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懷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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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市中酒樓林立,天南北井皆縛彩燈繚繞,燈燭輝煌,上下相照,行人游客或熙熙攘攘,酒客呼喚,或有人已北穿馬行街,樂人行鼓樂而過,或有仕女提著燈籠三三兩兩成群結對,彩樓繡旗相對,好一番繁華的大齊夜市。

我垂眉,如果皇兄不曾……如果是蕭寶或是瑯邪王登了位,是否能做到他大齊天子周秦這般……

直至一旁胡餅的香味傳來,我胃中一片惡心,拿帕子捂著嘴,忽的想到了一個可能性,我瞪大了眼,僵直而立。

夜市中燈燭晃眼,一旁酒肆瓦市的雜食味傳來,我胃中翻起一陣陣湧潮,還未待府中的人站到跟前行禮,我晃了下身子,口中道:“此處膻位太重,回府吧。”

前方眾人稱是,我看了看前方通曉不絕的人群,抿緊了唇。

郡主府在郊外,我被眾人簇擁著回到了府時已經很晚了。

派人以問候病情之由將戴匡忠那裏的大夫換了過來,我屏退了眾人,讓惠桃蕊兒站在門外,我沈默的伸出手腕,看著眼前顫抖行禮的大夫,道:“無事,來給我把下脈。”

我見那之前被我恐嚇過的大夫一步步的挪向我,我抽了抽嘴角,那大夫顫顫巍巍地將手指放在我的手腕上,我閉上眼睛,心中七上八下間,睜開眼,卻見眼前大夫面色突變,我心下一沈,難道真如所料一般?

“郡主?”那被我命人從回春堂大夫突然跪下,涕淚交加道:“郡主饒命,郡主饒命啊。”

閉上了眼,我開口問:“本郡主最近疲乏無力,胃口不順,你且說說我是如何了?”

“郡主怕是……”那大夫擡頭看了我一眼隨後,趴在地上繼續道:“郡主怕是已有、已有……”

“夠了”我疲憊的撐著頭口中緩緩道:“你是做大夫的,知道這事若是透露出去該有何下場,我乏了,你且下去吧。”

那大夫退了下去,我嘆了聲,摸著肚子,這苦命的孩子啊!

不久,蕊兒扶著我站起邊問憤憤道:“郡主,今日好端端的怎麽把那廝喚來了,那日他那公丁香母丁香的可是……”我瞥了她一眼,做了個住口的手勢,蕊兒噤了聲,我眼神淩厲的看著一旁鋪床的惠桃,呼了口氣道:“我累了,你們都退下吧。”

翌日在午時醒來,我正在洗漱,惠桃進來說是鐘容來問候,我垂著眼,道:“且讓他等會兒。”

洗漱梳理完畢,我正座與桌前,向著惠桃示意,惠桃垂首,掀起了臥室外的珠簾,我輕輕的啜了口茶,看著茶葉在水中沈沈浮浮。

鐘容在屏風外站定了,我放下茶盞,嘆氣著開門見山:“鐘容,我真真看不透你。”

掃了眼屏風外鐘容身形一僵,我繼續道:“你說你是蕭寶之人,卻暗自與劉家族人私通聯絡。”我無奈的搖了下頭,起身,繞過屏風,“你以巴陵王蕭寶之名義接近我,以景昭之事討我信任,借戴叔之口問我的立場,鐘容啊鐘容,”我看著鐘容跪在地上,伸出手用食指挑著他的下巴,看入他沈寂如水的眼睛,我用手指將他下巴狠狠甩過一邊,冷冷一笑:“將我蕭儀玩弄於你們手掌間,好你一個鐘容!”

鐘容緩慢的行了個了個頓首禮,我看著他低頭俯首的模樣,冷冷一笑,問道:“聽聞他大齊天子正一步步提拔寒門士子,怎麽,你們竟這般忍不下要動手?”

“公主,”鐘容沈默了片刻,出聲:“如今蕭家已被今上逼上絕路,公主如今已巴陵郡主立於世,若是蕭家出事,公主認為能夠憑借周秦的寵愛獨立於世?君王寵愛何等……還請公主三思!”

我不怒反笑,“鐘容,你倒是說的不錯,可我為何要甘為你們驅使?劉家一族與我有殺母之仇,瑯邪王蕭炎與劉律陽倒是打得好主意,可是”我緩緩低頭,將他的下巴擡起,看著鐘容的眼中只有我的倒影,我笑得極為開心繼續道:“難道我的選擇,只他一個瑯邪王蕭炎麽?”

看著鐘容臉色瞬間一變,我將手抽出,拿著帕子擦著手,放佛碰到極為骯臟的東西一般。

我轉過身,向著屏風內而去,卻聽身後鐘容的聲音傳來:“想必公主不會不知魯陽王蕭蠻守於邊陲淮陵、九山,此刻他正被北燕將領王澄、高叔宗攻圍,公主莫要……”

我哈哈一笑,阻止了他接下來的話語,我看也不看身後之人,道:“如今大齊剛定,他大齊天子周秦是那種任由被人虎口奪食之人麽?回去告訴蕭寶,他若要我助他一臂之力,便給我好生聽仔細了,蕭炎與劉律陽並非可以對半分食之人,若要利用他們從周秦身上剜肉下來,蕭寶便會第一個他們推出去的,鐘容”我尖銳出聲:“你還不明白?”

後面沈默了半響,鐘容遲疑的問聲傳來:“公主屬意者為誰?”

我冷冷一笑,走至桌前,拿起茶盞,看著屏風外的鐘容,眼神微瞇,緩緩沈聲道:“自然是你家主子。”

屏風外鐘容身形一頓,俯下身,以頭伏於手前觸地,片刻後躬身退下。

我皺眉看著此時的鐘容,總覺得有什麽被我忽略了。

正月,北燕大赦,九王爺太子譚昶即位,改元正始年。

聽到這個消息時,我正摸著首飾盒中尖尖的玉護指把玩,玉護指上雕刻著古錢紋,因不慣用鳳仙花汁塗指甲,這兩三寸尖長的護指我也不喜戴,拋下了手中的護指,拿出另外一只鑲金活扣的玉鐲,玉鐲光潤圓滑,我拿出直接戴在手上,看著手中的鐲子,我擡眼看著鏡中的自己,笑了下,起身走出屏風外,惠桃幫我卷起珠簾,外面冷冽的風撲面而來,我呼了口氣,玉鐲觸感冰潤,一旁的惠桃開口道:“今日宮中有人來了。”

我眉頭一跳,出聲道:“何時來的?”

“辰時來的,那時候見郡主還在睡,他便退下在大廳裏候著了。”惠桃恭敬俯身。

我轉過頭,冷冷盯著惠桃,嘴唇挑了下,道:“說了何事麽?”

惠桃低眉,她的聲音似有顫抖之意,道:“說是太後那裏想讓郡主進宮與那些誥命夫人們一起聚聚。”

我回過身,眼中一片冰寒的望著前方,口中卻慢慢道:“太後啊……”

太後相傳,怎可不去,我換了身衣服,見了那宮人,上了郡主府的馬車,一路向著皇宮方向而去。

風從車簾外撲入,吹得車簾飛起,有急速的馬蹄聲傳來,我掃了眼外面,禦道上,馬身上有一人穿著閃耀冰冷的鎧甲一路馳行,手中拿著令牌,口中不斷尖聲呼道:“邊陲戰事,速速放行!”

我垂下眸,邊陲戰事,北燕將領王澄、高叔宗圍了我那族叔魯陽王蕭蠻的守地,此番,北燕又是換了個天,九王爺譚昶登基,也不知……

我嘆了聲氣,蕭家如今與劉家那虎謀皮,背後的水只怕更深,而周秦那裏,我摸了摸肚子,眼神飄遠,也不知景昭在宮中如何了。

馬車在閶闔門前停了,惠桃扶著我下了馬車,忽的前方一匹馬一聲響鼻,我腳下一歪,正要跌下,旁邊惠桃忙得將我攙扶,我眼尾掃了眼著她那驚慌失措的眼睛,抿著唇神情冷冷。

早有宮婢在閶闔門前守著了,惠桃將一件梅紋金妝紅綢夾領的披風攏在我身上,上面朵朵五瓣白梅鮮明,我大致看了下周圍,旁邊另有一輛有馬車在閶闔門前停下,那夫人被婢女扶著下來,看到了我,眼睛閃爍著低下頭,避開了我這邊,向著宮門內走去。

我不以為意的笑了笑,目光冰寒得看著眼前暗紅色的宮門,冷冽的狂風吹在身上,紅色的披風揚起,旁邊惠桃勸道:“郡主,風寒,進宮吧。”

我點了下頭,面色淡淡。

因著年底的緣故,宮內極為熱鬧,好一番花團錦簇的盛景,剛走進禦花園,亭臺樓閣穿池沼,風亭水榭中有霞衣蟬帶浮動,竹木蔥翠,花木萬株,前方有歌舞聲響起,前方引路的宮婢卻轉了個彎,道:“郡主,這裏走。”

我看著前方的路,問道:“東亭侯最近在宮中可好?”

“郡主安心,聽聞東亭侯每日都去上課,從無憊懶,且聖上常讓東亭侯在禦書房貼身服侍。”前方的宮人回道。

我淡笑了下,道:“這便好。”又看了眼前方的路,問道:“這是去景仁宮的路罷。”

前方宮人稱是,我不再言語。

很快的便到了景仁宮,青翠的琉璃在檐角伸出,在冬日的陽光之下閃爍著,我遠遠遙望了下西北面的亭閣水榭垂眸跨了進去。

景仁宮內沈香裊裊,有幾個宮女持著流雲香爐候在銅柱周圍,見我來了,盈盈行禮,我輕聲問道:“聖上何在?”

“是儀兒麽?”裏面有低沈的聲音響起,一陣香風吹過,帷幕輕輕揚起,我看到了周秦的臉,一半臉被隱在黑暗中,他沈沈道:“進來吧。”

我定了心神,行禮,擡眸,向著裏面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

完成,睡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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