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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放下心來，趕緊給他布陣護法。
說來也巧，從高冰冰出現到戰鬥結束的這麽一段時間裏，這條公路上竟是沒有一輛車和一個人經過，而在喬沒稍微調息好後，他叫的車很快也來了。
……
這時間卡的也真是讓人無話可說。
無語的喬沒拉著一微上了車，之前他們打鬥的那地方除了有一個挺奇怪的坑之外，看起來同以往並沒有什麽區別。
至於日後有人發現了這個奇怪的坑，那也沒什麽。這裏是沿著山的公路，暫時沒有配備很全面的監控系統，所以除了他們以外，哪裏會有人知道曾經發生過那一場激烈的戰鬥呢。
一微上了車之後一直念叨個不停，說的無非就是喬沒的傷嚴不嚴重和高冰冰以及後來突然冒出來的神秘人。
“哎，我說，以後怎麽弄啊？那個高冰冰不是錦州的情人嗎？就以她那個狐貍精性子，錦州估計也逃不了被她吸的命運。喬沒你又剛好認識錦州，你準備怎麽解決她？有什麽需要的和我說，我就負責當你的後勤好了。”
因為高冰冰剛好就是張天師在C市遇到的那個狐貍精大妖怪，且喬沒已經答應了張天師會盡量解決這個妖怪，所以一微很自然地把這件事算到了喬沒頭上去。
當然，他也很幹脆地把自己從裏面給撇開了，幹幹凈凈一點都不拖泥帶水。
喬沒知道他怕死，也知道他武力值不夠。本來也沒想這件事帶他玩，故而沈吟了一會才道：“她受傷肯定需要人類的精氣才能補回來，錦州那邊估計她不會再多去，畢竟錦州本身也是勢力不小的人，要是動他反而會連帶自己出事。”
“那麽接下來受傷的必定就是普通人了，她或許會廣撒網多撈魚，你找幾個有這方面社會關系的人盯著看A市未來哪地方出事情的人比較多。我回去先處理一下我的傷，等好個差不多了再去這些地方看看能不能遇到她。”
先不說那個突然出現的神秘人，現在最先要解決的還是高冰冰。對於處於暗處的妖魔鬼怪們，喬沒等人只有各個擊破才是上策。
目前來說也只能這樣做，一微點點頭，繼續同喬沒嘮叨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喬沒有些心不在焉地敷衍他，一邊捂著手臂一邊放空思緒。
他這邊出了事，不知道封一修那邊怎麽樣了？
封一修……怎麽說呢，他目前的狀況並不是很好，因為他貌似在現實中看到了那個一直糾纏他的情鬼。
這一次他出差時間並不長，只帶了姚心安一個特助和幾個部門經理。今天是出差的最後一天，部門經理們提前回了A市，他和姚心安留下來善後。
一般來說出差最後一天都是吃吃喝喝聚一聚，沒什麽太大的事情，這一次也是一樣。本來一堆人吃完喝完就該回酒店休息，半路上封一修突發奇想莫名其妙把車停在江邊，想要一個人吹吹海風。
這一吹就吹出來事情了，那女鬼竟是突然現了真身。
和在夢裏的溫柔俏麗完全不一樣，顯露真身的她面色慘白眼尾發黑，眼球凸出表情猙獰，死死地瞪著封一修。
雖說已經不那麽相信唯物主義了，但封總人生前二十多年根本從來沒有任何見鬼的經驗，更別說還是厲鬼了。
所以，一時之間被嚇到不知道該做什麽也是情理之中可以理解。
然而女鬼並不想理解他，甚至根本就不想再讓他活在這個世界上！
江邊的人不知道何時全部離開，封一修靠在自己的車旁，手慢慢緊握。他能從那女鬼周身極重的怨氣感受到她的惡意，所以這一次是看準了喬沒不在他身邊想對他下手了嗎？
不等他多想，那女鬼似乎終於考慮清楚了，整個人的氣質越發陰森冷厲，眼角處甚至都凝出了血紅的淚珠。
封一修實在不知道那個和他同名的男人究竟對這個女鬼做過什麽什麽事情，竟然能讓一個女人怨恨到這種地步。
身形瞬間閃動，在封一修還沒看清楚的時候，女鬼直接閃到他身邊，又一次狠狠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然而她的手才剛觸碰到封一修的皮膚，便像是被烈火灼燒一般下意識地縮了回去。
“什麽東西！”女鬼驚叫一聲，連連後退好幾步，直到確定沒有危險後才停了下來。
剛才那種感覺，竟然能讓她感到鉆心的疼痛，究竟是什麽！
封一修皺了皺眉頭，下一秒便無意識地露出了一絲笑意。
是喬沒？不對，應該是喬沒送給他的符。他昨天一直都是把符放到口袋裏，今天發現符上的紅繩可以拉出來，便直接戴在了脖頸上。
所以，是喬沒在保護他嗎？
他臉上的笑容雖是無意識卻極為好看，然而在女鬼看來便是一種嘲諷不屑。多年的仇恨早已經讓她失去了理智，這段時間喬沒又有意無意地刺激她，她能忍到現在已經說明定力很不錯了。
那現在喬沒不在封一修身邊還能忍嗎？
當然不能啊！
女鬼怒從心起，卻越發冷靜思考。剛才那枚符既然能傷到她，必然還會發揮作用，所以為今之計，當然是先把那符給弄掉再對付人了。
全身鬼氣瘋漲，女鬼的長發隨風炸開，一雙慘白的手緩緩擡起，看不見的氣流在她手掌心處凝聚。封一修感覺不到氣息的變動，卻隱隱知道她似乎要放大招了。
只約摸五六秒，鬼氣便凝結成了灰色的有拳頭那麽大的球。女鬼慘慘一笑，看向封一修的眼神已經帶上了些許癲狂：“去死吧！你給我去死吧！啊！”
那灰球被她打向封一修，封一修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卻能感覺到一股極其陰冷刺骨的風吹了過來。
風穿過他的身體拂過他的臉，好似並沒有發生什麽變化，可封一修卻隱隱聽到了輕微的響聲。
像是小火苗被水澆滅的滋滋聲，封一修的心突然沈了沈，下一秒拉出衣服內的符紙。果不其然，那符紙已經黑了。就算不是行內之人，封一修也大概知道這符沒用了。
喬沒送他的符……
女鬼終於癲笑出聲：“哈哈哈，哈哈哈，我看這次還有誰能保你！”
☆、痛並快樂著
封一修捂了捂那已經變成黑色的符，而後把東西攥進手心裏，呼吸卻慢慢急促起來。
不知道那女鬼做了什麽，他感覺自己好像背負了非常沈重的東西一般。心跳慢慢加速，跳動著的怦怦怦的聲音在耳邊響個不停，可周圍的空氣卻越來越稀薄。他感覺自己的喉嚨越發地緊了，似是被人掐住了一般。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事，但多少覺得自己是不能活著離開這裏了。
就是可惜了這張符，要是早知道這女鬼能毀了它，他還不如還給喬沒。他那麽缺錢，就算是一張普通的符應該也會心疼吧。
見封一修痛苦不堪的模樣，女鬼冷笑一聲，料定他沒了後招，故而直直地朝著他走去，眼裏則不斷湧現著殺意和痛苦。
這個男人折磨了她這麽多年，今天終於可以擺脫了嗎？
涼意越來越近，封一修知道那女鬼要來取他性命了，他沒有動，也動不了，畢竟那股讓他窒息的感覺依舊沒有散去。
眼前的事物越來越模糊，封一修隱約感覺到自己被什麽碰了一下，下一秒便迷迷糊糊暈了過去。
只是暈倒前，他似乎還聽到了一句話，那話並沒有在他腦袋裏停留多久，但他卻牢牢記住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喬沒。
後續事情如何封一修並沒有看到，他只感覺自己似乎睡著了，且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裏面有熟悉的也有不熟悉的人，紛繁覆雜讓他疲累不堪。
“哎哎，可以醒過來了。”一個歡快的聲音在耳旁響起，封一修還沒反應過來，那個聲音繼續道，“還想睡呢？怎麽這麽脆弱？喬沒哪裏扒拉出這樣的男朋友，也太菜了吧。”
不知道這句話裏的哪個詞觸動了封一修的神經，在那個聲音停下來後，封一修終於睜開眼睛醒了過來。
“餵，有什麽感覺沒？”聲音的主人湊近封一修，似乎想近距離觀察一下他。
封一修一向不習慣和人的距離過近，剛想後退拉開距離時才發現自己現在貌似是……躺著的？
看出了他的疑惑，男人慢悠悠地坐回位置上，從果籃裏拿出一個洗好的蘋果啃了幾口：“唔，你和喬沒最近怎麽樣啊？他應該又有進步了吧，話說後年可就是門派比試歷練，他估計又是這一屆的冠軍了。嘖，真沒意思。對了，你怎麽會有情鬼纏身的？這麽麻煩的東西我都沒見過幾次，不過你看著倒像個好人，可別做什麽對不起喬沒的事情。我告訴你啊，今天要不是看在喬沒的份上我也不會救你……”
男人看起來精明幹練，倒是個絮絮叨叨的性子，啰裏吧嗦了一大堆，封一修才漸漸理出來前因後果。
坐在他床邊的這個男人應該同喬沒有點交情，知道現在他是喬沒的男朋友，所以在他遇到情鬼差點被情鬼所害時才出手幫了他一把。
“你能……說一下、咳、具體的經過嗎？”封一修嗓子有些幹澀，咳了一下才把一句話說完。
那年輕男人吃東西的動作頓了頓，想了一會才道：“那什麽，反正現在你安全了，記得趕緊去找喬沒，沒他的話你下次外遇到情鬼可就真是性命難保了。哦對了，忘了告訴你，你右手被情鬼撓了一下受了點傷，沒什麽大礙，休息幾天就好了。”
才不能告訴他其實那情鬼很厲害他暫時還什麽都做不了這種事！
聽他說完，封一修才註意到自己右手手肘處纏上了一圈圈的繃帶，稍微動了動，確實挺疼的。
“謝謝你。”封一修很真誠地給男人道了謝，男人擺擺手不在意：“順手而已。好了我還有事，見到喬沒後給我帶聲好，我叫晉擇，先走了啊。”
封一修目送他離開，目光又落在了自己被裹上繃帶的手臂。還好，倒不是很疼，回去後註意一下，應該不會被他們發現。
因著封一修突然受傷進了醫院，本來定在今天回去的姚心安肯定不能離開，所以兩個人決定在這裏待兩天才回去。
日子又往後過了幾天，十二月底的A市越發地濕冷起來，南方的冬天真是讓人受不住，冷意能穿透重重衣服刺進骨子裏。
A市機場每一天都熱鬧無比，封一修回來的日子終於到來。付玫帶著喬沒在機場接機口等候，時不時地往裏看兩眼，期待著封一修。
沒讓她久等，十多分鐘後封一修便帶著姚心安走了出來。付玫眼睛一亮，帶著滿臉的微笑迎了過去：“阿修，這次出差怎麽樣，還順利嗎？有沒有遇到麻煩？”
她沒像以往那樣給自己一個擁抱，封一修微微松了一口氣：“挺好，沒什麽問題。”
付玫滿意地點點頭，把目光投向喬沒，略微嫌棄地道：“阿修回來了，你沒什麽表示嗎？連個擁抱都沒有？”
喬沒：……付夫人您放過我好嗎？我手肘受了那麽重的傷，現在這個樣子怎麽抱他啊！
心底這樣想著，喬沒無意識地看向封一修，恰巧他也跟著看了過來。兩個人目光交匯，一瞬間各種覆雜的心情湧上彼此的心頭。
有糾結猶豫，有隱隱的抗拒，就是沒有以往的期待。
“要不……抱一下？”喬沒試探性地問了出來，試圖不冷場。
封一修自然不會拒絕他的要求，即使不那麽甘願，卻率先伸出手，喬沒很配合地跟著抱了回去。
兩個人的內心：……好疼。
估摸著是真的有點疼，兩個人抱了沒有三秒便快速分開。付玫打量了他們倆幾眼，沒看出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後才挽著封一修的手臂先一步離開。
還好她習慣站在封一修左邊，這要是一直挽右手，封一修的右手估計就要廢了。
姚心安待他們倆先走才和喬沒並肩跟在後面：“喬先生，最近過得怎麽樣？還有不科學的事情發生嗎？”
已經不怎麽相信唯物主義的姚特助最近開始對怪力亂神的事情感興趣了，故而趁著現在這個機會剛好問一問。
最近不科學的事情挺多，但有些不能說，喬沒便隨便撿著從一微那裏聽來的上流社會富貴人家的八卦事同他說了幾句。
比如說，哪位富豪的小三給原配紮小人下降頭咒她早死啦，哪位富豪的兒子看不慣他老子活那麽長時間準備把他弄死啦，又哪位富豪的小孫子體弱多病的情況改善很多但還是短命啦……
一堆八卦事，喬沒越說越帶勁，姚心安不自覺聽的也是津津有味，兩個人第一次在這種事情上找到了共同愛好。
也是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姚心安中途回了自己家，喬沒本來是不想跟著封一修和付玫回封家的，奈何付玫態度很是強硬，表示要回去給封一修慶祝一下，希望他也跟著來。
喬沒有些搞不懂，不就出個差然後回來了嘛，這有什麽好慶祝的？
三個人回了封家，家裏同封一修出差之前並沒有太大的變化，進了家門後付玫便去了廚房看幾位廚師定的菜，封一修則上樓回了自己房間收拾東西。
在一樓坐了一會有些無聊的喬沒跟著上了樓，去的卻是封一修的房間。
“你是不是又遇到那個女鬼了？”喬沒靠著房門，微微挑眉問了這麽一句話。
最開始在機場見到的時候，喬沒其實已經隱隱察覺出來不對勁了，而這一次封一修出差他沒跟去其實還有另一個原因，就是給情鬼機會讓她下手。
不然如果封一修老留在A市，他天天跟在他身邊，那女鬼忌憚他不敢有所行動，這樣拖著實在不好。
但這樣做又有一定的風險，萬一那女鬼瘋了，要和封一修同歸於盡喬沒就算是有天大的神通也沒辦法第一時間趕過去。
所以喬沒送了封一修一枚符，也悄悄給他算了一卦。那卦顯兇象，但天無絕人之路，又如何知道沒有逢兇化吉之勢？
於是喬沒決定賭一把，就賭封一修的命和運，他是天生能成大事的人，這個小插曲肯定能順利過去。萬幸，事情同他預計的差不多，這人平平安安的回來了。
封一修收拾東西的手頓了頓，隨後才從衣服裏拉出那個早已經變黑了的符：“是不是沒用了？”
“這符……”喬沒皺著眉頭走了過去，感受了一下符上殘留的邪氣，“她的力量越來越強了，怨氣累積過多，我怕等她再一次出現，又是一番景象。”
“對了，這樣你竟然一點都出事？”喬沒這才發覺出不對勁，這符都黑了，根本不可能保封一修的命，那他……
“有一個人救了我，他說是你的朋友，叫晉擇，還讓我給你帶聲好。”至於那個男朋友什麽的還是不要說了，封一修決定把這個尷尬的字眼避過去。
“原來是晉擇啊。”喬沒這才了然地笑了笑，“也對，他就在你出差的那座城市混日子。人又熱心腸愛管事，確實盡心盡責，遇到他真是你幸運。所以說你才是有貴人相助啊。”
晉擇和喬沒不同門，但整個玄學界又不是多大，知名的門派和人統共也就那麽多。大家同屬年輕一輩中出色的人物，自然熟悉有交情。
所以說確實可以逢兇化吉，晉擇也算幫了他一個忙。
“那這符？”封一修莫名其妙對符有些執念。
喬沒不在意地擺擺手：“不能用了，不過接下來這段時間我會一直跟著你，符戴不戴無所謂。”
封一修輕輕應了一聲，心底有些不太舒服。
☆、去泡溫泉吧！
說要慶祝還真是慶祝，晚上付玫張羅了一桌子的菜，和喬沒一塊給封一修洗塵。
飯桌上一直都是安安靜靜的，喬沒沒心沒肺，全程只顧自己吃飯，付玫倒沒怎麽動筷子，只悄悄地觀察他們兩個。
她是越看越不對勁，這兩個人不是一對嗎？怎麽吃飯的時候眼神完全沒有交集，一句話也沒說過，更別說一般情侶會做的給對方夾菜之類的事情，也是沒有。
他們倆……真的沒問題？
“對了，過幾天就要到一月了，阿修你元旦有沒有什麽安排？”付玫裝作不經意地開口。
封一修倒是沒察覺出來她探究的眼神，聞言輕輕搖頭：“公司放三天假，我準備留在家裏。”
“那喬沒呢？”付玫又把話題丟給喬沒，“你有安排嗎？”
“啊，我也沒有。”喬沒倒是略有察覺，奇怪地回看了付玫一眼。
“哦，這樣啊。”付玫點點頭，突然丟下一個炸.彈，“那不如我們一塊去泡溫泉吧，我已經訂好地方了，三天後出發，坐幾個小時的車就沒到。”
……
封一修和喬沒都被她這個突然的安排弄得不知道該說什麽，泡溫泉？還一起？她怎麽想出來的？
“那個溫泉山莊是我一個好朋友新開的，現在這個季節去正好適合去。阿修這段時間一直忙著工作，也是時候休息一下了。至於喬沒，就當去和阿修培養培養感情。”
她自從知道自己和封一修的關系後就一直不喜歡自己，喬沒心底當然清楚，可現在她突然又讓自己和封一修培養感情，這裏面要是沒鬼，喬沒一點都不相信。
“你想去嗎？”封一修沒有直接回答付玫，反而轉頭看了喬沒一眼，征求他的意見。
喬沒沈吟了兩三秒才點點頭，笑著看向付玫：“那就先謝過付夫人的好意了。”
不管付玫想做什麽，他見招拆招就是。
“客氣，這算什麽。”付玫輕輕笑了笑，這才動了動自己的筷子，多吃了幾口菜。
就趁著這次泡溫泉之行，看她試一試這兩個人到底什麽關系！
元旦很快到來，因著是國家法定假日，大部分公司學校都放了三天假，出行的人也多了起來。
付玫定的地方就在A市一座不太知名的山上，那個溫泉山莊大概四個多月前才開發成功，這短時間名聲漸漸起來。
作為山莊大老板的好朋友，付玫拿到的都是VIP湯池和房間，但很讓封、喬二人疑惑的是，她竟然只訂了兩間房！
她想幹嘛！
“最近是旺季，房間比較少，我們免費的就不要和人家出錢的搶房間了。”付玫溫溫柔柔地對著二人笑了笑，“反正你們倆是情侶，住一起也沒什麽啊。來，趕緊把行李搬上去吧。”
說著還指了指三個人身旁的四個行李箱，她有兩個，封、喬二人各一個。
旁邊一直站著保持微笑的經理聞言趕緊接話道：“夫人，這就不用勞煩封先生了，我們有專門搬行李的員工。”
“哎，不用不用。”付玫擺擺手，“阿修和喬沒都是年輕人，搬個行李而已，不費多少力的。”
兩個年輕人默默對視了一眼，喬沒二話不說直接把自己的箱子拉了過來，然後就沒了動作。封一修也沒說什麽，一個人直接搞定三個箱子。
還好房間就在不遠的地方，且不需要上樓之類的，不然他可有的忙。
付玫一個人慢悠悠地在他倆後面走著，眼眸微微瞇了一會，隨後輕聲笑了笑。
付玫訂的兩間房間就是對門，她先幫兩個人把他們倆的房間打開，隨後才推著兩個箱子進了自己的房間。
喬沒率先進了房間，這房間很大，風格較休閑簡約。一張能躺四五個人的大床放在落地窗旁邊，落地窗開著，涼風微微吹了進來。床旁不遠處放了一張米白色的貴妃椅，墻上掛了一幅江南山水丹青和一幅工筆花鳥畫，文雅之意盡顯。
除此之外，一些該有的擺設也是應有盡有，看著便讓人身心舒暢想要一直在這裏住。
“還不錯嘛。”喬沒滿意地看了兩眼，倒是不覺得自己和封一修晚上一塊住有什麽尷尬。封一修面上看起來也挺自然。
然而，只有兩個人自己知道自己心底多麽淩亂。
“你睡床吧。”封一修率先開了口，隨後把行李箱打開，默默地把自己的東西放到了貴妃椅上。
貴妃椅一般比較適合女孩子躺，畢竟不那麽長而且也比較窄。但封一修無所謂，要是真讓他去和喬沒睡一張床，他其實也不是那麽願意的。
因為這樣實在太尷尬了啊！畢竟又不是真的男朋友關系，甚至目前他們還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嗯……”喬沒微微沈吟了一會，自覺自己也是不習慣和別人一塊睡的。雖然這樣有些對不起封一修，但就這樣愉快地決定吧！
兩個人默認了床的分配，接下來便埋頭收拾東西。不到一會，行李箱齊齊被推到墻角處，這個幹凈整潔的房間也變得日常了許多。
所以，然後呢？東西都收拾好了，接下來該幹嘛？
喬沒默默地看了封一修一眼，剛好封一修也在看他，兩個人就這麽對視了幾秒鐘，喬沒終於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哎，我說我們倆這也太奇怪了，不是說好的男朋友嗎？這麽尷尬幹嘛。”
他一笑氣氛立馬就輕松下來，封一修眉眼含著幾分笑意：“我還擔心你會不舒服，我媽這幾天有點奇怪，想法比較多。”
“沒什麽。”喬沒大概也懂付玫什麽意思，“說起來還要感謝付夫人，我從小到大還沒怎麽泡過溫泉，只泡過藥浴。”
他泡的藥浴都是喬故為了讓他能變得強大起來做的努力，因著裏面放了很多東西，故而滋味其實並不是太好。
封一修剛想順著這個話題問下去，房門便被敲響了。兩個人走過去開了門，付玫正笑吟吟地看著他倆：“帶上換的衣服，我們一塊去吧。”
現在這個點已經快到晚上八點了，泡一會回來洗個澡再玩會手機，剛好能休息。二人應了一聲，帶上要換的衣服跟著她去了湯池。
因著剛建成沒多久，這個溫泉山莊的VIP湯池不多，加之引得是天然活水，比較難得。故而只有單人的、雙人的和三人的，再大就不行了。
他們三個人並沒有選擇三人的，畢竟還有付玫在，所以只要了一個單人的和一個雙人的，剛好被一扇長長的國風屏風隔開。
付玫先換好浴衣出來，溫泉水有些燙，她適應了一會才小心地下去。剛下去沒多久，喬沒和封一修相繼出來。
兩人的池子真心不太大，基本上就是面對面然後中間留點空地罷了，小動作可以有，但大動作就比較容易驚動另一個人了。
喬沒先下去，待他適應之後封一修也跟著下去。兩邊的池子有屏風隔開，但屏風可移動而且不高，所以付玫其實是可以看到他們那邊的。
於是，滿臉尷尬的喬沒和滿臉尷尬的封一修就這麽被她全部看到了。
怎麽，不是情侶嗎？還尷尬個什麽？付玫眼眸微閃，似是想到了什麽突然道：“泡溫泉的時候喝點水比較好，阿修，你平時工作那麽忙，今天要好好放松休息一下，來，我給你倒點水。”
兩個湯池之間的過道上剛好放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有一些水果和一壺熱水。付玫拿起素雅的茶壺倒了一小杯水放到了封一修那邊，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雖然不知道她到底想做什麽，可封一修還是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而後慢慢地不自覺地也就把水都喝完了。
“來，喬沒你平時也辛苦了，你也喝一點吧。”讓封一修喝完後付玫又給喬沒倒了一杯。喬沒一向享受生活，現在自然不會拒絕，故而很快也是一杯水下肚。
在溫泉裏泡著實在很舒服，一開始喬沒和封一修還有些尷尬，但泡了一會也就放開了。
“對了，阿修你身上是不是有個胎記？”喬沒剛才下到湯池的時候無意間瞄到了封一修的腰，隱約間看到了一個像是胎記一樣的東西。
“這個嗎？”封一修站起來指了指腰側一個彎月一樣的圖案，繼而點點頭，“算是吧，生下來就有。你也有胎記嗎？”
“胎記我沒有，印記倒是不少。”喬沒笑瞇瞇地指了好幾處自己身上的印記給他看，“這些年大大小小的妖魔鬼怪遇到不少，總會受點傷留點印記的，不過這也不算什麽。”
封一修知道他肯定受過不少傷，但看著那些不太明顯的痕跡，還是有些不太想聊這個話題。轉而道：“對了，剛才你在房間裏說了藥浴，你泡過藥浴？什麽樣的？”
“唔……”喬沒楞了一下，回憶了一會才道，“泡過啊，小時候經常泡。你不知道啊，我師傅特別特別嚴厲，我要是惹他不高興了就罰我去泡藥浴。雖然藥浴對身體好，但那個藥味簡直能熏死一頭大象，還有還有，泡藥浴其實挺難受的，因為要疏通筋絡清除體內雜質，所以一泡就幾個小時不能出去。最關鍵的是還要聽我師傅說教。”
喬故最喜歡在他泡藥浴的時候用一大段爛俗的人生哲理來折磨他了，看著他受不了卻又沒辦法不得不忍受的表情是喬故熬無聊的心靈雞湯的一大動力。
沒辦法，這師徒倆就喜歡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互相折磨是他們人生最大的愛好。
☆、你是默默嗎？
“能說一下你師傅嗎？你好像不怎麽經常提起他。”封一修對培養出喬沒這樣人的人還是挺好奇的。
喬沒撥了撥他這邊的水，很是無聊：“我師傅啊，長得又老又醜還特別自戀，明明很有能力卻每天裝的像個神棍一樣。神神叨叨又沒有責任心，徒弟還沒成年就把他丟在大宅子裏自己一個人出去雲游。哎，說是雲游，誰知道他跑哪裏去浪了，指不定現在就在和哪個小姐姐勾勾搭搭。”
蹲在不遠處聽了許久的靜靜終於忍不住扯著破鑼嗓子開口了：“餵餵，你這麽說喬故我會告訴他的。而且，光明正大在別人背後說他壞話這種事情真的不用避諱嗎？”
封一修還是第一次聽喬沒這麽不客氣地形容一個人，但他卻從喬沒的眼睛裏看到了他的懷念和溫柔。
所以，嘴上說著不好其實心底是很想念的吧。
“那你這麽多年都是一個人過來的？”封一修頗為好奇，莫名感覺喬沒和他倒是差不多。
他沒了爺爺和父親，母親雖然待他特別好，但並不是親生的。當然，親生的和非親生的實際上沒有多大差別，尤其是在他那個親生父親活著和死了一樣的前提下。
“就這麽過來了啊。”喬沒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太明白他這個問題，“雖然他沒責任心，但還是給我留了一點錢的。而且我自覺自己能力也不錯，高中的時候兼職出去捉捉鬼驅邪，零花錢就來啦。左右也餓不死。”
封一修莫名有些想笑，卻又有點心酸。
喬沒真是和他一樣，高中的時候就要為生活忙碌。他那時候爺爺父親接連去世，母親基本上從來不管公司的事情，面對一群餓狼般的私生兄弟姐妹，也是心累不已。
“那有人知道你會捉鬼驅邪嗎？”封一修挺喜歡這個話題，故而又順著繼續問了下去，“不是像一微這樣的人，就是同學或者親近的朋友之類的。”
“剛好有一個。”喬沒笑著點點頭，“他叫隋翊，人如其名，非常隨意又溫柔，是我大學同學。我現在就是和他合租，雖然他經常念叨著我不科學，但他是第一個知道我底細普通人，也是我少數不多可以交心的朋友。”
對於這個難得的好朋友，喬沒每次提到他都是滿滿的笑意，畢竟他不科學，隋翊這個人也不是那麽科學。因為他實在是太倒黴了，而每次想到他那些倒黴事跡，喬沒都能樂上好一會。
可惜封一修對這個隋翊並不感興趣，很快便轉移了話題，也把喬沒自覺沒啥亮點的生活經歷給套了個幹幹凈凈。
嘖嘖，真是深藏不露套話於無形啊。
旁邊聽了個差不多的付玫沒一會便起了身：“我不能泡太久，會頭暈的，你們倆也別待太長時間。那，我先回房間休息了。”
兩個人點點頭應了一句，這才分開。離開沒多久的付玫暗自冷哼一聲，連彼此大致的經歷都沒弄清楚，這兩個人到底是怎麽成為情侶的？
一見鐘情？
騙鬼呢！她可不相信，這裏面絕對有問題。
付玫一離開，氣氛又輕松了好幾分，喬沒不知道是不是被溫泉熱氣暈到了，看起來暈乎乎的。一時之間又被封一修套了許多話出來，偏偏自己還沒察覺。
溫泉雖好卻也不宜泡太長時間，付玫離開後不到十分鐘，封一修和喬沒也跟著起來準備回房間。
房間裏並沒有多大變化，只矮桌上放了一瓶紅酒加兩個杯子。
“要不要喝點酒？”封一修指了指那瓶紅酒，“對身體挺好。”
“好，麻煩給我倒一點。”喬沒躺在床上，摸摸自己還在發燙的臉，隱約覺得不好。
他這不會是要感冒了吧？泡溫泉感冒……他這是個什麽鬼體質。
因著身體不是很舒服，喬沒直接往床上一躺，一副下一秒就能睡覺的樣子。
封一修沒註意到他的不對勁，開了紅酒後倒了兩杯，把其中一杯放到了喬沒床邊的桌子上。
現在還不到晚上十一點，不是兩個人慣常睡覺時間，加之先前的話題聊的挺歡暢，便繼續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時間慢慢走著，在自己的問題已經半分鐘沒有得到回答之後，封一修終於發現喬沒睡著了。
“喬沒、喬沒？”封一修輕輕推了推喬沒的肩膀，意料之內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你醒一醒，起來把衣服換一下。”封一修沒有放棄，又喊了兩聲，還晃了一下喬沒的手臂。
他們之前從溫泉裏出來之後又去沖了一個熱水澡，因著怕回來比較冷，喬沒先穿了一件貼身內衫，穿上睡衣厚後又套了一件防風外套。回到房間裏他沒換衣服，直接就這麽躺到了床上，現在要休息了，穿這麽多睡得多難受？
因著他用的力不小，喬沒終於有了些反應。可惜估計是真的酒量淺，喬沒暈乎乎地睜開眼睛，對著在他眼裏非常模糊的封一修咕噥道：“唔，不起來，我想睡覺。”
他這樣子看起來莫名有些萌，漂亮的桃花眼底蘊著淺淺的水光，臉上是薄薄的粉，看起來頗為自然。加上皮膚略白，在房內暈黃的燈光映襯下更是好看。
都說燈下看美人，那是越看越好看。封一修見慣了各色美人，不說別人，單就是特助姚心安和秘書馮若蘅，那都是同齡中很出色的面孔，他自己也是難得的一表人才玉樹臨風。
可喬沒這樣看著又是不一樣的感覺，他的好看不像很多人是浮於表面的淺薄，反而是一種隱藏的有些深，勾著人去發掘的模樣。
不笑的時候是清雋端方如玉，笑起來卻有種妖麗。像暮春的杏花一般，若有微風拂過，杏花飄飄灑灑，一片片於空中飛舞，那雨只要有風就不會停，不知道迷了多少無心路過之人的眼睛。
封一修覺得自己可能就是那無意路過的人，見到了暮春時節最漂亮的一場杏花雨，杏花飛揚，片片都飄到了他心裏。
可惜，他對自己現在的感覺還沒有更深刻的了解，因為喬沒實在是太犯規了！
“我不想換衣服，你給我換吧。”喬沒無意識地扯住了封一修的衣服，聲音雖然小，可卻莫名像是情人間的低聲呢喃，更撩人三分。
“你……”封一修猶豫地動了動指尖，實在很是為難。
他基本上沒給人換過衣服，而且本身和喬沒現在的關系也沒好到那種可以脫衣服的地步，雖然對方現在不清醒需要他的幫助，可這貌似也不太好吧？
“換啊。”喬沒又發招了。他皺著眉頭，語氣裏透出幾分不滿意，“快點啊。”
明明是他要求別人，偏偏還一點麻煩人的自覺沒有，但封一修也沒不耐煩他，反而無奈地笑了笑。
哎，沒辦法，男朋友嘛，不就是用來寵的嗎？
用這句話調侃又順便安慰了自己，封一修這才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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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也巧，從高冰冰出現到戰鬥結束的這麽一段時間裏，這條公路上竟是沒有一輛車和一個人經過，而在喬沒稍微調息好後，他叫的車很快也來了。
……
這時間卡的也真是讓人無話可說。
無語的喬沒拉著一微上了車，之前他們打鬥的那地方除了有一個挺奇怪的坑之外，看起來同以往並沒有什麽區別。
至於日後有人發現了這個奇怪的坑，那也沒什麽。這裏是沿著山的公路，暫時沒有配備很全面的監控系統，所以除了他們以外，哪裏會有人知道曾經發生過那一場激烈的戰鬥呢。
一微上了車之後一直念叨個不停，說的無非就是喬沒的傷嚴不嚴重和高冰冰以及後來突然冒出來的神秘人。
“哎，我說，以後怎麽弄啊？那個高冰冰不是錦州的情人嗎？就以她那個狐貍精性子，錦州估計也逃不了被她吸的命運。喬沒你又剛好認識錦州，你準備怎麽解決她？有什麽需要的和我說，我就負責當你的後勤好了。”
因為高冰冰剛好就是張天師在C市遇到的那個狐貍精大妖怪，且喬沒已經答應了張天師會盡量解決這個妖怪，所以一微很自然地把這件事算到了喬沒頭上去。
當然，他也很幹脆地把自己從裏面給撇開了，幹幹凈凈一點都不拖泥帶水。
喬沒知道他怕死，也知道他武力值不夠。本來也沒想這件事帶他玩，故而沈吟了一會才道：“她受傷肯定需要人類的精氣才能補回來，錦州那邊估計她不會再多去，畢竟錦州本身也是勢力不小的人，要是動他反而會連帶自己出事。”
“那麽接下來受傷的必定就是普通人了，她或許會廣撒網多撈魚，你找幾個有這方面社會關系的人盯著看A市未來哪地方出事情的人比較多。我回去先處理一下我的傷，等好個差不多了再去這些地方看看能不能遇到她。”
先不說那個突然出現的神秘人，現在最先要解決的還是高冰冰。對於處於暗處的妖魔鬼怪們，喬沒等人只有各個擊破才是上策。
目前來說也只能這樣做，一微點點頭，繼續同喬沒嘮叨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喬沒有些心不在焉地敷衍他，一邊捂著手臂一邊放空思緒。
他這邊出了事，不知道封一修那邊怎麽樣了？
封一修……怎麽說呢，他目前的狀況並不是很好，因為他貌似在現實中看到了那個一直糾纏他的情鬼。
這一次他出差時間並不長，只帶了姚心安一個特助和幾個部門經理。今天是出差的最後一天，部門經理們提前回了A市，他和姚心安留下來善後。
一般來說出差最後一天都是吃吃喝喝聚一聚，沒什麽太大的事情，這一次也是一樣。本來一堆人吃完喝完就該回酒店休息，半路上封一修突發奇想莫名其妙把車停在江邊，想要一個人吹吹海風。
這一吹就吹出來事情了，那女鬼竟是突然現了真身。
和在夢裏的溫柔俏麗完全不一樣，顯露真身的她面色慘白眼尾發黑，眼球凸出表情猙獰，死死地瞪著封一修。
雖說已經不那麽相信唯物主義了，但封總人生前二十多年根本從來沒有任何見鬼的經驗，更別說還是厲鬼了。
所以，一時之間被嚇到不知道該做什麽也是情理之中可以理解。
然而女鬼並不想理解他，甚至根本就不想再讓他活在這個世界上！
江邊的人不知道何時全部離開，封一修靠在自己的車旁，手慢慢緊握。他能從那女鬼周身極重的怨氣感受到她的惡意，所以這一次是看準了喬沒不在他身邊想對他下手了嗎？
不等他多想，那女鬼似乎終於考慮清楚了，整個人的氣質越發陰森冷厲，眼角處甚至都凝出了血紅的淚珠。
封一修實在不知道那個和他同名的男人究竟對這個女鬼做過什麽什麽事情，竟然能讓一個女人怨恨到這種地步。
身形瞬間閃動，在封一修還沒看清楚的時候，女鬼直接閃到他身邊，又一次狠狠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然而她的手才剛觸碰到封一修的皮膚，便像是被烈火灼燒一般下意識地縮了回去。
“什麽東西！”女鬼驚叫一聲，連連後退好幾步，直到確定沒有危險後才停了下來。
剛才那種感覺，竟然能讓她感到鉆心的疼痛，究竟是什麽！
封一修皺了皺眉頭，下一秒便無意識地露出了一絲笑意。
是喬沒？不對，應該是喬沒送給他的符。他昨天一直都是把符放到口袋裏，今天發現符上的紅繩可以拉出來，便直接戴在了脖頸上。
所以，是喬沒在保護他嗎？
他臉上的笑容雖是無意識卻極為好看，然而在女鬼看來便是一種嘲諷不屑。多年的仇恨早已經讓她失去了理智，這段時間喬沒又有意無意地刺激她，她能忍到現在已經說明定力很不錯了。
那現在喬沒不在封一修身邊還能忍嗎？
當然不能啊！
女鬼怒從心起，卻越發冷靜思考。剛才那枚符既然能傷到她，必然還會發揮作用，所以為今之計，當然是先把那符給弄掉再對付人了。
全身鬼氣瘋漲，女鬼的長發隨風炸開，一雙慘白的手緩緩擡起，看不見的氣流在她手掌心處凝聚。封一修感覺不到氣息的變動，卻隱隱知道她似乎要放大招了。
只約摸五六秒，鬼氣便凝結成了灰色的有拳頭那麽大的球。女鬼慘慘一笑，看向封一修的眼神已經帶上了些許癲狂：“去死吧！你給我去死吧！啊！”
那灰球被她打向封一修，封一修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卻能感覺到一股極其陰冷刺骨的風吹了過來。
風穿過他的身體拂過他的臉，好似並沒有發生什麽變化，可封一修卻隱隱聽到了輕微的響聲。
像是小火苗被水澆滅的滋滋聲，封一修的心突然沈了沈，下一秒拉出衣服內的符紙。果不其然，那符紙已經黑了。就算不是行內之人，封一修也大概知道這符沒用了。
喬沒送他的符……
女鬼終於癲笑出聲：“哈哈哈，哈哈哈，我看這次還有誰能保你！”
☆、痛並快樂著
封一修捂了捂那已經變成黑色的符，而後把東西攥進手心裏，呼吸卻慢慢急促起來。
不知道那女鬼做了什麽，他感覺自己好像背負了非常沈重的東西一般。心跳慢慢加速，跳動著的怦怦怦的聲音在耳邊響個不停，可周圍的空氣卻越來越稀薄。他感覺自己的喉嚨越發地緊了，似是被人掐住了一般。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事，但多少覺得自己是不能活著離開這裏了。
就是可惜了這張符，要是早知道這女鬼能毀了它，他還不如還給喬沒。他那麽缺錢，就算是一張普通的符應該也會心疼吧。
見封一修痛苦不堪的模樣，女鬼冷笑一聲，料定他沒了後招，故而直直地朝著他走去，眼裏則不斷湧現著殺意和痛苦。
這個男人折磨了她這麽多年，今天終於可以擺脫了嗎？
涼意越來越近，封一修知道那女鬼要來取他性命了，他沒有動，也動不了，畢竟那股讓他窒息的感覺依舊沒有散去。
眼前的事物越來越模糊，封一修隱約感覺到自己被什麽碰了一下，下一秒便迷迷糊糊暈了過去。
只是暈倒前，他似乎還聽到了一句話，那話並沒有在他腦袋裏停留多久，但他卻牢牢記住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喬沒。
後續事情如何封一修並沒有看到，他只感覺自己似乎睡著了，且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裏面有熟悉的也有不熟悉的人，紛繁覆雜讓他疲累不堪。
“哎哎，可以醒過來了。”一個歡快的聲音在耳旁響起，封一修還沒反應過來，那個聲音繼續道，“還想睡呢？怎麽這麽脆弱？喬沒哪裏扒拉出這樣的男朋友，也太菜了吧。”
不知道這句話裏的哪個詞觸動了封一修的神經，在那個聲音停下來後，封一修終於睜開眼睛醒了過來。
“餵，有什麽感覺沒？”聲音的主人湊近封一修，似乎想近距離觀察一下他。
封一修一向不習慣和人的距離過近，剛想後退拉開距離時才發現自己現在貌似是……躺著的？
看出了他的疑惑，男人慢悠悠地坐回位置上，從果籃裏拿出一個洗好的蘋果啃了幾口：“唔，你和喬沒最近怎麽樣啊？他應該又有進步了吧，話說後年可就是門派比試歷練，他估計又是這一屆的冠軍了。嘖，真沒意思。對了，你怎麽會有情鬼纏身的？這麽麻煩的東西我都沒見過幾次，不過你看著倒像個好人，可別做什麽對不起喬沒的事情。我告訴你啊，今天要不是看在喬沒的份上我也不會救你……”
男人看起來精明幹練，倒是個絮絮叨叨的性子，啰裏吧嗦了一大堆，封一修才漸漸理出來前因後果。
坐在他床邊的這個男人應該同喬沒有點交情，知道現在他是喬沒的男朋友，所以在他遇到情鬼差點被情鬼所害時才出手幫了他一把。
“你能……說一下、咳、具體的經過嗎？”封一修嗓子有些幹澀，咳了一下才把一句話說完。
那年輕男人吃東西的動作頓了頓，想了一會才道：“那什麽，反正現在你安全了，記得趕緊去找喬沒，沒他的話你下次外遇到情鬼可就真是性命難保了。哦對了，忘了告訴你，你右手被情鬼撓了一下受了點傷，沒什麽大礙，休息幾天就好了。”
才不能告訴他其實那情鬼很厲害他暫時還什麽都做不了這種事！
聽他說完，封一修才註意到自己右手手肘處纏上了一圈圈的繃帶，稍微動了動，確實挺疼的。
“謝謝你。”封一修很真誠地給男人道了謝，男人擺擺手不在意：“順手而已。好了我還有事，見到喬沒後給我帶聲好，我叫晉擇，先走了啊。”
封一修目送他離開，目光又落在了自己被裹上繃帶的手臂。還好，倒不是很疼，回去後註意一下，應該不會被他們發現。
因著封一修突然受傷進了醫院，本來定在今天回去的姚心安肯定不能離開，所以兩個人決定在這裏待兩天才回去。
日子又往後過了幾天，十二月底的A市越發地濕冷起來，南方的冬天真是讓人受不住，冷意能穿透重重衣服刺進骨子裏。
A市機場每一天都熱鬧無比，封一修回來的日子終於到來。付玫帶著喬沒在機場接機口等候，時不時地往裏看兩眼，期待著封一修。
沒讓她久等，十多分鐘後封一修便帶著姚心安走了出來。付玫眼睛一亮，帶著滿臉的微笑迎了過去：“阿修，這次出差怎麽樣，還順利嗎？有沒有遇到麻煩？”
她沒像以往那樣給自己一個擁抱，封一修微微松了一口氣：“挺好，沒什麽問題。”
付玫滿意地點點頭，把目光投向喬沒，略微嫌棄地道：“阿修回來了，你沒什麽表示嗎？連個擁抱都沒有？”
喬沒：……付夫人您放過我好嗎？我手肘受了那麽重的傷，現在這個樣子怎麽抱他啊！
心底這樣想著，喬沒無意識地看向封一修，恰巧他也跟著看了過來。兩個人目光交匯，一瞬間各種覆雜的心情湧上彼此的心頭。
有糾結猶豫，有隱隱的抗拒，就是沒有以往的期待。
“要不……抱一下？”喬沒試探性地問了出來，試圖不冷場。
封一修自然不會拒絕他的要求，即使不那麽甘願，卻率先伸出手，喬沒很配合地跟著抱了回去。
兩個人的內心：……好疼。
估摸著是真的有點疼，兩個人抱了沒有三秒便快速分開。付玫打量了他們倆幾眼，沒看出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後才挽著封一修的手臂先一步離開。
還好她習慣站在封一修左邊，這要是一直挽右手，封一修的右手估計就要廢了。
姚心安待他們倆先走才和喬沒並肩跟在後面：“喬先生，最近過得怎麽樣？還有不科學的事情發生嗎？”
已經不怎麽相信唯物主義的姚特助最近開始對怪力亂神的事情感興趣了，故而趁著現在這個機會剛好問一問。
最近不科學的事情挺多，但有些不能說，喬沒便隨便撿著從一微那裏聽來的上流社會富貴人家的八卦事同他說了幾句。
比如說，哪位富豪的小三給原配紮小人下降頭咒她早死啦，哪位富豪的兒子看不慣他老子活那麽長時間準備把他弄死啦，又哪位富豪的小孫子體弱多病的情況改善很多但還是短命啦……
一堆八卦事，喬沒越說越帶勁，姚心安不自覺聽的也是津津有味，兩個人第一次在這種事情上找到了共同愛好。
也是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姚心安中途回了自己家，喬沒本來是不想跟著封一修和付玫回封家的，奈何付玫態度很是強硬，表示要回去給封一修慶祝一下，希望他也跟著來。
喬沒有些搞不懂，不就出個差然後回來了嘛，這有什麽好慶祝的？
三個人回了封家，家裏同封一修出差之前並沒有太大的變化，進了家門後付玫便去了廚房看幾位廚師定的菜，封一修則上樓回了自己房間收拾東西。
在一樓坐了一會有些無聊的喬沒跟著上了樓，去的卻是封一修的房間。
“你是不是又遇到那個女鬼了？”喬沒靠著房門，微微挑眉問了這麽一句話。
最開始在機場見到的時候，喬沒其實已經隱隱察覺出來不對勁了，而這一次封一修出差他沒跟去其實還有另一個原因，就是給情鬼機會讓她下手。
不然如果封一修老留在A市，他天天跟在他身邊，那女鬼忌憚他不敢有所行動，這樣拖著實在不好。
但這樣做又有一定的風險，萬一那女鬼瘋了，要和封一修同歸於盡喬沒就算是有天大的神通也沒辦法第一時間趕過去。
所以喬沒送了封一修一枚符，也悄悄給他算了一卦。那卦顯兇象，但天無絕人之路，又如何知道沒有逢兇化吉之勢？
於是喬沒決定賭一把，就賭封一修的命和運，他是天生能成大事的人，這個小插曲肯定能順利過去。萬幸，事情同他預計的差不多，這人平平安安的回來了。
封一修收拾東西的手頓了頓，隨後才從衣服裏拉出那個早已經變黑了的符：“是不是沒用了？”
“這符……”喬沒皺著眉頭走了過去，感受了一下符上殘留的邪氣，“她的力量越來越強了，怨氣累積過多，我怕等她再一次出現，又是一番景象。”
“對了，這樣你竟然一點都出事？”喬沒這才發覺出不對勁，這符都黑了，根本不可能保封一修的命，那他……
“有一個人救了我，他說是你的朋友，叫晉擇，還讓我給你帶聲好。”至於那個男朋友什麽的還是不要說了，封一修決定把這個尷尬的字眼避過去。
“原來是晉擇啊。”喬沒這才了然地笑了笑，“也對，他就在你出差的那座城市混日子。人又熱心腸愛管事，確實盡心盡責，遇到他真是你幸運。所以說你才是有貴人相助啊。”
晉擇和喬沒不同門，但整個玄學界又不是多大，知名的門派和人統共也就那麽多。大家同屬年輕一輩中出色的人物，自然熟悉有交情。
所以說確實可以逢兇化吉，晉擇也算幫了他一個忙。
“那這符？”封一修莫名其妙對符有些執念。
喬沒不在意地擺擺手：“不能用了，不過接下來這段時間我會一直跟著你，符戴不戴無所謂。”
封一修輕輕應了一聲，心底有些不太舒服。
☆、去泡溫泉吧！
說要慶祝還真是慶祝，晚上付玫張羅了一桌子的菜，和喬沒一塊給封一修洗塵。
飯桌上一直都是安安靜靜的，喬沒沒心沒肺，全程只顧自己吃飯，付玫倒沒怎麽動筷子，只悄悄地觀察他們兩個。
她是越看越不對勁，這兩個人不是一對嗎？怎麽吃飯的時候眼神完全沒有交集，一句話也沒說過，更別說一般情侶會做的給對方夾菜之類的事情，也是沒有。
他們倆……真的沒問題？
“對了，過幾天就要到一月了，阿修你元旦有沒有什麽安排？”付玫裝作不經意地開口。
封一修倒是沒察覺出來她探究的眼神，聞言輕輕搖頭：“公司放三天假，我準備留在家裏。”
“那喬沒呢？”付玫又把話題丟給喬沒，“你有安排嗎？”
“啊，我也沒有。”喬沒倒是略有察覺，奇怪地回看了付玫一眼。
“哦，這樣啊。”付玫點點頭，突然丟下一個炸.彈，“那不如我們一塊去泡溫泉吧，我已經訂好地方了，三天後出發，坐幾個小時的車就沒到。”
……
封一修和喬沒都被她這個突然的安排弄得不知道該說什麽，泡溫泉？還一起？她怎麽想出來的？
“那個溫泉山莊是我一個好朋友新開的，現在這個季節去正好適合去。阿修這段時間一直忙著工作，也是時候休息一下了。至於喬沒，就當去和阿修培養培養感情。”
她自從知道自己和封一修的關系後就一直不喜歡自己，喬沒心底當然清楚，可現在她突然又讓自己和封一修培養感情，這裏面要是沒鬼，喬沒一點都不相信。
“你想去嗎？”封一修沒有直接回答付玫，反而轉頭看了喬沒一眼，征求他的意見。
喬沒沈吟了兩三秒才點點頭，笑著看向付玫：“那就先謝過付夫人的好意了。”
不管付玫想做什麽，他見招拆招就是。
“客氣，這算什麽。”付玫輕輕笑了笑，這才動了動自己的筷子，多吃了幾口菜。
就趁著這次泡溫泉之行，看她試一試這兩個人到底什麽關系！
元旦很快到來，因著是國家法定假日，大部分公司學校都放了三天假，出行的人也多了起來。
付玫定的地方就在A市一座不太知名的山上，那個溫泉山莊大概四個多月前才開發成功，這短時間名聲漸漸起來。
作為山莊大老板的好朋友，付玫拿到的都是VIP湯池和房間，但很讓封、喬二人疑惑的是，她竟然只訂了兩間房！
她想幹嘛！
“最近是旺季，房間比較少，我們免費的就不要和人家出錢的搶房間了。”付玫溫溫柔柔地對著二人笑了笑，“反正你們倆是情侶，住一起也沒什麽啊。來，趕緊把行李搬上去吧。”
說著還指了指三個人身旁的四個行李箱，她有兩個，封、喬二人各一個。
旁邊一直站著保持微笑的經理聞言趕緊接話道：“夫人，這就不用勞煩封先生了，我們有專門搬行李的員工。”
“哎，不用不用。”付玫擺擺手，“阿修和喬沒都是年輕人，搬個行李而已，不費多少力的。”
兩個年輕人默默對視了一眼，喬沒二話不說直接把自己的箱子拉了過來，然後就沒了動作。封一修也沒說什麽，一個人直接搞定三個箱子。
還好房間就在不遠的地方，且不需要上樓之類的，不然他可有的忙。
付玫一個人慢悠悠地在他倆後面走著，眼眸微微瞇了一會，隨後輕聲笑了笑。
付玫訂的兩間房間就是對門，她先幫兩個人把他們倆的房間打開，隨後才推著兩個箱子進了自己的房間。
喬沒率先進了房間，這房間很大，風格較休閑簡約。一張能躺四五個人的大床放在落地窗旁邊，落地窗開著，涼風微微吹了進來。床旁不遠處放了一張米白色的貴妃椅，墻上掛了一幅江南山水丹青和一幅工筆花鳥畫，文雅之意盡顯。
除此之外，一些該有的擺設也是應有盡有，看著便讓人身心舒暢想要一直在這裏住。
“還不錯嘛。”喬沒滿意地看了兩眼，倒是不覺得自己和封一修晚上一塊住有什麽尷尬。封一修面上看起來也挺自然。
然而，只有兩個人自己知道自己心底多麽淩亂。
“你睡床吧。”封一修率先開了口，隨後把行李箱打開，默默地把自己的東西放到了貴妃椅上。
貴妃椅一般比較適合女孩子躺，畢竟不那麽長而且也比較窄。但封一修無所謂，要是真讓他去和喬沒睡一張床，他其實也不是那麽願意的。
因為這樣實在太尷尬了啊！畢竟又不是真的男朋友關系，甚至目前他們還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嗯……”喬沒微微沈吟了一會，自覺自己也是不習慣和別人一塊睡的。雖然這樣有些對不起封一修，但就這樣愉快地決定吧！
兩個人默認了床的分配，接下來便埋頭收拾東西。不到一會，行李箱齊齊被推到墻角處，這個幹凈整潔的房間也變得日常了許多。
所以，然後呢？東西都收拾好了，接下來該幹嘛？
喬沒默默地看了封一修一眼，剛好封一修也在看他，兩個人就這麽對視了幾秒鐘，喬沒終於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哎，我說我們倆這也太奇怪了，不是說好的男朋友嗎？這麽尷尬幹嘛。”
他一笑氣氛立馬就輕松下來，封一修眉眼含著幾分笑意：“我還擔心你會不舒服，我媽這幾天有點奇怪，想法比較多。”
“沒什麽。”喬沒大概也懂付玫什麽意思，“說起來還要感謝付夫人，我從小到大還沒怎麽泡過溫泉，只泡過藥浴。”
他泡的藥浴都是喬故為了讓他能變得強大起來做的努力，因著裏面放了很多東西，故而滋味其實並不是太好。
封一修剛想順著這個話題問下去，房門便被敲響了。兩個人走過去開了門，付玫正笑吟吟地看著他倆：“帶上換的衣服，我們一塊去吧。”
現在這個點已經快到晚上八點了，泡一會回來洗個澡再玩會手機，剛好能休息。二人應了一聲，帶上要換的衣服跟著她去了湯池。
因著剛建成沒多久，這個溫泉山莊的VIP湯池不多，加之引得是天然活水，比較難得。故而只有單人的、雙人的和三人的，再大就不行了。
他們三個人並沒有選擇三人的，畢竟還有付玫在，所以只要了一個單人的和一個雙人的，剛好被一扇長長的國風屏風隔開。
付玫先換好浴衣出來，溫泉水有些燙，她適應了一會才小心地下去。剛下去沒多久，喬沒和封一修相繼出來。
兩人的池子真心不太大，基本上就是面對面然後中間留點空地罷了，小動作可以有，但大動作就比較容易驚動另一個人了。
喬沒先下去，待他適應之後封一修也跟著下去。兩邊的池子有屏風隔開，但屏風可移動而且不高，所以付玫其實是可以看到他們那邊的。
於是，滿臉尷尬的喬沒和滿臉尷尬的封一修就這麽被她全部看到了。
怎麽，不是情侶嗎？還尷尬個什麽？付玫眼眸微閃，似是想到了什麽突然道：“泡溫泉的時候喝點水比較好，阿修，你平時工作那麽忙，今天要好好放松休息一下，來，我給你倒點水。”
兩個湯池之間的過道上剛好放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有一些水果和一壺熱水。付玫拿起素雅的茶壺倒了一小杯水放到了封一修那邊，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雖然不知道她到底想做什麽，可封一修還是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而後慢慢地不自覺地也就把水都喝完了。
“來，喬沒你平時也辛苦了，你也喝一點吧。”讓封一修喝完後付玫又給喬沒倒了一杯。喬沒一向享受生活，現在自然不會拒絕，故而很快也是一杯水下肚。
在溫泉裏泡著實在很舒服，一開始喬沒和封一修還有些尷尬，但泡了一會也就放開了。
“對了，阿修你身上是不是有個胎記？”喬沒剛才下到湯池的時候無意間瞄到了封一修的腰，隱約間看到了一個像是胎記一樣的東西。
“這個嗎？”封一修站起來指了指腰側一個彎月一樣的圖案，繼而點點頭，“算是吧，生下來就有。你也有胎記嗎？”
“胎記我沒有，印記倒是不少。”喬沒笑瞇瞇地指了好幾處自己身上的印記給他看，“這些年大大小小的妖魔鬼怪遇到不少，總會受點傷留點印記的，不過這也不算什麽。”
封一修知道他肯定受過不少傷，但看著那些不太明顯的痕跡，還是有些不太想聊這個話題。轉而道：“對了，剛才你在房間裏說了藥浴，你泡過藥浴？什麽樣的？”
“唔……”喬沒楞了一下，回憶了一會才道，“泡過啊，小時候經常泡。你不知道啊，我師傅特別特別嚴厲，我要是惹他不高興了就罰我去泡藥浴。雖然藥浴對身體好，但那個藥味簡直能熏死一頭大象，還有還有，泡藥浴其實挺難受的，因為要疏通筋絡清除體內雜質，所以一泡就幾個小時不能出去。最關鍵的是還要聽我師傅說教。”
喬故最喜歡在他泡藥浴的時候用一大段爛俗的人生哲理來折磨他了，看著他受不了卻又沒辦法不得不忍受的表情是喬故熬無聊的心靈雞湯的一大動力。
沒辦法，這師徒倆就喜歡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互相折磨是他們人生最大的愛好。
☆、你是默默嗎？
“能說一下你師傅嗎？你好像不怎麽經常提起他。”封一修對培養出喬沒這樣人的人還是挺好奇的。
喬沒撥了撥他這邊的水，很是無聊：“我師傅啊，長得又老又醜還特別自戀，明明很有能力卻每天裝的像個神棍一樣。神神叨叨又沒有責任心，徒弟還沒成年就把他丟在大宅子裏自己一個人出去雲游。哎，說是雲游，誰知道他跑哪裏去浪了，指不定現在就在和哪個小姐姐勾勾搭搭。”
蹲在不遠處聽了許久的靜靜終於忍不住扯著破鑼嗓子開口了：“餵餵，你這麽說喬故我會告訴他的。而且，光明正大在別人背後說他壞話這種事情真的不用避諱嗎？”
封一修還是第一次聽喬沒這麽不客氣地形容一個人，但他卻從喬沒的眼睛裏看到了他的懷念和溫柔。
所以，嘴上說著不好其實心底是很想念的吧。
“那你這麽多年都是一個人過來的？”封一修頗為好奇，莫名感覺喬沒和他倒是差不多。
他沒了爺爺和父親，母親雖然待他特別好，但並不是親生的。當然，親生的和非親生的實際上沒有多大差別，尤其是在他那個親生父親活著和死了一樣的前提下。
“就這麽過來了啊。”喬沒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太明白他這個問題，“雖然他沒責任心，但還是給我留了一點錢的。而且我自覺自己能力也不錯，高中的時候兼職出去捉捉鬼驅邪，零花錢就來啦。左右也餓不死。”
封一修莫名有些想笑，卻又有點心酸。
喬沒真是和他一樣，高中的時候就要為生活忙碌。他那時候爺爺父親接連去世，母親基本上從來不管公司的事情，面對一群餓狼般的私生兄弟姐妹，也是心累不已。
“那有人知道你會捉鬼驅邪嗎？”封一修挺喜歡這個話題，故而又順著繼續問了下去，“不是像一微這樣的人，就是同學或者親近的朋友之類的。”
“剛好有一個。”喬沒笑著點點頭，“他叫隋翊，人如其名，非常隨意又溫柔，是我大學同學。我現在就是和他合租，雖然他經常念叨著我不科學，但他是第一個知道我底細普通人，也是我少數不多可以交心的朋友。”
對於這個難得的好朋友，喬沒每次提到他都是滿滿的笑意，畢竟他不科學，隋翊這個人也不是那麽科學。因為他實在是太倒黴了，而每次想到他那些倒黴事跡，喬沒都能樂上好一會。
可惜封一修對這個隋翊並不感興趣，很快便轉移了話題，也把喬沒自覺沒啥亮點的生活經歷給套了個幹幹凈凈。
嘖嘖，真是深藏不露套話於無形啊。
旁邊聽了個差不多的付玫沒一會便起了身：“我不能泡太久，會頭暈的，你們倆也別待太長時間。那，我先回房間休息了。”
兩個人點點頭應了一句，這才分開。離開沒多久的付玫暗自冷哼一聲，連彼此大致的經歷都沒弄清楚，這兩個人到底是怎麽成為情侶的？
一見鐘情？
騙鬼呢！她可不相信，這裏面絕對有問題。
付玫一離開，氣氛又輕松了好幾分，喬沒不知道是不是被溫泉熱氣暈到了，看起來暈乎乎的。一時之間又被封一修套了許多話出來，偏偏自己還沒察覺。
溫泉雖好卻也不宜泡太長時間，付玫離開後不到十分鐘，封一修和喬沒也跟著起來準備回房間。
房間裏並沒有多大變化，只矮桌上放了一瓶紅酒加兩個杯子。
“要不要喝點酒？”封一修指了指那瓶紅酒，“對身體挺好。”
“好，麻煩給我倒一點。”喬沒躺在床上，摸摸自己還在發燙的臉，隱約覺得不好。
他這不會是要感冒了吧？泡溫泉感冒……他這是個什麽鬼體質。
因著身體不是很舒服，喬沒直接往床上一躺，一副下一秒就能睡覺的樣子。
封一修沒註意到他的不對勁，開了紅酒後倒了兩杯，把其中一杯放到了喬沒床邊的桌子上。
現在還不到晚上十一點，不是兩個人慣常睡覺時間，加之先前的話題聊的挺歡暢，便繼續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時間慢慢走著，在自己的問題已經半分鐘沒有得到回答之後，封一修終於發現喬沒睡著了。
“喬沒、喬沒？”封一修輕輕推了推喬沒的肩膀，意料之內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你醒一醒，起來把衣服換一下。”封一修沒有放棄，又喊了兩聲，還晃了一下喬沒的手臂。
他們之前從溫泉裏出來之後又去沖了一個熱水澡，因著怕回來比較冷，喬沒先穿了一件貼身內衫，穿上睡衣厚後又套了一件防風外套。回到房間裏他沒換衣服，直接就這麽躺到了床上，現在要休息了，穿這麽多睡得多難受？
因著他用的力不小，喬沒終於有了些反應。可惜估計是真的酒量淺，喬沒暈乎乎地睜開眼睛，對著在他眼裏非常模糊的封一修咕噥道：“唔，不起來，我想睡覺。”
他這樣子看起來莫名有些萌，漂亮的桃花眼底蘊著淺淺的水光，臉上是薄薄的粉，看起來頗為自然。加上皮膚略白，在房內暈黃的燈光映襯下更是好看。
都說燈下看美人，那是越看越好看。封一修見慣了各色美人，不說別人，單就是特助姚心安和秘書馮若蘅，那都是同齡中很出色的面孔，他自己也是難得的一表人才玉樹臨風。
可喬沒這樣看著又是不一樣的感覺，他的好看不像很多人是浮於表面的淺薄，反而是一種隱藏的有些深，勾著人去發掘的模樣。
不笑的時候是清雋端方如玉，笑起來卻有種妖麗。像暮春的杏花一般，若有微風拂過，杏花飄飄灑灑，一片片於空中飛舞，那雨只要有風就不會停，不知道迷了多少無心路過之人的眼睛。
封一修覺得自己可能就是那無意路過的人，見到了暮春時節最漂亮的一場杏花雨，杏花飛揚，片片都飄到了他心裏。
可惜，他對自己現在的感覺還沒有更深刻的了解，因為喬沒實在是太犯規了！
“我不想換衣服，你給我換吧。”喬沒無意識地扯住了封一修的衣服，聲音雖然小，可卻莫名像是情人間的低聲呢喃，更撩人三分。
“你……”封一修猶豫地動了動指尖，實在很是為難。
他基本上沒給人換過衣服，而且本身和喬沒現在的關系也沒好到那種可以脫衣服的地步，雖然對方現在不清醒需要他的幫助，可這貌似也不太好吧？
“換啊。”喬沒又發招了。他皺著眉頭，語氣裏透出幾分不滿意，“快點啊。”
明明是他要求別人，偏偏還一點麻煩人的自覺沒有，但封一修也沒不耐煩他，反而無奈地笑了笑。
哎，沒辦法，男朋友嘛，不就是用來寵的嗎？
用這句話調侃又順便安慰了自己，封一修這才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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