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二章 算計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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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葉大公子的茬呢?

於是才被吵起來的大家就很開心去看熱鬧了。葉蕾沒有這個時候去,她還在遠處的船舷哪裏坐著,過了很久等到人差不多都聚集了,她才站起來,用幻力弄幹了身上的水,然後拍拍手跟過去了。

現在門口已經聚集了很多人,大多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只是抱著好奇的心思看著。葉蕾便站在最後面,也很無辜地好奇看。

旁邊很快有人註意到了她,他們都知道這個漂亮精致的女人是魏世天的新情人,並且因為他們處於一種非常奇特的對高冷事物自動避讓的想法竟都給她讓出了一條路。於是葉蕾就順著空出來的路慢慢走了進去。

裏面的情景和她想象的差不多,就是兩個赤條條的人在床上,葉頂雲坐在床上,秦雪則倚著床頭把臉埋的非常深,似乎不想見人了。然後旁邊站著秦鼎,一張氣急敗壞的臉,手裏還拿著一把非常鋒利的大劍,正站在他們床的旁邊。

這就是秦鼎莽撞的地方,這種情形,若是換了魏世天或者葉頂雲,一定不會這樣直接叫出來,更不會讓全世界都知道,一定會選擇私下解決。但秦鼎容易暴躁,並且意氣用事,加上當事人又是他最為疼愛的親妹妹,自然掩飾不住怒氣。

葉蕾嘴角連著一絲小微笑,淡淡看著裏面的三角戲。葉頂雲是非常尷尬的,他還從來沒有被人這樣看過,而秦雪更是整個人都快埋進被子裏了,小姑娘臉漲得通紅,可憐巴巴得不出聲。至於秦鼎,真的就是一個活閻王一樣,兩只眼睛瞪得老大,恨恨地看著葉頂雲。

葉頂雲心裏是非常無辜的,他什麽印象都沒有了,更別說爬上了人家小姑娘的床。但此時他也百口莫辯,雖然他昨天沒怎麽喝多少酒,更不可能醉,更更不可能因為喝多了一個女人上床了。但既然事已成定局,他不能在這種時候逃避,否則只會給葉家帶來更不好的名聲。

媽的!都是秦鼎這個莽夫,非要把所有人都吸引來!

他想了想,說道:“秦兄,真對不起,我真是一點印象也沒有了。但如果是我的錯,我葉家一定會負責的。”

葉蕾倚著門,手指在門框上沒節奏地敲著。這個葉頂雲倒是真的懂得審時度勢,也能在各種時候拿出比較好的解決辦法。只不過可惜了,他偏偏遇上了秦鼎,一個迂腐不化從不懂得順坡下驢的莽夫。

果然,秦鼎一開口就很沖:“我們秦家哪裏用得著你這樣惺惺作態?今天正好各族賓客都在,我們就開門見山地把事情解決了,免得你回去賴賬。”

葉頂雲這回是臉都城豬肝色了,他就不明白了,這種事幹嘛非要拿到臺面上來說呢?非要兩家都下不了臺嗎?

但是秦鼎的腦子是轉不到那裏去的,他只是一心想給妹妹討回公道,要不是葉頂雲家族的勢力也很強盛,甚至隱隱高於秦家,他直接就動手把這個人渣砍成碎片了。

“那你想要怎麽解決?”葉頂雲實在是對秦鼎沒法了,只好反問他,看他到底想要什麽結果。

秦鼎一聽卻突然傻了眼,其實他也沒想好要怎麽辦?他腦子這方面不夠用,不然也不會這麽大張旗鼓地讓雙方都丟人了。他只是單純發洩怒氣,卻也真的不知道到底應該怎麽辦。總之,葉頂雲這個人是一定不能放過的,可又不能砍了他,也不能真的讓他負責把自家妹妹娶回去吧?要是這樣他們秦家的臉面往哪兒擱?他妹妹以後得多丟人啊,被人糟蹋了還得嫁給人家。

他傻在那裏想了半天沒想說所以然來,葉頂雲則是非常厭惡且嫌棄地看著他。這個腦子不夠的莽夫!之前他好幾次想起來,想著總得先把衣服穿上吧?結果這個秦鼎就用刀子逼著自己不準起來,害得現在自己都還在床上坐著,還只能拿被子遮著。這畫面要是被那些探子拍到了,明天就可以直接成新聞頭條了!

“你到底想好了沒有?”葉頂雲實在忍不下去了,便開口呵斥。

秦鼎楞了楞,手中的刀緊了幾分,然後才開口道:“按理你侮辱我秦家嫡親小姐我是該殺了你的,但畢竟你是葉家長公子,我這次也認了,你回去下聘禮,用葉家最隆重的方式來贏取我胞妹為你正室,並且此生不能負她不能另娶妾侍。”

周圍一片唏噓聲,每個人幾乎都在交頭接耳。無非是假的這次秦家因禍得福。秦雪在家族裏並不受寵,只有她哥哥顧著她,這次若是能成為葉頂雲的正室,那還真是飛上枝頭當鳳凰了。先別說秦雪身份配不上,要是葉頂雲答應了,秦雪十之*會是以後葉家主母,畢竟葉頂雲當上族長的可能性是相當高的。她這次真是撿了一個大便宜啊。

葉蕾斂下剪水般的眼,白色纖長的睫毛一點點顫動著,蓋住了眼裏所有的神采,心裏笑出聲來。

“不可能。”葉頂雲非常幹脆地拒絕了。

“為什麽?難道我們家小雪配不上你?”秦鼎面色非常不友善。

葉頂雲先是嘲弄地笑了笑:“確實配不上我。”

秦鼎的臉漲得通紅,幾乎是嘶吼著說:“不是你自己說要負責的嗎?”

“我是要負責,可沒打算娶她為正室,更不可能此生視她為唯一。就算她是秦家小姐,在我眼裏也不夠資格。”

“你說什麽?有種再說一遍!她是我秦鼎的胞妹,秦家直系小姐,哪裏配不上你?”秦鼎作勢要一刀子看過來。

可葉頂雲並不害怕,反而迎著他說:“我說的是事實,她還配不上我葉家。更別說這男歡女愛是你情我願的事,我也沒覺得秦小姐身上有什麽痕跡像是她不情願我強迫的似得。說不定我出了意外昨天失去了記憶,是她趁人之危跑過來的。”

秦鼎聽葉頂雲越說越荒唐,整個人都氣得要撲上去了,此時他咬了咬牙,忍住要上前弄死葉頂雲的心情,惡狠狠地問:“你的意思是我家妹妹不顧羞恥與你歡好?你還要不要臉?”

“哼,這事你只看見了結果,誰對誰錯孰是孰非,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麽誰又知道呢?你這種時候卻硬逼著我娶你妹妹為正室,我憑什麽?我看說不定根本就是你們兩人聯手演了一場戲,陷害我,逼迫我,好讓你妹妹能入我葉家,加深聯系,從內部腐蝕我葉家?我告訴你,這不可能!”葉頂雲的語氣說到後來也很激動,有些控制不住。

開玩笑,憑什麽要娶一個之前最多見了幾次面話都沒怎麽說的女人?更何況根本不是自己喜歡的類型。

秦鼎這次是徹底被氣的來連話都說不出來了,這人怎麽能夠這樣顛倒是非黑白,這麽無恥,還要壞自己妹妹名聲?

於是他二話不說,刀子對著葉頂雲就砍了過去。

葉頂雲右手使力,正要聚積幻力阻擋,斜邊卻突然插進一道非常冷的聲音:“等等。”

秦鼎下意識地住了手,回過頭一看卻是魏世天的那個漂亮得像幅畫的新情人。

葉蕾那張精致的臉上掛著極度完美的笑容,就像是撒了一層細碎的陽光,光看著你就覺得賞心悅目。她走到床的旁邊,細聲細氣地說:“請等一下。”

一百一十六章 誰需要你的報答呢

秦鼎看著葉蕾這張完美得都有些虛幻的臉,皺了皺眉。

他對這個女人的態度很矛盾,甚至可以說是非常矛盾。平素裏他是非常看不起這種沒有地位的卻攀著氏族公子的艷俗女人的,他覺得這些女人都很臟很惡心,就知道靠別人從來不自己動手,有張臉就到處得色。但是他平時有了*卻也找這樣的環肥燕瘦的女人,所以與其說他對葉蕾的態度矛盾,不如說是對自己的態度矛盾。

不過葉蕾給他的感覺卻不一樣,先不說她這張臉實在是太好看了,容顏精致得像個假人,氣質卻冷冰冰的,或者說是淡薄的,和其他的鶯鶯燕燕並不一樣。所以他此時停了下來,想看葉蕾要說什麽,畢竟她現在是魏世天的情人,自然也算是這艘船的小半個主人。

“兩位公子何必傷了和氣呢?我想這其中一定有什麽誤會才是。”葉蕾走向前,慢條斯理地勸著。

秦鼎性子暴躁,最是受不了這種說話只說一半又慢吞吞的性子,便不高興地說:“能有什麽誤會?這事實都擺在眼前了。”

葉蕾只是笑笑,然後說:“我看說不定有奸人作祟呢?昨天世天有急事離開,我一個人到處閑逛,可巧我剛好晚上碰見了葉公子,他很清醒,還和我在這間房門外聊了很長時間,半個時辰以前我們才分開,然後我在船舷遇見了他弟弟葉頂陽公子。葉頂雲公子進去的時候我正好渴了,就順便跟著進去找他要了一點水喝,然後才走的,那時候我看到了這張床,還是非常整齊的,被子也疊在床上,沒有被碰過的痕跡。怎麽可能才過了半個小時,秦雪小姐就出現在這裏並且和葉公子衣冠不整的呢?”

她聲音涼,因此非常清晰好聽,在場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秦雪聽到一半臉都白了,然後更是把自己埋在被子裏覺得害怕。

葉蕾說的明明就是謊話。秦雪知道,葉頂雲也知道。

葉頂雲自然知道他昨晚沒見過葉蕾,要是見過他不可能會忘。況且他一整個晚上的意識都沒有,怎麽可能像葉蕾說得那麽清醒呢?

但是此時只有這一個辦法可以脫身,因此他毫不猶豫地接話道:“是啊,我昨天明明和這位葉小姐聊了將近一個晚上。畢竟都姓葉,聊著會有親切感。”

葉蕾偏著頭笑得更溫和了。

秦鼎不知道這兩人葫蘆裏賣的什麽藥,此時又找不到話來反駁,只好問秦雪說:“小雪,你說,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麽?”

難得這個哥哥還知道問一下妹妹的意見。葉蕾嘴角溢出嘲諷的弧度,這秦鼎一進來就按著自己以為的事實來,都不先問一個自己親人加受害人的想法,也不讓自家妹妹離開或休息,看來不僅是個暴躁易怒的人,還是一個剛愎自用的獨裁者。

活不長的,她心裏滿滿劃出殘忍的笑容。

秦雪見哥哥現在突然來問自己,先是瑟縮了一下,然後才小心翼翼地開口道:“我也沒印象了,昨天上半夜的時候我就沒有任何印象了。”她想了想又補充道,“真的。”

這話聽著非常真誠,也確實是真的。但是事實上秦鼎想聽到其實不是這個,他希望秦雪最好能說是葉頂雲強迫的,或者至少賴在他頭上,而不是這樣,雙方都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不知道接下來要怎麽辦?還不是只能不了了之。

“看來,這其中一定是有誤會了,秦公子不如先去休息一會兒,等魏公子回來仔細調查?我想葉公子秦小姐都有段時間不記得事情,怕是有奸人在其中作梗。”葉蕾說話還是慢慢的,這時候你不會覺得她有什麽情緒,卻能感覺得到那種強迫與不容置疑,那是一種上位者的霸道和冷淡。

很多年前,葉祈痕就習慣了葉蕾的說話方式,甚至一輩子都依賴這個聲音。可是後來他及時醒悟,知道費雷斯不是他應該沾染的,所以他把所有的情緒移到了蔣念的身上。

可是,誰知道,他的那顆心,到底是在誰身上呢?

又有誰知道,一個石雕做出來的人,到底有沒有心呢?

秦鼎爭辯不過,只好憤憤然走了。他走的時候心情非常不好,因此也忘了要把秦雪捎帶回去。賓客見事情完結了,也就三三兩兩地離開了,只剩下了他們三人。

葉蕾笑著走過去,把自己的外袍脫了下來,遞給了秦雪。秦雪非常維諾地笑了一下,又很認真謝過了葉蕾,才慢慢把衣服在被子裏套了起來。

其實葉蕾也有一個空間戒指,裏面裝的衣服不算少,而且哪樣都比這件外袍遮得多。但是她的目的本來就不是替秦雪著想想給她遮著,只而是要表現出她對這個女子感到同情並且心疼,而把自己的衣服脫下來會更讓人覺得自己有誠意。秦雪不谙世事又懦弱沒主見,平時除了她哥,也沒人能怎麽給她溫暖,況且她哥也是個給她溫暖的人,因此對於別人的這點幫助她會十分感激並牢記在心。

她需要她的感激。

秦雪拿外袍裹著自己,然後小碎步跑著走了。葉蕾這次看向葉頂雲,慢慢蹲下腰和葉頂雲平視著,垂著眸子說道:“葉公子一路順風啊,我就不送了。”她連垂下來的角度都是十分完美,葉頂雲只看得見她尖俏的下巴,濃密的白色眉毛和蓋住所有情緒的白色睫毛,對稱得幾近完美,然後下面是一道挺直鼻梁,一個美得驚心動魄的角度。

他克制住自己的異常,幹澀地笑著說:“多謝葉小姐。以後有機會,頂雲一定還你恩情。”

葉蕾半晌沒說話,只是慢慢直起身子,轉身離開了。

誰需要你的報答呢?也許下次見面,你就已經是一個死人了。

……

……。

“安穩了?”蔣念啃著一個大蘋果,卡茨卡茨地啃,很快蘋果的模樣就已經慘不忍睹了,她又不吃完,只把外面的果肉吃光了,就連著果核一起扔了。

上官明成看著她吃蘋果的樣子,突然失笑了,然後才認真地說:“恩,差不多了。好在我本來也就有一些勢力,二弟三弟不得人心,除了有人對父親他們的死亡有異議,但好在四弟在幫我遮掩,有他說話可信度增加了很多。”

“恩。”蔣念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覺得這個四兒子沒死,那二夫人也先別下殺手了,免得一孩子才死了爹又死了娘,得多可憐啊。

“那你慢慢忙吧,沒什麽事我先回去,最近老是困。”蔣念又不知道哪兒摸出一個蘋果,又哢嚓咬了一口,又扔在了上官明成旁邊的垃圾桶裏。

上官明成卻叫住她:“你不幫著我一起?”

蔣念回頭笑了笑,說道:“你自己也可以應付的,這些不是很重要的事你足以應付,並不需要我的幫助,何必……”她沒有說完,自顧自地回去睡覺了。

何必一定要找一個人來依賴呢?

蔣念還沒走到她房間就遠遠看見在上官寶貝她房間門口守著,一看就是在門口等了很久的樣子,於是她走過去遞給他了一個蘋果,問道:“小弟弟你吃嗎?”

上官寶貝嫌惡地把那個蘋果扔得老遠,語氣一聽就不好:“你去見哥哥了?”那臉色,兇狠得像是要把蔣念吃了。

蔣念拍拍他的臉,調戲似地說:“小孩子啊果然是藏不住心事的,不過你可別離你哥哥太近了,不然受傷的怕是你自己啊。”然後她把一個新蘋果放在了上官寶貝的腦袋上,然後笑著跑開了。

結果跑了半天覺也沒睡成,她又折回去了,看著裏面忙的焦頭爛額的上官明成,她覺得有點過意不去,就跑進去看他在幹嘛。

上官明成正在看家族的營業,有些已經虧大於盈,並且很難把虧空補回去,完全沒有繼續下去的必要了,不如直接關掉算了。

他擡起頭見蔣念趴在桌上,就問道:“你怎麽又回來了?不是困嗎?”

再困也抵不住一個小屁孩天天在門口守著啊,哪兒睡的進去?她心裏碎碎念,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有氣無力地交換:“不困了,不想睡,我幫你一起整理了吧,早點弄完早點收工。” 她說到這裏又覺得真是的,葉蕾都已經得到了種子,憑她的能力不可能找不到自己,那到底自己要不要等她呢?還是去別的地方晃晃?或者幹脆留在上官家幫上官明成慢慢打理,反正也沒事做。

她一邊想著一邊幫著上官明成收拾東西,看了幾份家族的生意,順帶提了一些現代裏學的概念,上官明成一聽覺得可行,立刻著手差人去做,兩人忙活了好半天才弄完,都累得半死不活。

上官明成看了她一眼,突然說道:“謝謝。”

蔣念沒料到這人突然來了這麽一句,不知道為什麽有點覺得受不起,只好含糊道:“沒事啦,我當然得在最危急的時候幫你啊,不然不夠朋友是吧?”

------題外話------

前面的人物並不是消失了,特此說明,中間還有伏筆~

一百一十七百章 上官家的換血

蔣同學此時還有一顆相信別人的蘿莉心,她估摸著這葉蕾也不該有什麽事脫不開身啊,幹嘛非要跑去給魏世天當情人?難道她得到的那顆種子是魏世天交給她的,並且兩人通過某個途徑達成了一個協議,葉蕾才抽不開身?

蔣念覺得這個可能性很大,只是並不知道葉蕾接下來要對付上官家,只是單純以為魏世天看上了人家的美色。葉蕾這人很註重承諾這種東西,答應的事情除非是她故意騙你的,否則都會做到。可蔣念不一樣,蔣念這方面靈活,承諾能當什麽?能吃嗎?該忘記時候還是得忘。

可蔣念沒看透葉蕾,自然不知道這人早把自己劃為了敵手,隨時準備撲上來咬一口。好在蔣念那也不是吃素的,她幻力這些天又有了提升,更別說仗著煉器師的身份很多人前來拜訪拓寬了人際網,也正因如此葉蕾才把上官家放在了最後一個除去的位置上,先向秦家和葉家動了手。

世界上巧合很多,誤會也很多,比如葉頂雲和秦雪,比如蔣念和葉蕾。蔣念一直以為葉蕾只是有自己的想法並不會對自己造成威脅,也就沒想著防備她,更別說猜到葉蕾想對上官家下手了。

她最近一直忙於幫上官明成整理家族的雞肋資產,還有就是每天和上官寶貝小朋友鬥智鬥勇。上官明成對這個四弟的態度很不尋常,她看得出來他想殺了他四弟,卻又遲遲沒有下手。所以蔣念也不好過問,只是玩自己的。

其實真相是最為真實不可改變的,不管之後怎樣粉飾,那天晚上的事實卻是真的殘忍,不管怎樣堵住別人的嘴,也不能否認那個帶著腥味的夜晚的存在。

那天上官鏡進去的時候蔣念正在飼弄一盆花草,夜晚昏暗看不太清,只隱約覺得像是一盆蘭花。蔣念轉過身,笑著說:“上官族長。”

上官鏡陰測測地看著她,說道:“蔣大師來了我上官家被供養了這麽多天,也該給點回報吧?”

蔣念裝作沒聽懂,斂下眼睛,笑盈盈地說:“我不是給了上官公子一個幻器嗎?”

這一說上官鏡突然就生氣起來,大聲叫道:“我實話跟你說吧,上官明成這個兒子我不喜歡,你若想安心做我們上官家的客卿,以後的幻器,就交給我,懂嗎?”

蔣念把放在蘭花邊的手收回來,在夜色裏伸到面前仔細地看著,像是在看一種隱形的東西似得,然後嘲諷地說:“是嗎?我沒了你們上官家可以去其他地方,可你呢?你們上官家沒了我,能上哪兒再找一個煉器師呢?”

上官鏡一句話被生生堵在了喉嚨口,半天才緩和般說道:“總之我不會虧待大師,也希望大師以後能把幻器給我。”他說完覺得自己今天太丟人,竟轉身就走了。

蔣念跟著他送到了門前,看著他開門離開的動作,手卻早已握上了一把鋒利的刺刀,刺刀上面還沾著蘭花的花粉,在月光下泛出清晰的冷光。她狠狠地捅了進去,再迅速地抽出來,帶出一片紅色血跡。然後她看著老爺子倒在地上,他幻皇幻力的護體神功在刺刀配合花粉的幻力之下形同虛設,瞬間被刺個對穿。

上官鏡此時還吊著一口氣,想要掙紮,蔣念毫不猶豫要下第二刀,可還沒下手卻感到一陣風迎面襲來,她下意識擡起頭,看見上官家第四子上官寶貝的臉在背光之下的陰霾,他看著蔣念,半天沒說話。

上官鏡看見最為疼愛的小兒子來了,臉上露出得救一般的高興神采,跟著又想開口讓兒子跑遠點,憑他現在一定不是蔣念手裏幻器的對手。他面上還帶著兒子前來的欣喜感,卻又在下一刻幻滅。他最為疼愛的小兒子,手裏拿著一把十分漂亮的劍,是他十歲時自己送他的劍,如今直直插入自己的心口,不留一點餘地。

他模糊的意識裏看見上官寶貝睥睨的臉,對著蔣念說:“二哥和三哥都被我殺了,我幫了你,你該知恩圖報,那你還要殺我嗎?”

蔣念楞了楞,一時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只是看著上官鏡一動不動的屍體發怔。上官寶貝卻不管不顧,直接繞過蔣念,打開了外面的一扇窗,給蔣念指著:“那邊是西北方,我上官家有一筆很大的產業在那裏,我今日白天做了手腳,讓人覺得那邊生意出了問題,父親大人就派了幾個幻力高強的人去那裏查那筆賬,所以今晚剩在這裏的高手不多,時間充裕,你要掩飾罪行可以慢慢來。”

蔣念漬漬了兩下,覺得這孩子小小年紀,做起事來比上官明成還要心狠手辣不留餘地,這至親之人竟然說殺就殺了,也未免太過兇殘。

上官寶貝轉過身,深深看了一眼蔣念,說道:“你怎麽還不動?雖說時間充裕,可一會兒也就天亮了,要是幾個長老護法回來了,你收拾不及會被送刑堂的。”蔣念聞言放下疑慮,真的蹲在了地上,一點一點很細心地布置現場。

上官明成來的時候只看見蔣念在地上折騰,上官寶貝靠的太邊,被光線擋住了大半,不細看根本看不清。他急聲說道:“我去的時候老三老二都死了,老四我沒找到。”他說完目光一轉,就看見他家四弟黑夜中的眼睛,似乎都發著綠光。於是他下意識看向蔣念,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卻只見蔣念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也只好不說話。等到蔣念布置完了現場,轉身對上官寶貝說:“謝了,我猜你二哥三哥的現場你早就布置完了我就不去了。只要你幫你大哥上位,我想你大哥自然是不會傷你性命的,畢竟都是親兄弟不是嗎?”

她說這話也好意思,也不知道是誰之前一直計劃著殺了他的,更別說如今父親的身體還倒在地上,他才殺了自己兩個哥哥,手足之情在性命面前算得上是什麽?上官寶貝不屑地笑了笑,嗯了一聲,繞過蔣念和上官明成就走了。

蔣念看著他的背影離去,突然問道:“你說,這孩子是知道了你想殺他的事情,為了保命把其他親人殺了嗎?”

上官明成怔怔地點了點頭,表示有可能。

可蔣念卻翻了他一個白眼,說道:“笨死了,怎麽可能?若是他早知道必定告訴你父親,上官鏡有了設防我怎麽可能那麽容易破他的幻皇護體幻力?他根本就沒告訴他父親,我看,他是真的想殺了他們。也許他知道了我們的計劃,想要同謀,所以才動了手。”她說完小心翼翼地把門關了起來,和上官明成分別回了自己的房間,準備等明天哪個侍衛通報,裝作震驚。

其實還有另外一種可能的,蔣念知道。但是在這個時代讓人實在無法相信,所以她當時選擇避而不談,想著多觀察一段時間。卻也正是因為這一段時間的沈默,導致了之後無法收拾的後果。

蔣念幫著上官明成收拾完了以後實在困得不得了,又怕回去見到上官寶貝那個催命的小祖宗,只好隨便找了一間客房撲頭倒了進去。

其實大家都知道這些平靜都是表面的,上官家平白無故死了族長,怎麽可能不受其他家族重視,只是如今大家都在觀望沒有行動,但這個大陸怕是之後過不了多久就會變天了。她在動手殺上官鏡之前就知道這一定會是這個結局,畢竟帛逸大陸這些幻力強者都只能肉搏,沒有幻器也就沒有多一層的保護,而蔣念一來,帶來了一大堆的幻器,防不勝防,還借此殺了上官鏡,更讓帛逸大陸變了天。誰知道上官家以後的路好不好走呢?說到底也只能靠上官明成自己,她又能在這個地方呆多久呢?

她想著想著就慢慢睡著了,大概是真的困得不得了,沒多久就睡沈了,一點反應都沒有了。她沈睡中覺得似乎有人坐在自己身邊,在註視著自己。可她睡意興濃,眼睛是一點兒也睜不開的,只能迷迷糊糊感覺到一些什麽,卻不能有所動作。這種強烈的視線不知道持續了多久,她才感覺到那人不見了,於是她睡得更深了。又過了很久,整個天都亮了起來,她才慢慢爬起來,腦子昏昏沈沈的,總覺得昨天只是一場夢。然後她慢悠悠爬下了床,還沒起身又覺得困,竟跑回去睡了回籠覺。

昨晚可能因為感覺有人在的原因,她沒真的睡好,現在卻又沈沈睡過去,完全睡死了。

直到下午她餓了才慢慢睜開眼,覺得胃裏火燒火燒得難受死了,她一撐著身體就打算起來,卻意外看見床頭的一些粉末。她疑惑地把粉末撚了一點舉在眼前看了看,覺得這個怎麽像是石頭的粉末,難道自己昨天打石頭了。然後她又仔細看了看,發現者石頭看著質地挺軟的,粉末也光滑。

她先是沒什麽反應,然後突然怔在原地,心跳驟然加速,這種石頭,她以前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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