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二章 算計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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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世天看著手裏的瀝莣樹花枝,嘆了口氣,想了半天還是認命地把花枝放進了那個小鼎,把它提取了出來。舒愨鵡琻

小雪狼趴在他旁邊,特別乖巧,討好地磨蹭魏世天的腿,弄得他覺得有點癢。但他沒有阻止,不知道為什麽,他有些喜歡這只狼在身邊的感覺,或許因為這只寵物太過乖巧,又或許,這會讓他想到……那個人。

一個精致得驚心動魄的女人,本就是一個致命的毒藥。何況那還不是一個空有外表的皮囊,而是心中萬千思緒的縝密女人,一個可以對萬千種人有萬千種方法的致命誘惑。

如果只是一個花瓶就好了。魏世天突然想,這樣他也許就可以……

他立刻止住了這個念頭,然後有些不敢相信這是自己的想法,剛才他在想什麽?難道是想要把這個女人留在身邊?自己什麽時候對美色如此感興趣了?想到這兒他又有些自嘲,這不是已經把人留在身邊了嗎?雖然是以一只狼的形態。

他取出提煉物,餵給小雪狼吃,這小家夥見到吃的就開心,立刻屁顛屁顛地搖尾巴,然後露出兩顆小虎牙,哇唔一口把東西全吞了進去。

魏世天突然失笑,有些後悔沒有一點一點弄碎了餵她,可以多餵一會兒。然後那只狼就盤在他身邊滿足地舔了舔嘴唇,最後偎在他的腳邊蹭了蹭他的腿,睡著了。

魏世天是魏家除族長以外說一不二的人,平常從不曾和任何人親近,連自己的父親母親也沒有這樣靠近過他。但是一個動物在旁邊的溫度是不可忽視的,這是他第一次感覺到除了自己以外其他生物的溫度,很奇特,卻很窩心。

他伸手撫了撫葉蕾的背,背上全是柔順的毛,他有些抽不開手,就又摸了幾次,最後幹脆把這只狼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她想要瀝莣樹的種子幹什麽呢?難道想要種樹出來長花枝吃嗎?如果是這樣,那根本不需要種子啊,自己家的花枝也完全夠的啊,不一定非要種子吧?畢竟種子那麽珍貴,即使有那麽多幻器作為交換自己也舍不得啊。

他越想越多,覺得自己現在心緒不寧都是因為昨天那個突然出現的女人,於是他甩了甩頭,把狼扔回了地上,頭也不回地出門去了。

小雪狼被摔醒了,有些委屈地舔了舔爪子,然後小心翼翼地嗚咽著,也不敢哭大聲了怕魏世天不高興把自己打一頓。

過了一會兒,它這個記吃不記打的小蠢蛋又睡著了。

……。

……。

“餵,難道你不敢進去?”蔣念吃著姜餅,看著上官明成。

上官明成的臉上露出尷尬的神情,躲在墻角,半天才磨磨蹭蹭地說:“哎呀,我不是因為害怕嗎?這樣進去多丟人啊?我上官家的大公子,竟然要乖乖回去認罪,人家家的孩子犯了錯父母從來舍不得傷害的,只求著兒子安全回了就好。”

蔣念掰了一塊姜餅給上官明成,說:“淡定一點,乖,你真的想多了。何況你是有任務在身的,要是你不放下面子,如何成大事?”

上官明成還有些猶豫不決,但蔣念等不下去了,就直接踢了他一腳,上官明成沒有防備,被她一腳給踢了出去,踉蹌了好幾步才停在了上官家的大門口。

“誰……大公子?”門口的兩個守衛十分盡責盡力,一聽到動靜立刻做出防備,卻看見是自家的公子站在門前。

他們趕緊跑過去,說道:“哎呀,大公子,族長找了您很久了啊,您跑哪兒去了?快進來吧。”

上官明成頓了頓,然後說道:“恩,告訴父親大人我回來了。”說完走回去把暗處的蔣念拉了出來,繼續說道,“還給他帶回來了一位客卿。”

兩個守衛有些驚奇,但還是很快平靜下來,然後其中一個進去給族長通報,另一個給上官明成講最近家族裏發生的事。蔣念倒是沒想到,這個上官明成在家族裏人緣倒是很不錯的。

想到這裏,她趁著這個間隙貼著上官明成的耳朵說了一句:“一會兒把我往死裏誇,然後說我性格高傲。”跟著她又施施然站在了旁邊不說話了,看著還真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感覺。

他們很快進了門,然後按理應該先去大堂問候族長。於是蔣念跟在他身邊,目不斜視,下巴擡得非常高,看著跟只孔雀似得。

上官鏡原本坐在上位,二夫人在他旁邊,其他三個兒子倒是沒有來,想必是上哪兒玩兒去了。他此時正生氣地看著上官明成,想要說些什麽,但畢竟是大家族,當著外人面不好教訓,只得忍住火氣,先問道:“這位姑娘是?”

蔣念沒看他,從鼻子裏哼了一聲,把上官鏡弄得非常尷尬,正要命人把這個不識擡舉的女人給廢了,就聽見兒子幽幽地說了一句:“這位就是賣幻器的那位煉器大師。”

上官鏡聞言一驚,上下打量了一下蔣念,覺得這人怎麽看也不太像個煉器師,不過脾氣感覺倒是像,都不可一世的。但除此以外,這個女人看起來似乎幻力很一般,若說是煉器師還真是一點兒也不像,反而像是不知道誰家跑出來游歷的嬌小姐。

他想著便皺了皺眉頭,正待說些什麽,蔣念卻非常刁地坐在了旁邊空著的位置上,然後說道:“這就是上官家的待客之道?”

上官鏡皺著眉頭,似乎還在思考該說些什麽,上官明成卻又說:“父親,這位蔣念大師已經同意了做我們上官家族的客卿,為我們煉制幻器。”

於是上官鏡的眉頭立刻舒展了,甚至有些喜色在臉上,他急忙說道:“蔣大師真是年輕有為啊,請恕我眼拙了。”

蔣念可有可無地點點頭,算是回答,那下巴翹的差點可以把房子掀了。

但上官鏡反而覺得這是因為人家有實力,不然怎麽敢這麽目中無人?於是他更開心了,覺得這個兒子終於做了一件讓自己高興的事,便高興地邀請蔣念先住在東廂房最好的一個房子裏。蔣念又哼哼唧唧了半天,找了一些茬,才不情不願地走了。

送走了這尊大佛,上官鏡才想起還有個上官明成沒解決,於是他立刻問道:“你說!怎麽回事?出去一次買個東西還能得罪魏家,你以為現在的魏家還是你能得罪的嗎?”

上官明成低下頭,非常恭敬地道歉道:“對不起父親大人,這次是我的錯,我以後一定不會再犯的。所以我才費盡心思請了蔣念大師回來,以將功補過。”

他這話說的非常誠懇,低聲下氣的,和他平時的行為完全不符合,上官鏡明明準備大罵一通發洩脾氣的,但被上官明成這樣一說,反而罵不出什麽來了,只好揮揮手,讓他下去,順帶把新來的煉器師這尊大佛給招待好。

上官明成應了一聲就轉身走了,他離開之前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他的二娘,嘴角勾起了若有若無的笑容,才快步離開了。

二夫人有些驚訝上官明成的視線會落在自己的身上,這個正室所出的兒子一直在恨自己間接害死了他娘,所以從來都只當她不存在,更別說看過自己一眼了。可是今天這個上官明成回來以後不僅低聲下氣地道歉,竟還能帶回來一個各大勢力爭搶的煉器師,真是讓人難以置信。這種奇怪的感覺甚至讓她隱隱有些不安。至於蔣念,她是一點也不喜歡這人,不僅因為這是個昭示著自己年老色衰的事實的年輕貌美的女子,更因為她是上官明成帶回來的,可能會和自己兒子搶族長位置的砝碼,一個各方勢力爭奪的煉器師。

“喲,這不是新來的美人煉器師嗎?轉過頭來讓少爺我看看?”蔣念聽見一道非常輕浮的聲音,便轉過頭去,此時窗口站了一個看著眉清目秀的男孩,看著約莫十三四歲,感覺這話真不像是他說的。

“看什麽看?就是本少年說的。本少爺看上你了。”那小孩一臉的桀驁不馴,雖然嘴上是在跟蔣念說告白的話語,聲音卻是有些嫉恨的感覺。

她偏著頭笑了笑,說道:“你才多大啊?看著挺可愛的,怎麽世家公子的毛病你竟是一點兒沒落下。”

“哼,本少爺喜歡幹什麽關你什麽事?你既然是我們上官家的人,那也該是我的人,對吧?快讓我親親?”

蔣念看著這小孩子滿臉的傲慢無禮,竟只覺得好笑。她有些無語,遺憾地說道:“真不好意思,我不是上官家的,就算是上官家的也不會是你的,最多……恩,最多算是上官明成的?”

這其實只是算是在開一個玩笑,蔣念也並不在意,可那孩子那一瞬間竟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立刻跳了起來,說道:“滾,怎麽可能?憑什麽你是他的?”

蔣念皺了皺眉頭,覺得這孩子太無理取鬧了,正想說什麽,卻看見上官明成正朝著這邊走過來,那個小公子也順著蔣念的目光看過去,也看到了上官明成,於是他立刻沖過去,然後突然一個巴掌向著上官明成打過去。

一百一十三章 禁地

上官明成自然不會把一個小子的蠻力看在眼裏,很容易地擋住了迎面而來的手,然後冷冷地喝道:“夠了。”

小公子一聽,面上憤恨尷尬的神情一一閃過,更是作勢要打下去,上官明成的手勁卻非常大,捏的他的手幾乎快要斷掉,於是他只好憤憤然縮回手,然後哼了一聲,轉身跑掉了。

蔣念看上官明成回來了,立刻問道:“你父親什麽反應?”

上官明成想了一會兒,斟酌著回答道:“唔,沒什麽反應我覺得,他可能只是以為我這次怕了就知道乖了,也沒怎麽罵我。”

蔣念點點頭,又有些古怪地問:“那個孩子是……”

“四弟。”上官明成似乎非常不想提起他,有些厭惡地輸了兩個字就緘口不言了。

“哦,那你到時候千萬別手下留情才好。”蔣念覺得對這麽小的孩子動手實在是有些過分,再怎麽想搶族長的位子,這些孩子都是無辜的,雖然這個小孩看起來挺不乖的,又沒心沒肺傻兮兮只知道發脾氣一點用處都沒有,但畢竟還是孩子而已啊。但是她不會阻止上官明成,更不會突發聖母心想要放棄,這幾個兒子是必須死的,既然要做,就必須要斬草除根,否則要是以後他長大了知道了是上官明成殺的他的父親,指不定要怎麽報仇呢?小小年紀就心性殘忍自私,又不會克制,留著似乎也沒什麽用。

“不會的,這些年就屬他找我麻煩最多,我要殺第一個要殺的也是他。”上官明成有些氣憤地咬了咬牙,緩過怒氣又說,“你這段時間自己註意著點,我可能會很忙來不及管你。”

“我知道。”蔣念沈聲回答,然後又補充道,“最好快點。”她怕時間一長要是費雷斯缺了瀝莣花枝會堅持不下去,所以時間還是非常緊張的,只要上官家這裏一亂,魏世天必定疏於防備,自己就可以偷偷去找費雷斯了。

算盤這種東西呢,總是以想象為主的,至於是不是真的打得好,也是要看變化的。

就比如說是葉蕾,她的算盤是從來沒有落空過的。她知道魏世天最想要的東西,權利。所以她就給他權利,他要的東西,她都給得起。因此她早在散靈化形的時候就在絡石裏留了一封信,還用幻力將它隱藏了五天。她想著如果魏世天一開始就願意給她種子,那麽她恢覆人形拿回絡石,那封信他自然就看不見了。但如果他心思謹慎不肯松口,那麽那封信時間到了自然會出現,魏世天拿瀝莣花枝的就會看見。

信大致的內容講的是她不僅可以給她幻器,還可以幫他毀了其他三個家族讓魏家成為帛逸大陸唯一的大家族。為了增加可信度,葉蕾讓他帶自己進入禁地,到時候她可以給他展現自己的幻力能力,那種能力一定足以滅掉其他三個家族。

她可以篤定魏世天會答應,他等了太多年了,這份心情已經非常非常迫切了,其實早就已經等不下去了,只是差了葉蕾的這把火,一旦他覺得有了保證,可以有把握動手了,他一定不會猶豫。

魏世天沒料到以上官明成的性子竟然會回去上官家,這讓他的如意算盤落了空。上官老爺子心裏再怎麽不喜歡這個兒子,如今看在來的那個煉器師的份上,他也不會對自己的兒子這樣。

他站在家族的禁地前面,難得思緒有些煩躁。上官家這個毒瘤暫時弄不分裂,加上還來了個提高實力的煉器師,怕是不好對付,那只能先從葉家下手了。然後他偏著頭著跟面前的人說:“我進禁地還用得著經你同意?”

他面前是個幻尊強者,常年守護禁地,是魏家的長老,這個長老性子淡然不爭,喜歡安閑,所以非常甘心在這裏當一個守護者。此時他面上波瀾不驚,只是笑笑:“公子啊,我這把老骨頭哪兒敢攔著你啊,只是你自己要明白你在做什麽,否則若是今後壞了家族的根基,後悔可沒有藥吃啊。”

魏世天冷笑了一聲,家族?不過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罷了。

他不回答老人,獨自抱著雪狼開門進了禁地。

費雷斯在身後門關上的一剎那就恢覆了人形,這裏的瀝莣樹的氣息濃厚,她殘缺的靈魂幾乎是立刻被暫時修覆好了。不過出了這禁地,她依舊還是一只狼而已。

此時她全是*,卻不以為意,只是看著面前趴在地上像是睡著了的小雪狼,輕輕走過去,用手劃了一個漂亮的光圈,那只狼表面柔順的皮毛就被整個剖了下來,不帶有一點血跡。

她把皮毛蓋在了自己的前面,回頭看了一眼無意識掙紮嗚咽的小家夥,又用手劃出一個光圈,打進了小雪狼的腦子裏,那只狼便徹底氣絕。

何其無情,何其冷血,何其……殘忍。

她骨子裏留著的永遠是自私的血液,從來沒有過溫情。葉祈痕之於她,也只是一個有過印象的男人罷了,她帶回他只是為了好奇,她親近他只是因為覺得好玩,她從未對那個人投入任何的情感,只是覺得像是小狗一樣親近。可是小狗親近了也依然是小狗啊,又不會因此變成另外的東西。就像這只狼,自己在它身體裏呆了那麽久,也沒覺得有任何特別啊?它還不是一只蠢狼,還不如當衣服來的有用。

她對這只動物殘忍,對自己也殘忍,若是最後關頭魏世天反悔了不同意給她種子了,那她也回不去一只已經死了的狼的身體裏了。這樣她的靈魂沒有地方放置,過不了多久也會死的。但她就是這樣破釜沈舟,就是這樣自信殘忍。

魏世天有些不舒服地移開視線,然後說道:“你不是要給我展現你的實力嗎?”

葉蕾嗤笑了一聲,這裏有三顆瀝莣樹,和自己身體裏的能量相呼應,怎麽可能不能發揮強大的幻力?

但她是不可能告訴魏世天這個的,反而只是靜靜站在那裏,然後一股非常強大的氣浪就翻卷了出來,配合著可怕的低聲波,整個禁地都差點動蕩得坍塌。

魏世天穩住身形,踉蹌了幾步,吐出了一口鮮血,表情卻有些開心:“還好這裏有禁制,外面不會知道發生了什麽。”他又咳嗽了一下,語氣更興奮了,“種子我給你,你要記得幫我除掉其他三大家族。”

“成交。”葉蕾踏過地面,走在了前面。她整個*的後背都展現在魏世天的眼前,精致的腰線像是一個雕塑。她走的很快,幾步就走到瀝莣樹的中心,然後鋪展開強大的幻力開始搜尋,很快找到了種子的埋藏地,她立刻把手伸進土裏,很快帶出來了一個小盒子,上面捆綁了很多高級的幻力禁制。可她不以為意,拿出一個輔助性幻器,幾下就把禁制打開了。

這就是幻器的好處?魏世天瞇著眼睛,目光沈了沈。

葉蕾打開很子,裏面只有一顆種子,看著非常樸素,一點不符合傳說裏什麽發光發亮。她笑了笑,立刻把種子吃進了嘴裏,然後跟魏世天說:“謝謝。”那一刻她似乎突然從光煥發,臉色都不是那種蒼白了,反而有了一些玉色,看著非常溫和,如玉美人,說的就是這樣吧?

“不謝。”只是交易而已。魏世天轉過頭,提醒道:“走吧,這個種子外面的盒子的禁制很厲害,你沒有觸碰到禁制的防禦系統,不會有人知道你拿走了種子的。”

葉蕾點點頭,不置可否,慢慢用幻器把禁制一個個貼了回去。她走之前看了一眼那個雪狼的屍體,然後把頭撇回來,鉆進了絡石裏。絡石是個單獨的空間,裏面的任何生物都不會被外界發現,但她進來的時候那只狼死活不願意進去那個封閉空間,絡石又從不接受不願意進來的生物,魏世天才只好把狼抱著進去。

“少主的那只狼呢?”門口的老頭一見他出來,立刻問道。

“不聽話,我殺了。”

“……是嗎?”那老頭又笑了笑,感慨道,“年輕人啊……”

魏世天垂下頭,看了一眼面前這個長老,看著像是一塊枯木一樣,一生都毀在這個家族裏,為了保護家族的珍寶,多年來不曾見過外界的一點一滴,耗費掉了整個青春。

他才不要像這樣,他才不要一生耗死在這個家族裏,他要做整個大陸的第一人,到時候不必再為了誰做些什麽,只是需要耗費別人而已。

他暗自捏了捏拳頭,快步走了出去。

費雷斯在絡石裏撫摸著這些剩下的瀝莣樹花枝,神色十分冷淡。

蔣念……你為什麽這些天要這麽照顧我呢?我明明,就不該是你的朋友。現在你一定和上官明成那個小孩子達成了協議吧?不過真可惜,我也和魏家的小子達成了一個協議呢。雖然我不是好人,卻也一般不會毀約。看來這次,我們終究還是敵人啊。

她非常了解蔣念的性格,知道就算蔣念拿不到上官家的種子,也不會拋棄上官明成這個熟悉的朋友的,那麽到時候,她們一定會對上,會成為敵人。

一百一十四章 變故

“餵,你幹什麽呢?上官家也是你可以到處跑的?”蔣念又聽見了那個蠻橫的小公子的話,她轉過頭,有些不耐煩,這小孩子怎麽一點也不乖,天天喝自己找茬,自己也沒惹到他吧?

於是她從亭臺上下來,慢吞吞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上官寶貝。”那個小孩兒把腦袋仰的特別高。

蔣念這次是真的無語了,沒想到還有這麽逗的名字,叫出去難道不覺得好笑嗎?

“寶貝,你過來,別去打擾蔣念大師。”蔣念一聽就知道這是上官鏡的聲音,這個老頭對自己倒是真的不錯,大概覺得煉器師可以幫助他們上官家覆興吧,總是明裏暗裏旁敲側擊地讓蔣念不停煉制幻器給他們。

蔣念自然不願意,幻器那麽珍貴,憑什麽一直給你煉啊?於是她十分高傲地不理會上官鏡,到現在也沒給過他一件幻器,反倒是當著上官鏡的面給了上官明成一個攻擊性的幻器,這件事著實讓老爺子眼紅了好久,但也不好說什麽。畢竟,給上官明成或者給別人,不都是上官家的人嗎?煉器師煉制出來的幻器給誰不是給上官家啊?對吧。

老爺子心裏不開心,可也不好當著蔣念面說出來。就只好各種旁敲側擊,但是這種時候蔣念的臉皮不是一般的厚,她都假裝是不知道,也都一一推卸,然後各種理由跑走。

久而久之,上官鏡自然對蔣念心生不滿,加上二夫人的煽風點火,上官鏡終於覺得要和蔣念好好談一次了。

於是他讓上官寶貝先回去房間,然後轉過來跟蔣念不太高興地說道:“今晚我和你談談吧,大師。”

上官寶貝沒走多遠,這些話他聽得一清二楚。他面上閃過一層詭異的光芒,舌頭舔了舔突然幹涸的嘴唇,快步走開了。

於是,這個月黑風高殺人夜,上官鏡進了蔣念的房門,卻再也沒有出去。

沒有人知道那天發生了什麽,只是第二天大陸上就知道了上官家發生巨變,上官鏡和二兒子三兒子都被發現死在了家裏,只剩下了上官明成和四兒子。

於是上官明成順理成章地成為了上官家的新族長。至於那個殘忍的夜晚,卻莫名其妙被掩蓋了下去,所有上官家的人都緘口不提,像是從未發生過一樣。

蔣念看著上官明成如今忙的焦頭爛額的,有些沒好意思現在找他要種子,但是轉念一想,這要是拖下去費雷斯堅持不了了怎麽辦?於是她還是決定現在跟上官明成說清楚。

可憐我們蔣同學一心一意想著費雷斯,人家費雷斯早就靠自己拿到了種子,還順帶拐上了魏家大公子當靠山,根本不用蔣念去給她弄種子了。

不過這個時候蔣念還不知道,於是她走過去跟上官明成說:“餵,你得到了你想要的東西,要不要考慮我的啊?”

上官明成擡起頭來,欲言又止,過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問:“那個……你,你認不認識葉蕾啊?”

蔣念茫然地眨了眨眼睛,表情特別無辜,葉蕾?費雷斯嗎?上官明成怎麽會知道?

大概看出了蔣念的一臉疑惑,於是上官明成非常耐心地給她解釋:“昨天新拿到的情報,魏世天昨天開晚會的時候帶了一個女人,說是他的新情人,叫葉蕾。所有人都說漂亮的不得了,跟畫出來的一樣。我看了傳過來的記憶錄像,恩,怎麽說呢,我覺得那個女的長得非常像你,但是……”他有點尷尬地笑了笑,“比你漂亮一些,全身都是白的,連眉毛眼睫毛那些都是白的。”

蔣念楞住了,和自己長得像?不會真的是費雷斯吧?葉祈痕說自己的臉就是照著費雷斯的模子雕刻出來的啊,不然還能有誰能長得很像?

“錄像呢?給我看看。”蔣念有些心急地說道。

上官明成趕緊遞給她,然後在旁邊跟著一起看。畫面其實有些模糊,因為那個情報人員隔得有點遠,背影是一座小船,準確說是花船,上面一看就非常喜慶。船頭就站著魏世天和葉蕾。

蔣念幾乎第一眼就可以確定那個人是費雷斯。有些人,即使融合在人群中你也能一眼認出她來,不管她是什麽樣子。

那種永遠與塵世不同的寡淡氣質,那雙永遠妖妖調調的會說話的眸子,還有那種永遠精致得無可挑剔的完美的笑容,還帶著屬於費雷斯的一點點嘲弄神采。不管錄像有多模糊,她都能一眼就看出那個人就是費雷斯,那個近乎於奇跡的女人。

她閉上眼睛,沈思了很久,才慢慢說:“看來我不需要種子了呢。”

上官明成有些尷尬地點了點頭,這中間的是非曲直他並不清楚,但也知道蔣念必定和那個葉蕾有聯系,說不定她這個種子就是為了葉蕾要的呢。

他不說話,氣氛就有些尷尬沈默,蔣念把錄像慢慢塞回到上官明成的手裏,有些茫然地走了出去。

“哥。”身後突然響起一聲非常急躁的聲音,上官明成轉過身,看著面前的上官寶貝,整張臉都覆雜得不知道是什麽表情。

“哥。”上官寶貝又叫了一聲,然後突然抱住上官明成的腰身,有些委屈地說,“哥,你不會殺我的,對不對?”

上官明成嘆了口氣,半晌才試探性地把手放在了上官寶貝的背上,安撫性地拍了拍,悶聲道:“恩。”

上官寶貝整張臉都埋在上官明成的懷裏,他個子小,便抱得很順手,也沒讓上官明成覺得有什麽不對勁。便只是慢慢推開了他,說道:“我還有些事處理,你先回去吧。”

“恩,哥哥辛苦了。”上官寶貝甜甜地笑了一聲,然後蹦蹦跳跳地離開了,整張臉上都是得意的笑容。

……。

……。

費雷斯站在船頭,看著船內燈火通明人聲鼎沸,卻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很單純站在魏世天旁邊,擡頭看天上的月亮。今天的月亮很圓很大很溫暖,和九州大陸的月亮沒什麽不同,就是看著似乎大了一點。

她有點迷惑,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想要做什麽。但是她迷惑慣了,那些年被凍在永凍冰川裏她就經常這樣無所事事只能空想。後來她很不容易才掙脫出了靈魂,依附在陵酉這個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容器裏,可後來還是趕不上變化,最後跑到了這個莫名的大陸。

她對帛逸大陸的了解要比葉祈痕和豆豆多一些,卻也不算很清楚,只是知道這裏的幻力濃度高,還有一些神秘的地方。她不像別人,是*凡胎。她是瀝莣花所化,修煉的方法也與別人不同,是別人模仿不來的,卻是事半功倍的好方法。

她聲音有點冷,涼涼的,就像是月光灑在人身上,感覺不到特別的溫度變化,卻就是莫名的冷。

“我幫你制造了一個很巧妙的誤會。明天早上秦鼎會‘不小心’發現葉頂雲和他最為疼愛的小妹妹秦雪睡在一張床上,床上還會留有血跡。你猜到時候秦鼎這種腦子不夠用的莽夫看到這種場面的第一反應會是什麽呢?”

魏世天笑了笑,沒說話。這招夠陰損,卻非常實用。他以前不是沒想過這種陷害的方法,但是一來他的實力沒有足夠的保障怕出意外,二來要一場對四大家族直系子弟的完美的陷害並不容易,很容易被拆穿。所以他才放棄了這個想法。

“光有這種事實不夠的,陷害陷害,既然是陷害,這自然要是有證據的,不能抵賴的。所以……”她把目光落向水中月亮的倒影,嘲諷地笑了笑,“我還準備了別樣的禮物給他們。”

“我很期待。”魏世天臉上有著抑制不住的興奮,然後轉過頭看了一眼熱鬧的人群,捉狹地笑了笑,“我的新情人,祝賀你成功。”

葉蕾撇過頭笑出聲來,然後不緊不慢地問道:“為什麽這種聚會上官家沒有來?”

“我也不知道,我邀請了的啊,但是他們好像有事,上官家這幾天脾氣不好,也不知道是不是家族出了什麽事,但我的探子沒發現什麽可疑。只是你的那個主人,似乎很喜歡在裏面呆著呢,這些天來從來沒有出過門啊。”他說主人兩個字的時候有一種非常狎昵的味道,顯得表情有幾分輕浮。

葉蕾不以為意,只是自己在腦中過了一遍可能性,然後慢悠悠地說:“沒事啊,沒來更好,這種假戲,來的人多了,反而不方便呢。就該讓葉家和秦家自己去解決。”

“你不怕他們順水推舟聯姻,到時候勢力壯大了可怎麽收場?”魏世天突然問道。

“我還就怕他們不這樣呢。”葉蕾跟看傻子一樣看了一眼魏世天,才把眼睛收回來,冷冷道。

她把手上繁重的首飾取了一個下來,放到面前仔細地照著,這種細長的金屬照出的只有她扭曲的眼睛,那雙雖然扭曲但依然精致如畫的眼睛,和裏面寒冽的空洞的風。她輕輕笑了笑,把這個手鐲扔進了水裏,轉身走進了船艙。

“等著吧,不用多久,你們魏家就會是第一大家族了,整個帛逸大陸,唯一的大家族。”

一百一十五章 對峙

“葉頂雲,你去死吧!”

船裏突然傳出激憤的聲音,配合著幻力的波動,差點都可以把房子掀起來了。

昨天很多人鬧騰了一晚上,才睡下沒多久,精神都不太好,此時聽見這種聲音,更是整個人都昏昏沈沈的,難受得不得了。

葉蕾此時正坐在船頭和葉家的葉頂陽聊天,她把整雙腿都放在水裏面泡著玩兒,此時聽見這聲音,嘴角便牽扯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臉上卻掛著擔心的表情,然後對著面前還在臉紅的男人說:“似乎跟你哥哥有關啊,好像還有點嚴重啊,你不去看看嗎?”

葉頂陽先是楞了楞,才慢慢放下手裏的水杯,有些疑惑地站起來要過去看看,走了沒兩步卻又退回來,有些尷尬地跟葉蕾說:“葉姑娘,我以後可以常來魏家拜訪你嗎?不不不,你別誤會,我就是覺得你的文采很好,想要和你多交流一些。畢竟要認識一個像你這樣博學多才的朋友真的真的很不容易。”

他自己也知道這個問題很突兀,別說才認識沒多久,相互不算特別了解。更何況這個女人還是魏世天的新情人呢,這麽問不是有一種要挖墻腳的感覺嗎?

但是他不善言辭,也不知道該怎麽說,只是希望多和葉蕾見面,就這樣只說了出來。

葉蕾先是做出了一個有些驚訝的表情,然後才害羞地點點頭答應了。葉頂陽一聽立刻就非常開心,笑著對葉蕾點了點頭然後出去了。

葉蕾看著他的背影,撇著嘴笑了笑,彎起唇角,眼色特別深沈。

“別說廢話,去死吧!”霸道的聲音又傳了過來,這次很多人都能夠確認這是秦鼎的聲音了。

可秦鼎幹嘛沒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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