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卷八:美人帳下猶歌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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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八:美人帳下猶歌舞

大漠孤煙,平沙秋雁,長河落日,這些我從來沒有見過,不過門中的師兄提的多,我便生出了向往,那是個什麽樣的地方呢?

《恒世卷陳玉晚》

戰士軍前半死生,美人帳下猶歌舞。

翻開這卷,扉頁上便寫著:陽鐘一地,因其撲朔迷離一墓而揚名,傳聞當地居民發現一墓葬,通過墓志銘可判斷其為一位將軍與一位宗室女子合葬墓,主墓室存放雙人合葬棺槨,但合葬棺內卻僅有一具男性屍骨,意外的是,墓志銘上該宗室女子封號與史冊記載的一位同時代的和親公主封號一致,目前不知何故。

而我知道,那位公主便是辰國的露華公主,陳玉晚。

在辰國與寅國交界之地陽鐘,素來荒無人煙,兩國也無心將此處劃在自己的國土上,這樣一來,陽鐘成了真正意義上的自由之地。

向陽之地,晨鐘暮鼓。

若是有著偏遠的寺院,這陽鐘之地,可謂是歸隱的妙處。

安逸的夢比時刻的不安還要危險。當辰國遍地黃金之時,還未意識到,沒有強大的軍隊來守護這財富,遍地黃金又如何?

當異軍突起的異域軍隊逼到辰國的兵地要塞白雨時,辰國上下才意識到,沈浸於那些銅幣似乎太久了。

最後的辦法很管用,也很悲涼,和親。

當今辰國皇帝有十一位公主,七位皇子。皇子之名,均是皇後所取。

大公主陳金楓已嫁做人婦,到達適婚年齡有二公主陳玉晚,三公主陳璐秋,四公主陳亦欣,剩下的幾位公主年齡都太小,有的還在繈褓中,其實不論派誰出去和親,淑妃都會不高興,二公主,三公主,四公主都是她的孩子。

玉晚是位貴氣的公主,那是用錢養出來的貴氣。

當她知道呼韓烈率軍逼近白雨時,就已經做好和親的準備了,作為公主,這些自知之明是與生俱來的,就像生為公主,別無選擇。

玉晚備了薄酒,其實豐盛的狠,但是別人說薄酒好像顯得謙虛,那就是薄酒了,去找了她的兩個妹妹璐秋和亦心。三個人客氣得不像自家姐妹。

“咱姐妹三人自小生在這深宮,容不得親近。”玉晚自斟自飲,在這無邊的月色下,姐妹三人就像是月色掩住的仙子,偷偷飲了凡人的俗物。

餘下的二人各為自己斟了一杯酒,他們摒了閑人。

“姐,你可是打算和親了?”璐秋沒有喚她皇姐,大概也是被玉晚醞釀的環境所影響了。

“嗯,璐秋可得好好照顧亦欣,這深宮再是無情,你們是親姐妹。”

“姐,我會照顧自己!”亦欣似是不服氣,這就是玉晚所擔心事,亦欣若再是這麽任性,遲早是這深宮的犧牲物。

玉晚取下自己手上的一對玉鐲,分別戴在璐秋和亦欣的手腕上,“這是我及笄時,父皇贈與我的,如今我贈與你們,希望可以保佑你們平安,也希望你們的命運要比我的好。”

“姐”二人齊聲喚道,亦欣的眼裏似乎還噙著淚水。

和親其實只要雙方自願,可以定下很好的協議呢,蓋著鳳冠的玉晚,看不清呼韓烈的相貌,只能聽見他的聲音,似乎並不粗獷,也不野蠻,而是一般將軍的中氣十足。

“辰帝此舉甚是合我意。”呼韓烈此話中其實包含了對辰國上下的鄙視,犧牲女人的國家,根本不配做他的對手。

殿上的大臣,似是憋了一口氣,蠻夷之人,竟能如此看輕他們的國家!

“將軍驍勇善戰,這是獎勵!”辰帝此話說的不能不算是巧妙。

呼韓烈將軍是率軍親征。

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

從小長在高墻深院的玉晚,怎麽見過這樣廣袤的景色,她的臉上浮現出今日來沒有的笑意,那是一種如釋重負的笑意。她以為,自己是不喜歡邊塞的。如今看來,也不盡然。

他們已經走了近一個月,不知是什麽決心讓他們攻打辰國的,大概是讓那四個國家知道,除了他們,還有一個正在日益壯大的軍隊,準備隨時踏平他們的國土。

玉晚沒有來由的站在滿是不知名的小黃花的花海中翩翩起舞,好像就在那麽一瞬,呼韓烈迷失了自己。

如火的夕陽,晚霞也似乎觸手可及,一望無際的嫩黃花海,還有在花海中起舞的精靈,這樣的強烈沖擊,這樣的印象深刻。

呼韓烈突然覺得和親來的那位公主,也許也不錯。

他站在她的身後,以防精靈一不留神就飛走了,還有,那麽瘦弱的身影,就像隨時都會倒下去似的,他得接住他的精靈。

好像,下一刻,玉晚隨時就要停下來,但是,下一刻,她又從安靜變為了狂野。

呼韓烈伸出手,突然就有個詞劃過他的腦海,掌上飛燕。

“你願意跟著我嗎?”

“願意”玉晚淌著汗的臉頰,在夕陽的映照下,顧盼生輝。

如果在朱墻碧瓦的院子裏過一生,在隨時可以看見夕陽就要垂下來的大漠也要過一生,那麽玉晚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後者,況且,還有一個願意與她共度此生的人。

呼韓烈本來是想,和親的公主就放在那裏吧,可是,目前,他不這麽想了。

“你叫什麽?”

“玉晚”

“呼韓烈”他轉過頭,微微低下來,看她的眼神,不覺溫柔了幾分,這個女子是他的精靈。

生在大漠中的人,和生在中原的人是不一樣的,也許他們不信鬼神,但他們堅信,每個人都有守護自己的精靈,不論是厄運,好運,精靈時刻伴在身旁,直到他們死去。

“嗯”玉晚低低的聲音,細細密密的砸在了呼韓烈的心上。

呼韓烈的國家遠比玉晚想象中的強大,超過了她的國家,辰國。

她與呼韓烈鶼鰈情深的過了三年,她成了他的國家裏最敬仰的皇後。

男人的野心絕不會因為有了喜歡的女人後,一絲全無。當初呼韓烈能夠帶兵踏入中原,如今他也可以再次帶兵,踏平中原。

呼韓烈是結束了四國分立的人,也是開始一個盛大王朝的關鍵。

他長驅直入,戰事四起的時候,玉晚正處於臨盆期,她說,無論結果如何,活著回來見我,或者是我和我們的孩子。

他說,這天下,會是見面禮。

呼韓烈的確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區區三個月,就征服了四國中的三國,辰國,寅國,晏國,剩下一個改革後的壬國,壬景帝並不好對付。

他攻打辰國的時候,問過玉晚,會不會恨他,玉晚說,放過我的兩個妹妹。

兩邊的皇帝都禦駕親征,帝王之氣盡顯。一時,星象大亂(這是我自己後來想像的,好像加上星象八卦什麽的,就變得神秘而強大了起來。)

卿本佳人,奈何從賊。花弄依這樣一個佳人,卻是壬景帝的軍師。

花弄依堪堪拿捏著語氣,聲音大到剛好可以讓對方的主帥聽見。

“你此舉正和了聶笠的意,他正想統一天下,你就迫不及待的打起來了。”有點戲謔。

“何時,這戰場也要一個女人來廢口舌了?”呼韓烈似乎從來就不是一個善辯的人,直來直往。

“有的時候,恰恰是女人左右了天下。”

“誰許你的信心。”

呼韓烈是個人才,但是顯然不是花弄依的對手,她天生的陰謀家,陰謀的可怕。

呼韓烈的勝算是人盡皆知的,可是,沒有算到,世上還有一個叫做花弄依的女人在聶笠的身邊坐鎮。

最後一戰,戰在陽鐘,呼韓烈大敗,又是一個以少勝多的戰役,歷史上又要添一筆了,花弄依使用的計謀,兵不厭詐。

呼韓烈這麽也沒想到,自己會敗在自己瞧不起的女人手上,而且還是,慘敗。這樣的輕敵,他詫異萬分。

他倒下的瞬間,眼前又浮現了玉晚當初在花海中起舞的畫面,她還有他們的孩子在等他。

他以為自己要死在陽鐘,但是最後,他回到了玉晚的身邊。

送他回去的人,是花弄依。她說:“

沒有誰給我信心,我完全有這個能力。”花弄依不喜歡解釋,這些她覺得麻煩,不過,對呼韓烈的解釋,完全屬於無聊。

陽鐘一戰,奠定了壬國統一天下的基礎,呼韓烈前一刻還是威風凜凜的將軍,下一刻,便是枯骨。

陽鐘有一墓,乃為盛世將軍呼韓烈與其妻露華公主合葬之墓,真真假假,已不重要,從來就是一將功成萬骨枯,歷史看到的是,最後站在高臺的人,是誰。不會去計較過程,這就是歷史。

花瓣一片一片的飄在玉晚的肩頭,他們說,將軍敗了,下落不明。她不信,她說過,要活著回來見她的,他說過。

呼韓烈走的時候,花開的正盛,遍地的花,他騎馬出征,頗有一番踏花歸盡馬蹄香的瀟灑。那樣的畫面,一生看一次足矣。

戰爭結束的時候,花抵不住季節的更替,淒淒涼涼的從枝頭離開,玉晚站在枝頭下,呼韓烈不回來,她就要同那些花一樣,淒淒涼涼的離開。

“玉晚”就像是從夢中傳來的聲音。

玉晚緩緩睜開眼,又是一個夕陽盡落的黃昏,滿天的霞,就像她此刻的心情一樣突然就綻放開來了。

“我等到你了。”她的聲音帶著幾不可察的顫抖。

呼韓烈彎下腰身,抱起玉晚,就像是抱著他此生最珍貴的東西。“我們回去了。”

此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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