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6 章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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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一修抿抿唇，微微點頭：“我大概知道是什麽。”
不等他解釋這個因果，喬故繼續道：“地魂並不會永遠在體內待著，它也會受到離體的天魂與人魂影響。而且，一旦地魂脫離體內下了地府，就算是我也救不回來了，現在我先用符法困住他的地魂，大概只有五天的時間，你們在這五天裏去找究竟是何人在招魂。找到後毀了他的陣法，屆時我再設祭壇為他凝魂，便能讓他醒來。”
“不過這個地方不太適合。”喬故有些嫌棄地看了看周圍，“你們也不想醫院鬧鬼這種事傳出去吧。”
“交給我就好。”封一修應下聲來，他手頭的人脈自然能把姚心安順利運到安全的地方，並且消掉醫院的死亡記錄。
事情暫時這麽安排著，找招魂之人那是喬故一微這樣的小年輕去做的，喬故懶得摻和，只說等他們把一切都完成後再幫忙聚魂，說完便帶著喬遇安回了家。
一微還有點事情要忙，他知道今天估計是不可能去找那個招魂的人，所以便讓喬沒計劃好了給他打電話，他要回去解決自己手頭的事情。
封一修先把姚心安的身體安排到了安全的地方，隨後才帶著喬沒回了自己家，準備好好給他說一說姚心安曾經結下的因果。
下午四點，A市的天空陰沈下來，烏雲籠罩在整座城市的上空，雨很快到來。喬沒把客廳陽臺的落地窗拉上，隨後便窩到沙發裏，等著封一修把一切都說清楚。
沈默了幾分鐘，封一修緩緩開口：“事情比較覆雜，先從夏楷開始說吧。”
夏楷？喬沒瞇了瞇眼眸，果然和這個人有關。
這是一個時間比較久遠的故事，不算太長，只是有點心酸罷了。
姚心安和封一修是高中也是大學同學，兩個人挺有緣分，高中一直都是同班級，大學一個系但不同專業。他們倆是好朋友，這是毋庸置疑的。至於這個夏楷，他其實是姚心安的直系學長，大他一屆，同時也是學生會某部門的部長，剛巧，姚心安就是這個部門的。
看起來姚心安同夏楷挺有緣分，加之夏楷性格外向開朗灑脫，姚心安大學稍微內斂卻也溫和好說話，兩個人很快成為要好的朋友。
不過，有些時候某些感情還真是挺微妙的。或許是因為關系太好走的太近，又或許是因為姚心安太優秀很有魅力，反正久而久之，夏楷便喜歡上了姚心安。
他是不是直的封一修不知道，但封一修知道姚心安肯定是直的，他對夏楷也完全沒有超出友情之外的任何感情。
不過夏楷這個人挺有分寸，似乎也察覺出了可能自己只能和姚心安當朋友，便一直沒把自己的感情告訴他。本以為能這麽相安無事下去，可夏楷畢業的那一年，還是出了事。
因著大學裏積極參加各種比賽活動，加上專業課成績優秀，就讀的大學也是全國頂尖，故而夏楷大四才畢業就簽了一家不錯的公司，未來一片大好。
似乎是為了和過去做個了斷，夏楷正式工作前同公司先請了半個月的假說要解決一下私人問題，公司也同意了。所以，趁著這段時間他便邀請姚心安出去旅游。姚心安沒有多想，便跟他去了某個城市。
一開始都還挺好挺正常，可在旅游假期結束的前一天下午，姚心安在自己的房間裏收拾行李準備第二天就回家時，夏楷突然到他房間裏同他告白了。
“明著跟你說吧，我喜歡你很久了，不管你覺得我惡心還是變.態，我會一直喜歡你的。看你這幾年也沒有交女朋友，更沒有男朋友，所以要不要考慮和我在一起……試試啊？”
這段話突然出現在喬沒腦海裏，他一瞬間恍然大悟，隨後不可抑制地沈默著。所以他那天做的夢揭曉的是姚心安的過去？
“夏楷告白失敗，心安坐在房間裏給我打了個電話，把這一切都說了一遍。”封一修聲音低沈下來，“他當時挺亂也很茫然，畢竟好兄弟突然告白，接受不了也正常。”
“那後來呢？”喬沒順勢問了一句，“我好像從來沒聽你們提過夏楷這個名字。”
封一修輕輕應了一聲：“後來，夏楷死了。”
死了？！喬沒微微睜大眼睛，實在沒想到這個結果。
怎麽會……死了？
“夏楷和心安把一切事情都說清楚後就離開了房間，當時外面下著大暴雨，心安不知道他去了哪裏，因為自己心裏很亂就沒有出去找。”
“他們當時住的地方離某座山很近，那個城市易發自然災害，雨下得太大突然引發山體滑坡以及泥石流。我後來才知道夏楷離開後去了山上，災難發生的的時候他為了救一個人，自己也……”
“心安在那裏待了十天，因為搜救人員沒發現夏楷的屍體，他就一直覺得夏楷沒死想要繼續找下去。可惜他找了那麽長時間，還是什麽都沒找到，第十一天的時候才一個人孤零零地回來。”
“回來後他把自己關在家裏一個半月，直到新學期開始才回學校上課。”封一修停了停，繼續道，“回來後的他看起來沒什麽太大的變化，比以前要更外向一些，會開玩笑會主動向別人釋放善意，變成了現在的姚心安。”
“不過，我知道，那都是假象而已。真正的姚心安還留在過去，現在的姚心安殘留著夏楷的身影，他把自己活成了他。”
……
塵封已久的往事說開，喬沒終於把一切都弄清楚了，那個夢和他無關，但和他的好朋友姚心安有關，而封一修為何不讓他在姚心安面前提夏楷這個名字，也不過是這段殘酷的過去在作祟罷了。
☆、尋找真相
“那麽現在可以初步判定，心安種的因就在夏楷身上了。”喬沒順勢下了定論，緊跟著問題又來了，“可夏楷已經去世，這麽長時間指不定已經輪回轉世，想找他不太可能，或許……他有沒有家人？我們可以找他家人試一試。”
“有的。”封一修頷首，“夏楷父母就住在A市，不過距離我們這裏挺遠，算是邊緣地區。現在外面也在下雨，不然明天再去。”
“可以。”喬沒應下聲來，心裏有些發堵。不管是非對錯，姚心安可千萬要沒事啊！
外面陰沈沈的，狂風怒號，似乎想要席卷整座城市。客廳裏很安靜，昏黃的燈光照亮這一小片天地。封一修突然開了口：“喬沒，謝謝你。”
喬沒微怔，還以為他在說自己願意幫忙姚心安這件事，忍不住搖搖頭：“沒什麽，這件事我肯定會負責到底的，心安也是我的朋友，我不會看著他就這麽離開，還是有可能被小人所害。”
知道他沒有明白自己的意思，封一修也不多做解釋，跟著透過落地窗看向外面的天空。
謝謝你喬沒，謝謝你如此鮮活，讓我能這麽愛你。
……
A市這場雨來的突然，從下午三四點一直下到傍晚六點多，當然，後面就成了和風細雨。因著下雨不太方便出行，封一修便沒讓喬沒回家，把他留在自己家住了一晚上。
第二天很快到來，周日的天氣挺好，雖然太陽不大，但至少比陰沈沈的模樣好上太多。喬沒一大早便起了床，本以為自己醒的夠早，沒想到封一修比他還要早，並且準備好了早餐。
猜測著他可能心裏更著急，喬沒也不啰嗦，吃完飯便同他出了門。
夏楷父母家在A市邊緣，靠西邊的郊區，那裏肯定沒有市中心那麽繁華，但景色還行。封一修開了將近一個小時的車才駛進某個小區，在一棟老舊的居民樓外停下。
停好車，兩個人決定找個路人打聽一下，封一修還能記得夏楷父母家住哪裏已經不容易了，至於幾單元幾層那就得靠他們自己去弄清楚。
“阿姨打擾一下，請問您知道夏知海住在哪裏嗎？”問路的是喬沒，畢竟他長得面善不太會被當成壞人。當然，封一修也不是壞人，但看起來太冷不太讓人想說實話。
“哦，小夥子你找夏知海有什麽事嗎？”那個阿姨並沒有立馬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反問了一句。
喬沒一點都不慌，溫和道：“是這樣的，我們是夏楷的大學同學，這麽多年都在國外。回來後本來想來看看他，沒想到……您看，我們就想找一下他的父母，把一些他交給我們的東西還回去。”
這個理由聽起來還算過關，然而那阿姨卻冷下臉來：“這裏沒有叫夏知海的，也沒有夏楷。你們說的人搬走了，早就不住這裏，別找了。”
說完這個阿姨便拎著布包離開了這裏，只是背影看起來有幾分匆忙。喬沒疑惑地看了看封一修：“她在撒謊你應該能看出來，這麽極力掩飾這一家，看起來很古怪啊。我開個腦洞，你說，會不會她就是夏楷的母親？”
“我只當初參加夏楷葬禮的時候見過他父母一次，而且只是匆匆一面，早已記不得他母親長什麽樣。”封一修搖搖頭，“不然再找個人問問吧。”
“不。”喬沒微微搖頭，忽而一笑拉住封一修的手臂，“我們跟上去看看她要幹什麽，問路什麽時候都能問，如果遇到真人了，可要好好觀察一番。”
他說的有道理，封一修也同意了這事，二人稍稍遮掩自己的行蹤，就這麽跟上了這位阿姨。
這阿姨看起來和尋常的婦女沒什麽區別，一路走出去遇到了好幾個人還打了招呼，這個點帶著包出門的大媽一般都是去買菜的，但她卻不是。
這裏的居民買菜大都去最近的菜市場，不僅新鮮還便宜。這阿姨進了菜市場，一路挑挑撿撿卻一樣東西都沒買，反而在走到盡頭後拐進了另一條路。
喬沒和封一修對視一眼，默默地跟了上去。
阿姨拐進來的這條路也有人，但不多，這邊的路旁都開著店，有五金店、手機維修店還有……香燭店。她沒去別的地方，正是進了那香燭店。
因著這條路很直而且看起來一覽無餘，喬沒和封一修並不決定跟過去，不然容易暴露，索性隨意進了路旁的一家手機維修店等那阿姨出來。
約摸十多分鐘，阿姨終於從香燭店出來，原先還是扁平的布包出來後倒是鼓鼓囊囊的，看起來裝了不少東西。
夏楷是夏季帶著姚心安出去玩遇到自然災害死亡的，仔細算一算，他的祭日剛好就是這幾天。這個阿姨來買的極有可能是祭奠死人用的東西，加上剛才又撒了謊否認夏家不在這裏，喬沒總感覺她可能就是夏楷的母親。
很快，阿姨離開這條街道，喬沒同封一修又跟了出去。她倒是沒有就這麽回家，反而在菜市場買起菜來。豆腐、青菜、肥豬肉還有一只咯咯叫個不停的活雞。
買完這些她才真正離開菜市場往小區趕，喬沒和封一修一路隱藏的極好沒有被她發現，也因著一路走來眾人對她的稱呼越發確定她可能就是夏楷的母親。
這邊的小區是老式居民樓，沒有電梯，通道內的樓梯狹窄破敗，陰陰暗暗的有幾分陰森恐怖。喬沒一點都不害怕，不過倒全程拉著封一修的手臂，畢竟這邊有點古怪，他怕他出事。
因著不敢跟的太緊，在那阿姨走到某一層停下來後喬沒和封一修便站在下一層樓處觀望。
“這裏是對門的結構，那他們不是住左邊就是住右邊了，等會我們直接去敲門問嗎？”喬沒決定征求封一修的意見。
“直接問。”封一修沒怎麽猶豫便決定下來，“如果他們心裏有鬼，很大可能不會開門給我們，而能開門的我們正好可以再問。”
喬沒嗯了一聲，兩個人商量一下，決定先上去從右邊的住戶問起。
他們倆運氣倒是挺好，右邊的住戶給開了門，兩個人順勢問了出來，那家人沒怎麽防備，直接把夏知海就住對面這話給抖落出來了。
眼見著這家人就要關門，喬沒突然道：“哎，麻煩等一下，需要您幫個忙。”
那人有點不是太懂，卻也站在那裏等他說話。喬沒給封一修遞了個眼神，轉身就去敲夏家的門。很自然地，沒人給他們開門。
“您看，夏先生是不是不住在這裏啊？”喬沒有些疑惑地看著對門人家。
對門搖搖頭，特別樂於助人，自己走過來跟著敲了敲門，嗓門特大地道：“老夏，有人找你們怎麽不開門啊？我前一會不還看到你了嗎？”
封一修沒想到還有這個發展，下意識地看向喬沒，喬沒沖他彎了彎眉眼。
沒辦法，對門鄰居都這樣說了，夏知海自然得打開門。
“謝謝您了。”喬沒沖對門道了聲謝，那人不在意地擺擺手，很快進了屋。
“你們到底要做什麽？”夏知海沈下臉，眼裏滿是不耐煩和厭惡。
喬沒走過去笑了笑：“您別激動，我們只是有些事情想要問一下您，問完我們就離開。”
夏知海瞪著喬沒：“說吧。”
“您不讓我們進去嗎？我覺得有些話坐下來說比較好。”喬沒微微探頭看了看他身後，就是普通的家庭裝扮，感覺沒什麽特殊的地方。
可惜夏知海似乎並不想讓他們進去，只冷聲道：“你要問就問，不問就請你們離開，不然，我就報警告你們擾民。”
喬沒瞇了瞇眼，封一修走到他身邊把他拉到自己身後，開了口：“您知道姚心安嗎？我是他的朋友，而他是夏楷也就是您兒子的直系學弟。前幾天姚心安突然死亡，我整理他遺物的時候發現一些本該屬於夏楷的東西，所以就打聽您的住址想把東西交給您。”
不得不說，一旦編起假話來，喬沒都比不過封一修。
“我不認識你說的這個人，雖然他有小楷的東西，但都這麽多年了，我再要回來也並沒有意義，你們趕緊離開吧。”夏知海似乎對於姚心安的死亡並不意外，反而不自覺地透露出幾分快意。喬沒看的很仔細，心底有了些計較。
兩個人剛想再問問，房子裏面突然傳出來一個怪異的聲音。這聲音不似人聲，尖細粗噶，好像是……雞的聲音？
“行了行了，你們趕緊走吧，我沒空招待你們。”夏知海擺擺手，砰的一聲把門關上。
喬沒和封一修不再繼續敲門，反而順著樓梯下了樓。等到出了這棟單元樓，封一修才問道：“房子裏面有什麽奇怪的地方？”
“這倒沒有。”喬沒皺了皺眉頭，“不過夏知海聽到心安死了的消息太平靜了，一般人好歹會驚訝疑惑一下。他沒有，反而好像早就知道心安會死一樣。還有，那個叫聲有古怪。”
“你還記得早上我們跟著那個阿姨買的東西嗎？她買了一只活雞，其實一般情況下在菜市場買雞都會讓賣雞的人順便幫忙殺了再處理一下。畢竟現在大家都住在居民樓裏，自己殺雞不好處理，而且雞叫起來死前再折騰折騰太讓人頭疼。”
喬沒再擡頭看向夏知海家，眸色凝重：“我總感覺這只雞似乎有別的作用，不只是吃那麽簡單。”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封一修打開手機看了看時間，“我下午還要處理一下心安的一些事情。”
“不然這樣吧，我先把一微叫來。他在陣法上的研究也很多，既然師傅都說是招魂陣，那麽就先從這個陣著手好了，你去忙你的事情。”
兩個人大致商定好後喬沒便給一微打了電話，很快他便趕來。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莫名好快樂23333
☆、招魂
“該帶的東西都沒少吧？”喬沒把趕來的一微拉到小區旁的大榕樹下。
“當然不會少。”一微得意地打開自己背來的黑色背包，“看看，我用了二十幾年的羅盤、桃木劍、符紙還有其他的東西。”
“這些東西……”封一修有些疑惑，“看起來好像是喬沒你用的？”
喬沒笑了笑：“確實，大都是道家所用，不過一微雜學，曾經跟著我師傅學過一段時間，雖然沒我厲害，但現在還算能派上用場。”
對於這句“沒我厲害”，一微可不樂意了：“瞎說什麽呢，信不信本道長分分鐘戳死你。”
喬沒橫了他一眼，一微嘿嘿笑了兩聲便把羅盤拿了出來：“先用這個試試，我來測一下這邊的磁場。”
三個人不多說廢話，喬沒和封一修跟在一微身旁默默看著。
一微的羅盤是上好紫檀木制成的，加之他用了多年，早已非一般羅盤能比。很快，那羅盤內的指針便隨著他的動作慢悠悠轉了起來。
他繞著附近的榕樹轉了一圈，嘴裏還念念叨叨，喬沒想了一下還是把封一修拉到一旁：“咱倆離他遠一點，不然目標太大容易引起別人懷疑，就他這神神道道的樣子，我還真怕這小區裏的大爺大媽拿他當壞人給抓起來。”
封一修有些好笑地看了看他，倒是沒有反駁，跟著他走到了十幾米以外的地方。
等了好幾分鐘，一微才收起羅盤，也沒怎麽想這兩個人跑那麽遠，很自然地走過去道：“這裏磁場確實不對，如果真的有招魂陣的話，可能就在這裏了，只是具體方位不太能測出來，不然我們可以直接把它破壞掉。不過如果陣再次啟動，我就能判斷出來。”
具體方位測不出來倒也是個難題，喬沒摸了摸下巴：“我是這樣想的，夏知海對心安的死不意外且那個阿姨從香燭店出來又買了一只活雞。能不能有這樣一種可能，他們……擺了招魂陣害了心安，並且就把招魂陣設在自己家裏？不過也有可能設在離家很近的地方，指不定是居民樓裏面？”
“這都有可能。”封一修也不能確定到底是什麽情況。
一微卻道：“我昨天回去查過資料，招魂陣一般是在人死後一周設立，目的自然是招亡人之魂。很明顯，這個夏楷已經死了好幾年了，不符合一周內這個條件，但當人死多年後再設立招魂陣，就有另外的要求了。”
“比如說，設立陣法需要亡人身體的一部分或者非常貼身的東西，招魂日需是亡人死亡之日，以及還需要非常厲害的道士做法，還有耗費一些很珍貴的物品，比如說招魂香等等。”
“其他的不好說，但招魂日是死亡日……”喬沒看向封一修，“夏楷的祭日是什麽時候？”
“後天，並且是晚上。”封一修確定地點頭。
“那也就是說，等到後天晚上這個招魂陣才能正式進行招魂咯。”一微想了想，“那今明兩天我們就盡量確定那個招魂陣到底設立在哪裏，如果真的在他家的話，我們肯定要混進去才行，不然等他們成功把夏楷的魂招回來，姚先生還不知道會怎麽樣呢。”
三個人沒有異議，就這麽決定下來。下午封一修回去處理事情，喬沒和一微留在這邊找陣，可惜找了好一會還是沒找到。
這幾天A市的氣溫有點高，小區裏雖有榕樹遮擋陽光，卻依舊炎熱。喬沒有些受不住，跑到小區裏的一家小商店買了兩盒冰淇淋，拿回來時給一微分了一盒。
“嘖，好歹我也是大名鼎鼎的一微大師，現在竟然淪落到蹲在樹下吃冰淇淋的地步。”一微有點不爽，嘴裏含著挖冰淇淋的勺子為自己哀嘆。
喬沒懶得搭理他：“我有一點挺好奇，你說既然是招夏楷的魂，為什麽會害到姚心安身上？”
“這個……”一微有些犯難，這問題超綱了啊，他回答不上來。
“會不會是他們倆有什麽聯系？”喬沒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開始思索這二者究竟有何因果。
一微沒他這麽投入，只蹲著吃自己的冰淇淋，無意間擡頭一看只看到一個大媽帶著一個俊美的年輕人進了不遠處的單元樓。大媽看起來不起眼，年輕人長相卻實在難得，氣質也是萬裏挑一的那一種。一微不自覺地多看兩眼，等二人消失後才繼續低頭把剩下的冰淇淋都吃完。
今天沒有太大的收獲，接下來的兩天喬沒以及一微都在很認真地盯著夏家二老，雖然無法確定招魂陣到底擺在哪裏，卻也商量出兩個方法。
如果擺在別的地方，只要招魂開始他們就能真正確定方位然後趕過去，如果陣擺在家裏，那等晚上他們潛入這棟樓再具體制定方案。
第三天夜晚來的很快，當年夏楷的死亡時間至少是在晚上八.九點後，所以他們的時間並不多了。入夜，喬沒封一修和一微順利進入這邊的小區，沒辦法，這個建了很多年的小區根本不查進去的人到底是不是業主。
三個人走到夏家二老居住的單元樓下，才踏進這樓內，喬沒便感覺出了不對勁。這種不對勁源自於他的本能，直覺告訴他這樓有古怪。
“等等，你們……有什麽奇怪的感覺嗎？”喬沒覺得自己似乎不太舒服。
不等一微說話，封一修便開了口，只是聲音有些弱：“有點暈。”
“可能是什麽讓人睡著的陣吧。”一微四處看了看，順手往封一修身上拍了點東西，“好了。”
他話音剛落封一修便覺得自己一瞬間便把剛才所有的困意趕跑了。
“喬沒你沒事吧？”一微問了一句，喬沒搖搖頭：“還行，有抗體，這種陣奈何不了我。”
雖然他現在廢，但對付普通人的陣法對他可沒多少用，頂多就是心裏不那麽好受罷了。
“看來他們是在自己家裏布陣了。”喬沒如是說了一句，繼續帶著兩個人上樓，“不過這樣也好，至少對我們來說挺有利。”
就算到時候打起來，只要不出這棟樓，怎麽折騰也不會吵醒其他住戶。
三人來到夏家二老住的那一層，喬沒給一微讓了路，自己站到封一修身旁。開路這種事情要交給血厚扛揍的人，他這個脆皮法師還是保護好普通人吧。
還好一微不知道他心裏的想法，不然鐵定要先揍他一頓。
“我先試試用開門的符，如果開不了咱們就正面剛。”一微轉身和後面兩個人說了一聲，得到喬沒同意後才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符紙。
那符貼到門鎖上時便好像被黏住一般掉不下來，一微低聲念了幾句咒語，可惜符紙不動，門鎖也沒開。
看來得直接上了。一微深吸一口氣，果斷跑到喬沒身邊把他推了過去：“你去開門，我開不了。”
喬沒：……好想罵人。
暗暗告誡自己殺人犯法，喬沒這才拿出赤煙給靜靜遞了個眼神。他還不信，鳳凰之火能開不了？
下一秒，烈焰騰起染上劍身，夾雜著千鈞之勢劈向鎖著的門。類似於爆炸的砰砰聲響起，然而房門卻沒受任何影響，可喬沒知道，這上面的保護已經沒有了。
靜靜收回鳳焰，喬沒拿著赤煙念了幾句咒語迅速打開房門。房子裏一片漆黑，可他清楚地看到客廳裏正站著三個人。
“你們怎麽進來的？！”夏知海瞪著眼睛，狠狠地看向喬沒。
喬沒聳聳肩，就這麽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您別做虧心事，自然不會害怕我進來。既然沒幹好事，被人找上門也沒話說吧。”
一微也跟著進了門，最後進來的封一修還很貼心地再次把門關上，順便摸到開關打開了客廳的燈。
“大師，您看這……”夏母著急地看向那個一身藍色風衣卻莫名看不清面容的男人。
藍衣男人不著急，反而輕輕笑了：“沒事，他們不敢亂來，不然也別想姚心安能活下來。”
“你這是什麽意思？”喬沒凝眸看著他。什麽叫姚心安也活不下來？
男人沒有立馬回答他的話，反而把一個類似於牌位的東西丟向喬沒：“你自己看吧，我在用什麽招魂，招的又是誰的魂？”
喬沒穩穩接住那個牌位，拿來一看後便皺起眉頭，這牌位上有兩行字，都是生辰八字，第一豎行是夏楷的，第二豎行是……姚心安的！
“既能招生魂又能招亡魂，你究竟是什麽人！”喬沒語氣淩厲，一把丟掉手中的牌位。
“我是什麽人？”男人向喬沒走了兩步，語氣戲謔，“我是能要你命的人啊。”
“啊，對了，勸你不要輕舉妄動。”男人特意指了指喬沒手中的赤煙，“夏楷和姚心安生辰八字捆綁在一起，如果你想靠武力毀掉這個招魂陣的話，那麽就是同生同死兩個人的魂都會消失，消失得幹幹凈凈無影無蹤。你要是不介意大家同歸於盡的話，就盡管這樣做好了。反正他們倆消失了我又不會受到影響。”
因著對招魂陣並不熟悉，且還是頭一次聽說招魂既能招生也同時能招死，喬沒倒是靜下心來後退了幾步。既然不能亂來，他得保護好這邊兩個人的安全。
男人嘖嘖兩聲：“還真是優柔寡斷啊。”
在他看來，就算自己得不到好處也不會讓自己的敵人占到便宜，那麽魚死網破有時候也是很值得的事情。然而喬沒和他觀念完全不同，自然會更在乎姚心安的性命。
☆、魂歸來兮
“那你們就慢慢看著吧，看我怎麽把夏楷的魂招回來。”不再理會站在玄關處的三個人，男人轉了身，面向擺在客廳中央的祭臺。
這個祭臺其實並不算大，反而可以用簡陋來形容，只有一張普通的桌子，上面擺著插了三根香的佛龕，除了這些外只有一個方形盒子以及幾盤水果。
哦，還有一張夏楷的黑白照，照片上的他笑容燦爛，活力滿滿。
真是可惜。
男人看了看墻壁上掛著的鐘，約摸時間差不多了才點燃那三根香。
“這是……”喬沒微微瞇起眼眸，“招魂香？看不出來，你還有點本事，竟然能拿到這東西。”
“謝謝誇獎。”男人笑了笑，“讓你看一看更厲害的。”
那招魂香同普通的香似乎並沒有區別，只是細看便能發現那香的煙直直向上，竟是一點都沒有飄搖的模樣。香燃了十分之一，男人像是變戲法似的突然憑空拿出一面旗來。
那旗粗粗細看似乎是用藍綢布制成，整面旗幟不長，邊緣呈鋸齒狀，上面只寫了四個字。
魂歸來兮。
這是招魂幡！
“小心點。”喬沒低聲同身後兩個人說了一句，手上緊緊握住赤煙，就算那人現在看起來不對他們下手，可保不齊他這個招魂幡會不會有別的作用。
男人整理了一下手中的招魂幡，隨後才看向一旁面有懼色卻帶著幾分希冀的夏家二老：“把東西拿出來吧。”
夫妻倆趕忙應了一聲，夏母去到廚房，抱出了那只幾天前買的活雞，手裏還拿著一把菜刀，而夏知海則拿出紙錢和香燭與一個火盆。
沒等男人說話，他們倆便各自行動起來，夏知海把火盆放到地上，開始往裏面扔紙錢。夏母抓住活雞，很幹脆地把菜刀擱到活雞脖子上，看起來竟是要當場殺雞。
“不是都說雞血能驅鬼嗎？怎麽他們還想用雞血招魂？”一微面色古怪，不是太懂這是怎麽個操作。
還沒等他弄清楚其中的原理，夏母手下特別利落地割斷了活雞的脖子。雞的慘叫聲霎時間響徹整個客廳，並且不住地撲騰翅膀想要掙紮。可惜夏母的力氣貌似挺大，任它怎麽撲騰，依舊是貢獻出了滿滿一碗雞血。
很快，活雞成死雞，被夏母隨意地扔到了一旁。那雞瞪著眼睛，渾身抽搐，翅膀顫動，粗噶嘶啞的叫聲很快弱下來，在這個氣氛詭異的客廳裏，竟是莫名有幾分猙獰。
雞血裝在小碗裏，被放在祭臺上，本來應該是暗紅色，不知男人往裏面放了些什麽，很快便成了黑色，且腥臭味瞬間彌漫開來。
“雞血並不是給鬼用的，是給這招魂幡所用。”男人慢悠悠地開了口，倒是有心情給喬沒他們科普。一微暗自哼了一聲，挑釁道：“那你敢說怎麽用又有何用？”
“呵呵。”男人輕笑兩聲，不再同他多言，只祭出招魂幡。
招魂幡懸浮在半空中一動不動，男人口中念念有詞，手上不斷掐著指決，兩分鐘後，終於端起那一小碗雞血，潑了上去。本以為雞血會如同普通的液體一樣落下來，可這雞血在遇到招魂幡時卻是全部被吸收，沒有浪費一滴。
“喝飽了血，招魂幡才能發揮它的作用。”男人又科普了一句，再次握住招魂幡，輕輕揮了一下。
客廳裏依舊安靜，並沒有任何動靜。喬沒三人提起心，等待他的下一個動作。
“等會我會提示你們，就按我說的做。”男人叮囑了夏家二老一句，這才開始自己的招魂。
招魂幡上的魂歸來兮四個字顯眼無比，隨著男人的揮動似乎隱隱散發著神秘的氣息。揮了一會，男人終於高聲道：“開始吧。”
夏家二老抱著夏楷的照片開始放聲痛哭：“小楷！你回來吧！你快回來……”
喬沒眸光一凝，知道他們開始叫魂了。
一般來說，招魂有兩個目的，一是死者親人不甘心死者就這麽死去，想要把他的魂招回來讓他重新活過來。二是死者生前有執念未了不能往生，但身體毀壞已經無法覆活，故而便由家人招魂了卻他的心願，再讓他轉世頭胎。
只是不知，夏家二老究竟是怎麽想的了。
很快，窗外刮起大風，這風似乎帶著幾分陰森之意，隱約間還夾雜著絲淒淒哀哀的感覺，好似女鬼夜嚎一般，讓人不寒而栗。
喬沒直覺這就是毀掉招魂陣的好機會，可男人之前那句話讓他猶豫著不敢妄動，如果姚心安真跟著夏楷徹底消散於天地間，他真是罪人一個了。就這麽糾結間，似乎有什麽東西來了。陣陣冷風在客廳裏吹拂，這冷滲進骨子裏，紮人得很。
夏家二老哭了將近十分鐘，聲聲淒慘，真是聞者傷心聽者流淚。他們這一番功夫並沒有白費，喬沒真的看到了一個模糊的身影，待那個身影越來越近，他的面容也越來越清晰。
如果他沒看錯的話，這就是夏楷的魂了。
“小楷，真的是你嗎？”夏母早已淚眼模糊，在隱約看到夏楷的面容後終是站不住軟跪在地，“我的小楷啊！”
夏知海比她要好一些，卻也是老淚縱橫。夏楷似乎並不知道自己怎麽來了這裏，但在見到自己的父母後，只楞了一瞬後便跟著跪下來，輕輕叫了一聲爸媽。
夏母想要抱住他，卻在手穿過他的身體後沈默下來。
人鬼相隔，怎能相擁？
“大師，大師，怎麽才能讓小楷徹底活過來？”夏母轉頭看向男人，聲音急切。
男人並沒有立馬回答他，反而道：“你們想好了沒？用姚心安的三魂七魄來換你兒子的一條命？”
“想好了想好了。”夏家父母連連點頭，“我們願意。”
不等男人說什麽，封一修冷聲開了口：“你們有什麽資格決定心安的命？”
“哼，我們有什麽資格？我們比誰都有資格！”夏母紅著一雙眼睛狠狠地瞪著封一修，“要不是姚心安，小楷會年紀輕輕就死了嗎？他怎麽那麽不要臉，勾引我兒子害了他一條命，我讓他多活這幾年已經夠仁慈了，他就應該在我兒子死的時候跟著一塊去死！”
“話可不是這麽說的。”喬沒皺起眉頭，“首先，心安沒勾引你兒子，是你兒子喜歡他，是暗戀、是單相思、是一廂情願，你聽得懂嗎？其次，你兒子是自己出去遇到自然災害死的，不是心安把他趕出去也不是心安把他推到泥石流裏讓他死的，你聽得懂嗎？第三，誰都沒有權利決定誰的生死，根據我國法律規定，任何公民都無權決定他人與自己的生死，你聽得懂嗎？”
“無論於情於理，姚心安並不欠你們夏家，而你害他現在生死不明，是你們夏家欠了他，你聽得懂嗎？”
……
空氣頓時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沈默，夏母似乎楞住了，一時之間竟完全不知道說什麽。一微悄悄探出頭來，忍不住給喬沒點了個讚。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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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他解釋這個因果，喬故繼續道：“地魂並不會永遠在體內待著，它也會受到離體的天魂與人魂影響。而且，一旦地魂脫離體內下了地府，就算是我也救不回來了，現在我先用符法困住他的地魂，大概只有五天的時間，你們在這五天裏去找究竟是何人在招魂。找到後毀了他的陣法，屆時我再設祭壇為他凝魂，便能讓他醒來。”
“不過這個地方不太適合。”喬故有些嫌棄地看了看周圍，“你們也不想醫院鬧鬼這種事傳出去吧。”
“交給我就好。”封一修應下聲來，他手頭的人脈自然能把姚心安順利運到安全的地方，並且消掉醫院的死亡記錄。
事情暫時這麽安排著，找招魂之人那是喬故一微這樣的小年輕去做的，喬故懶得摻和，只說等他們把一切都完成後再幫忙聚魂，說完便帶著喬遇安回了家。
一微還有點事情要忙，他知道今天估計是不可能去找那個招魂的人，所以便讓喬沒計劃好了給他打電話，他要回去解決自己手頭的事情。
封一修先把姚心安的身體安排到了安全的地方，隨後才帶著喬沒回了自己家，準備好好給他說一說姚心安曾經結下的因果。
下午四點，A市的天空陰沈下來，烏雲籠罩在整座城市的上空，雨很快到來。喬沒把客廳陽臺的落地窗拉上，隨後便窩到沙發裏，等著封一修把一切都說清楚。
沈默了幾分鐘，封一修緩緩開口：“事情比較覆雜，先從夏楷開始說吧。”
夏楷？喬沒瞇了瞇眼眸，果然和這個人有關。
這是一個時間比較久遠的故事，不算太長，只是有點心酸罷了。
姚心安和封一修是高中也是大學同學，兩個人挺有緣分，高中一直都是同班級，大學一個系但不同專業。他們倆是好朋友，這是毋庸置疑的。至於這個夏楷，他其實是姚心安的直系學長，大他一屆，同時也是學生會某部門的部長，剛巧，姚心安就是這個部門的。
看起來姚心安同夏楷挺有緣分，加之夏楷性格外向開朗灑脫，姚心安大學稍微內斂卻也溫和好說話，兩個人很快成為要好的朋友。
不過，有些時候某些感情還真是挺微妙的。或許是因為關系太好走的太近，又或許是因為姚心安太優秀很有魅力，反正久而久之，夏楷便喜歡上了姚心安。
他是不是直的封一修不知道，但封一修知道姚心安肯定是直的，他對夏楷也完全沒有超出友情之外的任何感情。
不過夏楷這個人挺有分寸，似乎也察覺出了可能自己只能和姚心安當朋友，便一直沒把自己的感情告訴他。本以為能這麽相安無事下去，可夏楷畢業的那一年，還是出了事。
因著大學裏積極參加各種比賽活動，加上專業課成績優秀，就讀的大學也是全國頂尖，故而夏楷大四才畢業就簽了一家不錯的公司，未來一片大好。
似乎是為了和過去做個了斷，夏楷正式工作前同公司先請了半個月的假說要解決一下私人問題，公司也同意了。所以，趁著這段時間他便邀請姚心安出去旅游。姚心安沒有多想，便跟他去了某個城市。
一開始都還挺好挺正常，可在旅游假期結束的前一天下午，姚心安在自己的房間裏收拾行李準備第二天就回家時，夏楷突然到他房間裏同他告白了。
“明著跟你說吧，我喜歡你很久了，不管你覺得我惡心還是變.態，我會一直喜歡你的。看你這幾年也沒有交女朋友，更沒有男朋友，所以要不要考慮和我在一起……試試啊？”
這段話突然出現在喬沒腦海裏，他一瞬間恍然大悟，隨後不可抑制地沈默著。所以他那天做的夢揭曉的是姚心安的過去？
“夏楷告白失敗，心安坐在房間裏給我打了個電話，把這一切都說了一遍。”封一修聲音低沈下來，“他當時挺亂也很茫然，畢竟好兄弟突然告白，接受不了也正常。”
“那後來呢？”喬沒順勢問了一句，“我好像從來沒聽你們提過夏楷這個名字。”
封一修輕輕應了一聲：“後來，夏楷死了。”
死了？！喬沒微微睜大眼睛，實在沒想到這個結果。
怎麽會……死了？
“夏楷和心安把一切事情都說清楚後就離開了房間，當時外面下著大暴雨，心安不知道他去了哪裏，因為自己心裏很亂就沒有出去找。”
“他們當時住的地方離某座山很近，那個城市易發自然災害，雨下得太大突然引發山體滑坡以及泥石流。我後來才知道夏楷離開後去了山上，災難發生的的時候他為了救一個人，自己也……”
“心安在那裏待了十天，因為搜救人員沒發現夏楷的屍體，他就一直覺得夏楷沒死想要繼續找下去。可惜他找了那麽長時間，還是什麽都沒找到，第十一天的時候才一個人孤零零地回來。”
“回來後他把自己關在家裏一個半月，直到新學期開始才回學校上課。”封一修停了停，繼續道，“回來後的他看起來沒什麽太大的變化，比以前要更外向一些，會開玩笑會主動向別人釋放善意，變成了現在的姚心安。”
“不過，我知道，那都是假象而已。真正的姚心安還留在過去，現在的姚心安殘留著夏楷的身影，他把自己活成了他。”
……
塵封已久的往事說開，喬沒終於把一切都弄清楚了，那個夢和他無關，但和他的好朋友姚心安有關，而封一修為何不讓他在姚心安面前提夏楷這個名字，也不過是這段殘酷的過去在作祟罷了。
☆、尋找真相
“那麽現在可以初步判定，心安種的因就在夏楷身上了。”喬沒順勢下了定論，緊跟著問題又來了，“可夏楷已經去世，這麽長時間指不定已經輪回轉世，想找他不太可能，或許……他有沒有家人？我們可以找他家人試一試。”
“有的。”封一修頷首，“夏楷父母就住在A市，不過距離我們這裏挺遠，算是邊緣地區。現在外面也在下雨，不然明天再去。”
“可以。”喬沒應下聲來，心裏有些發堵。不管是非對錯，姚心安可千萬要沒事啊！
外面陰沈沈的，狂風怒號，似乎想要席卷整座城市。客廳裏很安靜，昏黃的燈光照亮這一小片天地。封一修突然開了口：“喬沒，謝謝你。”
喬沒微怔，還以為他在說自己願意幫忙姚心安這件事，忍不住搖搖頭：“沒什麽，這件事我肯定會負責到底的，心安也是我的朋友，我不會看著他就這麽離開，還是有可能被小人所害。”
知道他沒有明白自己的意思，封一修也不多做解釋，跟著透過落地窗看向外面的天空。
謝謝你喬沒，謝謝你如此鮮活，讓我能這麽愛你。
……
A市這場雨來的突然，從下午三四點一直下到傍晚六點多，當然，後面就成了和風細雨。因著下雨不太方便出行，封一修便沒讓喬沒回家，把他留在自己家住了一晚上。
第二天很快到來，周日的天氣挺好，雖然太陽不大，但至少比陰沈沈的模樣好上太多。喬沒一大早便起了床，本以為自己醒的夠早，沒想到封一修比他還要早，並且準備好了早餐。
猜測著他可能心裏更著急，喬沒也不啰嗦，吃完飯便同他出了門。
夏楷父母家在A市邊緣，靠西邊的郊區，那裏肯定沒有市中心那麽繁華，但景色還行。封一修開了將近一個小時的車才駛進某個小區，在一棟老舊的居民樓外停下。
停好車，兩個人決定找個路人打聽一下，封一修還能記得夏楷父母家住哪裏已經不容易了，至於幾單元幾層那就得靠他們自己去弄清楚。
“阿姨打擾一下，請問您知道夏知海住在哪裏嗎？”問路的是喬沒，畢竟他長得面善不太會被當成壞人。當然，封一修也不是壞人，但看起來太冷不太讓人想說實話。
“哦，小夥子你找夏知海有什麽事嗎？”那個阿姨並沒有立馬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反問了一句。
喬沒一點都不慌，溫和道：“是這樣的，我們是夏楷的大學同學，這麽多年都在國外。回來後本來想來看看他，沒想到……您看，我們就想找一下他的父母，把一些他交給我們的東西還回去。”
這個理由聽起來還算過關，然而那阿姨卻冷下臉來：“這裏沒有叫夏知海的，也沒有夏楷。你們說的人搬走了，早就不住這裏，別找了。”
說完這個阿姨便拎著布包離開了這裏，只是背影看起來有幾分匆忙。喬沒疑惑地看了看封一修：“她在撒謊你應該能看出來，這麽極力掩飾這一家，看起來很古怪啊。我開個腦洞，你說，會不會她就是夏楷的母親？”
“我只當初參加夏楷葬禮的時候見過他父母一次，而且只是匆匆一面，早已記不得他母親長什麽樣。”封一修搖搖頭，“不然再找個人問問吧。”
“不。”喬沒微微搖頭，忽而一笑拉住封一修的手臂，“我們跟上去看看她要幹什麽，問路什麽時候都能問，如果遇到真人了，可要好好觀察一番。”
他說的有道理，封一修也同意了這事，二人稍稍遮掩自己的行蹤，就這麽跟上了這位阿姨。
這阿姨看起來和尋常的婦女沒什麽區別，一路走出去遇到了好幾個人還打了招呼，這個點帶著包出門的大媽一般都是去買菜的，但她卻不是。
這裏的居民買菜大都去最近的菜市場，不僅新鮮還便宜。這阿姨進了菜市場，一路挑挑撿撿卻一樣東西都沒買，反而在走到盡頭後拐進了另一條路。
喬沒和封一修對視一眼，默默地跟了上去。
阿姨拐進來的這條路也有人，但不多，這邊的路旁都開著店，有五金店、手機維修店還有……香燭店。她沒去別的地方，正是進了那香燭店。
因著這條路很直而且看起來一覽無餘，喬沒和封一修並不決定跟過去，不然容易暴露，索性隨意進了路旁的一家手機維修店等那阿姨出來。
約摸十多分鐘，阿姨終於從香燭店出來，原先還是扁平的布包出來後倒是鼓鼓囊囊的，看起來裝了不少東西。
夏楷是夏季帶著姚心安出去玩遇到自然災害死亡的，仔細算一算，他的祭日剛好就是這幾天。這個阿姨來買的極有可能是祭奠死人用的東西，加上剛才又撒了謊否認夏家不在這裏，喬沒總感覺她可能就是夏楷的母親。
很快，阿姨離開這條街道，喬沒同封一修又跟了出去。她倒是沒有就這麽回家，反而在菜市場買起菜來。豆腐、青菜、肥豬肉還有一只咯咯叫個不停的活雞。
買完這些她才真正離開菜市場往小區趕，喬沒和封一修一路隱藏的極好沒有被她發現，也因著一路走來眾人對她的稱呼越發確定她可能就是夏楷的母親。
這邊的小區是老式居民樓，沒有電梯，通道內的樓梯狹窄破敗，陰陰暗暗的有幾分陰森恐怖。喬沒一點都不害怕，不過倒全程拉著封一修的手臂，畢竟這邊有點古怪，他怕他出事。
因著不敢跟的太緊，在那阿姨走到某一層停下來後喬沒和封一修便站在下一層樓處觀望。
“這裏是對門的結構，那他們不是住左邊就是住右邊了，等會我們直接去敲門問嗎？”喬沒決定征求封一修的意見。
“直接問。”封一修沒怎麽猶豫便決定下來，“如果他們心裏有鬼，很大可能不會開門給我們，而能開門的我們正好可以再問。”
喬沒嗯了一聲，兩個人商量一下，決定先上去從右邊的住戶問起。
他們倆運氣倒是挺好，右邊的住戶給開了門，兩個人順勢問了出來，那家人沒怎麽防備，直接把夏知海就住對面這話給抖落出來了。
眼見著這家人就要關門，喬沒突然道：“哎，麻煩等一下，需要您幫個忙。”
那人有點不是太懂，卻也站在那裏等他說話。喬沒給封一修遞了個眼神，轉身就去敲夏家的門。很自然地，沒人給他們開門。
“您看，夏先生是不是不住在這裏啊？”喬沒有些疑惑地看著對門人家。
對門搖搖頭，特別樂於助人，自己走過來跟著敲了敲門，嗓門特大地道：“老夏，有人找你們怎麽不開門啊？我前一會不還看到你了嗎？”
封一修沒想到還有這個發展，下意識地看向喬沒，喬沒沖他彎了彎眉眼。
沒辦法，對門鄰居都這樣說了，夏知海自然得打開門。
“謝謝您了。”喬沒沖對門道了聲謝，那人不在意地擺擺手，很快進了屋。
“你們到底要做什麽？”夏知海沈下臉，眼裏滿是不耐煩和厭惡。
喬沒走過去笑了笑：“您別激動，我們只是有些事情想要問一下您，問完我們就離開。”
夏知海瞪著喬沒：“說吧。”
“您不讓我們進去嗎？我覺得有些話坐下來說比較好。”喬沒微微探頭看了看他身後，就是普通的家庭裝扮，感覺沒什麽特殊的地方。
可惜夏知海似乎並不想讓他們進去，只冷聲道：“你要問就問，不問就請你們離開，不然，我就報警告你們擾民。”
喬沒瞇了瞇眼，封一修走到他身邊把他拉到自己身後，開了口：“您知道姚心安嗎？我是他的朋友，而他是夏楷也就是您兒子的直系學弟。前幾天姚心安突然死亡，我整理他遺物的時候發現一些本該屬於夏楷的東西，所以就打聽您的住址想把東西交給您。”
不得不說，一旦編起假話來，喬沒都比不過封一修。
“我不認識你說的這個人，雖然他有小楷的東西，但都這麽多年了，我再要回來也並沒有意義，你們趕緊離開吧。”夏知海似乎對於姚心安的死亡並不意外，反而不自覺地透露出幾分快意。喬沒看的很仔細，心底有了些計較。
兩個人剛想再問問，房子裏面突然傳出來一個怪異的聲音。這聲音不似人聲，尖細粗噶，好像是……雞的聲音？
“行了行了，你們趕緊走吧，我沒空招待你們。”夏知海擺擺手，砰的一聲把門關上。
喬沒和封一修不再繼續敲門，反而順著樓梯下了樓。等到出了這棟單元樓，封一修才問道：“房子裏面有什麽奇怪的地方？”
“這倒沒有。”喬沒皺了皺眉頭，“不過夏知海聽到心安死了的消息太平靜了，一般人好歹會驚訝疑惑一下。他沒有，反而好像早就知道心安會死一樣。還有，那個叫聲有古怪。”
“你還記得早上我們跟著那個阿姨買的東西嗎？她買了一只活雞，其實一般情況下在菜市場買雞都會讓賣雞的人順便幫忙殺了再處理一下。畢竟現在大家都住在居民樓裏，自己殺雞不好處理，而且雞叫起來死前再折騰折騰太讓人頭疼。”
喬沒再擡頭看向夏知海家，眸色凝重：“我總感覺這只雞似乎有別的作用，不只是吃那麽簡單。”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封一修打開手機看了看時間，“我下午還要處理一下心安的一些事情。”
“不然這樣吧，我先把一微叫來。他在陣法上的研究也很多，既然師傅都說是招魂陣，那麽就先從這個陣著手好了，你去忙你的事情。”
兩個人大致商定好後喬沒便給一微打了電話，很快他便趕來。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莫名好快樂23333
☆、招魂
“該帶的東西都沒少吧？”喬沒把趕來的一微拉到小區旁的大榕樹下。
“當然不會少。”一微得意地打開自己背來的黑色背包，“看看，我用了二十幾年的羅盤、桃木劍、符紙還有其他的東西。”
“這些東西……”封一修有些疑惑，“看起來好像是喬沒你用的？”
喬沒笑了笑：“確實，大都是道家所用，不過一微雜學，曾經跟著我師傅學過一段時間，雖然沒我厲害，但現在還算能派上用場。”
對於這句“沒我厲害”，一微可不樂意了：“瞎說什麽呢，信不信本道長分分鐘戳死你。”
喬沒橫了他一眼，一微嘿嘿笑了兩聲便把羅盤拿了出來：“先用這個試試，我來測一下這邊的磁場。”
三個人不多說廢話，喬沒和封一修跟在一微身旁默默看著。
一微的羅盤是上好紫檀木制成的，加之他用了多年，早已非一般羅盤能比。很快，那羅盤內的指針便隨著他的動作慢悠悠轉了起來。
他繞著附近的榕樹轉了一圈，嘴裏還念念叨叨，喬沒想了一下還是把封一修拉到一旁：“咱倆離他遠一點，不然目標太大容易引起別人懷疑，就他這神神道道的樣子，我還真怕這小區裏的大爺大媽拿他當壞人給抓起來。”
封一修有些好笑地看了看他，倒是沒有反駁，跟著他走到了十幾米以外的地方。
等了好幾分鐘，一微才收起羅盤，也沒怎麽想這兩個人跑那麽遠，很自然地走過去道：“這裏磁場確實不對，如果真的有招魂陣的話，可能就在這裏了，只是具體方位不太能測出來，不然我們可以直接把它破壞掉。不過如果陣再次啟動，我就能判斷出來。”
具體方位測不出來倒也是個難題，喬沒摸了摸下巴：“我是這樣想的，夏知海對心安的死不意外且那個阿姨從香燭店出來又買了一只活雞。能不能有這樣一種可能，他們……擺了招魂陣害了心安，並且就把招魂陣設在自己家裏？不過也有可能設在離家很近的地方，指不定是居民樓裏面？”
“這都有可能。”封一修也不能確定到底是什麽情況。
一微卻道：“我昨天回去查過資料，招魂陣一般是在人死後一周設立，目的自然是招亡人之魂。很明顯，這個夏楷已經死了好幾年了，不符合一周內這個條件，但當人死多年後再設立招魂陣，就有另外的要求了。”
“比如說，設立陣法需要亡人身體的一部分或者非常貼身的東西，招魂日需是亡人死亡之日，以及還需要非常厲害的道士做法，還有耗費一些很珍貴的物品，比如說招魂香等等。”
“其他的不好說，但招魂日是死亡日……”喬沒看向封一修，“夏楷的祭日是什麽時候？”
“後天，並且是晚上。”封一修確定地點頭。
“那也就是說，等到後天晚上這個招魂陣才能正式進行招魂咯。”一微想了想，“那今明兩天我們就盡量確定那個招魂陣到底設立在哪裏，如果真的在他家的話，我們肯定要混進去才行，不然等他們成功把夏楷的魂招回來，姚先生還不知道會怎麽樣呢。”
三個人沒有異議，就這麽決定下來。下午封一修回去處理事情，喬沒和一微留在這邊找陣，可惜找了好一會還是沒找到。
這幾天A市的氣溫有點高，小區裏雖有榕樹遮擋陽光，卻依舊炎熱。喬沒有些受不住，跑到小區裏的一家小商店買了兩盒冰淇淋，拿回來時給一微分了一盒。
“嘖，好歹我也是大名鼎鼎的一微大師，現在竟然淪落到蹲在樹下吃冰淇淋的地步。”一微有點不爽，嘴裏含著挖冰淇淋的勺子為自己哀嘆。
喬沒懶得搭理他：“我有一點挺好奇，你說既然是招夏楷的魂，為什麽會害到姚心安身上？”
“這個……”一微有些犯難，這問題超綱了啊，他回答不上來。
“會不會是他們倆有什麽聯系？”喬沒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開始思索這二者究竟有何因果。
一微沒他這麽投入，只蹲著吃自己的冰淇淋，無意間擡頭一看只看到一個大媽帶著一個俊美的年輕人進了不遠處的單元樓。大媽看起來不起眼，年輕人長相卻實在難得，氣質也是萬裏挑一的那一種。一微不自覺地多看兩眼，等二人消失後才繼續低頭把剩下的冰淇淋都吃完。
今天沒有太大的收獲，接下來的兩天喬沒以及一微都在很認真地盯著夏家二老，雖然無法確定招魂陣到底擺在哪裏，卻也商量出兩個方法。
如果擺在別的地方，只要招魂開始他們就能真正確定方位然後趕過去，如果陣擺在家裏，那等晚上他們潛入這棟樓再具體制定方案。
第三天夜晚來的很快，當年夏楷的死亡時間至少是在晚上八.九點後，所以他們的時間並不多了。入夜，喬沒封一修和一微順利進入這邊的小區，沒辦法，這個建了很多年的小區根本不查進去的人到底是不是業主。
三個人走到夏家二老居住的單元樓下，才踏進這樓內，喬沒便感覺出了不對勁。這種不對勁源自於他的本能，直覺告訴他這樓有古怪。
“等等，你們……有什麽奇怪的感覺嗎？”喬沒覺得自己似乎不太舒服。
不等一微說話，封一修便開了口，只是聲音有些弱：“有點暈。”
“可能是什麽讓人睡著的陣吧。”一微四處看了看，順手往封一修身上拍了點東西，“好了。”
他話音剛落封一修便覺得自己一瞬間便把剛才所有的困意趕跑了。
“喬沒你沒事吧？”一微問了一句，喬沒搖搖頭：“還行，有抗體，這種陣奈何不了我。”
雖然他現在廢，但對付普通人的陣法對他可沒多少用，頂多就是心裏不那麽好受罷了。
“看來他們是在自己家裏布陣了。”喬沒如是說了一句，繼續帶著兩個人上樓，“不過這樣也好，至少對我們來說挺有利。”
就算到時候打起來，只要不出這棟樓，怎麽折騰也不會吵醒其他住戶。
三人來到夏家二老住的那一層，喬沒給一微讓了路，自己站到封一修身旁。開路這種事情要交給血厚扛揍的人，他這個脆皮法師還是保護好普通人吧。
還好一微不知道他心裏的想法，不然鐵定要先揍他一頓。
“我先試試用開門的符，如果開不了咱們就正面剛。”一微轉身和後面兩個人說了一聲，得到喬沒同意後才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符紙。
那符貼到門鎖上時便好像被黏住一般掉不下來，一微低聲念了幾句咒語，可惜符紙不動，門鎖也沒開。
看來得直接上了。一微深吸一口氣，果斷跑到喬沒身邊把他推了過去：“你去開門，我開不了。”
喬沒：……好想罵人。
暗暗告誡自己殺人犯法，喬沒這才拿出赤煙給靜靜遞了個眼神。他還不信，鳳凰之火能開不了？
下一秒，烈焰騰起染上劍身，夾雜著千鈞之勢劈向鎖著的門。類似於爆炸的砰砰聲響起，然而房門卻沒受任何影響，可喬沒知道，這上面的保護已經沒有了。
靜靜收回鳳焰，喬沒拿著赤煙念了幾句咒語迅速打開房門。房子裏一片漆黑，可他清楚地看到客廳裏正站著三個人。
“你們怎麽進來的？！”夏知海瞪著眼睛，狠狠地看向喬沒。
喬沒聳聳肩，就這麽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您別做虧心事，自然不會害怕我進來。既然沒幹好事，被人找上門也沒話說吧。”
一微也跟著進了門，最後進來的封一修還很貼心地再次把門關上，順便摸到開關打開了客廳的燈。
“大師，您看這……”夏母著急地看向那個一身藍色風衣卻莫名看不清面容的男人。
藍衣男人不著急，反而輕輕笑了：“沒事，他們不敢亂來，不然也別想姚心安能活下來。”
“你這是什麽意思？”喬沒凝眸看著他。什麽叫姚心安也活不下來？
男人沒有立馬回答他的話，反而把一個類似於牌位的東西丟向喬沒：“你自己看吧，我在用什麽招魂，招的又是誰的魂？”
喬沒穩穩接住那個牌位，拿來一看後便皺起眉頭，這牌位上有兩行字，都是生辰八字，第一豎行是夏楷的，第二豎行是……姚心安的！
“既能招生魂又能招亡魂，你究竟是什麽人！”喬沒語氣淩厲，一把丟掉手中的牌位。
“我是什麽人？”男人向喬沒走了兩步，語氣戲謔，“我是能要你命的人啊。”
“啊，對了，勸你不要輕舉妄動。”男人特意指了指喬沒手中的赤煙，“夏楷和姚心安生辰八字捆綁在一起，如果你想靠武力毀掉這個招魂陣的話，那麽就是同生同死兩個人的魂都會消失，消失得幹幹凈凈無影無蹤。你要是不介意大家同歸於盡的話，就盡管這樣做好了。反正他們倆消失了我又不會受到影響。”
因著對招魂陣並不熟悉，且還是頭一次聽說招魂既能招生也同時能招死，喬沒倒是靜下心來後退了幾步。既然不能亂來，他得保護好這邊兩個人的安全。
男人嘖嘖兩聲：“還真是優柔寡斷啊。”
在他看來，就算自己得不到好處也不會讓自己的敵人占到便宜，那麽魚死網破有時候也是很值得的事情。然而喬沒和他觀念完全不同，自然會更在乎姚心安的性命。
☆、魂歸來兮
“那你們就慢慢看著吧，看我怎麽把夏楷的魂招回來。”不再理會站在玄關處的三個人，男人轉了身，面向擺在客廳中央的祭臺。
這個祭臺其實並不算大，反而可以用簡陋來形容，只有一張普通的桌子，上面擺著插了三根香的佛龕，除了這些外只有一個方形盒子以及幾盤水果。
哦，還有一張夏楷的黑白照，照片上的他笑容燦爛，活力滿滿。
真是可惜。
男人看了看墻壁上掛著的鐘，約摸時間差不多了才點燃那三根香。
“這是……”喬沒微微瞇起眼眸，“招魂香？看不出來，你還有點本事，竟然能拿到這東西。”
“謝謝誇獎。”男人笑了笑，“讓你看一看更厲害的。”
那招魂香同普通的香似乎並沒有區別，只是細看便能發現那香的煙直直向上，竟是一點都沒有飄搖的模樣。香燃了十分之一，男人像是變戲法似的突然憑空拿出一面旗來。
那旗粗粗細看似乎是用藍綢布制成，整面旗幟不長，邊緣呈鋸齒狀，上面只寫了四個字。
魂歸來兮。
這是招魂幡！
“小心點。”喬沒低聲同身後兩個人說了一句，手上緊緊握住赤煙，就算那人現在看起來不對他們下手，可保不齊他這個招魂幡會不會有別的作用。
男人整理了一下手中的招魂幡，隨後才看向一旁面有懼色卻帶著幾分希冀的夏家二老：“把東西拿出來吧。”
夫妻倆趕忙應了一聲，夏母去到廚房，抱出了那只幾天前買的活雞，手裏還拿著一把菜刀，而夏知海則拿出紙錢和香燭與一個火盆。
沒等男人說話，他們倆便各自行動起來，夏知海把火盆放到地上，開始往裏面扔紙錢。夏母抓住活雞，很幹脆地把菜刀擱到活雞脖子上，看起來竟是要當場殺雞。
“不是都說雞血能驅鬼嗎？怎麽他們還想用雞血招魂？”一微面色古怪，不是太懂這是怎麽個操作。
還沒等他弄清楚其中的原理，夏母手下特別利落地割斷了活雞的脖子。雞的慘叫聲霎時間響徹整個客廳，並且不住地撲騰翅膀想要掙紮。可惜夏母的力氣貌似挺大，任它怎麽撲騰，依舊是貢獻出了滿滿一碗雞血。
很快，活雞成死雞，被夏母隨意地扔到了一旁。那雞瞪著眼睛，渾身抽搐，翅膀顫動，粗噶嘶啞的叫聲很快弱下來，在這個氣氛詭異的客廳裏，竟是莫名有幾分猙獰。
雞血裝在小碗裏，被放在祭臺上，本來應該是暗紅色，不知男人往裏面放了些什麽，很快便成了黑色，且腥臭味瞬間彌漫開來。
“雞血並不是給鬼用的，是給這招魂幡所用。”男人慢悠悠地開了口，倒是有心情給喬沒他們科普。一微暗自哼了一聲，挑釁道：“那你敢說怎麽用又有何用？”
“呵呵。”男人輕笑兩聲，不再同他多言，只祭出招魂幡。
招魂幡懸浮在半空中一動不動，男人口中念念有詞，手上不斷掐著指決，兩分鐘後，終於端起那一小碗雞血，潑了上去。本以為雞血會如同普通的液體一樣落下來，可這雞血在遇到招魂幡時卻是全部被吸收，沒有浪費一滴。
“喝飽了血，招魂幡才能發揮它的作用。”男人又科普了一句，再次握住招魂幡，輕輕揮了一下。
客廳裏依舊安靜，並沒有任何動靜。喬沒三人提起心，等待他的下一個動作。
“等會我會提示你們，就按我說的做。”男人叮囑了夏家二老一句，這才開始自己的招魂。
招魂幡上的魂歸來兮四個字顯眼無比，隨著男人的揮動似乎隱隱散發著神秘的氣息。揮了一會，男人終於高聲道：“開始吧。”
夏家二老抱著夏楷的照片開始放聲痛哭：“小楷！你回來吧！你快回來……”
喬沒眸光一凝，知道他們開始叫魂了。
一般來說，招魂有兩個目的，一是死者親人不甘心死者就這麽死去，想要把他的魂招回來讓他重新活過來。二是死者生前有執念未了不能往生，但身體毀壞已經無法覆活，故而便由家人招魂了卻他的心願，再讓他轉世頭胎。
只是不知，夏家二老究竟是怎麽想的了。
很快，窗外刮起大風，這風似乎帶著幾分陰森之意，隱約間還夾雜著絲淒淒哀哀的感覺，好似女鬼夜嚎一般，讓人不寒而栗。
喬沒直覺這就是毀掉招魂陣的好機會，可男人之前那句話讓他猶豫著不敢妄動，如果姚心安真跟著夏楷徹底消散於天地間，他真是罪人一個了。就這麽糾結間，似乎有什麽東西來了。陣陣冷風在客廳裏吹拂，這冷滲進骨子裏，紮人得很。
夏家二老哭了將近十分鐘，聲聲淒慘，真是聞者傷心聽者流淚。他們這一番功夫並沒有白費，喬沒真的看到了一個模糊的身影，待那個身影越來越近，他的面容也越來越清晰。
如果他沒看錯的話，這就是夏楷的魂了。
“小楷，真的是你嗎？”夏母早已淚眼模糊，在隱約看到夏楷的面容後終是站不住軟跪在地，“我的小楷啊！”
夏知海比她要好一些，卻也是老淚縱橫。夏楷似乎並不知道自己怎麽來了這裏，但在見到自己的父母後，只楞了一瞬後便跟著跪下來，輕輕叫了一聲爸媽。
夏母想要抱住他，卻在手穿過他的身體後沈默下來。
人鬼相隔，怎能相擁？
“大師，大師，怎麽才能讓小楷徹底活過來？”夏母轉頭看向男人，聲音急切。
男人並沒有立馬回答他，反而道：“你們想好了沒？用姚心安的三魂七魄來換你兒子的一條命？”
“想好了想好了。”夏家父母連連點頭，“我們願意。”
不等男人說什麽，封一修冷聲開了口：“你們有什麽資格決定心安的命？”
“哼，我們有什麽資格？我們比誰都有資格！”夏母紅著一雙眼睛狠狠地瞪著封一修，“要不是姚心安，小楷會年紀輕輕就死了嗎？他怎麽那麽不要臉，勾引我兒子害了他一條命，我讓他多活這幾年已經夠仁慈了，他就應該在我兒子死的時候跟著一塊去死！”
“話可不是這麽說的。”喬沒皺起眉頭，“首先，心安沒勾引你兒子，是你兒子喜歡他，是暗戀、是單相思、是一廂情願，你聽得懂嗎？其次，你兒子是自己出去遇到自然災害死的，不是心安把他趕出去也不是心安把他推到泥石流裏讓他死的，你聽得懂嗎？第三，誰都沒有權利決定誰的生死，根據我國法律規定，任何公民都無權決定他人與自己的生死，你聽得懂嗎？”
“無論於情於理，姚心安並不欠你們夏家，而你害他現在生死不明，是你們夏家欠了他，你聽得懂嗎？”
……
空氣頓時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沈默，夏母似乎楞住了，一時之間竟完全不知道說什麽。一微悄悄探出頭來，忍不住給喬沒點了個讚。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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