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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事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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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三月,北燕曾派出兵馬攻打小夏國,小夏國國主懼,遣使請婚於燕國國主,燕國國主斥之,小夏國無奈,只好遣使求助於大齊,欲以和親結理與大齊聯盟,周秦許之。

小夏國宜陽公主赫連阿蓮四月開始從小夏國啟程,如今才入了大齊皇宮。

坐在馬車上,我將手腕上的玉鐲轉了又轉,眼神微瞇。

景昭為何去招惹赫連阿蓮?景昭並非是招惹是非的性子,除非赫連阿蓮先對景昭發難。難道小夏國和親之事另有別情?可為何是景昭,要說景昭被周秦封為永亭侯也是前陣子,那時候赫連阿蓮早已入了大齊國境!

我伸出食指揉了揉眉心,等到了宮見了人再說吧。

正午了,我才到達宮門前,我急匆匆出了馬車,有一頂明黃色的轎子在宮門前等候,女官讓我進了轎子,坐在轎中,我開始擔憂起景昭了。

將小夏國公主推入湖中,宮中又有那麽多好事之徒,我皺眉,早知如此,我拼了命也不會讓景昭入宮,皇兄留下的唯一子嗣,若是出了事情,我如何有臉面去見兄長。

很快的轎子便停下了,轎簾被掀開,女官的笑臉出現在外面,她柔聲說道:“郡主,廣正殿到了。”

我一楞,竟然是周秦的寢殿,隨即馬上反應過來,手搭在女官的胳膊上,出了轎子。

“哎喲,郡主,您可來了,這可是火燒眉毛了。”我走至白玉臺階前,側旁站著的內監迎了上來,帶著焦急的聲音傳入耳中,我擡頭問:“公公,景昭到底出了何事?”

“哎喲,那永亭侯至今還在宜陽公主的殿前跪著呢,不過有聖上的人看著,郡主且放心。”內監在前方邊領著我邊回答。

我嘶了口氣,有些心疼景昭,但到底不了解此事的前因後果,緊鎖著眉頭心憂地跟著那內監進了廣正殿。

廣正殿內,空無一人,我看向那內監,內監笑著解釋:“聖上今日還未下朝,郡主且在此處坐了等候。”

我依言坐下,沈默了半響,這才問一旁的內監:“公公如何稱呼?”

那內監笑了下,道:“奴才是馬公公的侄子,從小便跟著馬公公做事,蒙聖上恩典,特意讓奴才來此伺候郡主。”

我點了點頭,道:“馬德賀麽?聽聞聖上在江州時自小便是他服侍的,那你也是從江州周府出來的罷。”

那內監笑著點頭稱是,我皺了下眉,呼了口氣,將手中綠的水亮的玉鐲遞給他,順勢問道:“公公可知昨日究竟發生了何事?”

“這,”那內監無奈的嘆了口氣,快速看了眼殿門外,隨後笑臉接過,放入袖中,這才輕聲道:“昨日小夏國宜陽公主初次進宮,太後特意擺了場宴席迎接宜陽公主,然後也不知怎麽回事那小夏國公主突然到了禦花園了,聽聞是小永亭侯跟宜陽公主爭執了幾句,帶宜陽公主的人找去,她被救上來了,閉著眼平躺在地上,小永亭侯就在她身側坐著,二人身上都是濕的,大概是小永亭侯救了她。”

我皺了下眉,問道:“他二人身邊都沒人?”

“哎喲餵,郡主啊,事情就出在這裏啊,”那內監拍了下手,很是著急的樣子,“那宜陽公主可是小夏國給聖上的,如今他二人在禦花園單獨會面了,你說說這,唉!”那內監嘆了口氣。

我皺著眉頭,無論小夏國立場是什麽,這赫連阿蓮都是當定了周秦的妃子,可是如今景昭又無故牽扯了進去……

頭兩邊又有開始發痛了,我無奈伸出手按了下右側的太陽穴,這事情只能看周秦的想法了,我嘆了口氣,頗有些頭疼地等著周秦回來,我須得觀察周秦對此事的看法。

我沒有那麽天真相信周秦會幫助景昭,我的籌碼除了與我暗中聯系的前朝臣子和蕭家一族,便再無其他,我閉上眼,嘴角浮起一絲譏笑,周秦從一開始,便算好了的罷,不然怎能輕易讓景昭進入宮中內廷。

“郡主,聖駕來了。”側旁傳來那內監的提醒聲,我緩緩睜開了眼,看到了那個背著陽光頎長的身影,陽光隱隱在他身上流動,微塵在他周圍流轉,我擡手遮了遮光線,隨後站起來行了宮禮問安。

他在這裏站了多久?我皺眉。

被允許站起,我擡起頭,欲要問景昭之事,看入他那雙光亮的眼睛,心中有些莫名的不安起來。

“景昭將宜陽公主推入湖中,從昨晚開始受罰,現正在安綠殿罰跪,郡主對此怎麽看?”周秦坐在主位上,瞇眼看著我,面無表情平靜的陳述。

我抽了抽嘴角,丫臉皮夠厚的!在舊情人面前質問對新歡出事的事情怎麽個看法。

於是我立馬恭敬俯身回答:“景昭決然不會做那等缺德的事情,且不說那公主只是剛剛進宮不識方向迷了路走至禦花園,何況眾人所見之時,那小夏國公主閉眼平躺著,顯見是溺了水,臣女推測,景昭是路過,心生善意,救了那小夏國公主,但是景昭的確是觸犯了公主玉體,臣女請求略懲永亭侯。”

“是這樣麽?”我聽到從上方傳來一聲哼笑聲,心中雖是有些忐忑,但還是恭敬的站著。

“郡主說說看,朕將永亭侯收為義子,你怎麽看?”靜默了半響,頭頂傳來了周秦沙啞的問話聲。

“聖上要聽實話真話麽?”我擡起平靜的臉,問道。

周秦看著我,那雙眼深不見底,他啟唇開口:“實話實說便是。”

我閉上眼睛,回答:“景昭作為我兄長留下的子嗣,聖上能容忍他,讓他存活,蕭儀十分感激聖上恩典,但並不意味著,蕭儀能容忍聖上利用我侄兒,如若聖上想利用完了景昭,若想舍棄了這枚棋子,蕭儀沖著魚死網破,也會保全昭兒。”

半響,廣正殿內好一陣沈默,我睜開眼,與周秦靜靜對視,帶著決絕之意,周秦毫無表情看著我,無怒無喜,隨後他站起,寬大的廣袖垂下,走至我身旁,慢慢啟唇道:“郡主隨我來吧,朕帶你去安綠殿。”

我轉過身,緊緊跟著周秦的腳步,快步跟了上去。

大概是昨夜的暴風雨的緣故,地上有許多水窪,還未幹,我隨在周秦身後,看了看周圍,池林高閣,聚石亭臺,地上滿是風雨擊落的花瓣,這是到了禦花園了。

我扯了下嘴角,難道周秦欲要帶我到昨日景昭與那宜陽公主的案發之地麽。可是將此事鬧大了,他周秦又能得到什麽好處?

這般想著,忽的前方撞到一塊硬硬的東西,我立馬剎住腳,才發覺周秦突然停了下來,他轉過身看了看我,突然手伸出袖子一把攥住了我的手,我低頭不語,他看著我,笑著說:“此事若要了了,可是須得代價。”我垂首低眉稱喏,暗中卻糾結了。周秦要這般忌憚蕭家一族嗎?

大概是安綠殿地方很偏,我被周秦攥著手走了好一會兒才到了殿前。

一到殿前,看著那跪著的搖搖晃晃的背影,我心一滯,用力撒開周秦的手,快步向前。

我的昭兒身上半幹半濕,跪在一處水窪中,臉色慘白,額上鼻尖都是汗滴,身體有些搖晃,顯然是跪的虛了。

我心中既心疼又憤怒,看著這樣的昭兒,十分想抱著他好生撫慰。

我握緊拳頭,指甲掐入肉中,猛地轉過頭,冷笑著看向周秦,周秦此時也似乎在觀察著我一般,我一步步向前,胸中怒火難當,譏笑著脫口而出道:“皇上,那日我要回昭兒,您不肯,說昭兒在您身邊必定安好無事,無人敢動他!可是您現在卻讓他從昨晚冒著暴風雨跪倒了如今。哈哈,聖上可真是好一番金-口-玉-言。”

周秦定定的看著我,微微一笑,他口中輕聲道,“儀兒,如今朕對景昭很滿意。安心,昭兒不會有事。”

看著昭兒還在虛弱的跪著,聽得他如此涼薄的話語,我恨不得撲上前一口口咬死此人,勉強呼了口氣,感覺心中平靜了許多,我冷冷開口,“聖上,昭兒是我唯一的親人,若是逼急了臣女,兔子急了還咬人,大不了臣女與你們同歸於盡便是。”

周秦看著我,溫和的笑了笑,上前了幾步,一把牽起我的手,我怒了,欲要甩開,他用了狠勁攥勞了,看著我的眼睛,開口:“此刻宜陽公主該是醒了吧,永亭侯也莫要跪了,我們一起進去看看這位小夏國的公主。”

我直視著周秦,皺著眉頭正要掙脫,昭兒卻搖晃著站了起來,一步步走上前,低著頭牽住了我的另一只手。他抓的很緊,似乎沙漠中的旅人攥住了唯一的活命水源一般依賴的抓住我的手。

我的心霎時軟了下來,便這樣,周秦右手攥著我,昭兒抓著我低頭站在側旁,三人一起走進了安綠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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