應該有用吧。”

莫希明懶得搭理他,直接甩出一張蓋了公章的紙和自己的警官證,本來還以為他們倆是插隊準備維持秩序的幾個小管理員立馬抖了抖,隨後趕緊側身讓他們進去。後面排隊的不少人沒看到證件,便只抱怨著喬沒和莫希明插隊,兩個人理都沒理,直接坐了電梯,升到了不對外開放的最高層。

“你忙你的事,我在這看一會。”喬沒丟下這麽一句話,便走到玻璃窗前凝神盯著外面。

若說起來,A市最繁華的地方要屬東南區,那算是整個市的經濟中心,然而也就是這裏,黑氣最嚴重,甚至隱隱形成了一片黑霧。在這黑霧籠罩之下,路上或者是辦公室裏的每一個人身上也都是被濃重的黑氣包圍著,每個人面帶郁色,印堂微黑,看起來像是厄運來臨前的征兆一般。

可如果只是幾個人也就算了,怎麽可能每一個人都是這樣?排除外在因素,那麽唯一可能的就是有人在搞鬼。

略過東南方,喬沒又往四周看去,與東南相反的西北方稍微正常一些,黑氣也只是如同一層薄紗,不過喬沒觀察了十多分鐘,便發現那黑氣已經隱隱有朝市更西北的地方湧動的趨勢。

但很奇怪地,同上一次C市的黑氣往A市這邊彌漫的情形不一樣,這一次的A市好似被什麽保護罩包圍了,無論市內的風怎麽吹,黑氣怎麽流動,黑霧並沒有一絲一毫蔓延到周圍的幾個城市。

這些城市平靜得如同之前的千萬個日子。

所以,這個人是朝A市的所有人下手,不會動其他城市的人?還真是弄不清楚他的目的。喬沒微微蹙眉。

這麽一會功夫,莫希明已經下達了限制人流量的命令,就算很多人抱怨議論個不停,今天的中心塔已經不對外售票開放了。還在塔內的人倒是沒被驅逐出去,不然萬一形成什麽恐慌就不好了。

又過了幾分鐘,喬沒回頭打量了一下莫希明。像莫希明這樣的人,氣場強性子正,一般來說妖魔鬼怪打不了他這種人的主意。剛才喬沒沒細看,可現在仔細盯了他一會,便察覺出了不對勁。

“莫隊長,你是什麽時候的生日?”

他突然問了這麽一個和現在的情況毫不相幹的問題,莫希明擰了擰眉頭,還是回答了他。喬沒深處右手掐了掐手指,莫希明此人品行端正,主要原因還是八字太好。

他的八字含火與金,火與金皆為剛性,且在五行八卦中,火與金為相生關系,加上出生的日子與時辰均屬陽,是很難得的至陽之人。別的人會出事,他可不會輕易出事,可現在,就算是他,也被那令人不舒服的黑氣包圍著,眉中心的陽氣甚至都弱了幾分。

這黑氣這麽厲害?

喬沒搖了搖頭,不對不對,黑氣不會有這麽大的影響,或許是……

“莫隊長,中心塔現在怎麽樣了?”安靜的氛圍被打破,一個輕柔的女聲冒了出來。

“報告,現在中心塔已經禁止普通市民進入,塔內的其他人也會在一小時內離開,沒有造成任何流言與恐慌……”莫希明開始匯報,喬沒卻打斷了他的話:“雲會長?”

“是喬沒啊。”雲幽看到喬沒後倒是松了一口氣,“既然到了這裏,那你應該也知道了吧?”

“知道。”喬沒明白她是在說這黑氣之事,點點頭後又道,“您知道這黑氣是怎麽來的嗎?”

“不。”雲幽嘆了一口氣,“我也不清楚什麽時候出現的,但我能隱隱約約感覺到,它在吸收A市市民的氣運。”

吸收氣運?!

喬沒忽地睜大眼睛,電光火石間忽然想到了什麽,可那些東西亂七八糟地在他腦海裏盤旋著,就是沒有辦法組成一個事實真相。

到底、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莫隊長。”雲幽轉頭看向莫希明,“我和喬沒有話要說,麻煩你去和外面的人溝通一下,我希望這裏是絕對的安靜。”

明白她是在讓自己離開,莫希明點點頭,幹脆利落地轉身離開。就在他剛要走出去,喬沒突然開了口:“等一下!”

兩個人都楞了楞,喬沒顧不得其他,心狠狠地一跳,快步走到莫希明面前,從口袋裏拿出一個東西塞到他手心裏:“拿好,如果遇到了不對勁的事就把它撕掉!”

莫希明低頭一看,自己手心裏正躺著一個黃色的三角符,看起來同電視劇裏道士用的符並沒有什麽區別。

相信科學的莫隊長打心底懷疑這個東西,但看到喬沒堅定的神色,鬼使神差之下便收了這枚符:“謝謝。”

喬沒目送著他離開,眉目微暗,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喬故知道這件事了嗎?”雲幽轉了個話題,喚回了喬沒的註意力。

“我不知道。”喬沒搖搖頭,轉身走到她身旁,同她並肩看著外面,“早上我起來發現不對勁之後就去找師傅,但他並不在家,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裏。”

雲幽暗暗嘆了一口氣,唯一能拿主意的喬故還不知道去了哪裏,看樣子他們現在只能盡快去查這黑氣的起源了。

中心塔由雲幽和喬沒共同看著,從早上到中午,東南方的黑氣越來越重,在普通人眼裏並沒有區別,可喬沒和雲幽卻已經隱隱看不清楚黑霧裏隱藏的建築物和人了。而與之相對應的西北風也受到了波及,可相鄰的幾座城市依舊風平浪靜。

中午時分,喬沒收到了晉擇的電話,晉擇打聽了一個上午,發現除開A市以外的所有城市都沒有任何異樣。

收到這個消息的喬沒隱隱確定了某些東西,看來那個人只是想借A市市民的氣運了,那陣法必定就設在A市,接下來他們應該會在A市有一場大戰。

就是不知道到底是誰死誰傷了。

然而意外來得很快,在兩個人正準備暫時出塔吃午飯之時,喬沒突然頓住腳步,稍微掐指一算便沈下了臉。

“莫隊長出事了。”

雲幽擡頭看著他:“是那枚符?”

“對。”喬沒點點頭,“我能找到他,這裏就交給您了。”

“需要我一塊過去嗎?”雲幽有點擔心他一個人能不能應付過來。

“沒事。”喬沒留下這麽一句話,手下微動,流光輕閃,身影便消失不見。雲幽見狀不由得怔了怔,下一秒便輕笑出聲:“喬故,你可真是找了個好徒弟。”

這邊,離開的喬沒跟著那枚符留下來的氣息很快便追蹤到了莫希明,然而讓他沒想到的是,地點竟然在……一中?!

今天是周六,本來安排的補課也因為校慶活動暫停了,但就算是周六,按理來說也不會沒有一個人。可喬沒進入校園之後,完全沒有察覺到除開莫希明之外任何生人的氣息。所以……

從一棟教學樓走到另一棟教學樓,喬沒終於在教學樓與教學樓中間的小池子旁看到了正躺在地上的莫希明。這個池子他不陌生,畢竟不久前才才見過,可為什麽莫希明會在這裏?誰把他弄來的?

沒有第一時間走過去察探情況,喬沒反而稍微退後了幾步,凝神觀察周圍是否不對勁。他剛退了三步,微風輕起卷起一片落葉,下一秒一聲類似於爆炸的聲音便突兀地響了起來。

喬沒迅速閃身,之前他站立的那片地方已經被炸出了一個半米深的坑。這要是躲不過去,一條命估計就賠在這裏了。

不過喬沒卻微微松了一口氣,他不怕被人攻擊,就怕那人不出手玩什麽陰招,畢竟只要出了手,他還沒怕過誰。

心下一定,喬沒淩空一握,赤紅的赤煙便卷著一身鳳焰,顯露了身影。然而那個隱藏在暗中的人卻沒了動靜,好像從來都不存在一般。

凜冬風寒,那冰涼的風如同小刀子一樣刮在人的臉上,喬沒甩了一點鳳焰出去,周圍的溫度立時升了起來。他不怕冷,但莫希明可還躺在地上呢,最好還是別讓他被凍到。

周圍靜悄悄的,並無任何異狀,喬沒的耐心逐漸消失。這人把他引來了卻半天沒有動作,莫不是還在籌劃著什麽東西?

不待他多想,右後方突然響起一聲輕微的破空之聲,像是水在油鍋裏炸開,但場景卻絕不會這麽簡單,因為氣息瞬變時周遭的場景下一秒便跟著全部被掀翻!

眨眼前還是空蕩卻美麗的校園,可眨眼後,所有建築物消失,黑氣籠罩住了這一片地區,喬沒目所能及之處,全都是深不可測的黑。

就連之前還躺在地上的莫希明,也不見了蹤影。

“又來這一套。”喬沒有些不耐煩,現在這個時候還不現身,不論是什麽花招都足夠惹怒他了。

赤煙橫在面前,喬沒抽出幾張符紙,用力貼到了劍身上,緊接著口中念念有詞,成串的咒語自然傾瀉而出。

十秒鐘後,咒語結束,狂暴的力量霎時間從劍身上爆裂開來,像是要將這片地區夷為平地一般。那猛烈的能量隱隱形成了沖擊波,以喬沒和赤煙為中心,緩慢卻又沈重地朝著周圍蕩去。

沖擊波所過之處,黑氣似被輕易割裂的薄紗,就這麽堅決地劃開,讓光明重新照了進來。建築物和校園重新回到了視線之中,喬沒朝前方看去,眸光一凝,莫希明……不見了。

不,不是不見了。

喬沒很快推翻自己的定論,他還能感覺到莫希明的氣息,他只是暈過去了並沒有失去生命體征,而且從方位來看,好像在……

池子裏?

擡頭望去,喬沒仔細看了看池子,只見原先只有半池水的池子不知何時生出了無數荷花和荷葉,碧綠的荷葉在微風輕拂後輕輕翻轉,粉紅色含苞欲放的荷花亭亭而立,若是拋開周遭已經樹葉落完的樹木,那麽這個場景倒不算詭異,反而漂亮的很。

而在這大片大片的荷花荷葉之中,躺著一個面容硬朗的人。

正是莫希明。

他怎麽被扔到池子裏去了?喬沒才想到這裏,一個聲音突然冒了出來。

“怎麽就你一個?”

☆、轟炸

喬沒右腳微微後移,雖然沒摸清楚那個人的方位,卻還是冷靜地回答道:“很失望?就算只有我一個,也不妨礙解決你。或者說,你希望有幾個?”

“嘖。”那人語氣不明地嘖了一聲,繼而道,“太狂妄了啊,不過你還年輕,正是自以為是的年紀。你師父不來就這麽放心你?”

師父?喬沒微瞇眼眸,突然一個轉身,赤煙長劍直指身後之人:“我師傅當然放心我,畢竟就算是一個人,也能防住你偷襲。”

來人一身黑衣,五官模糊不清,但個子挺高,大概有個一米八。其實嚴謹點說,他不能算是一襲黑衣,只能說是他被黑氣包圍住了,以至於看起來像是穿著一身黑衣。

“我該怎麽稱呼你?”喬沒沒有收回赤煙,冷冷地打量著他,試圖找到更有用的信息。

“我有很多名字,不過對你來說,更熟悉的可能是這個。”男人笑了笑,手指輕輕拂過臉頰,虛化的五官漸漸凝實。

然而待他整張臉清晰之時,喬沒卻一時啞然無聲。

竟然是……

“就叫酈霄吧,畢竟這也是我的本名,只不過很長時間沒用這個名字,前兩年才開始用,還好不算陌生。”

喬沒手背青筋暴起,心內卻是五味雜陳。這個一開始就和他有過幾面之緣的男人竟然就是一切禍事的根源。一瞬間他全都懂了。

那一年,一中出現的學生被吸取精氣的事其實和高冰冰沒有多大關系,反而應該都是酈霄幹的。後來他破了一中內的陣法與所有邪祟,以至於酈霄暫時沒了生氣來源。而那時高冰冰碰到張天師只是一個巧合,兩個人交手都受到了重傷是誰都沒料到的。

所以後來高冰冰在A市作妖吸引他們的註意力,恰逢一中開運動會之時,高冰冰被酈霄推出來當靶子,讓他們以為她才是罪魁禍首。

不過酈霄估計沒想到自己一行人能打敗高冰冰並且看出來他設下的隱藏陣法,所以高冰冰死後,他不得已以神秘人身份出現,留下了一個疑點。

之後C市出現黑氣,自己跑去調查,但剛巧他又在C市碰到了酈霄,那時候酈霄請自己到酒吧喝酒,雖然他隱隱察覺到了不對勁,但並沒有多想。

估計就是那個時候,他不知怎麽中了酈霄的計,所以才在對付武奚之時突然沒了力氣反而被傷,最後被逼無奈之時用了喬故給他的保命符。

之後的事情就更順理成章了,天心得到了龍符並且拍賣鳳凰木,可惜龍符是真鳳凰木是假,老板卻也不識貨,把假鳳凰木高價賣了出去,真龍符也饒給了那個趙明,現下想來也就是酈霄。

所以這也是為什麽明明鳳凰木是假的他卻不去天心鬧事的原因。後來給夏家二老招魂,博物館龍符被盜的事估計也都是他幹的。

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設好的局,就等著自己一行人慢慢步入其中,並且有意無意推動這所有的計劃順利進行。

所以,現在是要到收網的時候了嗎?

“嗯,還不錯,你比我想象的更聰明一些。”酈霄點點頭,面容溫然,“可惜,還是差了一點,你喬沒算天算地,就是算不到自己的死期是今日啊。”

呵,喬沒冷笑,誰死誰生還不一定,現在這話說得也太早了吧。

“不過,你死之前我還能讓你看一場好戲。”酈霄話鋒一轉,突然拍了拍手。

喬沒不知道他又要耍什麽花招,只警惕地盯著他,酈霄指了指他身後:“往後看,好戲在那。”

就算他這麽說喬沒也沒放心,只側身向後走了幾步,用餘光便瞄那邊的池子。

只見那滿池原先還只是含苞欲放的荷花現下突然綻放,露出了黃色的蕊和小小的蓮心,所有荷葉卻奇異地聚到一起,竟是慢慢托住莫希明的身體,將他舉了起來!

“你要對他做什麽?”喬沒偏頭看向酈霄,“他只是個普通人,對你能有什麽用?”

“不不不。”酈霄連連搖頭,“他可不普通,你早上不是還算過他的八字嗎?多好啊!”

他用著詠嘆的語調說著這話,聽起來好似讚美和欣賞,可喬沒卻顫了顫心尖。

莫希明的八字確實很好,陽氣中有火與金,但還有一點他沒說,他的生日很特別,那個日子是神話故事中龍誕生的日子。結合著那兩枚龍符,喬沒的心猛地沈了下來,酈霄到底要做什麽?

“其實啊,那邊有一個陣法。”酈霄輕擡右手,手指在空中點了點,陣法便隱隱閃過幽藍色的光,“你仔細看。”

喬沒望過去,那陣法他看不懂,故此便沒有勉強自己,可陣法的中心在哪他卻知道,正是莫希明的位置!

他要以莫希明為陣眼?

“還有呢。”酈霄手指又點了點,莫希明身下的荷葉迅速消失,他整個人卻懸浮在半空中,而周身卻跳出了四條魚。

那四條魚體型碩大身軀扁長,渾身的鱗片排列整齊如同盔甲一般,閃爍著艷紅色卻極為冰冷的光芒,唇邊有著兩條長長的須,竟……像極了龍的模樣!

“這是風水魚?”喬沒凝神觀察了一小會便看出了那幾條魚的真身。

喬沒所說的風水魚其實該稱為紅龍魚,但既然是酈霄弄來的自然要同普通的紅龍魚不同,他這四條全都是紅龍魚中的珍品龍魚,市面上完全見不到,就算是黑市或者是天心這樣的拍賣會,那也是幾年都不一定能見到一條。

這樣珍貴的龍魚最貴的已經不是觀賞價值和寓意,反而是另一種。

“龍魚,龍魚,既是魚卻又能帶上龍,可見它不一般。”酈霄嘆了一口氣,“哎,要讓這四條龍魚和我們的莫隊長就這麽死了,我還真有些不忍心。”

死了?!

喬沒瞳孔微縮,一時間顧不得其他,握緊赤煙便朝著酈霄攻去,不管怎麽樣,他也不能看著莫希明死啊。酈霄見狀不屑地扯了扯嘴角,懶得去管他的攻擊,只輕輕揮出手,一道無形的墻便擋在了他面前。

赤煙乃神兵利器,可竟是不能奈何這墻分毫,喬沒蹙起眉頭。酈霄慢悠悠地彈了彈衣角,幹脆又分出三道墻來,倒是直接把喬沒給困住了。

“你先慢慢玩一會,我事情處理好了再來找你。”留下這麽一句話,酈霄便丟下喬沒,朝著池子走了過去。

看樣子,他是準備朝莫希明動手了。

四道墻牢牢地擋住了喬沒的路且似乎有通天之高,無論是劈還是砍又或者是刺,那墻並沒有一點損傷。而一旦喬沒用上鳳焰與靈氣,反倒還會反彈回來,好幾次差點傷到他自己。

眼見著酈霄越走越遠,莫希明危在旦夕,喬沒氣急,剛想發大招硬破這四堵墻之時,墻……沒了。

什麽情況?

“剛好沒幾天就又跑出來打架,喬沒,你還真是長大了啊。”

一個清淡卻又微涼的聲音自左後方響起,喬沒下意識地抖了抖身體,瞬間收起赤煙裝作什麽都沒發生過地回了頭:“哎,師傅你怎麽來了?早上都沒看到你啊哈哈、哈哈。”

喬故掃了他一眼,不想聽他尬笑,只擡擡手示意他閉嘴。因著實在心虛,喬沒一秒鐘閉上嘴巴轉而盯著他,想讓他趕緊把莫希明救過來。

似是猜到了他心裏在想什麽,喬故走到他身邊望著酈霄的背影:“不急,這個陣不好破,但也沒那麽快能成,還記得我教過你破陣最重要的是什麽嗎?”

“找準陣眼、算好時間,在最合適的時機動手。”喬沒下意識地把他說話的幾句話背了出來,像是刻在骨子裏一般。

這個沒有猶豫的回答總算讓喬故微微舒展眉頭:“不錯,基本功還在。這個陣我從來沒和你說過,因為祖師爺不允許我們布這種陣,而且這種大陣已經消失幾百多年了。”

消失幾百多年的陣現在又出現了?喬沒撫了撫衣領,聽著就覺得棘手:“那您破的了嗎?會不會很麻煩。”

“麻煩會有一點。”喬故留神盯著酈霄,嘴上繼續回答他,“不過我有把握,等會你留在這裏,等時機一到我喊你一聲,你只需要接住那個人就好。”

“這樣就行了?不需要我做些別的?”喬沒還是擔心喬故一個人破這種看起來就很詭異的陣不太容易。

喬故懶得搭理他,等酈霄走到池旁,那四尾紅龍魚在碧綠色的蓮葉上跳動之時,腳下輕輕一個借力,便淩空飛了過去。喬沒下意識地向前走了兩步,可第二步才跨出去,便察覺出了些許不對勁。

他好像踢到了什麽東西?

稍稍伸出右手試探性地往前摸索,大概就是離他胸前半米的地方,有一道看不見的屏障擋住了他的路,讓他無法再向前走一步。

順著這屏障向周圍摸了摸,很快喬沒便知道這是陣起之時自動出現的屏障,為的就是防止別人破壞設陣之人的行動。

喬沒猶豫了幾秒鐘,還是沒拔劍劈這道屏障,畢竟他師傅還在裏面,他要是貿然行動了,指不定還會給喬故造成麻煩。看來,他還是老老實實留在這裏等他師傅破陣了。

陣內其實和喬沒所見的場景並不一樣,這裏好像是另一個世界,周圍全都是暗黑色和血紅色,池子裏的清水也變成了沸騰著的冒著紅色泡泡的血水。

荷花花瓣尖染上了血色,碧綠色的荷葉早已變成暗黑色,那四尾紅龍魚周身的純凈紅色在這陰沈環境的映襯下竟也隱隱泛著烏黑。

看起來好不詭異。

倒是懸浮在半空中的莫希明沒有什麽變化,勉強讓人放下心來。

之前喬故來的時候其實酈霄已經察覺了,不過他並沒有把喬故放在眼裏,所以便由著他進了陣,畢竟,他還存著幾分別的心思。

此時陣內黑色紅色兩種氣流不斷湧動,酈霄觀察了一會紅龍魚和莫希明的狀態,等確定目前的進展還算順利後,終於轉身看向了喬故。

“當年你們聯手害了他,今天如果我用你的血來見證他的歸來,不知道是不是就是你們說的因果輪回呢?”

喬故抿了抿唇:“你倒是忠心,可惜當年我太心軟,如果當初果斷一些,這麽多禍事或許就不會發生了。”

酈霄禁不住冷笑兩聲:“好一個悲天憫人替天行道的喬故,這麽說我是不是還要反過來謝謝你饒我一命,造就了現在的我?”

他這話說得諷刺至極,喬故反手抽出竹笛浮袖,冷眼盯著他:“過去的事不必多說,我勸你還是早點散了這陣,不然等我破陣,就沒有你什麽好果子吃了。”

“哈哈,哈哈,真是可笑。”酈霄搖搖頭,周身黑氣縈繞,瞬息間眼角處便染上了血色,“多說無益,要打就快點吧!”

話不投機半句多,兩個人本就不是一路人,現在沖突越發明顯,自然容不下對方。

喬故這人有多厲害,其他人不知道但喬沒還是知道的,從他這邊看去,喬故手握浮袖周身散發著屬於他的銀灰色靈氣,而酈霄周身純黑中又沾著幾分血色,進攻間越顯淩厲之勢,看起來竟是打的不相上下。

就在他們纏鬥之時,池子內的四尾紅龍魚身影逐漸變大,原先還只是巴掌大小,可不過三五分鐘,便長到了將近四十厘米,魚唇旁的長須也長了許多。

喬沒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產生了幻覺,隨著那紅龍魚身形長大,他隱隱約約看到了某種生物的模樣。那生物同龍魚也有幾分相似之處,就連名字都很像,只不過,那是活在神話傳說裏的生物,會真的出現在這裏嗎?

四尾紅龍魚依舊擺動著魚尾,如同還生活在水裏,可現實卻不一樣,它們好似被某種看不見的東西托著一般,從池子裏慢慢升到了半空中,幾分鐘內便越過了莫希明,在他頭頂上方匯聚。

這似乎是某個信號,喬故原先還只守不攻,一見情況發展至此,沒有任何收斂,右手握著浮袖,左手甩出數張符紙。

若是讓喬沒來辨認的話,必能發現這無數張符全都由最上品的符紙描繪而成,但畫符所用的卻不是朱砂,反而是喬故的精血。

沾著喬故精血的符紙威力有多大喬沒清楚,可當這數道符紙在空中散開又聚集到一起,並且在喬故扔出一簇小火苗之後,喬沒是徹徹底底感受到了內心前所未有的激動與震撼。

像是□□直接炸平了一個大型城市所產生的能量波一般,巨大的沖擊似乎具象化,它迅速又看似緩慢地蕩開,如同石子掉入水中所蕩出的層層漣漪,所過之處時間與空間全部有了一瞬間的凝固,下一秒後,人目光所到之處,寸草不生,一切都夷為平地!

喬沒一時不察,竟是都被震得連連後退了好幾步,要不是他內傷已經好了,估計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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