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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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掏心掏肺的“真心話”就好,怎樣?”

兩個侍衛心中一動,面面相覷了下。

快到傍晚時分,晚霞照著宮帷的高腳,細細地繾轉。今日,蘇涼在樂宮,和樂師編排和商討著幾日後慶國大典所用的樂曲。

自他和柯佳彼此確定心意後,雖是忙碌,蘇涼卻覺得一天神清氣爽,心情很美好地還抽空哼寫了一首曲子。

樂理通心,幾個平日和蘇涼較好的樂師聽了,都覺得這曲子的風格……和他以往所作的那些沈蘊從容細雋的風格曲調,有些大不同,多了絲俏皮,歡快,捉摸不透和甜蜜的味道……好似,他們的涼殿,戀愛了,對象還是個頗為俏皮可愛且令人頭疼的人物。

晚些時候散了大夥,蘇涼早知柯佳在蘇琛的水榭那做細作,卻假裝不知,這回小竹子來接他,一副忙碌專註的模樣在調樂器。

小竹子心疼他家主子,希望蘇涼回殿,蘇涼表示今夜要住在‘司音殿”(南風國皇家樂團成員專住的宮殿),小竹子是個晚上睡覺一丁點吵都睡不著的人,當下很為難起來。

蘇涼淺笑準他回去睡,並保證晚上會蓋好被子,那溫柔讓人信服的模樣,瞧得小竹子為難又心下舒了口氣地說:“那好吧,殿下,你好好照顧自己,有什麽需要喚人來使我,竹子我十二時辰候命!”

蘇涼一聲輕笑,擺手道:“好了,我知道了,你早些去休息罷。”

“哎!”連小竹子看出他們殿下今個,心情不是一般地好,那眼裏含著的笑意,自打見他,就比以往殺傷力不知強了多少倍……

小竹子走後,蘇涼便將案桌上的曲樂整理一下,起身便唇角噙著一抹笑,幹凈美涼地整了整衣,拿了一件披風在手。

都一天了,是時候,去看看他家的小家夥了……

今夜,他還是需同皇兄商量一下,能不能換個人去蘇琛那當細作,阿佳的話,即是端了籌謀已久的四方渡,對他來說也是高興不起來的……

雲遇鳳,夜白頭

晚些時候,柯佳見時辰不早,便辭了那兩個拿了她賞銀笑瞇瞇的侍衛,也笑瞇瞇地出了水榭。

她打算去見蘇涼,可是一出門,後肩被誰拍了下,柯佳猛回頭,只見一張英氣逼人的臉,出自一個女子。

好氣質!

“傻了你?”那長著英秀眉宇氣質的女子,伸出五指在柯佳眼前晃了晃,正是蔣燕楓。

柯佳一下回神,退了步,“你是?”

蔣燕楓彎唇一笑,並未回答……她是不會告訴柯佳自己從昨日一直跟著,等著,守著她到現在,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在等情人呢。

“蔣燕楓,一甩大刀的。”

“蛤?”

蔣燕楓踱著步子,一手蹭摸著下巴,上下仔細打量起柯佳,從身高到體型,再到神態,一點不放過……柯佳也古怪地打量起她,哪跑來的?這神態,忒流氓了!

半會,蔣燕楓上前一把摟住柯佳的肩,“哎,你叫什麽?”她覺得眼前這女扮男的小太監……和自己比,無論外貌、氣質還有武功,都是比不過的,頓時信心大增!

突然來了個帥氣的美女和自己這麽親絡,柯佳還不在狀態,挑了下眉問:“你丫又是誰?還有……你快把爪子給我拿開,不然我告你非禮!”說完柯佳就去扯她的爪子。

蔣燕楓垂頭一陣好笑,那聲音爽直清樂,雖然此人來路不明,不過,柯佳覺得還挺好聽的。柯佳當然扯不過她,擡頭見這英秀的女子眼裏含了幾縷浸潤的笑意,柯佳見著她那笑,又覺得很……舒服地順眼,便也不再扯她,有了些興趣和莫名的好感,想看看她到底要幹什麽。

“哈哈,你有點意思,不過這點程度,我還不會認輸。”

“啊?”

“啊什麽啊,走走,我都想了你一天一夜了,你好生折磨到我……做為賠禮,你得弄點好酒好菜招呼我。”

“啊?”

“不說‘啊’又不會死,走了走了!”一聲爽如風的輕笑,蔣燕楓便拉著柯佳一躍飛上屋檐,身形十分輕盈矯健在宮檐上飛點起。

宮內,沈雲揚已好幾日未見到到柯佳,那日瓊林有意將煙兒拖走,他還是看到柯佳的,只是一轉身,那見那沒良心的找不到了。

和夜離好不容易請了假,沈雲揚依舊一身白衣,如同從煙雨中走出來的洛神,美得清濛煞好如一副畫卷模樣。只是,這畫面僅限於他不說話,或者想問題的時候。

這會,沈雲揚走著半路,看到一個很熟悉的組合……沒錯是組合!一墨衣人正帶著只白色的長毛野獸,在這宮廷之中,旁若無人地閑庭散步。偶爾,他停頓下步子,眺望一下遠方的風景,發出一聲很神經的輕嘆或露出一種很微妙的表情……鳳衿?!

鳳衿可不是如沈雲揚所想,出來散步的,他是在思考很重要的事情。

為什麽東丘國的烏鴉,西金國的茴香都在他南風大批量地繁衍生根了,唯獨,北雪國的雪狐……他連一點騷味都未聞到,真是,太奇怪了,又太不合情理了。

“樓鳳!你丫回來怎麽不通知爺一聲!”沈雲揚跑過去,兩只爪子就抓著鳳衿的袖口,便低頭開始翻禮物……

鳳衿一怔,轉而笑的微妙:“雲雲?”

“雲你妹,不要叫爺叫得那麽惡心!我的禮物呢?”沈雲揚已開始在他胸前亂摸,宮裏一些腐妹子瞧見了,只捂嘴低頭地忍不住笑起來。

放給別人早就把沈雲揚給啪飛,放給鳳衿倒也不惱。

他還張開手臂讓他盡情給摸,閑著累,便順帶微微靠著身後的白橋宮闌,慢悠悠地說:“禮物啊,我放在你屋前的鳥窩裏了……”

“什麽?”鳥窩?!沈雲揚猛地停了手,擡頭詫異道,“你丫有病啊!直接給爺不就好,放勞什子鳥窩搞神秘?!”

鳳衿一臉不解地反問,“你不是嫌棄我上回送的禮物沒創意?”

“但這太麻煩!”

鳳衿擺了擺手,笑:“啊,這樣……就知道你會這麽說,所以我把之前的禮物已從鳥窩又拿了回來。”說完鳳衿打了個響指,變魔術似地變出一朵白花出來。

這花花瓣朝裏綻放,竟有幾十瓣花片之多,裏面的芯卻是暗紅色的,乍眼瞧挺美的,可是仔細瞧,讓人心裏莫名的奇怪的恐慌感。

沈雲揚怔了下,擡頭磨牙瞅著他,指著這破花炸毛起:“你就想用這打發爺我!樓鳳你別忘了你走前爺又給了你一戳毛!你知道爺一根毛有多金貴嗎?!”

鳳衿笑而不語,將他的手拿開,固執地將那株花放在他的手心,收好:“雲雲,這花你定留著,日後哭的時候,可以替我為你抹眼淚……呵呵,這可是千金百城都換不來的,世間最珍貴,又獨一無二能救命的禮物……”

蘇涼去蘇琛的水榭找柯佳,竟染沒找到,問了幾個宮人,也都說沒有看見她。

蘇涼也並不著急,確定關系的那刻,柯佳不知道,他在她的身上埋了一種香,憑著這香味,即是天涯海角,蘇涼都能找到她。

他將手指背放在口中吹了一聲口哨,突而一只鴿子飛到他手上棲息,蘇涼給它聞了一個東西,便又放飛了鴿子,那鴿子振翅高飛,半會又回來了。

蘇涼便跟著它,尋到了禦善房。

他步入禦善房後面的園子,便見柯佳紅仆仆著個小臉,朝著他搖搖晃晃地撞過來。

正好,撞到他胸口的位置。

蘇涼穩住她,柯佳頂著他的胸前,感覺一面墻擋住了她的去路,還死往前頂,大有飛得頂出個洞的勢頭。

蘇涼低頭見了真是好氣又好笑,將她拉開,摸了摸她的額頭……昨日感覺她身上的體溫不對勁,便偷看了看她的脈搏,原是傷了風,怎還跑到禦善房偷酒喝來了……

“你……是誰?!”柯佳搖了搖頭,豎著手指,瞇著醉眼在蘇涼跟前晃瞅。

蘇涼擰了擰她的眉心:“你個沒良心的,虧我還念了你一日,怎轉眼就把我給忘了。”

“忘了?”柯佳笑了笑,拍著他的肩膀樂,“哈哈,怎麽會忘……你的聲音我記得,我記得……哎,你是東街殺豬的豬九。”轉身要吐狀,擺手說了句:“豬九,我一顆善心的紅苗,不,不與你這屠夫為伍,嘿,我認識了一個新朋友,她,她叫什麽來著……”某人抱著柱子,開始自殘地撞頭:“挖槽!我特麽給忘了,柯佳你特麽又該死了!我必須代表上帝兇殘了你自己!”

蘇涼看不下去了,從後一把拉抱開她,嘆了句:“你啊……”

夜深希希,柯佳宿醉到半夜才醒,醒來撓了撓脖子,睜了只眼睛,仰頭便瞧見一張放大的幹凈的美顏,還挺熟悉的,小心肝抖顫了兩下。

蘇涼晚些時候帶她回了司音殿,不似他的宮裏,可以找守夜的宮人過來幫忙照顧這醉鬼,大部分宮人都休息去了,蘇涼又不忍去把他們叫醒,便親自照顧酒醉後又唱又跳又吼,怎麽折騰怎麽鬧的某人。

見柯佳還有些微燒,蘇涼早替她脫了外衣,夜蓋好被子,又熬了點草藥使著法子給這醉鬼服下,又給柯佳的額頭擰換著溫帕子……收拾停妥,方握著她的手,才終於好好能看上這想了一天的小家夥。

只是,忙了一天,蘇涼已是很疲倦了,不知不覺地靠著床榻睡著了。

柯佳睡覺不老實,半夜覺得挺熱的,便摸著一點涼涼的東西,把給迷迷糊糊地拖抱到床上,抱個滿懷,才覺得舒服圓滿。

這會,她以為是蘇涼自己爬上她的床的,沒想到……兩人進展這麽快……柯佳噎了噎口水,自己柔軟的胸(其實她沒胸= =)正一衣之隔地貼著阿涼如此近,還有一擡頭……柯佳忍不住親了親他纖白的下巴……那感覺可比吃肉香多了,她忍不住砸巴了下小嘴,覺得意猶未盡,又多偷親幾口。

柯佳不知道蘇涼因為擔心她,只是淺眠的,一有動靜醒得很快。

蘇涼感覺到一雙手在腰部掐了下,便醒了大半,下會,某人竟還偷親他了,就全醒了……親完也就便罷了,還用手拔扯他的眼睫毛,就令人他有些無語了……

憑著那細微的聲音,他伸出一只纖長的手,準確地抓住了那只小手,包著十指相扣著,老實給按下。

柯佳一驚,猛地擡頭見蘇涼恰好低頭,蠟燭燃了大半夜,殿內的燈光已有些淡暈微橙的暧昧,蘇涼瞧著她驚詫的黑玉眸子,倒是半點不覺得男女授受不親地將她的腰圈住,雙手攔在自己的胳膊上,淺聲溫柔地看著她笑了句:“阿佳,好想就這麽一輩子下去,一夜醒來,便都白頭。”

柯佳感覺自己的心先是微微地投了塊小石子,然後漸漸地劃開,之後湖心的漣漪一層層,一層層地蕩,無休無止地撩撥著她一汪心湖。

柯佳情動地把臉貼在他的胸膛,聽著他的心跳聲,是和她同樣不規律……忍不住從眼尾劃開了絲絲縷縷的笑意,蹭了蹭他:“好吧……既然你這麽想,那我就勉為其難地準了你……”

蘇琛薨 ,生生世

次日,天未涼,幾朵紅霞燒著遠方的地平線,在雲間微移動,還未露角的日光,散了些光,有些溫涼地照在宮檐宮角,也照在那兩個起得很早的人身上。

因為柯佳的身份不方便透露,兩人都覺得,只能暫時躲著大家,偷情了。

此時兩人十指相扣著 ,撿著無人的宮巷,散起晨步起來。

柯佳是屬於懶貓的,自是沒睡好,要不是被蘇涼牽著,不知撞了多少次宮柱子。

蘇涼心裏有些歉疚,昨夜不該任她鬧太晚,現在她整個人一副睡眠不足,臉色蒼白,還有黑眼圈地無精打采地幽魂摸樣,給宮人見了,多半以為見鬼了。

難得……這回,日出都出來了,蘇涼的步子頓了頓,朝著宮圍的東方瞧了瞧,彎了一抹笑,以前,他便想和喜歡的人一起看日出,這回,總算實現了。

可是轉身……低頭,某人正抱著他的胳膊,在呼呼大睡,蘇涼喚了喚她,輕聲道:“阿佳,醒醒,看日出了。”

“啊?哦……”在他胳膊上流連地蹭了兩下,柯佳仰頭以一種180度的高難度角度平衡看日出……蘇涼給她扶了扶頭,“好好看……”

“……”柯佳努力瞇著眼睛,那縫裏的小眼神,幽木木地顯然已不知飄哪去了。

蘇涼笑問:“好看嗎?”

“好,好看……”柯佳張嘴打了個哈欠,目光放空地瞅了眼某人,哪有太陽,眼前只有白加黑的暈染一團。

蘇涼緊了緊她手繼續笑問:“那日後我天天帶你來看,可好?”

柯佳大腦還屬於膠著狀態,楞沒反應過來蘇涼什麽意思,只迷糊地掏了掏眼睛,打了個哈欠困倦地應著:“好,你說什麽都好……”

“真乖。”蘇涼那從喉間溢出的一聲笑,涼羞了日光。

最終,停止折磨柯佳,蘇涼終拉著她以一種堪比龜速地速度……朝著水榭前行。

而蘇琛的水榭處,兩人不知,發生了一場震驚朝野的大事。

水榭

“不,不要!”

“快,快來人抓住這個女鬼!是她,就是她,她手上的刀有血!”

一陣陣驚恐,一聲聲吵鬧,撕開安靜的宮廷。

蘇涼和柯佳還未進水榭,便被這裏面吵鬧的聲給驚地停住腳步!

只見一群禦林軍浩浩蕩蕩地跑來,蘇涼和柯佳看過去,柯佳還楞在那裏,驚愕這發生什麽事?好大的動靜!而蘇涼已將她拉靠在一邊宮廊處,隱了起來。

待禦林軍進了水榭,蘇涼才拉柯佳出來,第一句,便輕皺了下眉頭,轉身對柯佳道:“阿佳,我突然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柯佳顫了顫眸,轉身望向水榭……花容!

恰是,裏面傳來一聲歇斯底裏,又悲痛和憤困的尖叫,聞著,抖三抖。

南風皇宮

掌管宮廷的大太監王極快步低頭走在禦書房的宮廊上,身後跟著幾位大臣,太傅還有禦醫,俱是面色沈重。

南風皇正在練字,一個“王”字,他一豎還未寫完,突然手一抖,劃了一個構,殘了整副字,下意識地皺了皺龍眉。

便聽一聲推門聲,王極撲地哭來:“嗚嗚……皇上!琛王薨了!”

金玉鑲的毛筆在空中,懸停。

六月的尾巴,去了些浮熱,卷了些微涼而過。

蘇琛就這麽走了,而那日他死時,唯一和他在一起的花容,則被打入天牢。

三日後,花容將被處斬。

柯佳那日因為被蘇涼及時給拉著,沒進去。後來因為小佳子,花容這個身邊的唯一太監身份,她被列為同夥,成了重要的通緝要犯。

宮裏的門頃刻之間被南風皇一道旨令給封死了,一只蚊子飛出去,都會被拍出一身血。有窩藏小佳子的,並論同罪。

放在平日,柯佳鐵定愁得炸毛了,不過這事沒那麽簡單。

柯佳不相信花容真會殺蘇琛,雖然那鬼丫頭常喜歡磨刀,可是她……一般也只是口頭說說。鬼丫頭會給受傷的雀鳥包紮傷口,會給池塘的魚兒每天餵食,會一句話不說,卻用劉海後的那雙眼睛,默默記住每個對她好的人。心腸軟得很,又單純,又好哄,又聽話!

容容……不可能殺了蘇琛的……

這會,柯佳藏子蘇涼的司音殿內,

蘇涼知她心裏著急,他雖也覺得蘇琛死得蹊蹺,扣著一杯茶,茶都涼了,也理不出一個最合理的解釋,這個殺蘇琛的人……會是花容嗎?

蘇涼起身,走向那坐在凳子上蜷著條腿,低著頭扣著下巴在膝蓋,目光沈靜地不似以往,不知在想什麽的阿佳。

很自然的動作,仿佛做了許多遍,蘇涼輕抱起她的頭,柯佳太過出神,有些反應不過來地擡頭,蘇涼便一個吻印下。

柯佳喉嚨噎了口口水

“好好待著,哪兒都不許去。”

“嗯……”

又輕咬了那柔軟一口,蘇涼才放了她,當下見一個西紅柿坐在眼前,便笑了出來。

柯佳稍稍退了些羞澀,抹了抹還熾熱的唇,沒好氣地扭頭說:“知道了知道了,別仗著我喜歡你,你就可以隨便偷親我,下次打個招呼不然很窘!”推了推他:“快走,快走,和妖上好好商量怎麽回事,在你們沒有商量清楚之前,我哪也不去。”出去被抓住,搞不準連累蘇涼,甚至還牽連到妖上,自己這點覺悟還是有的。

蘇涼沒想到自己什麽都未說,她就知道他要去找蘇玨。他的小家夥,平日裏看上去粗枝大葉的,可是一些地方卻莫名地十分細致,這種粗中有細的個性,也是他歡喜的。

其實,方才她一直摳著膝蓋,蘇涼記得這是她著急時一個習慣的動作,還有,她越是安靜的時候,往往也表示她含著一種和以往不同的情緒,那,定是一種不好的。

看來,阿佳很在乎那名叫花容的女子。

“那我便走了,晚上回來給你帶些好吃的。”還沒分開,蘇涼發現他竟有點想她了!

不舍得走,便巴巴地望著某人。

柯佳還在那郁悶花容這事怎麽解決,那漂亮地和洋娃娃似的鬼娃自己真心舍不得她死,已經把她當鬼妹了……只是,感覺旁邊那熟悉的氣息不散,她轉了轉身,見蘇涼還在,詫了句:“哎,你咋還沒走啊?”

蘇涼咳了一聲,側了側頭,像要遮掩什麽情緒。

柯佳瞧得一臉莫名,卻猛然註意到他的耳根,怎麽紅了……他,在害羞,呃……但,羞點是什麽?!

“你沒什麽要對我說的嗎?”蘇涼半晌還是轉頭說道。

柯佳楞楞地沒反應過來,她應該說什麽?

蘇涼一聲嘆息,揉了揉她的毛,便轉身無聲地走了,那背影,有點小哀怨。

柯佳還是瞧沒明白,只在打開門的那瞬,看見夕陽嘩地灑落進來,一下子籠罩在那個好看得不得了的人身上,她的戀人,蘇涼,突然有一瞬間的……覺得恍如隔世,覺得那麽的不真實,又被一種奇妙的感覺脹得心放滿滿的,覺得,塵埃落定般……她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有一種很強烈的沖動,想要沖上前從身後抱住他,大聲告訴他:“蘇涼,你特麽的太招我喜歡了,我喜歡你的每個角度,迷戀你身上的味道,愛死你的笑容,我想要占有你,一生一世,不,生生世世!”

撞鬼了,舟魂燈

是夜,牢房裏,傳來聲聲幽淒淒的歌聲。

一個牢衛掏了掏耳朵,一臉難耐地推了推身旁的同伴道:“去,讓那死囚別唱了,大半夜地想嚇死人啊!”

那個同伴高高瘦瘦,眼神無力,看起來也是個好欺負的,被推了幾下,耷拉個腦袋,就拿著侍刀乖乖去了。

“這都抓得什麽人,都到這來糟老爺我的心!”說著那個惡狠狠的禦牢衛一臉不爽地坐在地牢的石梯旁,覺得有些困意,便瞇起眼睛來。

他還不知道,外面的兄弟已被一群身形鬼魅潛入的人,安靜地劫殺在深黑的甬道牢內。

一縷縷煙,散了進來。

這兇牢衛嗅了嗅鼻子,翻了個身,身子越來越疲,便打起鼾來。

而就在他剛深睡不久,一把圓月彎刀猛地插入他的腹中!

兇牢衛瞬時猛地撐大眼睛,血絲侵布,想叫人,嘴卻被一塊迷香的帕子給塞住,掙紮幾下,生與死,醒與暈之間,最終閉上了眼。

而剛剛那好脾氣的牢衛正蹲在牢外,好言好語地勸這可憐地就要死的小姑娘別唱了,牢頭不開心,說不定不給她吃臨行飯。

他沒有註意到身後,那一群眼神異於常人,腳步又毫無聲息,朝他方位而來的黑衣人。

歌聲戛止,那牢禦一臉開心地傻笑了句:“嘿嘿,小妹子,你早點睡吧,我明天給你弄點好吃的!”見她不出聲,又繼續開導道:“哎,其實想開了死也沒什麽的,刀往脖子上一抹的事,這裏見多了……你瞧咱們世上走一遭誰最終不是個死,只不過一個早死,一個晚死,你……”靠在牢門坐著,那牢衛有感而發道:“都是一樣的。”語氣倒有點了無生趣的意味。

這時,那牢裏的女子才擡了擡,看了他眼。

也就是他這一句,本來在他頭頂要下劈的血刀,被來自牢裏的一根弦琴給打斷!

刀落的聲音,“哐當”作響……

那牢衛一驚轉身,只見一群目光可怕的黑衣人站在他身後,嚇得他臉色一陣青白,指著結巴道:“你,你……你們是誰?!”

為首的一個黑衣人把他躥了一腳,那牢衛倒地,一口血噴了出來。

只見為首的黑衣頭頭揚刀又把牢房的鎖給斷開,那牢衛心下咯噔一聲,爬著就喊有人劫獄!卻被打得一生的血。

待他奄奄一息之際,那唱著詭異歌聲,蹲坐在墻角的女子終是起身。

四下,黑衣人待她站起來那刻,全部跪下。

氣氛凜然。

那牢衛驚訝不已地看過去,不見那幽木木地令人憐惜的女子,這個女子……她的眼神,好……好可怕……仿佛來自阿鼻地獄般。

她踏了過來,依舊長長劉海遮住了她的眼睛,精致的小臉,黑緞過腰的直緞發,每走一步便飄幾縷的清魅。

她的聲音也不若以往的糯木木的,而是那種很寂寥的蒼無,頓住腳步,轉向那群黑衣人,起唇帶著一種高傲的嗓音:“風月呢?”

“稟姬主,風舵主,左大人已在外恭候多時。”

“哦,都來了?”

“是!”

一聲輕嗤,略帶嘲諷的笑。

這前後反差極大的女子點了點頭,又問了句:“替身可在?”

說完,從一群黑衣人後走出來一人,安靜脫下黑衣,同她穿得一樣的囚衣,一樣精致的臉蛋,連那幽幽木木的眼神,都學了□分像。

花容眸裏含起一絲笑意,走向那同她一模一樣的女子,捏著她的下巴,扭過問那嚇得不輕的牢衛:“小哥,像不像……”

司音殿

蘇涼去了好幾個時辰了,柯佳等著等著,覺得有些悶,便打開窗戶。

月光靜靜地灑下,柯佳擡頭瞧著明明很寧靜,卻又莫名地有些突然地心慌。

趴在窗戶上,她耷著腦袋半晌嘆了聲息。

平日,她是很少嘆息的人……這回瞧著月光,思緒有些飄遠,自己以前在法治社會生活,雖然報紙新聞天天有搶劫殺人跳樓……可是,發生在自己身邊的殺人放火的糟心事,還是少之又少的。怎麽在“絕寵”裏,人命都那麽不值錢,說沒了,就沒了。

哎,那日瓊花宴上,蘇琛牽著花容的手,眼神自然流露的深情那句:“是極好聽的。”還歷歷在目,如今,一個就突然沒了,一個就快沒了,讓人當真有些錯愕地反應不過!

柯佳還記得,在絕寵裏蘇琛最後的確也是死了,不過是在奪宮中被蘇玨給殺的。難道這次的事和妖上有關?可是……蘇玨殺他的時候,給了他一個很順理成章的罪名,未來,還讓他的子民歌頌妖上殺了自己親哥是件多麽明智的事,那會,也是時勢造就的。

而現在,顯然不是炮灰蘇琛該死的時機,那麽這突如其來的又一樁謀殺,又是怎麽回事……蘇琛,他真的死了嗎?一個容容就可以抵罪嗎?還有未來狐貍公公南風皇蘇祉大君上,真的會認為花容殺了他的兒子這麽簡單?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鬼丫即使和蘇琛有殺姐之仇,要是能殺不早殺了,為何要是今日?今日,太風平浪靜了點,往往壞事發生時候,怎麽說……多多少少,都有點預兆什麽的,可花容和蘇琛今天都特麽太尋常……這些自己都想不通,又覺得有疑惑的地方,想必南風皇也會考慮到,那麽接下來,花容會不會變成他們試餌的鉤子……

“哎,糟心!”柯佳抓了抓頭,伸著身子,夠了夠窗戶,又瞧了一眼宮廊,仍舊未見蘇涼的影子,美涼都去了大半夜了!不會出什麽事吧?!

就在她擔心的這刻,眼角餘光隱隱瞟到一抹白!好驚悚的白!

心底咯噔地打了個寒,柯佳一下直了直小身板,噎了噎口水,緩緩地轉頭過去……

“啊!!”一聲驚恐的尖叫,顫了月光。

半會,蘇涼從蘇玨那回來,手裏還拎了個食盒,是給柯佳打包的吃的。有些擔心餓到他的小家夥了,蘇涼的腳步比以往加快些許。

從頭到尾,蘇玨沈默許久,只對他說了兩句話,或是,兩個名字。

一個人名:“妃城翎。”

一個神秘組織名,在南風國,也是她母後當初的“紅蓮教”分支出去的一個民間教眾團體,最神秘又影響莫大的邪教:“四方魂渡”。

蘇涼垂著眼眸,一人走在宮廊之上,藍色的煙紗衣,在夜風裏起起落落地飄得清絕。那如葉的劉海遮住他那雙每到夜,清幽似潭水的眸子,不知他在想什麽……不過那一身的靜儒雅致的絕好氣質,即使是夜,見者瞧著,都覺舒美的不得了。

蘇涼突然聞到一股和以往這殿中,不同的味道出來,猛地頓住步伐。

也就在這刻,他那只養了數年,訓練數年,給他在宮中各個角落做最隱秘細作的鴿子兄,撲騰著翅膀急促朝他飛了過來。

蘇涼伸出手,那鴿子恰好飛在他手肘的位置。

鴿子兄是蘇涼走時放在房前月樹上照看柯佳的,這下突然飛過來了,蘇涼的心早已沈了塊石頭下去!

“咯咯咯咯……”鴿子揚著頭看它的主人,不停撲著翅膀,似乎很著急地想對蘇涼表達什麽。

蘇涼面色沈靜,停了半會,撫了撫鴿子的頭,鴿子像是被安撫般地才安靜下來。

他無聲地放了那鴿子,便掉轉了身子,背影,陰涼得有些嚇人。

月光,照著一條如鏡的湖水,一葉扁舟,在霧色緩緩幽謎地推移。

舟上,載著兩人。

一人,一身白色的囚衣,抱著半圓的月琴,在安靜的夜裏,用一種幽異的曲調唱著那首“四方魂渡”。

隨著她這詭異的歌聲,沿著湖面的中心插註的木樁上,盞盞燈籠,光影爍爍地沿途冥亮著。

一人,被打暈地躺在舟上,小身板,白瘦幹凈,眉清目秀,青抹額的緞子正歪斜在額角一端,正是柯佳。

柯佳恰時恢覆了些意識,覺得頭有些疼暈,便按著小腦袋,擡頭起來地齜牙咧嘴:“疼疼,丫好疼……”

那歌聲帶著絲笑意,透著些歡悅的笑話。

“哎?”柯佳恢覆了些清醒,這歌聲……循著聲望過去,一瞧!“容容!”驚張黑玉眸子,柯佳爪子便要抓過去!

可卻被花容一個閃身,靈敏地給躲了過去!

柯佳抓了個空,轉身不解地瞅著對面這斜靠著葉子竹舟,對她笑得很……鬼魅的容,是容容吧……

歌聲停住。

柯佳:“容,容容……”

花容眼神變幻地怪異,柯佳身子下意識地朝後退了退,抱了抱胳膊……覺得眼前這個“容容”,該死地陌生又令人心底發毛得很!還有,她轉身四顧,這是要去哪?這裏,咋這麽詭異?!

“阿佳,歡迎來到四方魂渡。”花容瞧著她驚嚇又好奇的神情,仰頭大笑起來,“哈哈哈哈……”

燈恰時爍爍熒熒地點亮著湖面,倒影得虛幻,像是一條正通向幽冥的路。

柯佳瞧了眼不認得的“花容”,抓了抓竹舟,噎了口口水……

柯佳這條舟後,一片霧謎中,站著一團墨色,不是太顯眼。只是他身邊的那條白奇獸,甚是在夜色中醒目。

拿魚用一只爪子正趴在舟上,另一只爪子夠著水樁子燈籠掛上的螢火蟲,伸著粉紅的舌頭,一雙水汪汪的黑珍珠眸子,很是呆萌,還歪著腦袋左右看著,好像很喜歡這裏。

他身旁的主子,鳳衿,已經不想看它那副呆獸樣了,在夜色中只盯著霧霾,如霧似風的眸中,閃著難以捉摸的神色……

骨山澗,墨影謎

四方渡,依南渡河而傍,藏隱“骨山”石澗之間。

一直以來它在風鳴大陸都極為神秘,沒有人知道它在哪,也沒有人知道它裏面到底有多少教眾,也沒有人知道是誰建立了它。可是它的影響力卻極大,每逢月圓之夜,來自整個風鳴大陸的各個國家中人,都會自發聚集著一群龐大的隊伍,朝著某個據說四方渡傳出的地點,舉行著天祭,神祭,人祭,三項重大活動。

據聞,但凡參加聚會的人往後都會受神明保佑,並且福澤佑護一生。

有點信仰是好事,單方面看四方渡在風鳴大陸似乎挺具有積極的意義,但是四方四位主國皇帝一直很頭疼四方渡,就如當初頭疼‘紅蓮教’一般。緣於,他們制定自己的生存法則,無視王權,給各國子民散布著有亂皇權穩定的思想,但凡暴利行業又無不涉足,無論哪方面都侵害和威脅到各國的利益,並且還以一種可怕的速度在鳳鳴大陸繁衍生長,破壞力之大,令四皇又憤又憂。

多少人想找到這個神秘“邪教”根據地,但是,多少次都又徒勞而返。

它,閉世,像是存在於另外一個世間般。

一處地牢中,柯佳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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