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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陰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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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世天看葉蕾要出去,原本想著要跟上去,可又有些卻步,只好叫來了幾個得力的手下,吩咐他們去暗殺葉家的直系少爺葉頂陽,一定要幹凈利落,引向秦家。他覺得葉蕾這方面做事不夠狠,畢竟既然要殺就得向著直系動手,旁系的根本不能引起重視。

若是葉蕾此時在,一定會阻止魏世天,葉家很可能只是想要一個吞並秦家開戰的借口而已,所以死了個旁系的子弟是最好不過的了,若是死的是心肝直系怕是沒那麽好糊弄,所以應該先用旁系試探一次。

但魏世天這件事是背著她進行的,而葉蕾唯一的缺點就是過於自負,她沒有看錯魏世天,也把握好了這個人的性格想法,她知道魏世天不會甘於只殺一個旁系,但她看魏世天沒有一點反對的意見,甚至還非常讚同,也就沒有深究,放他自己去做。反正這魏家也不是她的,她幫他,已是算得上是仁至義盡,若是他不肯聽非要自作主張一意孤行那也沒辦法。

葉蕾出了門,帶了一個鬥笠。她把所有幻器都給了魏世天,再說她也沒有偽裝類的幻器,只能用更簡便的偽裝方法,遮臉。

她買了一張去秦家主城的普通飛行器的票,然後很安靜地坐在角落裏不說話。自從她恢覆了自己的身體,那個隨著瀝莣樹距離而改變幻力的渣設定就落到了她的身上,這點恐怕連蔣念自己都不知道,因為這段時間蔣念沒怎麽用過幻力沒發覺出來。

這次葉蕾出門自然很遠,尤其是飛行器在中途的時候地方比較荒涼,四大家族都不靠著,幻力微弱得不得了。好在這一趟也沒人故意挑釁找她麻煩,她算是安全到了秦家主城。

她下了飛行器,按著記憶裏的路線走到了一個小型的鬧市,因為沒敢去問人,所以在那裏繞了幾圈,才找到她的目標。她快步走過去,撫摸著那顆粗壯的大樹,大樹很大很粗壯,中間卻有一個月牙狀的大缺口,就像是年老腐爛了一樣。她手指順著樹幹一點點地摸著,把那個月牙狀的缺口上幾乎都摸遍了,才停了下來。過了一會兒,鬥笠裏傳出了然的細聲,微不可聞:“果然如此。”

然後她緊了緊自己的襟口,順著來的路回去了。

可她才走了一半,突然整個人都劇烈地顫抖起來,跟著就狠命彎下腰咳了起來,半晌才慢慢穩住身形,靠著旁邊的石墻一點點地調息著。

過了很久她才有力氣直起身子,然後用手輕輕抹了抹自己的嘴角,她現在滿嘴的腥味兒。她的手伸進鬥笠,然後慢慢伸出來,手上是觸目驚心的紅,非常鮮艷的色彩。

她瞳色深了深,慢慢垂下眼簾,手上的鮮血十分刺眼,像是開在雪地裏的花,一種蕭條的生命。她想要生氣,可剛提起氣來卻大腦一陣缺氧,最後只能有些虛弱地把血在衣服上抹去,扶著墻慢慢地走著。

可是她還沒走進步,體內的翻湧更加厲害,像是要把她攪成碎片一般。

她身子一向是耐不住這種折騰的,以前她從未受過這種苦,養尊處優的,加上她細皮嫩肉一向喜歡背地裏捅人刀子而不是正面去打,身子的防禦能力自然不夠好。

可好在葉蕾意志好,她像一只脫水的魚不停地靠著墻呼吸,以緩解這種痛苦感。並且非常費力地對著空氣說道:“……蘭……侖……”

這句話有些舌頭攪著聽不太清,只知道大概是個名字。可空氣還是浮動出了波紋,慢慢扭曲成一個人的形狀。

“……蘭侖。”

蘭侖臉色非常覆雜,帶著尊崇與仰望,害怕和興奮。然後他調整了自己的狀況,有些抑制不住地說:“真沒想到你反噬來的這麽快。”

葉蕾的嘴角還在慢慢往外溢出血絲,她攀著墻,有氣無力地說:“蘭侖,幫我。”

“為什麽?”蘭侖偏著頭殘忍地笑了笑。

葉蕾閉上眼睛,臉上帶了一點脆弱的表情,可被鬥笠遮住了誰也看不見。她腦袋正視著蘭侖,一字一句:“就憑我給了你生命。”

“我給了你生命,那你就必須對我有用,如果你對我沒有利用價值了,我會毀了你。”

蘭侖腦中浮現出當初他神識剛剛成雛形的時候聽到的話,那聲音冰涼,自私,毫無感情。

“可是,現在你已經毀不了我了,主人。”

葉蕾忍住又翻湧出來的疼痛感,全身都像是過了一遍水,冷汗淋漓。她踉蹌著走到蘭侖面前,一巴掌打了過去。可是如今她身體太虛弱,這巴掌是沒什麽實際效果的。但是好在這裏離秦家近,有秦家的瀝莣樹在附近,可以給她撐著一口氣,不然以她如今內心的波濤洶湧和這麽大的動作,肯定早就暈過去了。

她又反手打了一巴掌,冷冷道:“不要以為你就可以翻身了,你終究也只是我一個傀儡而已……我不會容許你犯上,你別以為現在你可以做大了,我要做的事,從來沒有做不到的,你以為你一個人能做些什麽?”

這些話幾乎耗費了她全部的力氣,她可能現在腦子暈,做事的行徑都和平時不一樣了,說話也有些顛三倒四。此時她又一個巴掌反手打在蘭侖臉上,吩咐著:“送我回去魏家,讓他立刻毀了上官家不能等蔣念回來。別想騙我別想作假,你的命,一直在我手上。”然後便真的暈了過去。

蘭侖在她倒下去之前扶住了她,把她拖到一個隱蔽的地方讓她靠著墻坐著,然後在原地走了幾圈,接著又取下了她的鬥笠,看著她汗涔涔的臉和被汗水打濕了的睫毛。然後他就不知道該做些什麽了,只能十分焦躁地原地踏步。

他走了一會兒更焦躁了,就走到葉蕾面前,把手放在葉蕾的脖子上,似乎想要掐死她。可是手都貼著肉了卻又不敢真的收緊,最後還是放了下來。

這個人早在很早的時候就給他留下了心理陰影,一輩子也無法磨滅,哪兒還敢對她下手呢?。

蘭侖只好嘆了口氣,坐在旁邊等著。等到天色已近暗了下來,葉蕾才慢慢醒過來。她現在整個人看著非常頹敗,似乎半只腳都踏進閻王府了,可她硬撐著直起身來,等身體的狀態緩解下來以後立刻說道:“你別管這邊了,先回去九州大陸,我這在這邊還有一些事情沒做完,弄完了再回去。這是兩個的對比圖,你回去找到位置把東西取出來,盡快,取回來了以後立刻回來。”她頓了頓,語句森然,“我一定要殺了葉祈痕。”

蘭侖點了點頭,接過來葉蕾手上的兩張圖紙,略微掃了一眼以後就收了起來,然後問道:“那你都做完了還回來嗎?”

葉蕾低下頭想了想,涼涼地說:“我也不清楚,因為這不重要。你要知道九州大陸和帛逸大陸於我而言是沒有任何區別的,我把蔣念從另一個世界弄來就是為了這個。你做好你自己的事就好了,別的少管。”

她此時瞪著蘭侖,但氣血虛弱反而像是在撒嬌。於是蘭侖別過臉,嫌棄了一下自己,就把葉蕾留在那兒走了。

葉蕾坐了一會兒,取出瀝莣樹花枝的提煉物慢慢吃了,臉才終於有了一點血色。然後她就靠著墻想了很久,等確定幾乎所有可能的狀況都被自己考慮到了並且有了應急方案之後才扶著墻慢慢站起來,戴上鬥笠走到飛行器的站點準備回去。

至於這段插曲,除了她自己,誰也不會知道。

蔣念這種喜歡湊熱鬧的人是不會放過這種家族互毆的大事件的,可等他們到了城裏最大的一家平時很少人的客棧時卻被告知所有房間都滿了,不是有人住就是被預定了。蔣念當時就痛苦了,於是在旁邊旁敲側擊地問了半天,才發現這些人居然都是抱著同一個看熱鬧的目的來的。她當時感慨了一下群眾這種不好的行為,然後拿出一大堆金幣給老板看。老板一看心裏很高興,興沖沖告訴她正好有一個客人把預定的房間退了,於是他們就替補入住了。

蔣念上去以後先在床上滾了幾圈,然後趴著窗戶看外面的景色,下面人來人往的,各種無厘頭的糾紛什麽的都在上演。她漫不經心地看了一會兒,然後裝作漫不經心地問葉祈痕:“你當初……是怎麽把葉蕾害成那樣的?”

葉祈痕正在倒茶的手抖了抖,還在反應及時沒有灑出來,可話語已經不太冷靜了:“什麽?”

蔣念想著既然都問出來了就必要要問清楚,於是她看向葉祈痕,咄咄逼人:“費雷斯的幻力強盛誰都知道,你根本就打不過她,那你是怎麽把她害得不得不在一直雪狼的身體裏面寄居的?”

葉祈痕把手放在桌上,下意識捏著桌角,直到桌角的布料都已經被捏碎得不成樣子了,他才說道:“你不要問了好不好?那只是一個意外而已。”

一一百二十一章

“不,我要知道。這不可能是個意外,意外的話你不會這麽不自在。到底是怎麽了?是不是你用了其他的手段害了她?”

“不,不是,怎麽可能?她那麽厲害我怎麽可能害得了她?那根本就是一個意外,我說了是一個意外!明明就是她自己突然身體不舒服,我才用了多小的力啊,她就接不住那點幻力。”

“什麽?”蔣念微微皺起了眉頭。

葉祈痕自覺說漏了嘴,卻沒有隱瞞,只是繼續接下去:“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她那時候好像很痛苦,根本沒精力去檔我的幻力,所以才一下子被弄得半死。”

“你是說她之前就已經受了傷?”

“不是,不,我也不知道,但是看著好像是。”

蔣念偏過頭看向窗外,若有所思。她腦中閃過一點特別的東西,可那只是一瞬間,跟著就消失不見了,根本沒抓住。

然後葉祈痕繼續說:“那時候我嚇壞了,她整張臉都沒血色了。然後我就不停問她怎麽辦,她緩了半天才說要到帛逸大陸拿瀝莣樹的種子,所以我就來找你了。”

“這麽簡單?那有什麽不能告訴我的?”蔣念癟了癟嘴,覺得這個真相和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根本一點不刺激。

葉祈痕偏過頭,有些尷尬,說道:“是費雷斯千叮嚀萬囑咐地不讓說的,說怕出岔子。可我覺得你才會是我最信任的人,我應該把所有我知道的東西都告訴你。”

他說話時候語氣非常真摯,並且充滿情意。但蔣念把心裏湧起的一點點感動壓了下去,然後把他腦袋按在了桌子上。

她惡作劇完了以後就又跑到窗邊,正好看見一個穿著華貴的公子走在街上。那身衣服是紅色的,因此非常顯眼,蔣念一眼就看見了。然後她覺得這人長得有點眼熟,目光就一直看著他,看了半天才發現他長得有點像葉頂雲。

不會是葉頂雲哪個兄弟姐妹吧?她剛要在腦袋裏思索,就聽見葉祈痕幽幽地來了句:“那是葉頂陽,葉頂雲的弟弟,也是葉家直系,愛好風雅,但不愛爭權,所以在葉家很受歡迎,葉頂雲和他也很親近。餵你別這樣看著我,是水晶球裏面寫的我背下來了而已,我才不會沒事去打聽別人八卦呢。”

“……”

“他平時就喜歡這種騷包的衣服,覺得可以顯示出自己的與眾不同高貴不可攀。可……可傲嬌了!”

“……”

“不過我可討厭他了,除了舞文弄墨以外什麽都不會還自作清高。一點用也沒有,幻力等級又低,只是一個幻靈而已,簡直就是一個在家族裏吃軟飯的渣渣。”葉祈痕評頭論足了半天,然後總結道,“恩,不值得你一直盯著看。”

“……”

蔣念沒理會葉祈痕,自己繼續看,不過這個葉頂陽還真是文藝青年,走了半天就買了兩塊墨,人卻一直在街上走著不肯回去。蔣念都看無聊了,就想著還是洗洗睡吧,目光移動時卻猛然發現葉頂陽後面跟了幾個人,一看就是在監視葉頂陽。他們雖然看起來像是在逛街,但是事實上眼睛卻一直往葉頂陽身上看。於是蔣念把在旁邊數圈圈的葉祈痕拉過來,問他那些跟著的人的實力。葉祈痕隨意瞟了一眼,卻也有些變了顏色:“兩個幻尊,四個幻神,這陣仗絕對不是想要監視這麽簡單。”

蔣念仔細看了看這些跟著的人,覺得他們身上似乎隱隱有些血腥氣,於是她微微張了張嘴,說道:“難道他們想殺他?”

這種緊張時局敢對葉頂陽下手的只有兩個人,第一個是秦家的家主,想要挫葉家威風。但這樣太明顯,而且殺葉頂陽也沒什麽意義,反而引火上身。

第二個就是魏家,魏家野心大,說不定想要借此機會挑起雙方矛盾好漁翁得利,才派人對直系下手。但這一招風險也太大,若是被葉家給知道了,到時候秦葉兩家聯手,魏家也吃不了兜著走。

蔣念一瞬間判斷了形勢,跟葉祈痕說了一句:“你要不要去救他?還是就坐等事情發生到時候看熱鬧,反正好像也和我們無關。”

葉祈痕還在玩茶杯,他手指貼著茶杯的邊邊轉著圈,然後很無辜地搖搖頭:“看看再說吧,指不定到時候就和我們的利益掛鉤了呢?對吧?”

蔣念沒回答,只是看著葉頂陽似乎已經逛完,帶著他的侍衛打算回去了。

這裏是魏家的地盤,不是他們葉家自己的。葉頂陽突然跑到這裏來實在是一個太冒險的行為,看他身後那些人的架勢,怕是不會讓葉頂陽安全回葉家了。

她嘆了口氣,覺得這畢竟跟自己無關沒有必要去管,更何況葉頂陽自己要這種時候往敵人地盤上跑,死了也是活該。

於是她關上了窗子,沒有再理會。

第二天果然一大早整個大街小巷都在傳葉家直系公子被秦鼎派人殺了,昨天在城外的樹林打鬥得非常厲害,但秦家來的人太多,葉家自然不敵,但雙方還是打得很激烈,差點燒了半個森林。也正因如此,秦家一個人不小心掉了自己家族的肩章,才被人知道是秦家行的兇。

聽到消息的時候蔣念心裏多少有點不好受,她覺得畢竟還是因為自己沒有救葉頂陽他才死的,所以過意不去。但葉祈痕倒是在旁邊安慰說:“你也知道,現在葉家和秦家之間的矛盾一觸即發,秦雪和葉頂雲那件事只是一個引子,他們兩家這些年爭奪第二名的位置背地裏早就不知道互相捅了多少刀子了,現在反而有理由直接動手了避免了底下人的白白犧牲。誰叫那葉頂陽非要沒事在這種時候跑出自己家的地盤啊,還穿的那麽騷包,真是活該。”

他說完還有些嫌棄似得嘖嘖了兩聲。

蔣念頓在那裏,突然喃喃道:“是啊,為什麽他明明知道現在雙方之間並不友善還要離開葉家呢?還穿那麽容易被發現的鮮艷顏色?”

然後她眼中閃過精光,和葉祈痕對視了一眼,然後非常清晰地說:“他是要故意引人上鉤的。”

“一定是葉蕾的安排。”葉祈痕更清晰地說,“一定是葉蕾等不及了,所以想先發制人了。”

蔣念瞇了瞇眼睛:“可葉蕾明明是魏家的人啊,怎麽能命令葉家呢?”

葉祈痕卻嘲諷道:“她怎麽可能有陣營的劃分呢?只要能得利,在哪裏都是一樣的。我知道葉頂陽對她有好感,當初花船上他們聊了挺長一段時間的。而且那時候她幫葉家解了圍,葉頂雲一定有一份感激之情。看來那時候她就早已和葉家牽上了線,這次正好讓魏家暗地裏聯合葉家,給秦家一個措手不及。”

蔣念被葉蕾這種設局給稍微震驚了一下,雖然葉祈痕說的簡單,但是真正要做起來確實非常難的,每一步都要認真考慮,半步出錯都可能導致結果偏離預期的軌道。葉蕾的心思果真是如海一般深,絲毫看不清一點波動。

“那她是想幫誰?幫魏家嗎?是想先毀了秦家的人再對付葉家還是……”

葉祈痕打斷了她的話,示意她噤聲,然後突然用幻力轟開了門。門口的灰塵齏粉慢慢落地,他們才看見外面站著的是一臉陰郁的秦鼎。秦鼎抹了一下全是灰塵的臉,然後沖到蔣念面前說道:“大師!你快跟我回去替我煉制幻器,否則秦家會敗落的。”

秦鼎剛愎自用又眼比天高,此時落入下風竟也沒有求人的自覺,反而命令般地說。他覺得這次他來帶了家族的一級供奉長老,可以保證能把蔣念這個半吊子水平的煉器師給帶回去,又為什麽要客氣呢?至於葉祈痕此時則早就被他忽視掉了。

蔣念蹙了一下眉,然後勾起唇角極盡嘲諷地說:“憑什麽,我又不想當你們秦家的煉器師。”說完了以後她還火上加油,“更何況如果和葉家馬上要對上了,誰要去一個馬上要破敗的家族啊,我有病嗎?”

這句話徹底刺激到了秦鼎,他狠狠地把面前的桌子掀翻起來,然後命令道:“把人帶回去,守著練幻器。”

果然愚蠢,只會暴力脅迫,真不知道秦家為什麽還能傳承到現在。蔣念偏過頭不屑地想了一下,然後雙手攀住葉祈痕的肩膀,葉祈痕對著秦鼎氣急敗壞的臉露出了一個得逞般得賤賤笑容,接著兩個人就突然消失在了秦鼎的面前。

“追!”

蔣念他們並沒有走很遠,在魏家府宅的旁邊就停下了。然後她把手拿開,笑著說:“你到底拿了什麽寶物啊,這麽厲害現在都到什麽境界了?難道是幻皇不成?”

葉祈痕打著哈哈說道:“是啊,很厲害的幻皇,所以啊,誰都不能夠再傷害你。不管是以前,還是以後。”

蔣念的瞳孔在這一刻突然就放大了,那些血淋淋的過去和事實都徘徊在她腦海中,沒有半刻離開過,她那麽努力想要強行把它們壓在記憶深處,卻不得不承認這些都是自欺欺人的,她都記得,那些血,那些痛,那些傷害。

從來都盤踞在她的腦海深處,沒有一刻消散過。

------題外話------

sorry~最近考試周,可能寫的不那麽盡人意,但是過幾天我考完了就好啦,再次道歉…

一百二十三章

然後她微微垂下眼睫,卷翹的弧度蓋住了所有的流光,然後她一點一點摸索著葉祈痕的手臂,似乎在撫摸他蓬勃的肌肉,又像是想要捏碎他。然後她嘴角挑起一點微弱的笑容。那笑容先是從嘴角開始,然後慢慢擴散,直到眼角也微微向下瞇起。

她笑著低聲地自言自語:“誰記得呢?”然後她擡起頭,露出陽光的笑容和潔白的牙:“還真謝謝你啊,高手。”

葉祈痕察覺到了蔣念似乎一點不對勁,可又沒發現到底是哪兒,也就沒在意,反而很得色地說:“哎呀放心放心,這肯定沒有問題。我們先進去魏家呆著吧?正好靠著葉蕾我們可以蹭吃蹭喝,還可以很安全地看著他們打起來。”

蔣念先想了一下,然後點點頭。他們沒有從正門進去,而是跑爬墻角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都習慣了。蔣念進去以後卻突然想起上官明成現在豈不是孤零零的一個人了?那若是葉家或者魏家想要對付他怎麽辦啊?

其實蔣念性格上來說不容易受到傷害,因為她沒心沒肺的,雖然敏感卻並不因此自怨自艾。這種沒心沒肺在某種程度上來說算得上是一種極端的自私,並非不把東西讓給別人,而是根本沒把別人放入過自己的生命之中。

這種性格不是她作為石雕一開始的性格,而是後來在現代長了很多年,在最親近的奶爸的照顧下潛移默化來的。通俗地說就是一個養不熟的狼,你看著她對著你笑似乎很親近,但是她真正能親近的人只有那麽一點點,他們能夠跨過了高高的圍墻,走進了她的心房。

就像她能夠幫上官明成做很多事,卻也很很快將這個人忘記,甚至多年以後毫無印象,她會對著你非常無辜地說:“那是誰啊?”

所以這種時候她能突然想起上官明成真的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可她又轉念一想,上官明成還有上官寶貝在旁邊保護著呢,上官寶貝就算自己死了也舍不得上官明成死啊,自己擔心什麽?

那個戀兄成癖的幼稚中二少年。

她想了想,徹底覺得上官明成不會出事的,就很放心地和葉祈痕兩個進了魏家。葉祈痕的幻力顯然已經高到了一個程度了,他如同鬼魅一般帶著蔣念飄到了一個裝飾的很冷硬的房間,說了一聲先找葉蕾,然後就打開了門。

剛關上門,蔣念就感受到一陣勁風撲面而來,然後面前是刺眼的光,也不知道是什麽顏色。葉祈痕趕緊帶著她旋了個圈,化了那道勁風,然後苦哈哈地叫著:“是我啊姐。”

蔣念這才看清楚面前的人,精致得如同假人般的面容,白的像是一個雪人,沒有絲毫表情。葉蕾的眼睛微微地轉了半圈,看向他們,聲音毫無溫度:“你們來幹什麽?”

葉祈痕露出很尷尬的笑容,不敢正視葉蕾,只好盯著葉蕾黑色長裙下擺的漂亮金邊小聲地說道:“我只是想和蔣念隨便瞎逛逛,我們太無聊了,你總不能讓我們出門賣燒餅找存在感吧?”

葉蕾難得表情有些郁悶,然後她擺擺手說:“我會去和魏世天說的,到時候給你們安排個地方住著。”她說著就往桌子邊走,拿出剛才突然扔在桌上的毛筆繼續著剛才進行了一半的東西,蔣念走進了一看才發現這人竟然在畫畫,還是再畫那種意境為主的山水畫。

她不知道葉蕾竟然還有這種愛好,而且看樣子畫的非常漂亮。她不識畫,只是憑著感覺覺得這幅畫畫的非常漂亮,而且帶有一種懷念一般憂傷感覺,那些明麗山水都染了一層薄霧,像是散不開的念想。她眉眼此時透著光,白色的發便看不清晰了,像是籠了一層朦朧的光影,整張臉都顯得模糊。

蔣念覺得這樣的臉似乎很久以前也曾看見過。那是她還只是一個剛有心的石雕,不明世事。那個人就穿著火紅的衣服坐在大片大片的蓮花池中間,用幻力把自己托在中間,非常認真地在描繪著蓮花。

當時她空長了一個成人的軀殼,卻還不會走路,就只好坐在下面看那人畫畫。她動不了,就看不見她的畫作,只看得見她精致容顏的陽光下宛若破碎的蝶,支離斑駁。

蔣念瞬間回了神,然後正好對上葉蕾的目光,她把手中的還未幹的畫卷提了起來,遞給蔣念,然後說:“看起來你似乎很喜歡這幅畫,送給你好了。”

“蓮花都是些虛偽的東西,看著清高,不過淤泥。看你好像很喜歡這幅畫,送給你好了。”

突然重疊的影像,像是平行時空裏的兩個人。蔣念怔怔接過那幅畫,問道:“你這次畫的什麽?”

葉蕾把毛筆擱在了硯臺旁邊,看著下面沁了墨的毛墊,笑著說:“一副普通的山水畫而已,沒有特指的,只是一個印象。”她說著有些無意識地用手指沾了一點墨汁,然後放到嘴邊慢慢舔舐掉了。

不過蔣念和葉祈痕都在看那幅畫,沒有註意到。

“不過真眼熟啊這畫,難道我以前去過?”葉祈痕突然插口道。

葉蕾把手放回了桌上,撇過眼,笑得更開心:“是嗎?天下山水其實長得一個樣的,沒什麽區別,畫出來也就都是那樣而已,你看著覺得眼熟也是正常的。”她聲音帶著慣有的慢條斯理和溫和,聽著很有感情,其實只會覺得無心。

蔣念把畫卷了幾圈,然後放進戒指裏。她此時才想起葉蕾已經是一個人了而不再是一只小雪狼,就順口問道:“那只小家夥呢?我怎麽沒有看見過它?”

葉蕾頓了頓,然後溫和地說:“它啊,這兒有一個旁系的少爺很喜歡小動物,求著抱著回去養了。”

這話全然不像是假話,蔣念也就信了,完全沒想過那只可愛的小雪狼早就被葉蕾在恢覆成人那一刻給殺了。

她這個話題很快就帶過去了,然後蔣念就趴在桌子上很納悶地問:“你為什麽想要幫魏家呢?他們哪點好啊,你要這麽費神?”

葉蕾把玩著桌上的一只狼毫,沒什麽表情:“只是幫一個忙而已,不會費心的。”

葉祈痕在旁邊撇撇嘴,玩笑般地說:“你不是又想趁著他的行動來順便掩蓋你的什麽罪惡計劃吧?”

葉蕾的手指輕微地抖了抖,然後控制住自己要變樣的音調,用盡量溫和的聲音淡淡地說:“你想多了,哪兒那麽可怕。”

她說完後沒多久就找了個理由把兩人都趕了出去,然後找了個仆人去知會魏世天一聲說多加兩個房間。她把這兩個翻墻角的人胡謅成是自己帶進來的,那仆人對葉蕾一向尊敬,竟也沒有懷疑,就被糊弄了過去。

蔣念出來以後走在路上,覺得這個魏家看著倒是也挺大的,不過卻是空曠,沒什麽人氣,呆著不太舒服。她正要跟葉祈痕抱怨,可還沒走到客房那裏卻看見一大堆仆人在很焦急地跑過來。蔣念順手抓了一個,那人卻沒有看蔣念,拂開她的手,說道:“出急事了,別問了。”然後就跑開了。

蔣念怔了一下,覺得這人真聰明,連自己想說什麽都知道。她心裏又好奇起來,便很開心地拍拍葉祈痕的肩膀,葉祈痕白了她一眼,然後就拉著她跟著這群人一起跑了。

她猜到了可以是有人鬧事,卻沒想到是秦鼎在魏家門口,他帶了一堆高手,已經在門口打了起來。門口只是普通的守衛,哪兒會有高手願意守門啊?所以秦鼎已經打了進來。他一邊釋放著幻力,一邊叫嚷著:“魏世天,你給老子滾出來!有膽子做沒膽子承認,啊?你敢陷害我,我他媽要和你同歸於盡!”

蔣念聽了以後默默縮到角落裏面去了。一開始她以為秦鼎是來抓自己的,後來覺得秦鼎那腦子怎麽可能知道自己現在在魏家,更別說這麽明目張膽地進來。現在看來是因為魏世天的原因,看來是兩種人之間有些恩怨,但是也不至於鬧進門了吧,秦家的臉面還要不要啊?

她有些不明白,葉祈痕在旁邊聽秦鼎又罵了幾句,猜測地說道:“可能他猜到了葉頂陽那件事是魏家背地裏陰的他。看起來似乎葉家這段時間到處找他們秦家麻煩,他們撐不住了。秦鼎這人脾氣暴躁,哪兒會忍得了有人暗地裏做手腳,自然來找麻煩了。”

蔣念點點頭,表示明白了。然後跟葉祈痕說:“我們先回去吧,和我們沒關系啊,去了也是徒增尷尬。”

葉祈痕微微頷首,覺得也對,就準備和蔣念回去。他走的時候下意識地轉過頭,正好看見鑲著金邊的黑色裙邊在另一端的墻角一閃而過,帶出一串漣漪。

他楞了楞,腳步就停了下來。蔣念便回頭看他,問他:“怎麽了?”葉祈痕回過頭來,有些疑惑地搖了搖頭,隨口說道:“沒什麽。”

一原百二十四章 穿來的原因

蔣念往那邊的墻角瞄了一眼,是真的什麽都沒看見,只好回去了。

他們的房間並沒有挨著,所以蔣念和葉祈痕在一個岔路那裏分開了。但葉祈痕進門以後沒多久就又出去了,然後繞過那個墻角,再打開了幻器。

他在看見葉蕾衣擺的那一瞬間就偷偷用幻器記錄了她的行蹤。此時門口已經很安靜了,似乎剛才所發生的都只不過是一場鬧劇。其實秦鼎實力本來也就不敵魏家深厚家底的,沒多久就被打的落花流水給趕了出去,只是魏家族長顧忌一點顏面,沒有往死裏下狠手。

他跟著葉蕾走的路走了一段時間,就看見她站在湖邊在和誰說著什麽。那個人背對著他,他看不清楚,只覺得看身形像是個男人。

因為好奇和緊張,他沒有再往前。葉蕾從那人手中接過一個小小的包裹,然後極其短促地笑了一聲,她把手輕輕地放在了那人的脖子上,先是非常暧昧地摸了幾下,然後狠狠一轉。然後她慢慢轉過頭,回過頭那一刻神情甚至染上了一點濃烈的溫度。

那人突然就像是沒有骨頭的軟肉,慢慢滑了下去,一動不動。葉祈痕屏住呼吸,生怕此時被葉蕾給發現了行蹤,他還不知道現在他們兩個誰的幻力更厲害,不敢輕易出手,只好整個人都縮在藏身的灌木叢裏。

葉蕾似乎是有急事,也沒有多加留心附近的環境,只是把包裹很小心地抱好在懷裏,快步走了回去。

等了一會兒確定葉蕾不會再回來了,葉祈痕這才把腦袋移出來。看樣子葉蕾似乎對那個包裹很在意,甚至都沒有把包裹放進儲物戒指裏而是直接抱在懷裏,就可以看出她又多重視這個東西了。

湖邊那人的身體還看著鮮活,遠看著就像是睡著了,葉祈痕卻知道這人已經死透了。葉蕾的手勁很大,而且下手又狠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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