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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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著他的後腦勺……都是如此的可愛,蘇棣覺得自己是不能容忍,哪怕一點的來自身心的瑕疵和不全的。

便打算……今夜暫且放了他。

“你一人出不去的。”半會,蘇棣見他穿好兩只蹩腳的鞋,一臉YD地說著。

柯佳轉身,黑玉眸子瞇得琉璃,問道:“你放不放?”

蘇棣看了他會,勾了薄唇,壞壞地笑了句:“放……”

他答應地如此幹脆,惹得柯佳,古怪地挑了下眉。

荷花池水印月影,風清燈曳夜迢迢。

“哎,你看花池子裏是何物?”

“青蛙吧……”

“青蛙?不像啊……我看到好大一只……”

“去去,這大半夜的眼花了吧你,趕緊巡宮!”

待兩個路過荷花池議論的小太監離開,黑潭潭的湖裏荷花輕搖,冒出一個人頭出來。

那人頭朝著岸邊的白玉階游來,不會,只見一個小腦袋耷在冰涼的玉階上,翻著一塊臉面,伸著舌頭,攤著兩只手臂,臉色蒼白地猶如從鬼門關走過來的,正是柯佳。

柯佳沒力地喃了句:“皇宮真特麽是個兇殘的地……不行,俺一定得辦完事盡早離開。”

夜風突刮得猛烈,柯佳感覺這空氣竄了股凜冷的味道,不由地擡了擡眼皮,只見一個黑衣在腦門頂飛過,嘴巴慢慢長成O字形。

那黑衣人本來是飛過去極為迅疾的,那身段瞧著還有點熟悉……突然又折了回來,落在她身前。

“柯佳?”

這妖磁的嗓音……柯佳爪子朝前爬了兩下,一把抱住此人的大腿飆起淚:“妖上,嗚嗚……我餓了!!!!”

蘇玨:……

這是個驚悚而匪夷所思的夜。

柯佳慶幸不用自己腎虛地爬回去,而是遇到了輕功了得的妖上……也不枉她崇拜了他那麽多年。

兩人都折騰到大半夜,蘇玨也有些餓了,便帶了柯佳飛去禦膳房,親自動手熟練而迅速地煮了兩碗面條。

柯佳坐在長廊上一邊擰衣服,一邊打噴嚏,一邊拿著筷子敲著,回神看蘇玨……

半會,蘇玨不知從哪找了一塊幹布,搭在柯佳頭上,道了句:“用這個。”

柯佳先是一楞,摸了摸是塊幹布,轉身瞧著端著兩個碗的蘇玨,便笑嘻嘻地搶了他手裏一碗面,叉著筷子狼吞虎咽起。

蘇玨瞥了她一眼,便端著碗在她身旁坐下,雖是很餓了,但慢條斯理吃得很優雅教養的摸樣。

待柯佳連湯都喝幹了,不知道是蘇玨廚藝太好,還是她太餓了,她覺得她之前的人生都沒有吃過真正的面條!這碗才是集日月精華與天地料理與一碗的極品啊……

一臉的感動,抱著碗,柯佳虔誠地將碗伸到額前,閉上眼睛,以示對神賜的食物無比的崇敬。

蘇玨眼角瞟見,轉身問:“你又犯什麽傻了?”

“妖上……”

柯佳還沒說完,蘇玨利落地抽出扇子,一扇子拍向她額頭。

“君,上。”蘇玨給她糾正。

柯佳撥開扇子,捂頭疼,擡頭委屈控訴:“你特麽不能好好說,非得這麽兇殘……”

蘇玨:“有些人疼過才記長。”

“我不是有些人!”

“哦,那以後我便不打你了,直接用扇子將你啪飛。”

“……”

柯佳抱著碗,點了點頭,便低頭默了。

蘇玨見她好半會不在身邊吵了,有些奇怪轉望一眼,竟然見這丫頭睡著了……

一聲好笑:“吃飽了便睡,你倒是無憂無慮和小豬似的……”

傷風了,醉燕楓

紋雀唧唧咋咋地叫著,窗外的驕陽,耀的刺人。

柯佳被刺醒,瞇了瞇眼,揚起了腦袋瞧一眼,又倒下,覺得頭暈得要命,摸了摸額頭,滾燙的不行……卷著被子,她翻身嘀咕了句:“唔,好難受……”

蘇玨上過早朝回來,問宮人她有沒有醒,宮人說還在睡,蘇玨便打算過去把那只懶豬給弄醒,到花容那繼續做奸細去。

“丫頭,起了……”蘇玨推門而入,便怔住在門口。

這丫頭是怎樣?這麽熱的天……她緊緊地蜷抱著被子窩在床一腳,不是又犯傻了?

“丫頭,你又鬧哪樣?熱不熱?”蘇玨走過去,扯了扯她被子。

柯佳一聽是蘇玨的聲音,將被子拉了拉,露出一雙滿是虛弱的雙眸,聲音也哆嗦地咳道:“咳咳,君上……你這兒還有被子不,我,我好冷啊……咳咳……”說完又把腦袋給趕緊縮到被子裏,好似北極穿越過來的,朝著床腳又蜷成一團。

蘇玨瞧著莫名又好笑,伸手便把床角那團給拉了過來,又把她那頑強手緊著的被子扯開,露出一張紅的很不正常的小臉來。

蘇玨的手沒多想地撫上她的額頭,皺了下眉。

“傷風了。”他下著結論,把被子還給她。

柯佳蜷著被子,“咳咳……啊?哦……”便無精打采地沒了聲。

蘇玨瞧著,半晌,一陣嘆息……他怎會把這鬧騰的丫頭給帶回來的。

蘇玨轉身,一聲不吭地走了。

柯佳縮了縮腦袋,暈乎乎地繼續睡,不時從被裏悶悶地傳來兩聲“咳咳……”冷地一個勁地往床腳鉆,活蜷成了一球。

玨宮的正殿廊前,宮司奇完成了蘇玨讓他查的事,心情輕松而愉快,他便拉著玨宮裏頭的侍衛宮人陪他放風箏。那些宮女和侍衛怕被蘇玨看到,一個個表示打死也不去,宮司奇便給他們灑了一把毒粉,那群可憐的侍衛和宮女們頓時全身起了紅疹子,癢得沒法子跟著那頭麋鹿屁股後面玩風箏,鼓掌,吆喝,鬧騰。

蘇玨去了趟太醫院,回來端了一壺治傷風的草藥路過,便見宮司奇不知對他的宮人又做了些什麽,平時一個個嚴肅正經的人,現下傻脫地在他旁邊蹦跳著。

蘇玨瞇了瞇鳳目,從手指彈出一枚棋子,直向宮司奇的腦門!

遠遠地,宮司奇捂著腦門疼地“哎呦!”一聲蹲下,水鹿的大眼裏,紅盈盈地全是水汽。

一群宮人楞了一下,立馬一翁而上圍住他,開始抓著他猛地搖。

抱著手臂搖:“禦司大人,你腫麽了,腫麽了?!”

抱著腦袋搖:“禦司大人,你無礙吧!無礙吧!”

“禦司大人!”抱著頭發搖。

“禦司大人~~~~”抱著大腿哭搖。

……

那群一臉紅疹子的宮人,一邊擔憂不已地猛地搖著他的四肢,一邊一個個擠眉弄眼,互相愉快擊掌,比劃著拳打腳踢,一臉地面目猙獰地兇殘……

宮司奇滿天星地有點要暴走……

長廊上,只見那紅衣,隨風飄曳一角的妖嬈,聽著身後兇殘地鬧騰,唇角緩緩地勾起抹妖魅的笑,清卷微陽。

瓊花林,花溪畔,老地方。

蘇涼站在溪邊垂頭有些緊張,雖是約了午時,可還沒到,他便一早把自己好好收拾一番,還在屋內燃了他最喜的檀香,熏了柯佳曾說那好聞不得了的味道,才出了門。

一路上,他溫涼淺淺的笑意在嘴角噙住,化不開。

不知,這一路迷了多少宮人,丟了魂地傻傻地尾隨他身後。後來被他發現了,便在瓊林中,利用風樂,把大家都繞迷了路。

到了花溪時,散落的瓊花的潺潺流浮在水中,靜靜的,終是只剩他一人,只剩下他對某人飽含期許的心跳聲……從皙白如玉的腕上他拿出一向很少示人的海羅盤時針,蘇涼見時辰還早,便轉身找了一棵瓊樹,在樹下的青石上坐下。

身子微微後傾,他靠著瓊樹,白粉的瓊花,幽幽的香,散落在他水藍似煙的周身,印著那張纖容若仙的顏,美得,不像話。

昨晚因為被拿魚那只賣萌賣上隱的奇獸給纏著,他熬魚湯熬到半夜,沒睡幾個時辰,倦意這會一下襲上來,便靜靜地靠著這樹,淺眠了起來。

雖是不知道柯佳會怎麽答覆他,不過覺得,自己有莫大的真誠,耐心,包容,付出,學習去如何愛一個不小心闖進心裏的人,也會等那人,也許有一天愛上自己……

唇角的那彎淺笑,默然而寂靜地劃開,美好地,傾城罷已。

蔣燕楓,南風國大將軍蔣肖的三女,因為脾氣潑辣彪悍,早到了已婚嫁的年紀,卻無人幹敢娶她。

昨夜她被她大姐,也就是蘇琛給“婚訣”的那位世家小姐拉過來勾搭男人,不過因為對成親這事不上心,又只想去邊關殺敵,見一個男人靠過來便拿磚頭砸人家,嚇跑了不少想來勾搭她的公子漢子!

於是這位彪悍的酒鬼,就抱著酒壇子高歌這世間沒漢子能理解她,她不會再愛了,喝得豪爽地放倒自己,就躺在這瓊花林湊合地睡了一夜。

蔣燕楓醒來,細腰柳眉,摸樣雖是極為秀佳,只是眉宇氣質颯爽地撲面,透著股男子都不及的英氣。

燕楓一手扶額一手擦腰,瞇著眼睛糾結地四處亂晃蕩:“這哪啊……大姐,少羽……咦?!草!這,這不是皇帝老兒找小老婆的腐朽,什麽,哎,窮林是吧?我怎麽會在這?”

環顧一周,她發現一地的酒壺淩亂翻到,靈敏的鼻子嗅著還有那最烈的“玉瓊酒”在空中彌漫,燕楓頓時想起什麽,猛地拍了自己的腦門“嘣”響:“丫,又喝高了!”

搖了搖頭,她踢了踢酒壺子,一臉懊悔怎麽不把酒給裝回家喝,這失蹤一夜……額,她家大將軍那位嚴肅的土豹子一定釘板子等著伺候了。

身影搖搖欲墜,她好不心酸地咬唇繼續晃蕩……

奈何是個路癡,怎麽走……都感覺越走越偏……最後,她依舊插著腰,一手捂著臉,埋著頭在一頭無路可走的花溪前,默默地哀了……肚子配合著咕咕叫個不停。

這還要不要人活了!真是……燕楓默哀了幾秒鐘,擡頭給自己打氣:“兵家有雲,置之死地而後生!蔣燕楓,你能奈的!”

“嗯!”握拳!光明的凱旋一定就在這該死的花溪對面!摸起下巴,燕楓一臉思索……問題是……我要怎麽過這條滿是花朵的騷包溪水?

瞧著,這溪水長這麽長這麽寬幹什麽?這不和我作對嗎!

“鄙視鄙視……”嘀咕兩句,糾結地又瞧了會,她掉頭摞著袖子,準備劈兩棵樹來,做成竹筏渡溪。

只是那猛地一掉頭……目光正好對上對面那棵瓊花樹下人。

藍衣如水煙浸染過,玉顏似仙人,那唇角的那抹笑……為何如此讓人覺得美好,溫暖,安然,世間好像都靜好了般,一股股清涼的暖流毫無聲息地湧入她的心口。

“撲通撲通……”

蔣燕楓瞧著,視線膠在這個美得不像話,氣質又淺雅幹凈不像話的藍衣男子身上,腳步再也拔不動了,那從不知情愛歡喜的心,終於發酵出一種奇妙的心緒來……

妖紅衣,誤了時

玨宮。

柯佳病的不輕,蘇玨給她餵了些藥,見她還是高燒不退的樣子,叫來了宮司奇。

宮司奇一見柯佳這臉熟的仇家,當下抓了一把毒藥,捏著她下巴就往嘴裏塞。還好,蘇玨拉開他,一扇子直把他給敲得滿天星,才收了毒死柯佳的心。

在某人那駭人的鳳目中,宮司奇乖乖給柯佳把脈。

半會:“她沒事,就吃的□太烈,又跳進池子,再加上吹了些風,傷寒而已。”一把便知“他”竟是個女子,宮司奇心下默然訝異,回頭瞧著蘇玨沒正經地笑嘻嘻湊過去。

“哎,老大,這丫頭是你什麽人啊,我瞧著除了宮女妹妹,咱玨宮可沒出現過什麽陌生女人。”

水鹿的眸子眨著,一臉八卦。

蘇玨瞥了他一眼:“開你的藥,效果快,又好的。”

“哎,你不說我就不開!”

“不開?”蘇玨瞇眼,眸裏浸了一絲嚇人的笑。

宮司奇哆嗦一下,退後一步,抱胸瞪眼護道:“我也是有原則的人!別以為你會嚇唬到我,哼!”

蘇玨不知何時從宮司奇那順過來的一瓶藥,那藥瓶上寫著“千點萬紅麻辣粉”,笑得妖魅:“這藥我見還剩不少,你說是全部倒進你嘴裏,還是鼻孔?”

“……”

柯佳抱著被子,燒得糊裏糊塗地覺得有什麽重要的事壓在她的心口,她想努力地回憶,可是腦子裏困倦又難受,每每想到關鍵地方,又斷了。

心下,螞蟻撓得焦慮不已。

半會,她終於受不住煎熬地撐著身子半起來,擡頭便見到蘇玨捏著一枚黑子,沈靜妖註,正一人坐在榻上,燃著一爐香,在下棋。

窗戶被他半掩著,室內透了幾縷光進來,可依舊還是有些迷離的暈暗。

衣服蘇玨讓宮人給柯佳換上了,是上號絲綢的紅色睡袍,柯佳瞧了身下一眼,覺得和蘇玨有些撞衫……赤腳爬上那軟榻,柯佳抓著桌上的糕點,給自己倒了杯茶,就不生分地吃吃喝喝了起來。

蘇玨聽見老鼠咀嚼食物的聲音,猛地擡頭,一瞬間楞了下。

楞得倒不是柯佳這小老鼠,而是……

這睡袍不是他的,讓宮女去找件暖和的睡袍給她,沒想到那宮女不知從哪裏翻到她母後曾留下的睡袍……這袍裙的下擺流雲水波的飄逸,以前一直覺得這丫頭臉小,沒想到身段還可以,雖是有些瘦弱地撐著略顯寬大,倒是還是能穿上的。頭上的綠緞子,不知何時已經掉下,劉海耷拉下來有些微亂地露出一點光潔飽滿的額頭,臉……正傻傻地埋在點心裏,還一手摸著茶杯的位置。

蘇玨覺得她摸樣有些好笑,卻並不討厭,神經有了一些放松的感覺,變起了一些逗弄她的心思……

他邊將那茶給移過來,移過去,怎麽也讓柯佳夠不到……

最後,柯佳意識到什麽,擡頭鼓起腮幫子,瞪著黑玉眸子邊咕噥,還邊噴著糕點屑子道:“妖,上,你丫逗我好玩呢是吧!”

蘇玨不語……便把那茶在她眼前喝下,擡頭沒人情味地用扇子戳著她的腦袋道:“既是醒了,就拿著藥繼續回蘇琛宮裏做奸細去。”

柯佳拍開他的扇子,拿著茶壺灌了口:“不去!罷工!”拉了拉身上的紅衣,前會還在炸毛的某人,現下思維跳得安靜:“哎!你這女裝挺好看的,借我一天,我明天洗好還給你。”

“不借。”

“君上!你怎麽這麽小氣呢!我為你和夜離拋頭顱灑熱血的,借件衣服怎麽了你!”

蘇玨垂著妖目繼續下著那盤棋:“這衣服你脫下,我讓人另外給你找件女裝。”

“不要,我就要這件!阿欠!”忍不住低頭又打了個哈欠,柯佳警覺著蘇玨,緊拽著衣服怕蘇玨剝了似的下了床。

“去哪?”

“有約,我剛想起來了……哎,現在什麽時辰了?”

“剛過午時。”

“啊!”柯佳抱著鞋一溜煙地跑了。

蘇玨微微側身,瞧了那個急急忙忙的身影,詫異她有什麽約這般地……連後裙滑稽地塞在腰上都未註意。

瓊林,蘇涼感覺一道過於炙熱的目光,盯了他許久。

他慢慢地睜開眼睛,不覺得是柯佳……

只見,一個長得很英秀的女子吧……正咬著一根青草,一手撐著下巴,歪頭瞧著他,沈思地笑著。

蘇涼一怔。

蔣燕楓也一怔。

畫面靜止了幾秒。

蘇涼先是回神:“你是……”

蔣燕楓也回神,猛地站起來,竄到蘇涼跟前又蹲下,伸出手笑道:“哈,我是蔣燕楓,年芳20歲,家住南風國東京都東皇街將軍府,我爹喚蔣肖,是個有權有勢的土豹子,我娘叫柳楓,是個腹黑極品的更年期婦女,我還有一個姐姐,一個哥哥,一個弟弟,雖然家裏每天都很吵鬧很暴力,不過關鍵時刻一致團結有愛的,另外我的興趣愛好是挽大弓,甩鷹槍,試驗那些兵本子上的兵法以及修訂,我有幾個好朋友,他們分別是……住在……,我的童年……”

蘇涼聽著這女子把個人隱私毫無保留,且投入專註地莫名全部報給他,沒有打斷別人話的習慣,他耐心待她說完,笑問了句:“關我何事。”說完,蘇涼拍了拍身子,便站起來。

蔣燕楓揚著頭瞧了瞧頭,抓了抓頭,隨著他站起來,大方笑道:“沒,沒什麽,我就覺得我對你的感覺……有點特別,想和你交朋友。哎,你也別多想,我這人特好相處,我爹都說我和男娃似的,你對我好一分,我掏心掏肺回你百分,若是有人欺負人,無論對與錯,我都會為你兩肋插刀護你一方。”

蘇涼聽著他這番言論,瞧著這女子有些詫異,交朋友……交朋友需要把身家性命,興趣愛好和童年往事,第一面便全部報上,真不知是她傻,還是故意為之。

只見這女子又露出一口白牙,笑得時候摸樣挺像柯佳的……對了柯佳!蘇涼轉身四下瞧了瞧……拿出手腕的羅表,見午時已過……

當下臉色微微變了變,有些慌張。

蔣燕楓見著,也跟著慌張地問了一句:“你怎麽了?”

蘇涼問:“姑娘,你何時過來的?可見到一個人……少年摸樣,黑玉眸子,長得挺白瘦,笑起來古靈精怪地又可愛的摸樣……”

蔣燕楓瞧著他那緊張的神情,心下,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不過她還是一把抓起蘇涼的胳膊,彎唇英氣一笑道:“沒看見,不就是個人嗎?緊張什麽,我燕楓陪你找到為止。”

蘇涼身上還有些傷,扯不過自小練武的蔣燕楓,便被她給拉走了。

他們走後一會,柯佳便一身紅火火地奔過來,左右仔細瞧,站著趴著瞧:“阿涼,阿涼,阿涼……”一聲聲地叫著,楞是沒人影,沒人應,柯佳拿著那塊訣一臉哭喪地抖著唇。

“丫的!死蘇棣!壞了我和阿涼定情的好事,俺咒你以後被太監爆菊!”抱著腦袋,柯佳開始原地亂圈打轉:“啊啊啊啊!為什麽會感冒?!阿涼會不會覺得我不守時,開始討厭我了?!不要啊,這可比君上用扇子拍我兇殘百倍了!!!!!嗚哇!!!柯佳你丫為什麽每次都在關鍵時候掉鏈子,我討厭你,我鄙視你,我,我掐死你……”某脫線地開始掐著自己的脖子自殘!

鳳衿打早就跟著蘇涼過來,好奇一向很宮宅的某人,一大早打扮那麽精致去做什麽?半路出來一個路人,終是走了,這下,總算主角出現了!可瞧著那麽脫線,也不像……

而且這小子……昨日不還是個男人?怎麽今日又變成女子。

鳳衿靠坐在樹枝椏上,手背轉著那只機關鳥,俯身在它的額頭上親了親,那鳥一下便飛了起來,朝著柯佳的方向。

柯佳本來還在自殘,突見一只鳥飛過來,柯佳奇怪地停了自殘,瞧著這鳥……越來越湊近,因為她發現,這鳥長得很奇怪!

最後這鳥好死不死地朝著她的腦門猛地戳了一下,轉著翠綠的毛尾巴屁股飛走!

柯佳被戳的當下捂著腦門,放手後,瞧著手……血!

“這世道不瘋魔當真不成活了!連鳥都這麽兇殘了!”柯佳剛含淚地飈了句,那鳥轉個身,又猛地戳了下她的腦門,柯佳當下張牙舞爪地去抓他,想要和這鳥同歸於盡……這鳥振翅朝著蘇涼和蔣燕楓方才的方向飛去。

樹上,鳳衿的手摸了摸一旁看戲看得意興闌珊的拿魚,悠然地道了句:“就當是他給你熬了半夜魚湯的賞禮。”

“嗷~”拿魚那意興闌珊的眸子,一下子晶亮亮地湊著楓衿,伸著腦袋,趴著爪子獸臉貼在鳳衿的胸膛,十分有愛地撓著自己的胸毛……

鳳衿低頭,一腳把它躥下。

只聽一聲:“嗷!!”地慘烈。

喜歡你,歡曲樂

“你丫再跑,看我今兒不抓住你把你給做鳥本!”

“哢哢哢……”過於悶沈如木器的翅膀扇動聲。

蘇涼被蔣燕楓拉著,扯開她抓住自己袖口的手,“姑娘,男女授受不親,請自重。”微涼的嗓音,有些清冷,蔣燕楓一楞,手指蜷了蜷:“對不起我……”

蘇涼見她一臉傻傻的無措,一聲嘆息,語氣稍溫了溫:“好了,姑娘的好意在下心領了,就此謝過姑娘,告辭。”

“哎,你……”蔣燕楓不舍得他就這麽走了。

蘇涼方才仿佛聽見柯佳的聲音,但又不知他在何方,便揚聲邊尋邊喚著:“阿佳,阿佳……是你嗎?阿佳……”他對聲音素來敏感,聽力也是極好的,循著聲朝著那熟悉的清脆,還有點炸毛的聲向踏步尋了過去。

蔣燕楓頓了一下,“哎,你等等我!”還是忍不住跟著他過去。

這頭,柯佳追到一顆樹下,插腰喘息地擡頭見那臭鳥息在一瓊枝上,正低頭用著……那沒有眼仁,卻感覺有靈魂的眼睛,好似在嘲笑地看著她!

“挖槽!小畜生反了你!你長翅膀了不起啊,給我下來!”柯佳蹦跳著,仰頭朝著這鳥瞪圓了眼睛。

但瞪久了,她突然發現……這鳥,真特麽不對勁吶!

柯佳閃了一下神,盯著它,越瞧越怪異。

蘇涼尋了半會,尋了這兒,不遠見一位紅衣女子站在樹下,烏黑稍長的發,有些被什麽揉過的好笑地炸毛淩亂,揚著頭正很專註地不知看什麽,靠著鬢角的發絲在風中向後微揚……那身紅衣,那背影,讓他的新湖投入一塊巨大的石頭,激開一個塵封在他心裏很久的人。

她母後的身影,一下子,和這女子重合在一起。

蘇涼眼眶不知是不是陽光太刺,刺疼,疼得他眸子有些酸澀得緊。

“哎!你跑那麽快作甚,喘死我了!”蔣燕楓跟跑了過來,捂著胸口,按著一只膝蓋,低頭直喘息。

見他不應,蔣燕楓順著蘇涼有些怔驚和悠遠的目光望去,便見一個奇怪的紅衣女子攔腰站在樹下,仰頭瞧著一只奇怪的鳥,那鳥也低頭瞧著她,一人一鳥,好似在互相研究……畫面怪異地靜止。

“她……”蔣燕楓想問蘇涼這是不是他要找的人。

蘇涼已默默地走過去,他的步履帶著些小心翼翼,像是怕破壞了這瓊花徐落的,靜然畫面。

蔣燕楓在他身後,心裏不是個滋味,那人……是他在意的?她,晚了一步嗎?

蘇涼站在這紅衣女子身後,當聞到她身上那熟悉淡淡的,碎碎的花草味,幹凈的眸子先是顫了顫,張了張唇想說什麽,又卡在喉嚨,手微微顫了顫……

柯佳感覺身後好像有什麽人,下意識地轉了頭。

正好和蘇涼打了個照面。

一陣風恰時吹過,柯佳的發還未來得及和平日挽成小子梳髻的摸樣,只用青緞子攏了幾縷,烏發落在,眉清目秀,一副鄰家少女的模樣,氣質靈動可人,又隱隱透著股獨特的風流味。

柯佳眨著眼睛瞧蘇涼,有些傻。

兩人的發絲在風中被吹起,靜靜地碰了幾縷,纏在一起,周圍的瓊花簌簌地落,定格了畫面。

“阿佳?”

“阿涼?”

異口同聲地稱呼對方的名字。

蘇涼覺得有些錯亂不已地瞧著他,不……那沒有蓋著喉結的衣領,此時細長的脖子很平滑,還有下面那微微隆起的……他,不,她……阿佳她,她竟是女子……

柯佳被他不眨眼瞧得,有些窘。

抓了抓頭,她低頭有些不好意思地扯了扯自己紅裙……其實是睡衣,只不過這睡袍設計的比一般的衣裙還要精致有設計感得多,便像是女裝精品裏的長裙了:“你,哎……能別這麽看我嗎?”看得她,怪不好意思的。

半會,見沒人應自己,柯佳有些擔心蘇涼不是接受不了她是女人吧!啊!難道阿涼也是彎的?!不要啊!蒼天大地啊!我柯佳純娘們帶不起把啊!

便聽對面一聲聲煞是好聽又清悶的笑聲,不絕傳來。

柯佳奇怪地擡起頭,就見對面那人垂著頭,還用手捂靠著他那挺直好看的鼻梁,抖著肩膀笑個不停。

不知他笑什麽……柯佳納悶地過去扯了扯他的衣袖,拉長聲哀怨問:“Rose,你不至於吧~我穿女裝如此醜?看把你笑的都不正常了,我以後都不穿了,不穿了!”柯佳頭疼地咬了咬唇皮,低頭嫌棄地又拉了拉裙擺,其實她一點也不喜歡穿古裝的裙子……在現代她一頭利落短發,都是白T恤,水洗牛仔加板鞋,出去人家都說自己是個假小子,從小到大女生情書收得比男生還多,特方便伸著腿腳胳膊活動的,要不是這礙事的裙子,她早就抓到那只惡劣的怪鳥了!

蘇涼擡頭,雙目因那還未消匿的笑,浸著水澤,幹凈黑明的樣子,很好看。

走靠近了些,蘇涼拉開她那只把裙子都要扯鄒巴的手,放她的手背在唇邊,閉眼輕輕印下一吻。

柯佳手一陣微顫地酥麻,擡頭,見陽光下他那張纖白地幾乎要透明,又浸滿溫柔和靜倦的臉,心“咚咚……”跳個不停,臉也慢慢地霞雲染紅。

“阿佳……我喜歡你,我想可以喜歡很久很久,無論你為雄為雌,我蘇涼喜歡的只是你。”

蘇琛水榭樓。

花容抱著精致小臉,瞧著自打昨個回來到現在整個人就不在狀態,昨夜在床上折騰地翻來覆去地打滾,起了走哪撞哪不說,還一直傻笑地拍捶著桌子,不時搬著凳子四處轉悠,轉累了就放了凳子,擡頭不知看哪,嘆息一聲,拍著大腿嘿嘿傻笑。

花容:……

倏爾,柯佳一轉頭,笑盈盈地又重覆了句:“容容,我喜歡你,不管你是公的還是母的,我喜歡的只是你!”

花容拍在桌子上,垂著劉海,貞子般地想,阿佳這話雖是聽得自己怪感動的,但是還是想不明白她什麽意思,還是答不上地覺得對不起她的喜歡。

蘇琛這會過來,一進門便見花容又彈起那月琴,歌聲依舊的詭異森森,還是那首她唱不膩的“四方魂渡”,不過她的嗓音倒是比以往更甜了甜,好似在表達一種……歡喜的心情吧……

“容容。”蘇琛笑了笑,帶著兩個侍衛,一身華服走了進來。

花容擡起頭,見蘇琛來了,一把扯了扯柯佳袖子,柯佳算是回神,轉頭瞧見蘇琛,恭敬地立馬拿起美人團扇給花容扇扇子,可嘴角那抹笑,微勾著放不下。

“呵,小佳子,有什麽好事把你樂成這樣?”蘇琛瞧著扭身不願見他的花容,問一旁笑瞇瞇的柯佳。

柯佳眼睛一瞇,摸頭憨厚地笑秉著:“嗐,不是瞧著大殿下來了,我替小花主樂的!”

“哦,你很高興我來?”

“那是那是,小的鄉下來的,多虧小花主提攜才到了宮裏來長了天大的見識,每每瞧著大殿下風采蓋日地仿若天龍下凡,頓時內心又驚又駭又忍不住想瞧瞧天龍摸樣。”傻傻摸頭:“嘿,小的鄉下人,沒見過世面給殿下見笑了……”自那日在街上瞧見到蘇琛面對群眾的神色,柯佳便投其所好,在蘇琛面前一直扮著又俗又憨,又會不動聲色拍馬屁拍的很誠摯的角色。

顯然蘇琛很受用,瞧著柯佳也很滿意,“哈哈!四素,帶小佳子下去領賞十兩黃金,容小主平日讓他一人照顧,難為他照顧得這麽好,為人還如此誠實憨厚,識大體懂知辨。”

蘇琛:不得不說,小佳子來了之後,花容雖還是對他四目相瞪,不過刺殺他的次數倒是少了許多……蘇琛對柯佳的印象也越來越好。

柯佳臉皮忒厚,笑瞇瞇地回稟:“嘿!小的謝過殿下!願殿下和小主長命百歲花好月圓美滿良緣永浴愛河……”

不帶停頓的吉利話又說得蘇琛心花怒放,“哈哈,小佳子,你這小嘴不得了……”

柯佳摸頭憨笑一聲,重覆那句:“給殿下笑話了!”又跑到花容那行了個退禮,花容見柯佳要把她給扔下了,幽幽地望著她,滿眼的不情願……柯佳用低的只有兩人聽得到的聲音,同花容低道了句:“容容,你丫想為你阿姐報仇,就按計劃行事。”

花容幽幽的眸子蕩了蕩,柯佳勾唇朝她痞痞地一笑,花容一楞,將眼睛埋進劉海裏。

柯舊佳便一蹦一跳地忒傻地唱著“兩只老虎,兩只老虎,忒相愛,忒相愛,一只她是JACK,一只他是ROSE,忒相愛,忒相愛~”地跑了。

蘇琛一笑,望著自己的侍衛和唱著怪調的小佳子離去,終將目光瞥向花容,跺著步子,上前拉住那雙不情願,但是比以往溫順許多的手。

蘇琛心下高興,還以為她為前日選妃,他把婚訣送給蔣大將軍家大小姐的事而生氣,見她氣消,高興地道了一句:“容容,本殿想你了……”

柯佳開始還忒憨傻地拍著手,唱著兩只相愛的小老虎,但是和那兩個侍衛越來越遠離水榭,也就漸漸地安靜下來。

身後的兩個侍衛一開始還挺受不了他這麽俗,憨,傻的人,一下子不傻不憨了,又有些不適應。

只見那小太監突然轉頭,嘴角勾了一抹痞痞的笑,目光也不若方才那般傻,充滿了靈性和亮光。

侍衛俱是一驚,又見他兩手不知從哪變出兩個竹筒子,抱在胸前,扯了一口白牙對他們道:“嘿,我說侍衛大哥,玩蛐蛐不?這可好玩了,一局一兩黃金,輸了我的賞銀是你們的,贏了,你們給俺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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