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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 十風起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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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眉心,身子往後一靠,整個人便歪在了椅子上——

若說真的一點擔心都沒有那是假的。

怎麽說也是他嫡親的女兒。

特別是鳳傾寒,可是長女,又是他的第一個孩子,當時夫妻兩人才成親不久,年少輕狂,對這個孩子倒是有幾分期待和忐忑,雖然出生後是個女兒,可卻並沒有特別的失望。

人嘛,不管是什麽,占了個頭回,總是要有點特殊的感情的。鳳傾寒於鳳泉紹不是這般。

只是,這特殊和某些事一比。

很快就變的無關緊要罷了。

鳳府。鳳雪的住處迎來一位客人,進門就是刻薄的笑,“你也坐的住?現在可是最好的機會,或者,你已經放棄了?”

“四姐姐說什麽呢,雪兒不懂。”鳳雪輕輕淺淺的笑,起身招呼著鳳傾素坐下,親自捧了茶遞過去,“比不得四姐姐的好茶,四姐姐請用。”

“是比不上我那裏的。”鳳傾素才喝了一口,便有些嫌棄的撇了嘴,把一口茶都吐了回去,放到一邊再不看一眼,“我說,你真的就不打算行動了?”

“四姐姐這話從何說起?”

“你也不用裝,我的心思你明白,你的心思我也清楚的很。”鳳傾素翻個白眼,撇撇嘴,“我是沒機會了,可是你呢,退一步說,你就是沒機會了,難不成,你就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在那個位子上坐穩了?”

鳳雪微微淺笑,“四姐姐是想?”

“我想的只有一個,平西王世子夫人的位子誰都可以做,唯獨她。不可以。”鳳傾素咬著牙,說到這話時臉上有抹猙獰掠過,配著她眼底的赤紅,顯的恐怖而駭人,“難不成你甘心看著她騎在你頭上?你不想把她踩在腳底,想看看她爬在你腳邊求你的情景?”

“瞧四姐姐說的,大家都是姐妹,哪來這麽多的想法?”鳳雪微微的笑,卻是死不吐口,“四姐姐嘗嘗這些糕點?這可是我親手做的……”

“餵,我說你到底怎麽想的?你要是真的想,我可以幫你如願。”鳳傾素有些著急,瞪她一眼,心裏卻是鄙夷,還真就是姨娘生的,看看那扶不起的樣兒。

“四姐姐您找錯人了。”

“雪兒並沒有那樣的心思。”

“你……”

“四姐姐喝茶?”

“不喝了。”鳳傾素臉含薄怒,恨恨的瞪了眼鳳雪,拂袖而去,都到了外頭了,還能聽的到她恨恨的聲音,“沒見過這樣笨的……”

鳳雪垂眸,微微一笑。

與其有個豬一樣的對友,她寧願自己隱忍以待,選擇合適的機會,一舉而擊。

“姑娘,您怎的不答應四姑娘?”

“我答應她什麽?”鳳雪不屑的勾了下嘴唇,哪裏還有剛才在鳳傾素面前的半點謙恭和低頭垂眼的樣?一聲冷笑,“你看看她到現在都做成了什麽樣?被人賣了都不知道去哪找人要錢去。”

“……”

鳳雪確實是瞧不起鳳傾素,要是她笨成那樣,早一頭撞死得了。到現在還靦著臉活著,還想著在她面前擺譜,啊呸!

“可姑娘,咱們真的什麽都不做?”

“怎麽會呢。走,咱們這會就去母親那裏。”鳳雪微微的笑,又吩咐丫頭,“你去幫我把才給母親做的那雙鞋子拿出來,咱們一塊給母親請安去。”

“是,姑娘。”

抱琴軒。鳳雪站在外頭,嫩黃色的衫裙愈發襯的她面容清麗,人比花嬌,“勞侍書姐姐和母親說一聲,雪兒給母親來請安。”

“五姑娘您回吧,夫人這會正忙著,怕是沒空見您……”聽著侍書的話,鳳雪臉色不變,仍是微笑,“那,這雙鞋子請侍書姐姐幫我送給母親,做的不好,可卻是雪兒親自做的……”“那您等等,奴婢進去傳一聲?”

“侍書姐姐您請。”

鳳雪低眉垂眼的笑,微微退後兩步。

半柱香功夫。

侍書回轉,恭敬的笑,“五姑娘,大夫人請您進去呢。說是您做的鞋子很合腳,她很喜歡。”

屋子裏,鳳雪給鳳大夫人見禮,“女兒見過母親,給母親請安。”又親自給鳳大夫人捧了參茶,“母親的臉色有點不好,是昨個兒沒睡好嗎?您喝杯參茶養養神也是好的。”

“你有心了。坐吧。”

鳳大夫人嘴角扯了下,笑笑。出口的聲音卻是有氣無力,指指旁邊的位子,“坐這裏,和我說說話吧。”

“是,母親。”

低眉垂眼把個庶女的樣子做了個十足。看的便是心緒正愁的鳳大夫人也不禁暗自點了點頭,這個庶出的總還有點樣子。即是叫了人進來,總不好一不說,鳳大夫人勉強笑道,“那鞋子是你親手做的?我看著挺合腳的,針線也很細密又結實,想來你廢了不少功夫吧?”

“也不過幾個晚上,母親您喜歡就好。”聽著她說的輕描淡寫,鳳大夫人忍不住便拍了拍她手,“以後別做了,那些有丫頭繡娘做呢,咱們家的姑娘可是金尊玉貴的,嬌著呢。”黃氏心軟,雖然不喜歡庶女,可卻也從來沒想過虐待甚至是苛刻她們。頂多就是一個忽視。

“憑她如何的嬌貴,女兒給自己的母親做雙鞋子孝敬,難不成還犯了法?”鳳雪俏皮的笑,歪了頭,側著小臉,真真的是小女兒嬌態,“母親您說說,女兒說的可有錯?”

..

272 鳳雪

人都說,患難見真情,這話是萬萬不錯的,最起碼,在鳳大夫人這裏是做數的,此刻,在她最為無助時,鳳雪的到來,無異是給她及時送了點溫暖。

哪怕這溫暖是假的,可她貪戀!

“雪兒,你有心了。”

“母親您別擔心,姐姐她們一定會沒事的。”鳳雪先紅了眼圈,咬咬唇,端的是一副姐妹情深,為長姐擔心的表情,“世子爺那麽大的本事,又有楚王爺,怎麽會尋不到賊人呢。姐姐一定會回來的,您就放心吧。”

“是是是,雪兒這話說的對。櫟”

“只是,母親您看,咱們要不要派個人去楚王府看看?”鳳雪眨著眼,面帶憂色,“姐姐如今失蹤已然一天兩夜,眼看著就是第三天了,世子爺到現在卻是一點動靜沒有,您說,咱們要不要派個人過去王府看上一看?”

“去王府看看?”黃氏有些疑惑,可瞬間就明白了,她皺了眉,“雪兒的意思,是去問問世子,可有你姐姐的線索?”

“還不止。姐姐如今是嫁進王府的人,是世子夫人,乃是未來的王妃,她如今失蹤,母親您就不擔心王府其他人的情況?”鳳雪低眉垂眼,面帶憂色,語氣極淡,“雪兒擔心,王府裏會有些人趁著這個時侯動手腳……那位表姑娘不就是嫁進了王府麽?您也知道,她之前是對姐夫一往情深,又曾針對過表姐,她會不會?涪”

這一席話說的鳳大夫人臉兒都變了,一把握了鳳雪的手,“我的兒,你真真的是提醒的對,母親代你姐姐謝謝你。

“母親您這是什麽話?咱們可是一家人。”鳳雪眨了眨眼,親自服侍著鳳大夫人用茶,“母親您明個兒打算派誰去王府?”

“派誰去?自然是我去。”

鳳大夫人滿臉的疑惑,“咱們是去見世子爺,王妃的,況且又是事關你姐姐她們的名聲,豈能隨便派個人便去?”

“母親您說的是,只是,您親自去女兒卻是覺得有點不妥當呢。”鳳雪搖搖頭,輕聲的幫著鳳大夫人分析,“您現在不知道王妃等人的態度,若是您親自去,萬一事情有所不對,豈不是連個轉緩的餘地都沒有?”

“這個……”

鳳大夫人遲疑的皺眉,掃了眼鳳雪。

這丫頭說的到不錯。

若是她親自過去和王妃見了面,若是對方的態度是好的,也還好,可若是王妃她們的態度不好,還嫌棄寒兒……

自己這個當娘的可如何是好?

不管是吵起來還是怎樣,對自己來說都是少了條後路的。可自己不去,讓個嬤嬤丫頭去?

她正想著,旁邊鳳雪已是盈盈下拜,“若是母親信的過女兒,便由女兒先代母親走這一趟如何?”

“啊,你去?”

“是,我去。”鳳雪小臉上一片凝重,巴掌大的小臉上,雙眸灼灼,黑漆漆的眼珠轉著,“便是女兒萬一出點差子,事後母親只推說小孩子不懂事就是,可若是母親您親自去,情況就不同……”

“可是你過去,我怎麽放心?”

“母親無需擔心,雪兒過去不過是向王妃問好,順便給姐夫請個安罷了。母親您有什麽不放心的?”

“也只能是這樣了。那,明個兒就委屈你一趟了。”鳳大夫人知道自己讓鳳雪走這一趟是不對的,可她心裏也的確是著急,平西王府不比別家,那可是一等一的勳貴,還是武將世家,不管她再如何的不承認,可鳳傾寒是高嫁卻是鐵一般的事實。現在,女兒被人當街劫去,王妃這個婆婆心裏真的一點介意都沒有?

“母親您別這樣,我也很擔心姐姐的。”又陪著鳳大夫人說了會子話,眼看著晚飯時間,鳳大夫人索性便留了鳳雪一起用晚飯,待得飯罷,吩咐了小丫頭去送鳳雪,自己側歪在了臨窗的榻上。

“夫人,您真的讓五姑娘去王府?”林嬤嬤滿臉的不讚成,鳳雪那點小心思閡府的人都知道,覬覦著自家姐夫的庶出妹妹,誰家會不防?

依著她來看,五姑娘主動開口,提出要去王府,怕這事就不怎麽簡單!

“你以為我樂意啊,可是我有什麽辦法?”鳳大夫人黃氏苦笑著搖搖頭,她是擔心鳳傾寒姐妹不假,但她卻並不傻。

林嬤嬤能想到的她自然也能想的到。

可問題是她真的很想去一趟王府。

楚青衣為什麽沒派人過來?

他的態度是什麽,王妃王爺的態度又是什麽。他們有沒有嫌棄自己的女兒?

一邊擔心著鳳傾寒姐妹,一邊還得擔心著王府那邊的態度,黃氏都覺得自己這短短兩天好像過了兩年。

不,比兩年還要長!

她一擺手,直接制止林嬤嬤的話,“你什麽都不用說,明個兒一早你親自跟她過去,不管她有什麽心思,你在旁邊還看不住她?順便幫我也看看王府那些人的態度。”自己的男人是指望不上的了,她現在能靠的只有女婿。

要是楚青衣也打了退堂鼓。

她的寒兒月兒怕是就別想回來了。

“姑娘,您為什麽要去王府?”

“想去看看。”

至於想去看什麽,鳳雪沒說,身側的小丫頭張了張嘴,硬是沒敢問出聲來。小丫頭們在前頭提了氣死風燈,燈影搖曳,把鳳雪的身影拉的細長。

鳳雪腳步輕快,眉眼明媚。

不管是誰把鳳傾寒姐妹捉了去,她現在只有感激的份!感激他們把鳳傾寒給捉走,感激他們給自己這麽個絕佳的機會!

次日一早,鳳雪來撫琴軒辭行。

出來的卻是林嬤嬤,笑著扶她起身,“五姑娘您別擔心,是大夫人說免了您今個兒的請安,請您直接去王府呢。”

“那,有勞嬤嬤了。雪兒這就去。”

周嬤嬤點點頭,皮笑肉不笑的假笑兩聲,徑自道,“好教五姑娘得知,今個兒老奴是秦了大夫人的命前來陪您去王府的。”

“嬤嬤您跟著可是再好不過,雪兒也就不用擔心搞砸了母親的事。”鳳雪心裏雖恨,袖子裏的手指緊緊的握在一起,可面上的笑意卻是半點不減,“嬤嬤您和雪兒一輛車,雪兒也好在路上向您請教一二,您看這樣安排可好?”

“老奴是奴,可不敢和姑娘同車。”“林嬤嬤您這樣說,豈不是折雪兒的壽?”鳳雪俏皮的笑,又親自去扶林嬤嬤,“雪兒年輕不懂事,又不知道和王妃說什麽,雪兒想請您教教雪兒呢。”

“五姑娘聰惠,老奴能教什麽?”

兩人不約而同的打著機鋒,踩了小丫頭搬來的錦凳,上了馬車,鳳雪親自幫著林嬤嬤斟了茶,笑道,“嬤嬤您老客氣,有您老在一旁,雪兒啊,這心可算是落到了肚子裏。”

馬車緩緩駛出鳳府,向著王府行去。

王府裏。

楚王妃滿臉的焦急,看著面前的嬤嬤,“你剛才說什麽?少夫人不見了,這是什麽話?”寒兒不是好好的在親家府裏做客,怎的會不見了人?

“回王妃的話,奴婢是偶爾聽外書房的小廝議論的,說是咱們的少夫人前個兒便被賊人給擒了去,如今還沒個影呢。”

咕嚕,楚王妃一口氣沒上來,暈了。

揉胸口掐人中的,一番折騰後。

楚王妃幽幽醒過來,恨恨的拍著坐下椅子的扶手,咬著牙,“去,給我把那個小畜生叫過來,我到是要看看他怎麽和我說。”媳婦兒被人給擄了,這麽大的事,那混賬東西竟然一句話都不和自己提?

半柱香功夫後。

楚青衣滿臉帶笑的走進來,拱手為禮,“兒子給娘親請安。不知道娘親喚兒子前來,有何事要吩咐?”

啪,楚王妃直接就砸了個茶盅過去,當然,是舍不得直砸的,茶盅在楚青衣的腳邊嘀溜溜轉幾圈,一片片的碎在地下。楚青衣嘆口氣,揉了揉眉心,兩晚一夜的不眠不休終於還是讓他有了點倦意,看著發怒的親娘,他苦笑一下,“娘親,兒子只是怕人知道的越多越會壞事……”

“呸,你娘我是外人?”楚王妃直接就炸了毛,恨恨的瞪向楚青衣。

..

273 母子

楚王妃並沒有,或者說暫時沒有想拿鳳傾寒被擄這事做文章,她並不是那些不知世事的婦嬬之輩,平西王府是武將出身,男人在外頭瀝血拼殺,因著種種原因,後院的婦人們出事也是在所難免。

可像今個兒這般的事?

堂堂的平西王府世子夫人被劫,她這個當家女主子卻是在別人的嘴裏知曉?

她丟不起這個臉。

平西王府丟不起這個人燁!

被劫之人是何目的?針對的是誰?

平西王府?鳳府?王爺?楚青衣?

她不能不多想。做為王府的女主子,她得提前想到一切,所謂的知己知彼,若是對方針對的是平西王府……又,萬一這個消息被有心人傳出去,對方再加以利用,屆時平西王府的名聲會如何鎢?

這一堆堆的事,楚王妃光想想都覺得頭疼,自己這個兒子竟然沒事一樣,連著給自己請了兩天的安,一句沒透漏?

是不信任自己,還是不想告訴自己?

不管是哪一項,做為一個母親,她都是傷心的。自己的兒子不信任自己?出了這麽大的事,自己的兒子不想告訴自己?

她越想越怒,又覺得傷心難過。

可以說,楚王妃這會子是鉆了牛角尖兒,進了死胡同,對著楚青衣狠狠的瞪了一眼,“你給我跪下。”卻是不忘給兒子留臉面,早在楚青衣進屋時便打發了嬤嬤丫頭婆子,只餘母子兩人,楚王妃便沈了臉,“你有出息了啊,翅膀長硬了,不把你娘我看在眼裏了,是吧?”

楚青衣一怔,“娘親,您這是……”

“別喊我娘,你哪點把我當你娘?”

眸光微轉,楚青衣便知道肯定是鳳傾寒的事被人捅到了自家老娘這裏來,看著自家老娘火暴如雷的樣子,不禁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他試著解釋,“娘,兒子不是不想告訴您,只是怕您再煩心這些事。”他是真的怕讓楚王妃傷心,光府裏這些事,還有祖母還不夠母親煩的嗎?

可在楚王妃看來,這些話只是托詞,是楚青衣不把自己放心上的證明!她恨恨的道,“你是怕我知道了會不讓你去救你媳婦吧?”

“娘,您這話何解?兒子絕沒這樣的心思。”楚青衣揉著眉心,壓下心頭這幾天來的暴躁,努力壓著性子解釋,再三的保證加發誓之後,楚王妃方淡淡的松了口,“你且起來回話。”畢竟是自己的兒子,素日裏捧在手心怕曬到,含在口裏怕化了的,這會子跪在地下,再看看那兩個烏眼圈,怕是兩天沒睡了吧?

她可是親娘,不是後的晚的。

能不心疼?

趕緊讓人去備燕窩粥,又吩咐丫頭上了茶,待得屋子裏重新靜下來,楚王妃看向自己的兒子,心疼的勸著,“你別急,先喝點參湯,一會粥煮好了你再多少用些。身子可不是鐵打的,就是再心急也得吃東西不是?”

他現在哪有什麽心思用東西?可剛才已經惹的娘親大怒,這會若是再反駁,楚青衣心裏無聲的嘆口氣,面上帶著笑點點頭,“好,我吃。”

匆忙幾口吃完,楚王妃親自遞了帕子,“你看看,都多大了,還吃的這樣狼狽,真真是的。”又看著他漱了口,待得一切收拾妥當,丫頭們重新出去,就在楚青衣的性子即將被磨盡時,楚王妃輕輕的擡下眼皮,不緊不慢的開了口,“你可是咱們府裏未來的主子,不管發生天大的事都得給我撐住,這會不過是件小事,怎麽可以這樣的慌張沈不住氣?”不待楚青衣張口反駁,她又接著道,“說說吧,到底是怎麽個一回事?”

“是寒兒和她妹妹上街,被人算計了……用了不入流的方式,藥粉……”楚青衣一五一十的說了,反正他娘已經知道了,再瞞也沒必要,當初瞞著是怕楚王妃擔憂,現在沒了這必要,他也沒啥好隱瞞的,“這兩天我和鳳相的人一路追查,對方的人直接出了皇城,竟然是奔著漠西而去……”

漠西?楚王妃眼角一跳,語氣裏便帶了幾分微不可見的微亂,“那裏不是?”

“自然不是娘親您想的那樣。不過是一招疑兵之計罷了。”楚青衣冷笑一聲,知道楚王妃的心思,只勸道,“當年的事已然徹底的過去,娘親您別擔心,那事,不會再有人知道的。更不會有人前來報仇的,真的。”就是有,他也會再讓那些人從人再變一回鬼!

“娘親自然相信你,只是,這人的路線竟然是漠西,會不會是知道些什麽?”說這些話的時侯,素日裏極然坦然明朗的楚王妃眼底掠過幾分慌亂,手裏的帕子被她無意識的絞成了麻花,“真的只是巧合?”

“娘親您放心吧,真的只是巧合。”楚青衣有些後悔,握了母親的大手,在她耳邊溫聲的勸解著,心裏頭卻是後悔的很,早知道娘親對當年的事這般的放不開,他就不該提漠西!

“但願是這樣。”楚王妃清醒過來,看了眼自己的兒子,心裏無聲的嘆口氣,拍拍他的手,想了想又道,“那現在可有什麽線索了?一點方向都沒有?”

“有,可指的方向卻是……”

“怎麽可能?”

楚王妃失聲而驚,滿臉的不可置信。

楚青衣指的方向竟是皇家?

“可有具體的人?”

“暫時還沒發現,但總躲不過這幾個。”楚青衣知道自己的娘親冷靜下來,即然事情已經說開,便也沒想著說一半留一半的,憑白的讓自家娘親擔心,手指沾水,在桌面上劃了幾個字,又飛快的抹去,輕輕一笑,“依著兒子的想法,不外乎就是這幾位了。”

“可是現在聖人身子還好的很。”楚王妃覺得口幹舌躁,端起茶押了一口都不曾發覺入口的茶是冷的,只是皺眉看向楚青衣,“他們這樣做,豈不是等同謀逆?皇上怎麽會允許?”當今皇上才四十多歲,還不到五十啊。身子骨又素來強健,天家無情,更何況是事關那個皇位?

豈能由著兒子在下頭做這些小動作?楚青衣吃笑一聲,“私底下的事罷了。不然,他們如何要假冒劫匪,來對付寒兒,對付咱們府上?”

“你可有把握救出寒兒?”

“母親放心吧,頂多再有一天,寒兒準會回來的。”楚青衣篤定的笑,只是那笑意卻不達眼底——不管是誰,敢動他的人來威脅他,他楚青衣不把他的皮扒下一層,他就不叫楚青衣!

“兒子你,小心點。”

知子莫若母,楚王妃也說不出不去救鳳傾寒這樣的話,那可是自己的兒子親自求娶,平西王府八擡大轎明媒正娶的世子夫人,如今出了事,自家府裏卻袖手旁觀,傳出去她們王府就別做人了。

楚青衣微笑,“母親您放心吧,兒子曉得輕重。只是這事,還請母親不要和祖母她們提起。”不等楚王妃出聲,又揚了眉,“若是母親沒有其他的吩咐,兒子便先告退?”

“去吧去吧,早點把寒丫頭救回來才是正事。”她也不是狠心的人,雖然覺得這事有點隔應,但也不能說什麽。

或者,寒丫頭是受了王府的牽連?

眼看著楚青衣急步而去,冬嬤嬤掀了簾子走進來,一臉的擔憂,“主子?少夫人她真的……?”

“你說這算什麽事,好好的一趟回門,竟然到了現在這地步。”雖沒有回答冬嬤嬤的話,可這話卻也算是變相的回答,楚王妃搖搖頭,只覺得頭疼欲裂,皺眉在眉心按了兩下,愈發覺得疼的歷害,旁邊冬嬤嬤看著她臉色不對,趕緊道,“夫人可是頭疼?奴婢去拿止疼丸。”

“去吧,拿兩粒來。”

冬嬤嬤才擡起的腳一頓,”夫人?”她滿臉的驚扼,欲言又止。楚王妃卻是擺擺手,低聲道,“快去吧,我頭疼的很。”冬嬤嬤眼圈微紅,伸手拿袖子胡亂擦了兩下,低頭輕聲的應了個是字,轉身向內室走去,滿心都是潮水般翻湧的驚駭——夫人竟然要用兩粒,太醫可是曾說過,若是用的粒數多,便代表夫人的頭風病再次加重!

..

274 追

端了溫水,兩粒黑漆漆的藥丸子送入楚王妃的嘴裏,冬嬤嬤嘆著氣,“夫人,您明個兒得找禦醫過來看看,若是真的加重,可不是鬧著玩的。”

“你就別在這個關頭添亂了,我沒事,只是剛才覺得有點悶。歇一歇就好了。”楚王妃擺著手,有點有氣無力的,臉色透著幾分不正常的虛白,“少夫人這個時侯沒回來,若是我再傳出點什麽,這個王府可就亂了套。”

“可是夫人您的身子……”

“我自己兒個的身子自己心裏有數,你別想七想八的。”打斷冬嬤嬤的話,楚王妃嘆著氣,“府裏的事還不夠多嗎?如今衣哥兒一心撲在少夫人身上,若再傳出點我不好,衣哥兒不過一個人,不知道要愁成啥樣。”

又怕冬嬤嬤不聽她的話,只吩咐道,“這事不許和世子爺說,你可記下了?燁”

“是,夫人。”

冬嬤嬤憋著一口氣,可主子都發了話,她一個奴婢能說什麽?再有不滿也得忍啊,心疼的上前,“那老奴幫您揉揉。”

楚王妃笑笑,只是把身子往後面的大迎枕上靠了靠,尋個舒服的姿式,隨著冬嬤嬤一下下的揉捏,慢慢的,臉上的神色多了幾分愜意,不知何時,輕淺的呼吸聲傳來,冬嬤嬤長舒了口氣—鎢—

總算是睡著了。

手臂酸的不成,她顧不得去揉,悄悄的拿了旁邊的薄毯給楚王妃輕輕的搭在身上,虛掩了門,悄無聲息的退了出去。

外頭,幾個丫頭都圍上來。

“嬤嬤,王妃她如何,沒事吧?”

“沒什麽大事,已經睡了。”打發了幾個丫頭,冬嬤嬤長長的籲了口氣,心頭也是布滿憂色:你說這是什麽事啊,好好的一門大喜事,卻被搞成了這樣。

想了想,又在心裏念叨一句,但願少夫人吉人天佑。不然,怕是這王府又要一番折騰了。

書房。楚青衣坐在椅子上臉色寒冽,面前站著的是方塊,“主子,奴才失職,管教不嚴,以至於消息走露,傳到了夫人的耳朵裏……”

“這個先撩撩,我讓你去查的事如何了?”無視方塊一臉的內疚,楚青衣狹長的眸子一挑,盡是殺機,“可有頭緒?”

“奴才查到,少夫人被擄當日,是兵馬司和衛營的人共同當值……”方塊抹抹頭上的冷汗,兵馬司的後頭是四皇子,可衛營卻是二皇子,這真的查下去,是把兩個都得罪還是只得罪一個,都不是什麽好事啊。

可無疑的,楚青衣沒理會方塊的臉色,只輕輕的笑了一下,“有意思,竟然是兵司司和衛營的人。”頓了下,他擡頭看向方塊,“你再去幫我查……”

“方圓,給爺滾進來。”

“爺?”

“帶齊你的人,和爺走。”

接觸到楚青衣淡淡的眼神,方圓心頭一顫,本欲想說的話直接便縮到了嗓子眼裏,恭敬的低頭應個是字,轉身一揮手,唿啦十幾個人隨了上來。

“爺,咱們這是要?”

“平慶。”

“爺。”方圓失聲低呼,平慶那可是少夫人被擄去的方向,對方可是軍營裏的,雖然是扮了劫匪,可那也是兵!

他們這些人雖不懼,但若是世子出事呢,少夫人要是有個什麽差池呢?要知道這打鬥中可是刀槍無眼吶。

“世子爺,您……”

方圓急的滿頭大汗,想勸。

可卻被楚青衣狠狠給打斷,“閉嘴。我倒是想靠你們來者,可這都過去多久了?一天兩夜,若是寒兒有個什麽差池,你們十條命都不夠賠的。”之前若非他怕有心人會趁機倒私憤,他要在府裏坐鎮,二則卻是怕自己沒頭沒腦的就闖出去,救不了鳳傾寒不說,還得把自己給搭進去,他怎麽可能四平八穩的坐在府裏?

如今已然有了線索,府裏又有楚王妃,最不濟還有他那個不靠譜的爹呢,他自然是要以著盡快的速度趕去寒兒身邊。

方圓抿了抿唇,把話咽下去。

現在他能做的只能是寸步不離。

哪怕是自己死,也得護世子爺安全!

馬車緩緩的行駛,顛的鳳傾寒全身的骨頭都要碎了,手腳都被綁著,吃食上吧,到是沒有虐待她。

“喏,吃飯了。”

鳳傾寒彎了彎眉眼,看向來人,“多謝小哥啊。”那人被她看的臉一紅,瞪了她一眼,放下碗筷趕緊退了出去。

鳳傾寒聳聳肩,真沒趣。

有雞有魚,她抓起一個雞腿啃。

吃的滿嘴都是油。

看似吃的歡脫,可實則腦子裏卻飛快的運轉起來,走了約有兩天時間,前面也不知道到了什麽地界兒。

還有楚青衣,你個混蛋,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再不出現,自家老婆怕是連小命都沒了?

不過真的等著楚青衣來救?

鳳傾寒搖了下頭,她就不是那坐以待斃,抹著淚兒等著人來救的人!

而且,從這一路過來,她都有留神聽著外頭的對話,竟然鳳傾月和她不是被帶到一個方向的!

即然這樣,她為什麽不逃?

可怎麽逃卻成了個問題。

平日裏手腳綁著,鳳傾寒試過,連動都不能動一下,只有吃飯時會解開一只手,可外頭也都是人……

逃?不逃?逃?不逃?

鳳傾寒覺得自己在天人交戰中。

一個小人兒說,你傻啊,等著楚青衣來救唄。反正,他肯定是會來的。

一個小人兒不屑的挑高了眉,眼底全是譏諷,你才是傻呢,為什麽要靠男人?女兒照樣能頂半天邊!

鳳傾寒汗,大汗。

現在不是討論這個問題滴時侯好不?

小人打架立馬消失,鳳傾寒嘆口氣。

她決定了,要逃!

即然沒時機,那就來制造時機!

白天肯定不行的。

晚上?

她皺了下眉,感覺到是可以,但黑燈瞎火的,自己又是人生地不熟,雖然夜色能幫著她掩飾一二。可她想逃出去也不容易啊。眸中精芒掠過,先不想這些,得把外頭的環境觀察一下再說吧。

即然有了決定,鳳傾寒自然不會再猶豫,恨恨的往嘴裏咬了雞腿,鳳傾寒腹誹著,混蛋王八蛋,楚青衣你給我等著。

等老娘出去之後看怎麽和你算賬。絲毫不知道自己被人鄙視,也不知道被某人自動送上仇恨名單的楚青衣,正星夜兼程,一路累癱三匹馬,連翻趕路。

身後,方圓幾個累的都癱在馬背上,一個個的直喘粗氣,方圓受不住身邊幾個兄弟的眼神祈求,最終咬咬牙,打馬到了楚青衣的身側,“爺,再這樣下去,咱們人能撐住,馬兒怕也是不行。”雖然他們都有備兩匹馬,可也不是這樣的跑法啊,看看世子爺那勁頭,再跑上去,說不定少夫人沒救回來,他們便會先沒在了半路上!

“若是你們撐不住,大可以回去。”

淡淡一眼,瞥的方圓全身都是冷汗。

“爺,咱們是怕馬匹出了事,到時耽擱行程,會擔誤了救出少夫人的最佳時機。”迫不得己,方圓只能搬出還被人劫持的鳳傾寒,“世子爺,奴才也心急,可心急也得讓人,讓馬喘口氣……”

楚青衣皺下眉,想了想,點頭。

“前頭是個樹林,歇半刻鐘。”

半刻鐘……

方圓眼角抽了抽,可轉而便轉了身子去傳話——有總比沒有強啊。半刻鐘也是歇息不是?

楚青衣倚在一顆大樹旁,擡頭望著天空,天空瓦藍,碧空如洗。白雲悠悠揚揚的飄著,慢慢的,眼前的一切全變成了那張巧笑嫣然的笑臉,正沖著他神彩飛揚的笑,楚青衣忍不住便低喃出聲,“寒兒。”他伸手去夠,可哪裏能捉的到?

手心裏空空如也。

他苦笑一下,揚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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