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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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之前還是破舊的大樓,現在卻變成了寬闊繁華的街道。街道兩邊是仿唐宋時期的酒肆,磚瓦堆砌而成的樓對比現代的大樓不算高,只有四五米左右。可卻極為華麗精美,像是琉璃瓦一般璀璨生光。酒肆櫛比鱗次,放眼望去似乎開到了天邊處。

除了樓以外,更讓人註意的便是街道兩旁的小攤商販了,每個人看起來都是現代人的模樣,穿的也都是現代服侍。看起來同這古代的環境極為不符,顯得很是怪異。但他們手裏拿的東西卻極其老舊,富有歷史氣息。

喬沒和封一修剛好站在一座圓形拱橋之上,橋兩邊種著高高的垂柳樹。A市已經到了深冬時節,按理說垂柳應該是枯敗的模樣,可這裏的垂柳卻生生長出了春夏才有的嫩芽與綠葉。

橋下的湖泛著碧波,一艘烏篷小船慢悠悠地穿過橋洞,船夫撐著船槳,面上一派怡然自得的模樣。

這裏真的很不同尋常,封一修心下微微感嘆,第一次真正意識到了自己所處的世界可能並不那麽科學,而身旁的這位喬大師似乎真的有幾分本事。

“行了,看好了我們要去買東西了。”喬沒不放心又叮囑了他幾句,“等會你跟著我,只要在我需要的時候把卡給我就好,不管發生什麽都不要說話,不然人氣洩露被發現你是普通人,可是會被管理員驅逐的,我也要跟著倒黴。”

封一修剛想開口說自己知道了,喬沒便立馬捂住了他的嘴,湊近低聲道:“哎,說了不準說話了,會露餡的,就從現在開始,千萬記住不要說話,有事用手機打字給我看就好。”

因著捂嘴的緣故,喬沒的手直接貼到了唇上,且兩人靠的很近,說話間呼吸便能噴灑到臉上。封一修長這麽大還沒怎麽和別人有過這麽親密的接觸,一時之間有些不太自在,耳朵竟是都微微泛了紅。

喬沒沒註意到他的不對勁,確定他不會再開口後才松開手領著他下了橋。

☆、喬沒的嘴炮功力

石板橋兩邊都極為繁華,說話聲一直就沒停過,人更是不少。

呃,也不能確定他們到底是不是都是人。

這一次喬沒要來買的東西很多,他想的是趁著年底大減價特地來多屯點東西,以備不時之需,畢竟明年他可能沒辦法經常過來了。

兩個人先去了一家小店,店鋪掛了一塊牌匾,上面只用篆體寫了一個“張”,不知道是賣什麽的。但進去後封一修就清楚了,這家賣的是符紙。

“喬先生來了啊,難得見您一次,可真是讓小店蓬蓽生輝呢。”店員熱情地迎了上來,“您今天需要什麽,我們這裏剛出了一批上等符紙,您來的可真巧。”

“是挺巧的。”喬沒笑著點點頭,心裏嘀咕了一句,這都年底大減價了還出上等符紙,逗誰玩兒呢,不就是想趁機宰他一筆嘛。

“這樣吧,你們這上等符紙還有多少?”喬沒倚靠著實木櫃臺同那服務員搭話。

“很多的呀,您想要多少我們就有多少。”服務員笑容越發和煦,“張天師的符紙一向供不應求,但對喬先生來說,您想要多少我們就有多少。”

喬沒點點頭,繼續道:“那中等和下等符紙也都是應有盡有咯?”店員點點頭,面上一副理所應當的表情。

“我記得一般年底都是有促銷活動的,貴店今年是怎麽個形式?”

他這句話一說出來那店員便有些無語了:“是有,但您都這個身份和地位了,還在意這點小錢啊?”

凡間他們不清楚,可在玄學界,青年一輩裏當屬南離派的喬沒最為出彩,也最有手段和頭腦。就他出場一次的費用和雜七雜八的費用,還需要關心這個打折促銷活動吶?

“這可不一樣,明明有優惠卻不去利用,那可不是我的風格。”喬沒沖他笑了笑,隨意瞄了店內幾眼後似是驚訝地道,“哎,今年滿十萬減一萬,張天師肯這麽大出血啊!”

“唉~誰家裏沒個糟心事,張天師最近也是流年不利。”服務員沒忍住多說了兩句,“聽說C市不□□寧,張天師受邀去看一看,貌似有個幾百年的大妖怪,和天師好一番惡鬥。雖說最後天師重傷了那妖怪,可自己也受了很重的傷。沒辦法,受了傷就要去治療嘛,可是喬先生你都懂的,看病那麽貴,他錢又都被兒子敗光了,所以現在只能靠促銷符紙來賺點醫藥費了,最近天天躺在醫院裏罵他兒子,嘖嘖。”

聽了這麽個八卦,喬沒心滿意足地摸了摸下巴:“那我要十張上等符紙,一百張中等符紙和五百張下等符紙。”

對於喬沒來說,他現在遇到的妖魔鬼怪都沒什麽太大的威力,基本上用到的都是下等符紙,就是去一中驅邪破陣用的也不過是中等罷了。至於這上等,好東西先屯著再說,以後指不定就能用到了。

服務員一聽眼睛都亮了:“哎,好好好,我趕緊去給喬先生取符紙,您等著。”

喬沒擺擺手,待服務員離開後才沖著封一修伸出手:“封先生,有勞了,我需要您的卡。”

對於他這個行為封一修沒覺得有什麽,畢竟拿人錢財與人消災,喬沒肯保障他的安全,他自然就要出點錢。

服務員算賬的動作倒是極為迅速,拿著計算器笑容燦爛地看向喬沒:“喬先生不愧是喬先生,這錢剛巧卡十萬,現在給您減了一萬,您看您是刷卡還是手機轉賬呢?”

“不急。”喬沒指間夾著封一修的卡,笑容淺淺,“我也是你們這好多年的老顧客了,記得我曾經登記過你們的會員卡,貌似會員卡可以打……八點九折對吧?”

“呃……”服務員有些遲疑,“對的吧,不過那是滿十萬才能達到的條件。”

“對啊,這不正好滿十萬嗎?”喬沒指了指桌子上的一堆符紙,“你剛才自己說過了,十萬。”

“可是你已經減了一萬啊。”服務員弱弱地回了一句,“已經減了一萬就不滿十萬了,那也不能享受這個活動了。”

“nonono。”喬沒搖了搖頭,“我之前可沒聽說過這個規則。再者說,十萬是符紙的價格,你收我九萬只是因為今天的促銷活動而已。價值決定價格,所以符紙本身實際上還是十萬,並不會因為打折促銷就發生價值上的改變,既然它還是十萬,那你就應該給我打折。如果你不打折,那麽就默認它是九萬的價值,並不符合它十萬的價格,我可以認為你是在故意擡高價格,意圖店大欺客想占我便宜。既然你們不誠實守信欺負客人,我也有權給管理員打電話,火玨今天應該不忙,我想以他嫉惡如仇公正嚴明的性子,是很樂意處理這件事的。”

他balabala了一大堆,服務員一開始還能勉強跟上他的語速,後面就徹底被繞暈了,加之火玨的大名跟著出來,嚇得他立馬打了個冷顫。

“這、這……”他哆嗦著,卻依舊有些遲疑。

喬沒見狀笑著道:“別多想了,張天師現在在醫院住著急需醫療費呢,你這要是遲了會,萬一出事了怎麽辦。再說了,這馬上就過年了,到時候河洛閉市,符紙堆著賣不出去,你們明年用跳樓價可能才能把些東西清幹凈。還不給我,你真要留著過年吶?”

服務員不敢多說,趕緊把東西塞給他手裏,好似拿著什麽燙手山芋一般。待接過他手中的卡後便刷了八萬。本來其實應該還有一百的,可那服務員一時激動,竟是把零頭都給抹掉了。

喬沒表示自己很滿意。

“歡迎喬先生下次再來。”服務員哭喪著臉把喬沒送了出去,內心止不住地哀嚎,虧了虧了,怎麽就把他給迎進來了呢。雖然沒賠,但他的提成可要減掉大半了!

手裏拎著一盒的符紙,還省了一萬多一百,喬沒笑的見牙不見眼,以至於一旁的封一修時不時就看他兩眼。

刷卡刷的是他的錢,喬沒一分錢沒出,不管是刷八萬還是刷九萬,和他應該都沒關系吧?

年紀輕輕事業有成身家過億的封氏總裁並不太明白喬沒這種小市民愛好砍價的樂趣。

河洛依舊如同往日一般的熱鬧,喬沒從西頭到東頭一路買了很多東西,全都刷的是封一修的銀行卡。總裁大人脾氣好又大方,看他高興,自己倒也沒察覺嘴角邊的弧度。

日已西斜,河洛還有不到一個小時就要閉市,這裏時間的流逝速度同外界不一樣,而傍晚時分就會閉市等待下一次的開市了。

河洛有一個不成文的規定,在閉市半個小時前會對所有進來的人進行身份盤查,為的就是防止普通人和邪門歪道之人混進來。

喬沒敢把封一修帶進來自然不怕他被查出來,來之前他已經往他身上加了一道符法,掩蓋了他普通人的氣息,只要他不開口說話,這一天就能平安度過。

然而,真是怕什麽來什麽,就在喬沒帶著封一修走到一個老婆婆的攤前時,兩人身後突然撞過來一個人,那人帶來的沖擊力度太大,封一修一時沒察覺到,竟是下意識地出了聲。

完了!喬沒心裏浮起來大大的兩個字,大腦飛速運轉,左手下意識地抓住了封一修的右手,剛想著怎麽帶他離開這裏時,不遠處的空地上憑空現出一個人的身形。

“等會千萬別說話!”喬沒低低知會了封一修一聲,面上立馬平靜下來,甚至笑著同婆婆搭話。

火玨很明顯感受到了普通人的氣息,可在他來到這裏時卻一瞬間消失不見。他可以肯定這裏真的有普通人混了進來,可人這麽多,他也不好排查。

目光流轉之間就看到了不遠處的喬沒,他身邊跟著一個臉生的男人,火玨從來沒見過那人,不禁微微瞇了瞇雙眸,擡腳走了過去。

“喬沒,你身邊這人是誰?”火玨冷聲問了出來,一雙眸子死死盯著封一修,似乎想把他看穿。

總裁大人很淡定,淡定地一直握著喬沒的手不松開。

喬沒面上掛起了和煦的微笑:“喲,是火玨啊,好久不見了,近來可好啊,身體怎麽樣?”

“別說廢話。”火玨瞪了他一眼,鳳眸流出些許妖艷之色,“這人什麽身份?是普通人嗎?”

“哎哎,這怎麽可能,你可別開玩笑。”喬沒擺了擺手,“你別感受到了普通人的氣息就來找我,我可不背鍋。再說了,河洛第一條規定就是不準帶普通人進來,我怎麽會犯,惹不起惹不起。”

“真的嗎?”火玨不信他的話,繞著封一修走了一圈,直勾勾地打量他。

作者有話要說: 要暴露了……哈哈

☆、男朋友?!

如果是一般人,早就被火玨渾身上位者的氣勢給嚇到了,但封一修自己也是常年身居高位的人,自是不害怕這些。

“那你們什麽關系?我怎麽從來沒見過這個人。”火玨又問了一個問題,看起來確實對封一修起了疑心。

喬沒心底微沈,面上依舊輕松:“嗨,不就是好朋友嘛,也是玄學界的。不過他從小到大沒怎麽見過世面,所以我今天特地帶他來過這裏看看。我朋友那麽多,你沒見過這個很正常。”

“朋友?”火玨狐疑地盯著兩個人,喬沒依舊是笑瞇瞇厚臉皮的模樣,“沒見過世面的”封一修則是面容平淡,似乎真的沒什麽異樣。

不知道是不是站的久了有些累,封一修動了幾下,稍稍側了側身子。之前他和喬沒靠的近且火玨一直盯著兩個人的臉看,故而沒註意他倆啥姿勢,現在他這麽一側身子,火玨視線下意識地上下打量了他幾眼。

這一看可了不得。

他們倆、他們倆、他們倆竟然手握著手?!

難怪了,竟然是這個關系!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不知羞恥!哼!

“死基佬。”火玨鄙夷地看了喬沒一眼,丟下這麽一句話便離開了這裏,繼續往那邊去排查身份,看看有沒有普通人出現。

喬沒被他這句話砸的楞了好一會,隨後跟著看向自己的手。握著他手的手膚色較他的要深一些,可手指卻修長,暖暖的掌心傳遞出了無限的熱度。

還挺合適舒服的,喬沒心裏突然冒出來這麽一個想法,下一秒趕緊掙開封一修的手,咳了兩聲:“呃,火玨比較不喜歡同性親密,他腦子不清楚,剛才肯定搞錯了,你別多想哈。”

封一修抿了抿唇,手指下意識地動了動,面上卻極為淡定地點點頭,他還記得喬沒說不能說話的那個要求。

兩個人之間似乎莫名縈繞起了尷尬的氣氛,喬沒心裏一堆亂七八糟的解釋就是不知道怎麽說出來,說的話欲蓋彌彰,不說還是別扭。

擺著小攤的婆婆見狀笑瞇瞇地從桌子上拿起了一對玉石:“小喬,有男朋友了怎麽怎麽都不和婆婆介紹一下啊,這可說不過去。婆婆這裏沒有什麽好東西,最好的就是這對同心石了,剛好適合你們倆。”

喬沒差點一口血吐出來:“婆婆,您別笑話我了,他可真不是我男朋友,送什麽同心石。”

“年輕人就是嘴硬。”婆婆搖搖頭,轉而把玉石塞到了封一修的手裏,“你是小喬的男朋友吧,我看你面相好心也善,應該是個好孩子,可要好好對我們小喬啊,不然玄學界多的是人不會放過你。”

莫名其妙被迫戴上喬沒男朋友稱號的封一修雙手有些僵硬,手中的兩塊玉石竟是都有些沈重發燙。

“哎,婆婆,你這裏有多少入魂香啊。”喬沒趕緊轉移話題,“有多少我要多少,還有還有,鎮魂石也要幾塊,嗯,這邊好像都是鎮魂石吧,我都拿走了。”

婆婆好似知道了什麽,笑瞇瞇地點點頭:“行,都給你都給你,不夠的話你再說,下次河洛開了我再給你帶過來。”

“好好。”喬沒連連點頭,都沒用封一修的卡,直接自己手機支付了所有石頭和香的錢,順便也把兩塊同心石的錢給付了。

頂著婆婆略顯暧昧的眼神,喬沒抓著封一修的手臂,直接離開了這裏。

河洛開市的最後十分鐘,喬沒再一次遇到了火玨,這位管理員找了半天都沒找到那個普通人,再一次見到喬沒的時候碰巧喬沒還抓著封一修的手。

……

雙方打了個照面,喬沒有些尷尬地笑了笑,火玨又賞了他一個鄙夷的眼神,一轉身便消失在原地,不知去了哪裏。

下次可真不能再貪便宜了。喬沒回頭看了看繁華熱鬧的河洛,幽幽地嘆了一口氣。早知道有這些破事,就算是刷他自己卡,把錢花光也不算什麽。

等他下次再來,估計整個河洛都知道他有“男朋友”了,一群人指不定怎麽打趣他呢。

“好了,我們回去吧。”喬沒理了理亂七八糟的思緒,同封一修說了一句,再次打開了河洛之門,帶著他離開了這個新奇詭妙的地方。

從河洛出來時A市才是下午兩點多,在河洛裏待了半天,外界才只過了兩個多小時。封一修出來時恍惚了幾秒鐘,隨後才輕輕吐出一口氣。

這幾個小時實在太挑戰他的世界觀了。

“東西買回去我還要再加工一下,等三天後我再去找你。”喬沒囑咐了封一修一句,下一秒卻伸出了右手。

“……?”封一修不太明白,這是什麽意思?

“同心石。”喬沒挑眉提醒了一句,“這東西挺珍貴的,而且我們並不是那種關系,對你也沒有作用,所以……”趕緊給我吧。

封一修握了握手中發燙的石頭,一瞬間有些不想給出去。不過這感覺來的太快又莫名其妙,封一修反省了一下自己這種念頭,還是把石頭給了出去。

喬沒滿意地點點頭:“那就這樣了?”

“等等。”封一修突然出聲,“石頭給你,但我有一個問題。”

“你說,我看看我能不能回答。”喬沒心情好,自然不介意他問問題。

“你的mò是哪一個mò?”封一修雙手握緊,自己都沒察覺到自己眼眸裏的絲絲緊張。

喬沒雖是不明白他怎麽這麽問,還是淡定道:“淹沒的沒,有什麽問題嗎?”

原來是淹沒的沒。封一修難掩失望神色,就算是同姓同音名,卻依舊不是他。

“我送你回去吧。”封一修微微抿唇,沈默地離開了這片荒涼之地。

他這反應有些不正常,但喬沒想不出來也算不出來根源,只能聳聳肩跟了上去。

封一修把喬沒送回了他家便直接離開,喬沒抱著一大堆戰利品進了家門,才剛一進去,靜靜就撲騰著翅膀飛到了他抱著的東西上。

“喬喬喬喬麽麽噠,有沒有給我買好吃的呀~”靜靜扯著破鑼嗓子開始賣起了萌,“人家要吃好吃的嘛~”

喬沒差點吐出來,無語地從一堆東西裏扒拉出來一個袋子扔到了客廳的沙發上:“買了買了,趕緊過去。”

“嘿嘿,人家愛死你了。”靜靜又惡心了他一把,飛回了沙發上吃它的好吃的。

一個人進了書房,喬沒深深吸了一口氣,難得遇到一次情鬼,他可真要去好好會一會了。

另一邊送完喬沒的封一修一個人開著車漫無目的地在路上行駛,他難得顯露出幾分迷茫。

他還記得小時候封嚴帶他去找喬故的事情,那個時候他內向不愛說話,也沒有什麽朋友。所以就算只是第一次見面,卻很快便喜歡上了那個朝他伸出手的孩子。

人生中第一個朋友很可愛,封一修想起了那個孩子璀璨的黑眸和柔軟的小手,還有匆匆分別後只留給他那串火色的手鏈。

手鏈陪伴了他將近十幾年,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如同默默說的那般。在戴上手鏈後直到現在,除了一些真正的意外之外,他一直平平安安,似乎和普通人並沒有什麽區別。

可封一修這幾天才知道,他還是和普通人有很大區別的。

那個情鬼……究竟是怎麽來的?

漫無目的地開著開著便開回了家,封一修進了家門,付玫不知去了哪裏,只聽說貌似出去見了什麽人。

晚間無事,封一修快速處理完這一天的文件,洗漱後便躺到床上準備休息。

房間裏的暖氣一直開著,溫度適宜,如春天般溫暖。淡青色的窗簾輕輕動了動,並沒有引起誰的註意。

然而已經陷入夢鄉的封一修卻遇到了些麻煩。

他覺得自己好像進入了一個奇異的地方,周圍白茫茫的一片,如深冬起了大霧一般。但這裏沒有任何建築或物體,也沒有人或動物,天地間都是白色,白到極致反而荒蕪一片。

這片空間靜悄悄的,封一修聽不到任何聲音,也不知道為什麽,在自己沒有反應過來之前,腳便一直朝前走著,好像遠方有什麽東西吸引他一般。

不知道走了多久,可能只有幾分鐘,也可能有幾個小時,某一個瞬間封一修突然反應過來自己竟一直都是在恍恍惚惚沒有目的地走著。

就在他反應過來的一瞬間,白霧輕輕散去,周圍的景象終於顯露出來。

不過並是全部東西都能看到,封一修視力很好,在這裏卻只能看到近處的東西,稍微遠一點的都是模模糊糊的一片。

近處的東西也挺奇怪,他貌似正站在一座橋上,橋下是長長的河流,河流兩岸是熱鬧的人家。

☆、夢裏的女子

這裏同河洛極像,如果不是沒有喬沒和那些他還能記得名字的店鋪的話,封一修一定以為這裏就是他白天才去過的河洛。

然而就在他腦海裏回憶出河洛這兩個字之時,身旁的路上一瞬間便多出了許多人。那些人對封一修來說出現的很突然,可若單從整體的氛圍來看,好似已經存在許久一般。

人們來來往往,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意,有人在買東西,有人在聊天,有人在賞風景,各人有各人的事情。

那些人卻好似都看不到封一修,封一修也沒主動上前搭話,只靜靜地看著每一個穿過他身體的人沈默不語。

他好像成了游魂一般,能看得見別人,別人看不到也碰不到他。

被穿透的感覺有些不太舒服,封一修等了幾分鐘後還是選擇盡量避開那些可能會撞到他的人。

雖然看起來不像真實的世界,可小心一點總是沒有問題。

這裏一直很熱鬧,喧囂聲此起彼伏,封一修沒有四處走動,只站在橋上等待。他沒等太長時間,一個穿著淡藍色長裙、挽著流雲發髻的女子便跑過來拉住了他的手。

“阿修,怎麽還傻站在這呢?趕緊和我一塊回家啦!”女子五官艷麗眉眼含笑,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好似會說話一般,尤其是那右眼下的一顆小痣,給她平添了幾分明媚,實在是標準的美人模樣。

封一修心下驚疑了一瞬,下意識地掙開了她的手,並沒有回答她的話,只默默後退了好幾步。

他不認識這個人,而且也從來沒在現實世界中見過哪個女孩子穿過古代樣式的衣裙。這人……認識他?

“阿修~”女子不高興地嘟嘟嘴,“還生氣呢?都說了不是我不答應你的啊,只是你應該先去找媒人,然後才能上門提親吶。什麽都不做就想娶我過門啊?哪有這麽容易的事兒。”

這女孩子越說封一修越聽不懂,為了避免發生什麽不必要的誤會,他想了幾秒鐘才道:“姑娘應該弄錯了,我不認識你,也從未有娶你過門的想法。”

“封一修!”女子氣呼呼地叫出了他的大名,眼眶微微泛著紅,面上帶著幾分怒氣,“你、你說什麽,你不認識我?你封一修不認識我紀紅鸞?你太過分了!我現在才知道你竟是個出爾反爾言而無信的小人!你我青梅竹馬十幾年,你竟是不想娶我?你不想娶我為何贈花與我,為何在姻緣樹前許諾要和我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封一修有些頭疼,他知道這女孩子口中的“封一修”真的不是自己,畢竟她說的那些事情根本沒可能是他做的。

為了避免誤會繼續加深,封一修緊跟著道:“姑娘,你真的認錯人了,我是封一修,但並不是你認識的那個封一修,你再仔細看一看。”

女子根本不聽他這話,只冷笑一聲:“好你個忘恩負義之人,這等厚顏無恥之話都說得出來?整個若水鎮只有你一個封一修,你我相識許久,我還能認錯人?枉費你寒窗苦讀十幾年,仁義道德竟是都吃到了狗肚子裏去?”

這話實在難聽,且這事本就和自己無關,封一修不是什麽好脾氣的人,自然也跟著冷下臉來:“姑娘自重,不妨再好好看看,若是連所愛之人都認不清,豈不更是天下笑話諷刺至極?”

女子氣急,剛伸出手掌似是想要打封一修一般,場景竟是兀地發生了變化。

集市消失不見,河流小橋不見,來來往往的人不見,女子也不見了。

天地間又恢覆了白茫茫的一片,封一修皺著眉頭,沒等他想出來什麽對策時,遠處便傳來一陣輕輕的聲音。

“癡情與誰錯付、良緣一朝便成孽緣、風流數不盡、恩怨看不清。韶華匆匆、怎是真真假假二重光景……”

後面的聲音越來越輕,封一修勉強聽到光景後便再也聽不清楚,然而那聲音又好似沒有消失,只帶著裊裊餘音回旋,若有似無飄渺無影。

陽光灑在地上,房間裏暖然光明,封一修皺了皺眉頭,睫毛微顫,幾秒後便輕輕睜開眼睛。

竟然一夜了嗎?

那個夢……

封一修閉著眼睛回憶了那奇怪的夢,集市與行人和那長橋流水,甚至是女子的衣服都能記得,卻就是想不起那女子是何模樣。

夢的內容是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消逝的,封一修一會沒回憶,早上臨出家門時便徹底忘記了那個女子的特征,只記得有這麽一個人。

怪異的夢並沒有在封一修腦袋裏待太長時間,等他去到公司進了自己的辦公室進入工作狀態後就全部丟了開來。

封氏作為本市龍頭公司自然事務繁多,封一修在辦公室裏忙了一個上午,午飯時間剛剛開始,姚心安就敲了敲門,隨後推門而入。

“封總,喬先生來了。”姚心安面上帶著些許奇妙的微笑,看起來心情還挺不錯。

“他怎麽來了?”封一修有些疑惑,卻還是道,“那麻煩你把他請進來吧。”

“好。”姚心安點點頭,出門準備把喬沒帶進來。

與此同時,秘書處的秘書長抱著一堆文件跟著進了門,同封一修說了一下最近幾天的安排,這其中正好有一個本市另一個知名世家錦氏的宴會。

“這個宴會是錦家小公子的八歲生日宴會,不過聽說錦老先生會在這次的生日宴會上公布一個大消息,所以希望您能到場。”秘書長馮若蘅挑了一個比較重要的事情同封一修說了幾句。

錦家的邀請很早之前就發了過來,封一修一向不太喜歡宴會酒會之類的場合。但這是錦家視若珍寶的小公子的生日宴,且那錦家老先生都這麽說了,他怎麽著也要抽空去看看。

“那你把具體的時間地點發給我,再準備一份合適的禮物,等會和姚特助說一下,到時候你們倆跟著我一塊去。”封一修很快做出決定,馮若蘅自然沒有意見,剛想起身離開時,封一修卻又開了口,“對了,你最近是不是身體不太舒服?這幾天請假去醫院檢查一下吧,秘書處的幾個秘書都需要鍛煉,你也照顧好自己。”

雖說平日裏看著高冷了些,可封一修並不是個冷血冷情只知道壓榨下屬的資本家,對於這些跟了他很久的助理秘書,都算是他的朋友了。

馮若蘅已經習慣了他不那麽經常卻非常真實的關切話語,故而笑著點了點頭:“是,我知道的,最近確實有些頭暈,那明天我請個假去醫院看看。”

封一修點了點頭,剛好姚心安領著喬沒進了門。

馮若蘅把文件抱了上來,本來是要再把封一修處理好的文件給帶下去,但封一修沒讓她抱,只說交給秘書處另外的幾個秘書。

姚心安和喬沒就站在不遠處,馮若蘅起身經過兩人身邊,擦肩而過的那一刻喬沒突然出了個聲:“等一下。”

在場的三個人全都朝他看去,馮若蘅微微頓住腳步擡頭看向他,不太明白他想幹什麽。

“這位女士等會小心一些,盡量不要靠近樓梯,下樓的話坐電梯就好。”喬沒笑瞇瞇地沖著她說了這麽一句話。

馮若蘅楞了一下:“……先生這是什麽意思?”

“有什麽問題嗎?”姚心安輕聲問了問喬沒,轉而看了馮若蘅一眼,倒也沒看出來什麽。

“沒什麽意思,只是個勸告而已,聽不聽在您。”喬沒若有深意地說了這麽一句,之後便笑了笑,走到封一修桌旁。

馮若蘅還是不太懂喬沒什麽意思,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姚心安。

雖然同樣不明白喬沒為什麽那麽說,可被一連串神乎其神的事情影響到的姚特助還是小聲提醒了一句:“就照著喬先生說的做吧,休息一下,安全第一,相信科學。”

馮若蘅:……什麽鬼?

不理會神神叨叨的兩個人,馮若蘅心裏根本沒在意這件事,轉而出了門。

“喬先生今天來有什麽事嗎?”封一修起身走向辦公室另一邊的休息區,讓姚心安幫忙給兩個人準備了些飲料。

“沒什麽事。”喬沒搖搖頭,在姚心安端過來一杯熱茶後沖他低聲道了聲謝,輕抿一口後才看向封一修,“只是想和封先生談一談情鬼之事。”

“喬先生想談什麽?”封一修揉了揉眉頭,有些疲累。

做夢本來就是比較累的事情,他做了一晚上的夢,加之今天上午忙了半天,現在還吃不了飯,自然累。還好早已習慣,忍一忍就好。

“封先生昨晚是不是做了夢?”喬沒若有似無地向著周圍看了幾眼,“你還記得夢裏面有什麽內容嗎?”

在聽到喬沒詢問做夢的時候封一修的眼皮就不自覺地跳了跳,這位喬先生總是能讓他驚訝。

“不瞞喬先生,我確實做了一個夢。”封一修沈吟了幾秒鐘,這才把自己還記得的內容全部說了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暑假過得真快,感覺自己都沒做什麽事就過去了……憂傷~順便隔壁開了倆新坑預收,一本是無限流做任務加寫文的,一本是足球文,感興趣的不妨去看看然後收藏一下吧,謝謝!

☆、有鬼喲~

像河洛的集市、長橋與流水、一個漂亮的女子,而且貌似還有一個同樣叫封一修的男人……喬沒摸了摸下巴,開始思考這其中的關聯。

奈何信息並不是很多,喬沒也不是名偵探,故而想了一會才道:“這樣吧,不知道封先生最近是否方便,如果方便的話,我能跟著你嗎?”

“跟著我?”封一修楞了一下,怎麽跟著他?

“既然我都答應了一微和付夫人,自然不能看著你出事。”喬沒微微擡頭,把自己的計劃說了出來,“所以我會盡可能地確保你出現在我的視線裏,不然萬一出了事,我沒辦法保你安全。”

封一修沒有過多遲疑便答應下來:“我這段時間會在本家住,到時候我會讓幫傭給喬先生安排房間。除了過兩天的宴會之外,我一般都待在公司,喬先生如果覺得方便可以留在這裏。”

“很好,我很方便。”喬沒滿意地笑了笑,下一秒兀地道,“那什麽,封先生應該……管飯吧?”

封一修:“……”

姚心安:“……喬先生放心,肯定管飯。”

喬沒一點都沒有為自己的厚臉皮害臊,反而一派落落大方的模樣。嗨,反正封一修家大業大又不缺他這一口飯,而且未來一段時間自己還要為他出很大的力,管飯就算進報酬裏面嘛。

現在已經是中午的飯點了,喬沒就是掐著這個點來的,故而面上一直帶著真誠的微笑,等待姚特助或者是封總裁投餵。

可就在三個人準備下樓吃飯時,秘書處那邊來了電話,馮若蘅出事了!

“出什麽事了?情況嚴重嗎?”姚心安皺起了眉頭,不時地同手機那頭的人說話,封一修領著喬沒慢下了腳步,臉上的表情也不太好。

幾分鐘後,姚心安掛了電話,看向喬沒的眼神又微妙了好幾分:“馮秘書剛剛受傷了。秘書處值班的秘書說她下樓梯的時候崴到腳了,並且一不小心撞到了墻上,傷勢有點嚴重,已經被保衛科的保安送到醫院去了。”

“為什麽她會走樓梯,電梯不是更方便嗎?”喬沒挑眉問了一句,也沒為馮若蘅不聽自己的話受傷而幸災樂禍,只是單純的好奇。

“她從我們這一層離開的時候確實坐的電梯,但回到秘書處後不知道為什麽又去了那一層的樓梯,結果樓梯還沒走到一半就崴了腳。”姚心安無奈地把事情說了一遍,猶豫了幾秒鐘還是問道,“喬先生,你是不是已經算出來馮秘書走樓梯會受傷才和她說了那段話?”

“唔,大概吧,我看出來她今天運氣不行,和旋轉形的東西相沖。不過並沒有生命危險,所以就沒直接出手。”喬沒含含糊糊地說了這麽兩句,沒一會又輕笑出聲,“其實姚特助你知道嗎?這倒不是她受傷的主要原因,她受傷反而是因為……嫉妒。”

“嫉妒?”姚心安不明白了,“怎麽會和嫉妒有關?當時馮秘書是一個人下的樓梯,旁邊並沒有其他人。”

“姚特助,嫉妒並不是人才會有的念頭,如果沒有人的存在的話,那麽會是誰呢?”喬沒突然壓低聲音,神秘地沖著姚心安眨了眨眼睛,“是鬼喲~”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已經不那麽堅信唯物主義的姚特助聞言下意識地抖了一下。不會吧……

“說來今天那位馮秘書的運氣確實不好。和旋轉形的物體相沖,還趕上鬼吃醋。”喬沒說到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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